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要孩子也是真的吗
歌曲的事情先放一放,陆然肚子倒是有点饿了。
沈月歌站在厨房门口往里看,陈慧娴正在炒菜,灶台上摆了一排调料瓶,每一个都用了不少。
“妈,做什么呢?”
“红烧肉。你不是最爱吃我做的红烧肉吗?还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鲫鱼豆腐汤。你爸还让我把冰箱里那只鸡炖了,我说炖鸡来不及了,明天再炖。”
“够了够了,吃不了那么多。”
“吃不了剩下。你们在外面一个月,肯定没好好吃过几顿家常饭。回来了就得补回来。”
沈月歌没再说什么,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妈炒菜。
油烟机的声音很大,陈慧娴说话基本靠喊,沈月歌回答也基本靠喊。
两个人就这么喊来喊去,聊了一堆有的没的。
陆然和沈志伟坐在客厅里,茶几上摆着沈志伟刚沏的茶,茶汤红亮,香气扑鼻。
陆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是普洱,陈年的,入口顺滑,回甘很足。
“爸,这茶不错。”
“你上次带来的。说是什么冰岛古树,我也不懂,就觉得挺好喝的。”
陆然笑了一下。他上次来的时候确实带了一饼普洱,忘了是谁送的了。
当时也没多想,就觉得老丈人喜欢喝茶,带一饼意思意思。
“这茶你慢慢喝,喝完了我再给您带。”
“不用不用,这一饼够我喝半年的了。你别乱花钱。”
两个人喝了几杯茶,沈志伟忽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小陆,你跟我来一下。”
陆然跟着他走进了书房。书房不大,一面墙是书架,摆满了各种书,大部分是跟电影有关的。
另一面墙上挂着一张电影海报,是《叶问》的,沈志伟特意做了个镜框装起来,挂在最显眼的位置。
沈志伟在书桌前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陆然。
“你看看。”
陆然打开信封,里面是一沓照片,全是《叶问》的剧照和工作照。
有叶问在比武的照片,有剧组在片场的合影,还有一张沈志伟跟演员的合照,几个人站在一起,笑得都很开心。
“这片子票房怎么样?”陆然问。
“还行。上映两周,票房破五亿了。”
陆然愣了一下。五亿。
这个数字放在前世不算什么,但在这个世界,国产动作片能做到这个成绩的,屈指可数。
不对,即便在前世这票房也还是很亮眼的。
“口碑呢?”
“口碑不错。TUTU上的评分一直稳定在8.7,豆瓣评分8.4。影评人那边反馈也好,都说这是近几年最好的国产动作片。”
沈志伟顿了顿,看着陆然,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光。
“小陆,我得谢谢你。这个本子要不是你写的,我拍不出来。不是说我拍不出来,是我想不到这些东西。咏春拳、叶问、我要打十个等等这些元素组合在一起,产生的效果不是1加1等于2,是1加1等于10。”
陆然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爸,您别这么说。本子是您拍的,演员是您选的,动作是您设计的。我就是写了个故事,真正的功劳是您的。”
沈志伟摆了摆手:“你不用谦虚。本子好不好我心里有数。这个本子要是给别人拍,可能也能拍出不错的片子,但不会比现在更好。因为别人不懂咏春,不懂佛山,不懂那个时代的人心里在想什么。我懂。因为我就是佛山人,我从小就听老一辈讲叶问的故事,我懂他。”
沈志伟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喝了口茶,继续说:“你写的剧本里,叶问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大侠。他会怕,会犹豫,会在战争面前无能为力。但他最后还是站出来了,不是为了逞英雄,是因为他觉得有些事不做不行。这种人物,观众看着亲切,看着有共鸣。所以这片子能成,不是我拍得好,是你写得好。”
陆然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合适。
沈志伟说的这些话,他前世在无数影评里看到过,但从沈志伟嘴里说出来,感觉不一样。
“行了行了,不说了。”沈志伟站起来,拍了拍陆然的肩膀,“走,吃饭去。你妈应该快做好了。”
两个人从书房出来,沈志伟的手一直搭在陆然肩膀上,没有放下来。
陈慧娴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到沈志伟搭着陆然的肩膀,笑了一声:“你们爷俩聊什么呢?聊得这么开心。”
“聊电影。”沈志伟说。
“聊电影能聊得这么开心?你上次聊电影的时候把茶杯都摔了,说什么投资方要改你的结局,你不同意。”
“那次是那次,这次是这次。不一样。”
陈慧娴把菜放在桌上,摆了摆手:“行了行了,都坐下吃饭。月歌,去厨房把汤端出来。”
沈月歌应了一声,去厨房端汤。陆然想去帮忙,被陈慧娴按住了:“你坐着,你是客人。”
“妈,我不是客人。”
“你是女婿。女婿第一次上门是客人,以后就是自己人。但今天是你们回来的第一天,算客人。”
陈慧娴这套逻辑把陆然绕晕了,但他没再坚持,在餐桌旁坐了下来。
菜端上来了。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鲫鱼豆腐汤,还有一个凉拌黄瓜。
四菜一汤,不算多,但每一道菜的份量都很足,堆得满满的。
沈志伟从柜子里拿出那两瓶茅台,在陆然面前晃了晃:“今天开一瓶?”
陆然看了陈慧娴一眼。
陈慧娴正在盛汤,没注意到这边。
沈志伟又晃了晃,陆然点了点头。
沈志伟笑了,拧开瓶盖,给两个人各倒了满满一杯。
酒液清澈透明,酒香浓郁,倒进杯子里的时候泛着细密的酒花。
陈慧娴端着汤碗转过身,看到两个人面前的酒杯,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忍不住。开就开了,少喝点。明天还要早起买菜呢。”
“知道了知道了。”沈志伟端起酒杯,跟陆然碰了一下,“来,小陆,走一个。”
陆然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酒液入口绵柔,不辣不冲,顺着喉咙滑下去,一股暖意从胃里升起来。
正宗飞天茅台,确实不一样。
沈月歌坐在陆然旁边,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你少喝点,明天还要去公司呢。”
“明天不去公司。在家休息。”
“你不是说要看着无限火力吗?”
