第126章 你怕我跟别的女人睡了?
黎晏声觉得自己不仅有劲儿,还有点急。
也没细想许念的话,抬唇便又吻。
许念实在做不到陪他放纵,挣扎着把脸从细密的吻中逃出。
“我不想。”
黎晏声喘着粗气,心跳的厉害。
许念不情不愿,他生生把本能都压回去。
他不知道许念怎么了,明明前两天还能亲近,自从昨天见完老周,连碰都不让碰。
许念是个纯粹又简单的人,喜欢跟不喜欢一眼就能看穿。
喜欢你的时候,为你做什么都愿意,不喜欢了,她就会像缩壳的小龟,立刻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绝不让你触碰到半分。
黎晏声吃醋,嫉妒,但又奈何不了许念。
只能翻了个身,从床上滚下,去卫生间用冷水覆面。
凛冽的畅快让他胸腔里的火苗渐渐淡化。
黎晏声对着镜子苦笑。
他发现之前的大度都是装的,或者说,是因为没有亲眼所见许念被人抢走,再加之心怀愧疚,总让他误以为真的可以将许念拱手让出,事实就是只要看到,甚至想到许念属于别人,他就嫉妒的发疯。
他想把那个男人杀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不符合他半生来的做派。
就如同他第一次被许念勾起某种隐秘的悸动时,出乎他意料。
黎晏声又用冷水泼在脸上,好浇灭这种不理智,许念突然出现在镜中,站在浴室门口。
她看上去有些怯,像跟黎晏声解释:“下午我在老周那,因为他替我挡酒喝多了,我总不好不管他……”
她抿了抿唇:“你能理解吗?”
黎晏声微微怔愣。
因为许念看上去十分乖巧柔顺,眼神里还藏着几分怕他误会的担忧。
他“嗯”了一声:“你有绝对的自由。”
“我,能理解。”
最后这句是真心地。
他真心觉得自己现在可以为爱当三。
许念嫁人,结婚,只要她愿意,黎晏声都不介意三人行。
但关键是许念不愿意。
许念扣了扣掌心。
她想问问黎晏声今晚怎么回事,可说不出口。
她能做到跟黎晏声解释自己的行为,却做不到质问。
因为她太爱了。
爱到默认黎晏声就是太阳,是皎月,是注定不可能属于自己的存在,既然不属于自己,你又有什么权利质问他做了什么,跟多少女人在一起过。
况且这五年,不都分手了吗?
还是自己提的。
她怎么想都觉得不应该,掉头回卧室。
黎晏声让情绪平复,没敢跟进去。
许念已经表达拒绝,他不好勉强。
再给惹毛了,拎着箱子走怎么办,后悔都来不及。
一个人解了衬衫扣子,到沙发躺下。
卧室门没关。
有长久的寂静,在房间悄无声息蔓延。
迷蒙中,黎晏声感觉有人在给他盖被子。
睁眼,便对上许念有点慌乱的眸。
虽然她动作已经极轻,可黎晏声睡得太浅,一碰便被惊醒。
许念:“你为什么睡沙发。”
黎晏声:“难道不是你让我睡的?”
许念:“……”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
黎晏声:“你刚刚,不是不让我碰,所以我默认就是你不想让我靠近,我怕你不高兴,我就睡沙发了。”
许念:“……”
“睡吧。”
她丢下一句,掉头就走,黎晏声拉住许念腕臂,把人拽停,迟疑着问:“我能进屋?”
