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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卷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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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 石墨为芯竹作管 陋室灯下笔初成
    定场诗
    深山谁解造化工,
    石墨为芯竹作锋。
    莫道书写唯毫颖,
    一点灵光破鸿蒙。
    春深,山间的雾气也染了绿意,湿漉漉地贴在道观的黛瓦粉墙上。木昌森坐在自己那间堆放杂物兼作书斋的偏房里,对着一地狼藉,和指间那截焦黑的木炭发呆。
    地上摊着几张粗糙的黄麻纸,上面是他用木炭条记下的东西:后山药圃的轮作安排、近日消耗的药材清单、苗振报上来的寨中孩童开蒙进度、还有他自个儿琢磨的几味药材配伍心得。字迹深深浅浅,时粗时细,一张纸上,能看出木炭从尖锐到圆钝、再到折断重磨的全过程。
    “唉。”他叹了口气,将手里那截已磨得只剩指甲盖长短的木炭头扔进墙角的竹筐——里面已积了薄薄一层炭屑和断头。这法子,终是不行。记不了多少字就要重磨,磨尖了又容易划破纸,力道稍重就“咔嚓”断掉,字迹更是遇潮则糊,稍一触碰就模糊一片。前些日子穆岳杵带回的那些“熹光宣”,他试过一次,纸质是好,可木炭遇上这等好纸,更显狼狈,炭粉簌簌地落,好好的纸面沾得到处黑灰。
    他揉了揉有些发痛的额角,目光无意识地扫过窗外。斜对面的经堂门开着,能看见父亲木守玄正伏在案前,似乎又在绘制那些复杂的符箓图谱。木昌森知道,爹爹制符多用朱砂,但有时打底稿、勾勒复杂纹路,则会用一种……
    他的目光定住了。
    只见木守玄手边,放着几块不起眼的、黑灰色的小石块。爹爹偶尔会拿起一块,在一块废陶片上磨下些粉末,又用手指或削尖的竹签蘸了,在符纸上轻轻勾勒辅助线。那痕迹,黑而润,附着极牢,与木炭的干涩截然不同。
    是石墨。木昌森认得。后山一处陡峭的崖壁下,偶尔能捡到这种乌黑发亮、触手滑腻的石块。寨里孩童有时会捡来在地上画着玩,只是极易污手,大人不许。爹爹竟用它来画符?
    木昌森心里一动,一个模糊的念头钻了出来。他想起幼时在寨中,见老人用黏土捏制粗陶器皿,那黏土湿时柔软,干后坚硬。又想起在道观厨房,见过苗振用黄泥掺了草梗修补炉膛,经火一烧,坚固无比。
    如果……如果把石墨磨成极细的粉,掺上适量的黏土,用水调和,塑成细条,然后像烧陶那样,用火烤硬……是不是就能得到一种比木炭坚硬、不易断、书写也更清晰的“笔芯”?
    这念头一起,便如藤蔓疯长,再也按捺不住。木昌森霍地站起身,也顾不得地上散乱的纸张,几步就跨出了房门,走到经堂外,却又迟疑地停下,整了整衣襟,才轻轻叩门。
    “进来。”木守玄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平淡无波。
    木昌森推门进去,见爹爹正好画完一道符的底稿,正用布巾擦拭手指上沾的石墨粉末。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案前,仰头道:“爹爹,孩儿有一事相求。”
    木守玄抬眼看他,目光在他沾着炭灰的手指和衣襟上扫过,声音温和了些:“何事?”
    “孩儿……想要爹爹这儿几块石墨用用。”木昌森指了指案上那几块黑石头,又赶紧比划着解释,“孩儿见爹爹用这个画线,又清楚又牢靠。孩儿这几日记东西,木炭实在不顶用,断得烦,还糊。孩儿就想着……能不能拿这个,琢磨琢磨,弄个更好使的。”
    木守玄擦拭的动作顿了顿,目光在儿子被炭灰抹得有些花的小脸上停留了片刻。这孩子,心思活,手也闲不住,前头折腾药材,后头改良炭笔,如今又盯上了石墨。他要这东西,自然不是用来画符。
    “后山崖下不就有么?自己捡去便是,怎的来讨要?”木守玄问,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倒像是寻常父子间的随口一问。
    “那些……那些不够好,孩儿想多要几块好的,多做些试试。”木昌森不敢隐瞒,把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说了出来,“……磨成粉,和上黏土,搓成细条,用火焙硬了。说不定,就能得个比木炭经用、写字更清的物件。”
    木守玄听完,沉默了片刻。这法子听起来有些异想天开,石墨性滑,黏土性粘,混在一起烧?能成么?但他看着儿子眼中那簇混合着渴望与忐忑的亮光,想起他之前为改良记录法子付出的辛苦,终是心下一软,微微颔首。
    “拿去用便是。只是莫糟蹋了东西,也小心些,别弄得到处乌黑。”他指了指案角那几块品相最好的石墨,又想起什么,添了一句,“若需帮手,或是要摆弄火,可去寻苗振。他晓得火候轻重。”
    这便是允了,还给了指点。木昌森大喜,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那几块温润的石墨拢在手心,又躬身行了个礼:“谢谢爹爹!”