“老王盯着就行。我去不去都一样。”
沈月歌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低头吃饭。
陈慧娴坐在对面,看着两个人,嘴角一直带着笑。
她看了看沈月歌,又看了看陆然,越看越满意,忍不住说了一句:“你们俩,什么时候要孩子?”
沈月歌的筷子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妈:“妈,你说什么呢?”
“我说要孩子啊。你们不是已经在一起这么久了吗?要个孩子也好,名正言顺的。省得外面那些人瞎猜。”
沈月歌脸红了:“妈,你别说了。”
“怎么了?我说得不对?你们俩在一起这么久了,感情也好,工作也顺,该办的就该办了。拖来拖去拖到什么时候?”
沈志伟在旁边插了一句:“你妈说得对。这人啊,到了什么年纪,就该干什么事。现在你妈我俩还年轻,能给你们带带娃,过几年可没这个精力了。”
沈月歌的脸更红了,低着头吃饭,不说话了。
陆然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陈慧娴和沈志伟,笑了:“妈,爸,你们说得对。我和月歌最近一段时间,也正有此意。”
沈月歌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陆然没躲,挨了那一脚,继续说:“婚礼的事我们到时候也商量商量,打算过完年就办。”
陈慧娴满意地点了点头,给陆然夹了一块排骨:“这就对了。男人嘛,该拿主意的时候就要拿主意。”
沈月歌从桌子底下又踢了他一脚,这次踢得更重了。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
沈志伟和陆然喝了大半瓶茅台,两个人都有些上脸了,但没醉。
沈志伟的脸红得像关公,说话的声音比平时大了不少,但思路还清楚。
陈慧娴在旁边看着,既高兴又担心。
高兴的是沈志伟今天特别开心,担心的是他又要喝多。
“行了行了,别喝了。再喝明天头疼。”
沈志伟摆了摆手:“最后一杯。跟小陆最后一杯。”
两个人碰了最后一杯,一饮而尽。
吃完饭,沈月歌帮陈慧娴收拾碗筷,陆然和沈志伟坐在客厅里喝茶。
沈志伟喝了几杯茶,酒劲上来了一些,靠在沙发上,眯着眼睛,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陆然聊天。
“小陆,你那个游戏公司,现在做得怎么样了?”
“还行。稳步发展。”
“《英雄联盟》?”
“对。还有几款新游戏在开发。”
沈志伟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你这个人,做事稳。不像我年轻的时候,毛毛躁躁的,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做了又后悔。你不一样,你想好了才做,做了就不后悔。这个性格好。”
“爸,您过奖了。”
“不是过奖。是实话。”沈志伟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月歌跟着你,我放心。”
陆然听到这话,心里动了一下。他知道沈志伟不是那种会说漂亮话的人,平时话不多,喝酒之后话多一些,但很少说这种直白的、带感情的话。
今天说出来,说明是真的放心了。
“爸,您放心。我不会让月歌受委屈的。”
“我知道。”沈志伟闭上眼睛,声音变小了,“你跟她在一起之后,她变了。以前她回家,吃完饭就回房间,一个人在房间里待着,不出来。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她会坐在客厅里跟你妈聊天,会陪我喝茶,会主动跟我说工作上的事。这种变化,不是装出来的,是心里真的放松了。”
陆然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
“人心里有事的时候,是放松不下来的。月歌以前心里有事,什么事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不开心。现在她开心了,我看得出来。”沈志伟睁开眼睛,看着陆然,“这个功劳是你的。”
陆然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沈志伟摆了摆手,站起来:“不说了。我困了,去睡了。你也早点睡。”
“好的爸。晚安。”
沈志伟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进了卧室。
陆然一个人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把茶杯里的茶喝完,站起来关了灯,上楼去了。
推开沈月歌房间的门,沈月歌已经洗完澡了,穿着睡衣坐在床上,头发还没干,披在肩膀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
看到他进来,她放下书,看了他一眼:“我爸跟你说什么了?说了这么久。”
“没什么。就是聊了聊公司的事。”
“就聊公司?聊了半个多小时?”
“还聊了你。”
沈月歌眉毛挑了一下:“聊我什么?”
陆然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她的侧脸:“聊你以前不开心,现在开心了。”
沈月歌沉默了一下,然后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你少来这套。赶紧去洗澡,水已经热了。”
陆然笑了笑,从衣柜里拿了换洗的衣服,去了浴室。
浴室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洗手台上摆着沈月歌的护肤品,大大小小十几个瓶子,陆然一个都不认识。
镜子上贴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热水向左,冷水向右”,是沈月歌的笔迹。
陆然洗完澡出来,沈月歌已经躺下了,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个脑袋。
他关了灯,上了床,在她旁边躺下。
床不大,两个人躺在上面,肩膀挨着肩膀,腿挨着腿。
窗帘没拉严实,外面的路灯光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淡黄色的光。
沈月歌翻了个身,面朝陆然,在被窝里把脚伸过来,贴在他小腿上。她的脚不凉,今天是温的。
“陆然。”
“嗯?”
“你今天在饭桌上说的那个话,是真的吗?”
“什么话?”
“就是……过完年举办婚礼。”
陆然侧过头看着她。天花板上淡黄色的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星星。
“真的。”
沈月歌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那说好了。过完年就去办。”
“说好了。”
又过了许久,沈月歌似乎在鼓起勇气的问道:
“那要孩子也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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