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第121章
那么历史的轨迹很可能依旧滑向那个遗憾的结局：因骄傲而生的疏忽，导致满盘皆输。
骄兵必败。
这个道理，洛钏比谁都体会得更深。
……
“嘶——”
“赢了比赛还要被说教……立海大这位领队，未免太严苛了。”
“确实严厉得不同寻常。”
不远处，将这一幕收入眼底的人们低声交换着目光。
放在别的学校，这样干净利落地连胜两场，欢呼与嘉奖恐怕早已响起。
可立海大的这位领队，非但没有半句夸奖，反而指出“时间久了些”
。
然而转念一想，或许正是这种不满足于胜利、始终追求更完美过程的态度，才是立海大能够常年屹立于顶端的缘由之一。
强大的不只是选手的天赋，更是整支队伍对自己近乎苛刻的要求。
另一边，青学的处境已岌岌可危。
零比二的比分像一道沉重的枷锁，将整个队伍推至悬崖边缘。
若再无人挺身而出，败局便几乎注定。
“让我来吧。”
温和的嗓音从队伍中传来。
不二周助向前迈出一步，脸上仍是那抹惯常的浅笑。
“有把握吗，不二？”
龙崎教练注视着他，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凝重。
接下来的单打三，立海大可派遣的人选毫无悬念——无论是队长洛钏、副部长真田、军师柳莲二，还是此前强势击败不动峰部长橘吉平的切原赤也，每一个名字都象征着强大的威胁。
“能不能赢，我现在也说不好。”
不二轻轻摇头，眼神却依然宁静。
“但我会全力以赴。”
广播适时响起，他提起球拍，转身走向球场。
“不二吗……”
立海大这边，洛钏的视线从场上收回，落向身旁跃跃欲试的切原。
“交给你了，没问题吧？”
“放心！”
切原扬起嘴角，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他抓起球拍，大步走出队伍。
“是切原！”
“立海大果然又派他上场了。”
观众席中，其他学校的选手纷纷皱起眉。
尤其是曾在关东大赛与立海大交手过的不动峰与冰帝，气氛更显凝重。
不动峰的部长橘吉平沉默地望着那个走上场地的身影。
八强赛那日的记忆仍清晰如昨——自己一度被切原压制，甚至被迫解封了过去的打法，却依然惨败。
而后的四强赛中，切原更在与桦地的对决里开启了“无我境界”
，甚至触到了“千锤百炼之极限”
的门槛。
在橘的眼中，这名二年级生所展现的实力，已不输于立海大的任何正选。
即便队长洛钏至今未曾出战，其深浅难测，但切原的威胁，绝对不在真田与柳之下。
洛钏的目光静静掠过场上的两人。
其实这次关东大赛，他并非没有亲自上场的念头。
每一场对决，立海大都以三比零的完胜告终，这使得洛钏始终未能等到上场的机会。
……
“被称为天才的不二周助。”
球网前，切原直视着对面的少年，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
“去年关东大赛时，我就已经看过你的比赛了。”
“彼此彼此。”
不二微微一笑，回应得从容。
“你切原赤也的名字，我也早已如雷贯耳。”
“是吗？”
切原的嘴角向上扬起，眼中闪过锐利的光。
“那就更有必要好好较量一番了。
让我亲眼见识一下，所谓的天才究竟有多少实力。”
“乐意奉陪。”
尽管内心对切原抱有警惕——毕竟，连不动峰那位拥有全国级实力的部长橘桔平都曾败在他的手中——不二的脸上却未见丝毫怯意。
他平静地点了点头，与切原一同完成了发球权的猜选。
猜选结束，两人各自转身走向底线。
紧接着，裁判的声音清晰响起：
“比赛开始！第一局，由青春学园不二周助发球！”
……
“不二……能赢吗？”
场边，大石秀一郎紧锁眉头，低声问道。
“难以预料。”
手冢国光的神情肃穆，目光始终锁定在场上。
“但不二既然主动接下了这场比赛，就说明他有自己的准备。”
大石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将全部注意力投向了即将展开的对决。
……
同一时刻，球场四周其他学校的观赛区中，无数道目光也聚焦在了不二身上。
冰帝的迹部景吾、不动峰的橘桔平，这两位队长亦不例外。
青学已陷入背水一战的境地。
若说此刻还有谁能扭转局势，无疑便是站在单打三位置上的不二周助。
啪。
啪。
底线处，不二轻轻拍打着网球。
随后，他用左手将球微微一转。
黄绿色的小球自指间坠落，在降至膝盖高度时，不二手腕轻提，球拍如羽般掠出，将球送向对面。
“咦？”
“这是什么发球？居然用切削的动作出手……是奇招吗？”
“看不明白……”
“不过，这种力道的发球，对切原来说根本构不成威胁吧？”
“的确。”
场边传来零星的议论声，不少人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
不动峰与冰帝的阵营中，也有人皱起了眉头。
本以为不二上场便会发起猛攻，谁料他竟打出了如此平淡的一记发球。