    得了爹爹首肯,木昌森便如同得了将令的小将军。他先跑到后山那处崖下,猫着腰又仔细寻摸了好几块成色乌亮、质地细腻的石墨。回来便一头扎进了自己那间偏房,关起门来折腾。
    他找来个厚重的石臼,将石墨块砸成小块,再挽起袖子,吭哧吭哧地细细捣磨。这活计费时费力,黑灰飞扬,不多时他便成了个“小花猫”,脸上、手上、衣襟上都是黑一道灰一道,只有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依旧清澈。磨了足足大半日,才得到一小碗勉强算得上细腻的石墨粉,乌黑发亮,触手滑腻。
    接着是黏土。他跑到溪边,专挑那质地细腻、少沙石的黄泥,挖回来用水反复淘洗,澄出最细最润的泥浆,晾成半干不湿、正好揉捏的泥团。然后便是最要紧的尝试——配比。石墨多了,怕黏合不住,一碰就散;黏土多了,又担心烧后硬邦邦的,划不动纸。他凭着感觉和之前在厨房看苗振和泥巴的印象,将石墨粉与黏土以不同比例混合,加水细细揉捏,直到完全均匀,再搓成一根根小指粗细、寸许长短的泥条,整整齐齐码在窗下的木板上阴干。
    等待阴干的时间,他又跑去找苗振。苗振正在后坡新辟的菜畦里拔草,听木昌森连说带比划地讲完,粗黑的眉毛高高挑起:“用泥巴掺这黑石头末子,搓成条条,还要烧硬了写字?昌森,你这小脑袋瓜里,一天到晚咋净琢磨这些稀奇古怪的?”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撂下锄头,拍了拍手上的泥,跟着木昌森来到偏房。看着桌上那几排黑黄相间、粗细还不大均匀的泥条,苗振蹲下身,拿起一根捏了捏,又凑到鼻尖闻了闻:“泥性倒是揉得匀,就是这黑石头末子,滑不溜秋的,怕是不容易黏牢靠。你真要烧?这玩意儿烧出来,可别一碰就碎。”
    “烧!不试试怎知道行不行?”木昌森眼神亮晶晶的,满是跃跃欲试。
    苗振摇摇头,但眼里也露出几分感兴趣和纵容:“成,那就试试。不过可不能像烧柴禾那样直接用明火呼啦一下烧,得用我那个小土窑,还得仔细看着火候,跟烧小瓦罐差不多。火猛了,一下就得裂;火小了,烧不透,芯子还是软的,一写就碎。正好,我那儿有个平时烧点小东西补补家什的土窑,倒是能用。”
    两人便将那些阴干得差不多了的泥条,用干草小心垫着,搬到苗振住处旁那个用石头和黄泥垒成的、仅半人高的小小土窑旁。苗振不愧是常跟火打交道的,他仔细摸了摸那些泥条的干湿,又掂量了下分量,便动手引火。他没有图快,而是先用细软的干草和枯叶引着,再用细柴文火慢慢烘烤,让泥条里残余的水汽一丝丝、一缕缕地蒸出来,足足烘烤了近一个时辰,泥条摸上去都干透了,才渐渐添入硬柴,加大火力。
    木昌森蹲在窑口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跳跃的橘红色火焰,和渐渐被烧得发红发亮的窑壁,鼻尖能闻到泥土和石墨混合加热后散发出的、一种难以形容的微焦气味。他心中像揣了只小兔子,七上八下,又是忐忑,又充满了热切的期待。
    又过了半个多时辰,苗振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便撤了柴薪,用早就备好的湿泥巴,手脚麻利地将窑口封住,只留几个小小的透气孔。“得闷上一夜,让它自己慢慢凉下来。这急不得,心急了,凉得太快,里头该有暗裂了。”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对眼巴巴等着的木昌森道。
    这一夜,木昌森躺在小床上翻来覆去,几乎没怎么合眼,梦里都是烧裂的泥条和乌黑的墨迹。天刚蒙蒙亮,窗外鸟儿才叫了第一声,他就一骨碌爬起来,鞋都顾不上穿好,趿拉着就跑到土窑边。苗振也起了,正蹲在窑边查看,见他跑来,咧嘴一笑:“急啥,我正要叫你。”