许念没说话,只是居高临下的望他,一副很无奈的样子。
她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这么爱黎晏声,而且十五年来从未改变。
甚至在分别的时间里,桐桐问过她。
【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回到原点,你还会喜欢黎晏声吗?】
许念记得自己当时很认真的思考过,心里给出的答案是,会。
即使重来多少次,她都会义无反顾爱上黎晏声。
哪怕遍体鳞伤。
许念叹出口气,蹲下身,重新仰视着眼前的男人。
黎晏声老了。
但跟记忆中相比,又好像没老太多。
更多的,是一种沉稳和气场的改变。
许念用掌心托下巴,细细打量。
不夸张的说,她觉得黎晏声是真好看。
跟小鲜肉的那种帅不一样。
黎晏声是过去审美里,非常招人喜欢的那种气宇端方。
剑眉星目,冷硬中透着几许文气,既不会让你觉得他太过高冷,又不会觉得他是个什么都能答应的好好先生。
电视上,他讲原则,讲规矩,可私下里,又让你觉得他很宽厚包容。
像个宠溺小孩的长辈。
许念搞不懂,为什么这么多元素,揉捏在他身上,竟丝毫不会突兀,甚至被他中和的很自然。
这就是黎晏声。
可无论哪种,落在许念眼里,都格外有魅力。
有魅力的男人,不缺喜欢。
法拉利老了也还是法拉利。
甚至比年轻男人更招摇。
黎晏声被她眼神望的有些发毛。
他不知道许念心里在想什么,指腹揉捻在许念肌肤:
“许念,你这回,能不能不走了。”
许念被他的话从思绪中拉回,没回应,因为她在思考这个问题。
黎晏声:“我知道,知道不该干涉你的自由,也知道,我让你失望,所以你不爱我了,甚至想看看别人,我都能接受,我不妨碍你跟老周交往,但……”
“我跟老周没什么。”
许念截断他的话:“我跟他,就只是朋友,同事,志同道合的战友,但没有男女关系。”
她像是给黎晏声吃定心丸。
“下午不是有意挂你电话,我怕你多想,所以一着急给挂了,但不是我和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黎晏声:“我不是这个意思,不是说你俩见不得人。”
他抿唇。
许念跟谁,都不会有跟着他委屈。
他再次为自己刚才激进的占有欲感到惭愧。
“快去睡吧,晚安,我在沙发将就一下就可以。”
许念:“又不是只有一间卧室,为什么非要睡沙发。”
黎晏声没吭声。
他心底里不想跟许念分房睡,但又没办法明讲,睡沙发就是感觉好点,好像跟许念只是短暂的闹一下小矛盾,等许念气消,或者心情好了,还能让他滚回房间。
最重要的是,许念心软,他就想把自己弄得可怜巴巴,好让许念心疼。
夫妻相处之道,有时候需要用点小心机。
他惯会在许念面前耍赖。
一把年纪,比年轻男人还会撒娇。
许念叹息。
如果是往日,她恐怕早就缴械投降,可刚才在这蹲着,她还能闻到黎晏声若隐若现的沐浴香,也不知是不是她的幻觉,她甚至觉得香气中,还掺杂着女人的味道。
心跟着狠狠抽痛。
她起身,回了卧室。
-
夜半许念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她不得已,翻出药片,用水吞服。
这几年她的老毛病没好,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黎晏声也没睡沉,望着许念去餐台倒水吞药的样子,他掀了被子跟过。
“你睡不着?这几年发作的厉害吗?”
许念摇头:“没事。”
黎晏声想关心,不得法,跟着她一路走回卧室,但站在门口不敢动。
“要不我陪你去看医生,你现在没那么忙,应该有时间做系统的治疗。”
许念抱着被子,目光凝视着黑暗中的某个点,若有所思:“不想去。”
黎晏声:“不要小孩心性。”
“生病就要看医生,况且我问过,你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治愈的可能,但你不能讳疾忌医,不能把自己困在那小一片天地。”
他走进去,站定在床前,轻顺了下她的发。
“总吃药算怎么回事,对身体太不好。”
许念满脑子都是黎晏声打视频那副衣衫不整的模样,而她又善于想象,重新看向黎晏声,似乎想从他的眉眼里看穿,这些年他究竟有过多少女人。
黎晏声丝毫不明白许念今晚为什么这样异常。
但他开始隐隐的感觉到许念像是有话要说,但又在憋着。
“你是不是怪我太忙了,这两天都没陪你,所以闹情绪?”
“还是因为,老周?”
