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风水移位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新摆放的平安树宽厚的叶片,在周振海办公室的地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助理小心翼翼地推着轮椅,将周振海送入已经调整过布局的办公室。
“周总,按照易医生的建议,我们已经完成了所有调整。”助理轻声说道,仔细观察着周振海的脸色。
周振海微微点头,他的面色仍然苍白,但比起三天前咳血昏迷的状态已经好了太多。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办公室,最后停留在西北角的新办公位上。
“扶我过去。”周振海的声音还很虚弱,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当他在新位置坐定,背靠着实墙,面前是开阔的视野时,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这个角度既能看见整个办公室的全貌,又能避开对面大厦尖角的直冲,窗前的绿植恰到好处地过滤了刺眼的阳光。
“感觉...不一样了。”周振海喃喃道,手指轻轻敲击着红木桌面。
助理连忙点头:“是的,易医生说这个位置有助于恢复您的判断力。”
周振海没有立即回应,而是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会儿。在这个新位置上,他感到一种久违的宁静,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许多。这三天在易新亮诊所的治疗,配合着办公室风水的调整,让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变化。
“把永昌并购案的资料拿给我。”周振海突然睁开眼睛说道。
助理愣了一下:“周总,您还在治疗期间,医生说需要静养...”
“拿过来。”周振海的语气不容拒绝。
助理只好将一叠文件放在办公桌上。周振海翻开文件,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他之前已经审核过数次的条款。就在这时,他的眉头渐渐皱起。
“这个对赌条款,之前是谁审核的?”周振海指着文件中的一项条款问道。
助理凑近看了看:“是并购委员会一致通过的,周总您之前也签字同意了。”
周振海的指尖在那行小字上轻轻敲击:“年复合增长率保证35%?振海集团近五年的平均增长率才18%,这个数字是怎么测算出来的?”
助理一时语塞:“这...这是对方公司提供的预测数据,我们聘请的第三方评估机构也认为可以达到。”
“荒谬。”周振海冷冷地说,随即剧烈地咳嗽起来。助理连忙递上温水,却被他摆手拒绝。
周振海继续翻阅文件,越看脸色越沉。之前在他看来完美无缺的并购方案,此刻却漏洞百出。过高的估值、不切实际的业绩承诺、隐藏的债务风险...这些他之前完全忽略的红旗,此刻却如此醒目。
“立即通知所有董事,一小时后召开紧急视频会议。”周振海合上文件,语气坚决,“这个并购案必须重新评估。”
助理震惊地看着周振海:“但是周总,这个项目已经推进到最后一轮谈判了,如果现在叫停,我们要支付巨额违约金的!”
周振海的目光如炬:“支付违约金,总比跳进一个注定失败的火坑要好。去安排吧。”
就在助理匆忙离开办公室时,周振海的手机响了。是他儿子周永健打来的。
“爸,听说你今天去办公室了?身体还好吗?”周永健的声音透着关切。
周振海淡淡回应:“还好。永昌并购案是你一直在跟进吧?”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是的,爸。这个项目潜力很大,如果能顺利完成,我们集团的市值至少能翻一番。”
“翻一番?”周振海冷笑一声,“你仔细看过那份对赌协议吗?如果业绩不达标,我们要转让30%的股权给对方。这意味着什么,你想过吗?”
周永健的声音有些慌乱:“这个...风险评估报告显示达标可能性很高...”
“够了。”周振海打断他,“一小时后召开董事会,这个项目暂时搁置。”
“爸!你不能这样!”周永健突然激动起来,“这个项目我投入了多少心血你知道吗?就因为你生病了,就要否定我所有的努力?”
周振海闭上眼睛,感到一阵心痛。他想起易新亮前两天给他把脉时说过的话:“周总,您肝火郁结,肾水不足,这不仅影响您的身体健康,也会干扰您的判断力。风水调整能帮您找回清明,但真正的转变,还需要您自己。”
此刻,坐在这个重新布局的办公室里,周振海感到自己的思维前所未有的清晰。他意识到,这个并购案中的诸多疑点,自己之前竟然全都视而不见。
“永健,我问你,”周振海平静地说,“这个项目的尽职调查是谁做的?”
“是...是湘东医院武副院长介绍的评估团队...”周永健支支吾吾。
周振海的心沉了下去。湘东医院武副院长,就是那个断言他活不过三个月,后来又出具虚假检验报告的人。
“会议照常召开。”周振海说完,挂断了电话。
一小时后,视频会议准时开始。周振海尽管面色苍白,但眼神锐利,语气坚定。他一条条指出并购案中的风险点,句句切中要害。
“周总,这些风险我们之前都评估过了,”一位董事试图反驳,“任何投资都有风险,但这个项目的预期回报远远高于风险。”
周振海冷冷地看着屏幕上的那位董事:“王董,我记得你之前一直反对这个项目,为什么突然改变了立场?”
视频画面中的王董事表情明显僵硬了一下。
会议进行到一半时,周振海的助理匆匆走进来,递给他一份刚收到的传真。周振海快速浏览后,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各位,我刚刚收到消息,”周振海举起那份传真,“永昌集团的实际控制人上个月已经变更,新的控股方是我们在东南亚市场的最大竞争对手。”
会议室一片哗然。
“这不可能!”周永健的声音从扬声器中传来,“我核实过股权结构,没有变化!”