    两人一起动手,小心翼翼扒开封窑的湿泥,一股裹挟着奇异气味的热浪扑面而来。等热气稍散,木昌森迫不及待地伸手想去拿——指尖刚触到,就被烫得“嘶”一声缩了回来。苗振笑着递过一根细树枝:“用这个,慢慢拨弄出来看。”
    木昌森接过树枝,屏住呼吸,小心地将窑里那些烧制好的“笔芯”一根根拨弄出来,放在旁边平整的石板上冷却。
    大部分泥条都失败了。有的烧得膨胀变形,像烤焦的蚯蚓;有的表面融化,几根黏连在一起,分也分不开;还有的直接碎成了几截,一碰就散。只有寥寥四五根,看起来还算完整,颜色也从最初的黑黄驳杂,变成了均匀的深灰黑色,表面有了一层薄薄的、类似粗陶的哑光质感,摸上去硬硬的,凉凉的。
    木昌森的心像是被浇了半盆冷水,凉了半截。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将那几根“幸存者”捡出来,放在掌心,看了又看。待到彻底凉透,他拿起一根,试着在旁边一块青石上轻轻划了一下。
    “嗤——”一道清晰、实在的灰黑色痕迹,立刻留在了石面上。那痕迹不像木炭那样虚浮干涩,而是更实、更黑,附着得也牢靠,用手指用力抹了几下,才淡去些许。
    有门!
    他强压住“咚咚”直跳的心,又试着将笔芯两头捏住,轻轻用力弯折——笔芯没断,只是随着力道弯出一个微小的弧度,显示出一种木炭绝没有的韧性。他心跳更快了,又找了块粗糙的破瓦片,将笔芯的一头在上面使劲磨了几下,很快磨出一个斜斜的、带着棱角的尖头。再往青石上一划,一道更细、更锐利的黑线跃然其上。
    “成了!苗振哥,快看!真的成了!”木昌森举着那根其貌不扬的笔芯,像个真正的孩子般跳了起来,脸上被炭灰抹花的笑容灿烂无比。
    苗振也凑过来,接过笔芯,在石头上“唰唰”划拉几下,又试着掰了掰,点点头,脸上也露出惊奇和赞许:“嘿!还真让你这小家伙鼓捣出来了?这黑不溜秋的小棍棍,硬是让你用泥巴和火,烧成了个硬家伙?是比木炭强,不那么容易断,划出来的道道也清楚。就是……”他掂了掂笔芯,又看看木昌森兴奋的小脸,笑道:“就是这模样,忒朴实了些,拿着也硌手,不像个正经写字的东西。”
    木昌森从兴奋中稍稍冷静下来。是啊,光有能写字的“芯”还不行,得有个顺手好拿的“身子”才好用。他目光在院里逡巡,落在墙角那堆修葺房舍剩下的、粗细不一的竹竿上。道观周边翠竹成林,竹子中空、轻便、易得,还容易加工,不正合适?
    他跑过去,从中挑了一根粗细合手、竹节较长的老竹,砍下一截,比着笔芯的长度,用爹爹给的小柴刀和小手钻,耐着性子,在竹管的一端慢慢掏挖、修整,直到掏出一个大小刚好、深浅合适的孔洞。然后,他将那根宝贵的笔芯小心地塞进去,笔芯尾部抵实,前端露出约半寸,再用一小块削好的软木楔子塞紧、固定。
    一支简陋到近乎粗鄙、却前所未见的“笔”,就这样静静地躺在了他的掌心。
    竹管为杆,石墨与黏土混合烧制的细条为芯。木昌森握着这支笔,小小的手竟有些微微颤抖。他寻来一张还算干净的“熹光宣”边角料,铺在桌上,深吸一口气,仿佛要进行什么庄严的仪式,然后屏息凝神,用那自制的、带着烧灼痕迹的笔尖,在雪白的纸面上一划。
    一道清晰、均匀、稳定、不晕不散的黑色线条,流畅地出现在纸面上,如同刀刻。他继续用力,笔尖与纸张摩擦,发出轻微而悦耳的“沙沙”声,手感顺滑而稳定,再也没有了木炭的滞涩、打滑和随时可能折断的担忧。他一口气,以稚嫩却工整的笔迹,写了几行小字,笔画清晰可辨,墨色均匀,远比木炭字迹干净、持久、易认。
    “成了!真的成了!”木昌森看着纸上那些清晰如印刷般的字迹,喃喃重复着,眼中光芒大盛,喜悦如春水涨满心田。
    苗振在一旁看着,也咧开嘴,露出憨厚欣慰的笑容:“昌森,你这脑子,是真能琢磨!这玩意儿,可比那动不动就断、一摸就糊的炭笔棍子,强到天上去了!”
