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兵败如山，无耻抢功
“大王死了！大王被射死了！”
“长生天抛弃我们了！”
这一声声惊恐的尖叫，如同瘟疫一般，从北蛮中军迅速蔓延至全军。
那面象征着北蛮战神，几十年来屹立不倒的金狼王旗。
在几名亲卫惊慌失措的拉扯下，轰然倒塌，重重地摔进了满是血水的烂泥里。
王旗一倒，军心即溃！
战场上的士气就是如此奇妙。
前一刻，这些北蛮精锐，还是择人而噬的恶狼。
哪怕身陷绝境，也敢于发动决死冲锋。
但在赫连铁倒下的那一刻，他们心中的支柱崩塌了。
原本还在凭借着一口气，在山坡上与大乾士兵负隅顽抗的苍狼卫，瞬间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恐惧，吞噬了所有的勇气。
“快跑啊！大乾人有妖法！”
“救命！我不想死！”
刚刚还坚如磐石的铁桶阵瞬间瓦解。
那些平日里凶悍无比的苍狼卫，此刻丢下了沉重的盾牌，扔掉了手中的弯刀，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撞。
他们推搡着同伴，践踏着伤员，只为了逃离这片被死神笼罩的地域。
“杀！杀光他们！”
“降者不杀！跪地免死！”
峡谷两侧，大乾的伏兵见状士气大振，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密集的箭雨，再次覆盖而下，收割着这些毫无斗志的溃兵。
绝望的北蛮士兵，成片成片地跪倒在血泊中，举起双手乞降。
这场原本可能演变成血肉磨盘，甚至可能被对方突围翻盘的恶战，因为秦烈那惊天动地的一箭，瞬间画上了句号。
“攻！”
悬崖顶上，秦烈收起骨哨，一声令下。
早已准备就绪的修罗营死囚们，纷纷将早已固定好的粗壮麻绳踢下悬崖。
几百条麻绳，如同一条条黑蛇，顺着绝壁垂落而下，直抵谷底。
秦烈一马当先。
他将复合弓背在背上，双手抓着简易的滑扣，双脚蹬着岩壁，如同一只巨大的黑鹰，从高空急速滑降！
“嗖嗖嗖！”
在他身后，几百名身穿黑甲的修罗营死囚，紧随其后。
他们动作虽然不如秦烈那般行云流水，但也足够迅捷。
这种前所未见的“神兵天降”场面，彻底击碎了北蛮人最后的一丝抵抗意志。
就连那些原本还想反抗的死硬分子，看到这群从天而降的杀神，也吓得丢掉了手中的武器。
“砰！”
秦烈双脚落地，顺势一个利落的战术翻滚，卸去巨大的冲力，稳稳地半蹲在地上。
他手中的剔骨刀瞬间出鞘，警惕地环视四周。
周围全是跪地投降的蛮兵，无人敢与他对视。
秦烈站起身，看都没看周围那些瑟瑟发抖的俘虏，径直走向那具倒在汗血宝马旁的尸体。
赫连铁的尸体周围，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尸体的喉咙上，那支特制的三棱箭还在风中微微颤动。
黑色的箭杆，在洁白的雪地里显得格外刺眼，仿佛在炫耀着它的战绩。
秦烈眼神淡漠。
正要上前拔出自己的箭，顺便割下这颗价值连城的头颅，作为自己晋升的阶梯。
“哒哒哒！”
一阵急促且嚣张的马蹄声，突然从侧后方的山坡上传来，打破了局部的宁静。
“闪开！都给本将闪开！挡路者死！”
只见赵麟带着数百名全副武装，衣甲鲜亮的亲兵，从一侧较缓的山坡冲了下来。
他一路纵马狂奔，哪怕马蹄踩踏了地上的降兵，和己方战死的尸体，也毫不在意。
甚至还挥鞭抽打挡路的士兵。
赵麟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扭曲的狂喜和贪婪。
他一直在远处的高地上，观察战局。
起初看到蛮兵爬山冲锋，他吓得差点逃跑。
但当他看到左贤王中箭倒地，蛮兵崩溃的那一刻。
他先是震惊，随后便是无尽的狂喜涌上心头！
赢了！
竟然真的赢了！
这可是泼天的功劳啊！
斩杀北蛮左贤王，这是大乾立国以来未有之大捷！
左贤王死了，死无对证！
而射箭的人在山顶，距离这么远，谁能证明是谁射的？
只要这颗人头落在自己手里，只要自己一口咬定是自己射的，谁敢质疑他这个赵家参将？
富贵险中求！
这颗人头，就是他赵麟平步青云，甚至就此封侯拜相的入场券！
“吁——”
赵麟冲到尸体旁，猛地勒马，战马人立而起。
他看都不看站在一旁的秦烈一眼，仿佛当对方是空气。
利落翻身下马，动作粗鲁地一把推开想要上前护住尸体的老鼠。
“滚开！别挡着本将杀敌！”
赵麟看着那张死不瞑目的脸，激动得浑身发抖，眼中满是贪婪的光芒。
“哈哈哈！好！”
“真的是赫连铁！真的是左贤王！”
他伸手握住插在赫连铁喉咙上的那支三棱箭，用力一拔！
“噗！”
箭矢带出一股黑血和碎肉。
赵麟嫌弃地看了一眼这支造型怪异、做工精良的三棱箭，眼中闪过一丝嫉妒和心虚。
他知道这是关键证物，绝不能留！
于是，他随手一挥，像扔垃圾一样，将那支决定了战局的神箭，远远地扔到了远处深沟，试图毁尸灭迹。
紧接着，他抽出腰间那把装饰华丽，却从未饮过血的佩刀，对着赫连铁的脖子，就是狠狠一刀！
“咔嚓！”
骨骼断裂的声音响起，人头落地。
赵麟一把抓起那颗血淋淋的头颅，高高举起，满脸红光。
对着赶来的手下和周围的士兵大声吼道：
“都看清楚了！”
“逆贼左贤王，已被本参将神箭射杀！”
“此乃首功！大乾万胜！”
“大乾万胜！参将威武！”
“参将神射！举世无双！”
赵麟带来的几百名亲兵，显然是早就得了授意，或者是习惯了帮主子抢功。
他们立刻跟着齐声高呼，声音整齐划一，想要将这无耻的谎言坐实成铁案。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太突然，也太无耻。
直到那一阵阵刺耳的欢呼声响起，刚刚落地的修罗营众人，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这是什么情况？
当着他们的面，他们老大拼命换来的功劳，就这样硬生生地抢走了？
“放你娘的屁！”
一声暴喝，如同惊雷炸响，压过了亲兵们的欢呼。
老鼠气得眼珠子都红了，跳着脚冲上前，指着赵麟的鼻子大骂：
“赵麟！你要不要脸！”
“这人明明是我们老大射死的！”
“我们在山上看得清清楚楚！”
“那支箭也是我们老大的！”
“你刚才躲得比兔子还远，连个影都看不见！”
“现在战斗结束了，你跑出来摘桃子？”
“我呸！”
竹竿和一众修罗营死囚也是怒不可遏，纷纷围了上来，手中的刀枪直指赵麟。
“把人头放下！”
“那是我们老大的功劳！”
“再不放下，老子剁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