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时尚是痛苦的妥协！
纽约第五大道，清晨的冷风卷着落叶在街道上打转。
《穿普拉达的女王》剧组占据了半个街区。
巨大的化妆房车停在路边。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
帕特丽夏正站在一排挂满高定香奈儿服装的衣架前挑挑拣拣。
香奈儿是电影的主要广告商，虽说主角是一个在好莱坞名不见经传的华人，但原著的热度，加上梅丽尔·斯特里普的坐镇，足以让他们心甘情愿地送来当季最新款。
刘茜茜坐在化妆镜前。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臃肿的深蓝色毛衣和毫无版型的格子裙。
化妆师正在帮她卸掉脸上那种刻意画出来的憔悴妆容。
“就它了！”
帕特丽夏抽出一件黑色的双排扣收腰风衣。
又从底下的鞋盒里拿出一双过膝的黑色高跟皮靴。
她把这套行头扔在沙发上。
“亲爱的，脱掉你身上那套祖母级别的破烂。”
“今天我们要让整个编辑部的人闭嘴。”
刘茜茜看着那双鞋跟足有十厘米长的靴子。
她咽了口唾沫。
“帕特丽夏，这鞋……是不是太高了点？”
“我怕我等会儿走台阶会直接摔进大卫导演的监视器里。”
帕特丽夏走过来，双手按在刘茜茜的肩膀上。
“时尚，就是痛苦的妥协！”
“你现在是觉醒后的安迪，你必须踩着这双鞋，走出一种能把地板踩碎的气势。”
刘茜茜认命地站起身，拿起衣服走进更衣帘后。
车外。
余乐坐在一张帆布折叠椅上。
他手里捧着那个不离身的保温杯。
热气从杯口袅袅升起。
罗祥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提着公文包。
不远处几个饰演编辑部配角的白人女孩聚在一起聊天。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余乐这边。
“你们觉得那个华国女孩能撑起今天的变装戏吗？”
“我赌五美金，不行。”一个女孩嗤笑一声。
“亚洲人的骨架太小了，根本穿不出香奈儿那种凌厉的线条感。”
“大卫昨天还在头疼，如果她表现不出那种惊艳感，这场戏的张力就全毁了。”
几个女孩发出低低的笑声。
她们倒不是有什么恶意的种族歧视。
只是在好莱坞这个名利场，傲慢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罗祥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他微微低头。
“老板，需要我去跟副导演沟通一下片场纪律吗？”
余乐拧开保温杯的盖子，吹了吹上面漂浮的枸杞。
“沟通什么。”
“人家有言论自由。”
“再说了，打脸这种事，得用事实说话才够响。”
他喝了一口热水，舒坦地叹了口气。
化妆房车的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推开。
帕特丽夏率先走出来。
她站在车门边，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邀请手势。
所有的闲聊声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大卫导演正拿着对讲机跟摄影师沟通机位。
他听到动静，转过头。
刘茜茜从车里走了出来。
黑色的香奈儿收腰风衣完美勾勒出她纤细却不失力量感的腰线。
风衣的下摆刚好停在大腿中段。
紧接着是一双笔直修长的腿，被包裹在黑色的过膝长靴里。
原本随意扎起的马尾被放了下来。
大波浪卷发披散在肩头。
脸上的妆容不浓，却精准地放大了她五官中那种极具东方韵味的清冷与高贵。
她没有笑。
下巴微微扬起，踩着那双十厘米的高跟鞋。
鞋跟敲击在柏油路面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原本清纯灵动的神仙姐姐，此刻完全变成了一个气场全开的职场女王。
艾米莉看着走过来的刘茜茜，吃惊不已。
那几个刚才还在嘲笑亚洲骨架的配角女孩，此刻全都闭上了嘴。
大卫导演也起身走了过来。
“上帝啊。”
大卫喃喃自语。
余乐坐在椅子上，慢悠悠地盖上保温杯。
他看着刘茜茜那副努力维持高冷、实际上走得有些僵硬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丫头，装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各部门准备！”
大卫导演反应过来喊道。
“马上开拍！”
“保持住这个状态，安迪！”
拍摄场地转移到写字楼内部的编辑部大厅。
这里布置得极具现代感，到处都是忙碌的模特和工作人员。
打板师走到镜头前。
“第七十二场，第一镜，ACtiOn！”
玻璃大门被推开。
刘茜茜迈步走入镜头。
整个办公室的群演按照剧本设定，纷纷停下手里的工作，转头看过去。
原本这只是剧本里的表演要求。
但此刻，很多人的错愕是真实的。
这个前几天还穿着臃肿毛衣的亚洲土妞，此刻散发出的气场竟然丝毫不输给那些常年混迹在巴黎时装周的顶级超模。
镜头随着刘茜茜的脚步移动。
饰演第一助理艾米丽的女演员正端着一杯咖啡往回走。
两人在走廊上迎面相遇。
艾米丽停下脚步，眼睛瞪得浑圆。
她手里的咖啡杯倾斜了一下，褐色的液体差点洒在地毯上。
刘茜茜没有停顿，只是微微侧过头，给了艾米丽一个极其自信的微笑。
“早安，艾米丽。”
刘茜茜的声音轻快，带着一丝俏皮。
她径直越过艾米丽，走向自己的工位。
大卫在监视器后面看直了眼。
他原本以为刘茜茜会用一种很用力的方式去展现这种蜕变。
但她没有。
她表现得极其松弛，仿佛她天生就属于这个满是高定和奢侈品的世界。
镜头切换。
主编办公室的玻璃墙内。
梅丽尔·斯特里普饰演的米兰达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翻看文件。
走廊上的动静引起了她的注意。
梅丽尔抬起头，视线穿过百叶窗的缝隙，落在了外面的刘茜茜身上。
她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只是将架在鼻梁上的老花镜往下推了推。
视线在刘茜茜那双香奈儿长靴上停留了一秒。
然后，她重新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没有一句台词。
但那个极其细微的动作，已经完美传达了这位时尚女魔头的暗中认可。
“卡！”
大卫猛地站起身，用力拍了一下手。
“太棒了！”
“这条过！”
整个片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艾米莉走过来，主动抱了抱刘茜茜。
“你今天简直美得让人嫉妒。”
刘茜茜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谢谢。”
“但这双鞋真的快要把我的脚趾夹断了。”
周围的人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余乐从人群后方走过来。
他手里拿着一双平底的毛绒拖鞋。
走到刘茜茜面前，把拖鞋扔在地上。
“换上。”
刘茜茜毫无形象地扶着余乐的肩膀，把那双昂贵的香奈儿靴子蹬掉。
双脚踩进柔软的毛绒拖鞋里。
她发出一声极其满足的叹息。
“赶紧去卸妆，今天早点休息，明天还有正事要干。”
刘茜茜愣了一下。
“正事？什么正事？明天剧组不是放假一天吗？”
余乐转身往外走。
“带你去录音棚。”
“干点副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