他实在揣测不出,只能循循善诱。
许念抿了下唇,依旧说不出那句“你今晚到底去哪儿厮混了”这种话,翻了个身,好让自己不看那张脸,从而不去想。
黎晏声的手也被她的动作挡了下去。
他矗立原地,也不愿再折返回沙发,可许念明显有点恼自己,他只好将身影站成雕像。
这种跟许念能在一起的分分秒秒,对他来说都太珍贵了,他不愿意错过浪费。
许念闹脾气就随她闹,闹完他哄就是了,但现在关键的是,他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
黎晏声仔细回想从昨天到现在,他有没有表现的不得体,让许念感到不适的行为。
没有。
应该是没有。
他虽然吃醋,但他这次真没敢在许念面前表现太狠。
许念都窝在老周怀里了,黎晏声都当没看见,甚至没敢给许念打电话询问催促。
他抽了一夜烟,许念回来,他也没敢表达任何不满,还给做早餐,不就是怕她不高兴吗?
黎晏声百思不得其解。
许念大概是知道黎晏声没走。
她瘪了半晌,实在有些憋不住了,语调幽幽的问。
“你这些年,就自己过?”
黎晏声:“嗯,日子都一个样。”
他没说许念不在身边,他都快觉得活着没意思了。
每天都死气沉沉,找不到半分过去的意气风发,斗志昂扬。
许念沉默,顿了顿,又问:“就没人喜欢你?”
黎晏声:“没有,也就你觉得我好,别的女人只会觉得我无趣,不解风情。”
他说的是江禾。
许念问不下去了,她觉得黎晏声真是睁眼说瞎话,明明之前跟拍纪录片,她还看见有女人敲他房门,再加上她暗恋时听说的,这种事应该数不胜数。
只是黎晏声不肯告诉她罢了。
男人都一个样,他又不傻,干嘛给自己找麻烦,许念把头蒙紧,好让自己不再去想。
过了会黎晏声掀开她被子一角,让她把脸露出:“别蒙头睡,容易缺氧。”
许念不想理他,又要把头蒙紧,黎晏声压着被子蹙眉:“许念,我到底哪儿没做好,你说,我改,我改行不行,你要是觉得我吃你跟老周的醋,我无理取闹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我就当看不见!你肯偶尔回来看看我就行,跟他同居也没事,我都能接受,我都这岁数了,没什么我接受不了的,谁让我结过一次婚呢,你也的确该多体验体验恋爱的乐趣,我不介意当备胎,只要你没什么意见就行。”
黎晏声彻底败下阵。
他确定以及笃定许念还是因为老周跟自己闹别扭。
他就差说实在不行让他搬过来住这边,起码在自己眼皮底下,他放心,老周但凡有个不稳妥的,或是俩人闹矛盾了,黎晏声能第一时间赶到。
他痛心疾首。
因为他实在拿许念没一点办法。
他是第一天输给许念的吗,不,他早就输的一败涂地,还甘之如饴。
许念觉得他越发不可理喻,这怎么还倒打一耙。
明明自己回来就主动解释清楚了,他呢,他都没说今天去哪儿应酬了,跟谁应酬的,弄脏衣服就洗澡吗?谁给他弄脏的?怎么弄脏的?是沾上口红还是沾上香水,让他没法见人了?
许念也撅嘴皱眉:“你讲不讲点道理,都跟你说我和他没关系了,我好歹还没在他家洗澡,你呢,你去外面洗澡,还,还有女人,还说没人喜欢你,你明明就是撒谎!你老骗我!”
黎晏声眉心拧更狠:“什么?什么女人?我洗澡是因为喝酒,怕你不喜欢,而且服务生把餐盘扣我身上了,我就顺道洗了个澡,换身干净的,我怕你嫌我。”
许念一时语塞。
黎晏声转着脑筋:“你为这事不高兴?”
许念抿唇:“那,那你洗澡,怎么还有女人在你房间。”
黎晏声:“……那是服务人员,过来跟我道歉,况且她没在房间啊,你打电话时,她在外面敲门啊,你没听见门铃声?”
许念听见了,但她觉得那就是事后过来继续嘘寒问暖的。
反正黎晏声这种男人,是不可能没女人惦记的。
她把脸扭向一边。
黎晏声捏着她下颌,把脸调正。
“许念,你吃醋了?”
“你怕我跟别的女人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