    木昌森握着这支简陋的竹笔,如获至宝。他立刻又将其余几根成功的笔芯一一削尖,并如法炮制,多做几支竹笔杆,一一装上。然后,他拿起做得最满意、书写最流畅的一支,连同那张写着清晰字迹的纸,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再次走向木守玄的经堂。
    “爹爹,”他将笔和纸并排放在爹爹的案头,声音因激动和期待而微微发颤,“孩儿……孩儿做成了。您看看。”
    木守玄放下手中的道经,目光先落在那支奇形怪状的笔上。竹管粗陋,未经打磨,笔芯黑灰,带着烟熏火燎的痕迹,实在算不得雅观,甚至有些丑。但当他的目光移向旁边那张纸,看到上面那几行不同于毛笔圆润、也不同于木炭虚浮的、清晰锐利、工整如刻的字迹时,眼神微微动了动。
    他没有说话,只是拿起那支笔,在纸的另一处空白地方,随手写了“静心”、“守拙”四个字。笔尖划过纸面,手感确实与毛笔的柔软弹韧、木炭的干涩易折都不同,它更硬,更稳,着力实在,出墨均匀而克制,写出的字迹清晰锐利,虽无毛笔的浓淡枯润、锋芒韵味,却自有一种朴实无华的准确、便捷与……隐秘。
    是的,隐秘。这种笔迹,不易模仿个人风格,却极易辨认内容,且书写快速,不易涂抹。
    “此物……”木守玄放下笔,看向儿子亮晶晶的、满是期待的眼睛,目光深沉,“你前后捣鼓,费了多少工夫?所耗物料几何?”
    木昌森一愣,随即扳着手指认真答道:“石墨是后山捡的,没花钱。黏土是溪边挖的,也没花钱。竹子是现成剩下的,还是没花钱。就是费了些功夫捣磨、和泥、烧火。哦,还费了苗振哥大半日功夫帮我看着火。柴火也是现成的。要是做熟了,孩儿觉得,一人一天做出十几二十支,应是不难。”
    木守玄沉默片刻,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支粗糙的笔杆,缓缓道:“笔芯烧制,火候是关键,差之毫厘,或许便不堪用。石墨与黏土配比,亦需反复尝试,方能得最佳。你将此次成功与失败的各样比例、火候大小、烧制时辰,都一一详记下来,不可有缺。”
    他顿了顿,看向儿子,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此物……暂且勿要外传,也莫在人前显摆。你可与苗振一起,多做些,将整个制法流程、成败关窍,都清清楚楚记录下来。观中自家人,若真有需要,你可酌情分与使用。但需叮嘱,此乃方便记录之物,非是玩器,更不可恃之嬉闹。”
    “是!孩儿记下了!定按爹爹说的做!”木昌森躬身,心中既充满了成功的兴奋,又因爹爹话语中的深意而凛然。爹爹这话,是认可了此物的用处,但也看出了其中关窍——制法不算复杂,原料俯拾皆是,一旦流传开,其影响难以预料。在它真正能派上稳妥用场,或是找到完全掌控之法前,必须谨慎。
    他退下后,木守玄独坐经堂,目光再次落在那支粗陋的竹笔和纸上那独特的字迹上。
    炭笔之后,竟是此物。虽粗朴稚拙,却预示着另一种可能——一种更便捷、更廉价、更不易受书写者技艺影响、也更易于快速普及的记录与书写方式。它或许永远登不了大雅之堂,无法替代毛笔在文人墨客心中的至高地位,但在某些需要快速、准确、大量、隐蔽记录的场合,比如账目、笔记、草图、密信、军情急报……其潜在价值,难以估量。
    他想起穆岳杵悄然铺开的纸业网络,想起那本来自市井、记载着零碎风声的册子。若有足够多、足够好用的此类笔,与那“熹光宣”相配,记录会更便捷,信息传递会更迅速、更隐秘,许多事情的样貌……或许会大不相同。
    窗外,晨光渐盛,穿过树叶缝隙,在经堂洁净的青砖地上投下摇曳的光斑。那支丑陋的竹笔,静静躺在光影里,黑色的笔芯,闪着幽微的、金属般的光泽。
    木守玄伸出手,将笔重新拿起,握在掌心。
    粗糙,坚硬,微凉。
    却仿佛握住了一颗深埋的、关于书写与信息传递方式变革的、微小的种子。
    深涧石墨本无奇,
    巧思妙手化灵犀。
    竹管为躯芯作魂,
    暗室笔录鬼神疑。
    (第十五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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