这样的球，莫说从切原手中得分，恐怕反而会送给对方反击的机会。
唯有迹部景吾若有所觉。
他双眼微眯，目光如针般刺向那枚正在飞行的网球。
他注意到了——这一球虽然看似普通，甚至力道稍弱，但在那平稳的轨迹之下，却隐藏着一股极其细微却异常诡异的旋转。
球拍破空挥下。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滞了半秒。
那颗被击出的网球触地瞬间，并未遵循常理弹起，而是像信号不良的影像般，在空气中剧烈地抖动、闪烁，幻化成一片捉摸不定的虚影，随后彻底从众人的视觉里抹去，无影无踪。
切原赤也的球拍徒劳地划开空气，什么也没碰到。
场边陷入短暂的沉寂，随即涌起低低的骚动。
“不见了……？”
“球去了哪里？”
“完全看不清！”
观众席上，原本觉得这一击 ** 无奇的人们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睁大了眼睛。
就连不动峰与冰帝的选手们也面露诧异，无人能立刻参透这一球的奥秘。
“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疑惑的涟漪。
迹部景吾的嘴角扬起一抹了然于胸的弧度。
“你明白这一球了，迹部？”
宍户亮立刻转头追问。
忍足侑士、向日岳人等人的视线也纷纷投向了他，等待着解释。
“原理并不复杂。”
迹部好整以暇地说道，“他先为网球施加了强烈的侧向旋转，再以切削发球的方式击出。
当球落地反弹的刹那，那种独特的旋转会与地面产生极复杂的相互作用，导致网球在极短的时间内发生不规则的剧烈折射，视觉上便产生了连续闪烁直至‘消失’的错觉。
不妨称之为——‘消失的发球’。”
“‘消失的发球’？”
向日与宍户等人心中俱是一凛，目光再次聚焦于场上那位栗色头发的少年。
能构思并实现这样的击球，其想象力已然超越了寻常。
……
青学阵营中，大石秀一郎与菊丸英二同样难掩震惊。
与不二周助并肩作战两年有余，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招式。
“嗯，”
手冢国光沉静地注视着场内，开口道，“这应该是不二最近才创造出来的新招。”
……
又是一记发球。
网球再次上演了那诡谲的“消失”
戏法，干净利落地夺下一分。
比分
“这个不二周助……有点意思。”
立海大这边，丸井文吾吹破了嘴边的泡泡，语气里带着讶异。
“否则，又怎配得上‘天才’之名。”
洛钏的语气平静无波。
他清楚，不二被称为“天才”
，并非因其拥有压倒性的绝对实力——至少在全国大赛之前，他的水准尚局限在关东层级。
那“天才”
二字，真正赞誉的是他脑海中源源不绝、令人惊叹的创造力，是那种能化不可能为可能、构思出常人无法想象的网球技艺的非凡禀赋。
譬如眼前这记，仿佛从现实缝隙中遁走的发球。
丸井先前的评价并非虚言。
寻常选手莫说驾驭，就连理解其存在都属奢望。
球场之上。
接连失掉两分，切原眼底掠过一丝锐利的光。
他望向对面那个栗色头发的少年，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有意思。”
自地区预选赛至今，这还是头一遭有人在开局便从他手中连夺两分。
即便是那个拥有全国级实力的不动峰部长橘，也未曾做到。
眼前这位名叫不二周助的对手，让他真正提起了兴致。
不二并未回应。
他只是沉默地取出一颗新球，再次抛起、挥拍。
破空声起。
黄绿色的小球划过半空，触地之后，竟又一次从切原的视野里凭空隐去。
然而这一回，切原没有让分数轻易溜走。
跟随洛钏修炼网球已逾一年，初始的措手不及过后，仅是两次观察，他便已洞悉了这一球的奥秘。
视线疾扫身前某处看似空无一物的空气，捕捉到那细微的震动涟漪，他手腕翻转，球拍精准地迎击而上。
嘭！
沉闷的撞击声炸开。
那记“消失的发球”
被狠狠抽回，化作一道凌厉的黄光倒射过网。
“打回来了！”
场边，大石秀一郎不由得拧紧了眉头。
他尚在思索 ** 之法，切原竟已瞬间完成回击。
“能正面击溃橘的选手，做到这一点并不意外。”
手冢国光的声音平稳响起。
“……确实。”
大石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切原赤也的战绩摆在那里，全国级的橘桔平都败于其手。
不二的发球纵然精妙，指望凭此一直压制对方，终究不现实。
他收敛心神，目光重新聚焦于赛场，神情变得无比专注。
“只用了两球……就看穿了吗？”
不二注视着那道呼啸而来的轨迹，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讶异只是一闪而过，他脚步轻移，在网球弹至身侧的刹那，挥拍迎上。
与此同时，他的视线已然锁定了网前那道嚣张的身影。
“那么……”
啪！
清脆的击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