周振海将传真内容共享到会议屏幕:“通过离岸公司层层控股,这是常见的规避手段。这个并购案,根本就是对手设下的陷阱。”
视频画面中,几位董事开始擦汗。周永健则完全沉默了。
“现在我宣布,”周振海的声音铿锵有力,“永昌并购案立即终止。法律部着手处理违约事宜,审计部开始内部调查,我要知道这个项目是怎么推进到这一步的!”
会议结束后,周振海疲惫地靠在椅背上。窗外的阳光透过平安树的叶片,温柔地洒在他的脸上。他感到一种说不清的清明,仿佛一场大梦初醒。
助理轻轻走进来:“周总,易医生来了。”
易新亮提着医药箱走进办公室,看到周振海的状态,微微一笑:“周总,今天感觉如何?”
“前所未有的清醒。”周振海长叹一声,“易医生,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的治疗和这里的风水调整,我可能已经带着集团跳进火坑了。”
易新亮为周振海把脉,点头道:“脉象平稳了许多。外环境的调整可以帮助内环境的恢复,但最终的决策还是靠您自己。”
周振海若有所思:“易医生,你说这风水调整,真的能改变人的判断力吗?”
易新亮收起脉枕,开始准备针灸用具:“风水不是魔法,周总。它只是通过调整环境,让人从不良的生理和心理状态中解脱出来。当您不再被刺眼的光线干扰,不再坐在气场紊乱的位置,身心自然能够回归平衡状态。”
周振海感受着银针轻轻刺入穴位,一股暖流随之扩散。这三天的治疗,每一次针灸都让他感到身体状况在好转,但今天的感受尤为明显。
“那个并购案,”周振海闭着眼睛,缓缓说道,“我之前看了好几次,都觉得完美无缺。今天坐在这里重新审阅,却看出了那么多问题。”
易新亮轻轻捻动银针:“尖角煞会让人变得急躁,判断失准。办公室门正对电梯,形成穿堂风,会导致思维不聚,决策犹豫。这些都不是迷信,而是环境对人的潜意识影响。”
周振海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易医生,你觉得一个人生病的时候,是不是特别容易做出错误的决定?”
易新亮停下手中的动作,认真地看着周振海:“从中医的角度来说,疾病会导致气血紊乱,五脏失衡。肝主决断,肾主智慧,心肺影响思维清晰度。当这些脏腑功能受损,人的判断力自然会下降。”
周振海深深吸了一口气:“所以我之前的很多决策,可能都是在不健康的状态下做出的。”
“不必过于自责,”易新亮继续施针,“重要的是现在您已经意识到了问题,并且开始改变。”
治疗结束后,周振海感到浑身舒畅,连呼吸都变得深长平稳。他站在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辆,突然问道:“易医生,你说我儿子为什么要极力推动那个有问题的并购案?”
易新亮收拾医药箱的手停顿了一下:“这是您的家事,我不便评论。”
周振海苦笑着摇头:“我查过了,永昌集团私下承诺,并购完成后会给我儿子5%的干股。而他最近半年,在澳门欠下了巨额赌债。”
办公室内一片寂静,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声音。
“易医生,你的内风水改命术,能改变父子关系吗?”周振海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易新亮放下医药箱,郑重地说:“内风水调理的是身心状态。当您自己的状态改变了,您与他人的关系自然也会发生变化。但这需要时间和耐心。”
周振海点点头,目光坚定:“我明白了。那么,接下来就麻烦易医生继续帮我调理了。不仅调理身体,也要调理这个家。”
易新亮微微一笑:“这是我的本分。”
当易新亮离开振海集团总部时,夕阳已经开始西沉。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高耸的写字楼,周振海办公室窗前的平安树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光泽。
回到诊所,易新亮发现尹美秋已经在门口等候。她手中拿着一份文件,脸色凝重。
“周振海终止了那个并购案,”尹美秋直截了当地说,“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易新亮打开诊所的门:“进来说吧。”
尹美秋跟着走进诊所,将文件放在桌上:“我通过一些渠道查到,那个并购案背后有湘东医院武副院长的影子。他不仅是评估团队的介绍人,还在其中持有暗股。”
易新亮烧上水,准备泡茶:“这不意外。”
“更严重的是,”尹美秋压低声音,“周振海的儿子周永健,和武副院长走得很近。我怀疑之前周振海的虚假检验报告,就是他儿子和武副院长联手做的局。”
热水冲入茶壶,升起袅袅白雾。易新亮平静地斟了两杯茶:“尹医生,你相信命运可以改变吗?”
尹美秋愣了一下:“作为医生,我相信科学。”
“科学也在不断进步,”易新亮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就像我们之前认为基因决定一切,现在却发现表观遗传学、环境因素同样重要。命运也是如此,它不是一成不变的。”
尹美秋接过茶杯,若有所思:“所以你相信通过风水和针灸,能够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我相信通过调整身心状态,改善环境因素,一个人能够做出更好的选择。”易新亮微笑道,“而更好的选择,自然会带来更好的命运。”
尹美秋低头品茶,良久才说:“周振海今天做出的决定,确实改变了他的命运。如果不是及时终止那个并购案,振海集团很可能在半年内破产。”
“所以你看,”易新亮轻轻转动着手中的茶杯,“改变已经开始了。”
诊所外,华灯初上,城市的夜晚刚刚开始。而在城市的另一个角落,周振海正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拨通了一个久未联系的号码。
“是永健吗?”周振海的声音平静而坚定,“回家一趟吧,我们好好谈谈。”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然后是哽咽的声音:“好的,爸。”
周振海挂断电话,看着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在这个重新布局的办公室里,他不仅找回了一个企业家的判断力,更找回了一个父亲的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