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第128章
能这般举重若轻地消解他的击球，显然对手擅长以技术掌控局面。
他当即变换策略，将下一球打向球场另一侧的边角，远离洛钏所站的位置。
这是波尔克一贯的作风：先以稳健的进攻试探对手，细细观察，直至寻出那细微的破绽。
正如他与平等院在17世界杯半决赛那场对决中所做的那样——起初不疾不徐，一旦抓住弱点，便施以决胜一击。
此刻面对洛钏，他的攻势虽显凌厉，但这 ** 般的耐心却未曾改变。
网球划过一道精准的弧线，落向洛钏右侧底角的三角区域。
然而洛钏的反应却令波尔克微微一怔。
只见对方身形倏动，竟在眨眼间便追上了这一记大角度的调动。
波尔克抬眼望去，眼底闪过探究。
他原以为技术既是洛钏的长处，其余方面或许便有隙可乘。
毕竟全面发展者实属罕见。
因此他才选择以速度进行突破，未料想对方移动之迅捷丝毫不逊色于其手上的技巧。
“速度……也并非他的短板么？”
波尔克眉头短暂地蹙紧，随即再度疾步上前，挥拍将网球重重轰向对面。
这一球，他倾注了更沉猛的力量。
既然速度与技术皆难撼动，那便以纯粹的力量来叩问对方的防线。
波尔克的视线在剩余的几项可能性间徘徊。
精神力？不，这个年轻人面对自己时那种从容不迫的姿态，已然证明了其内心绝非寻常。
那么剩下的选项便清晰起来——力量，或是纯粹的体能。
球拍挥出的刹那，空气发出沉闷的撕裂声。
网球裹挟着惊人的动能轰然砸落，整个场地为之震颤，尘土如小型蘑菇云般升腾而起。
波尔克的目光穿透尚未散尽的烟尘，紧紧锁住对面那个身影。
然而他看见的，是洛钏稳稳接住这一击的姿态。
球拍与网球接触的瞬间甚至没有过多的颤动，仿佛接下的并非足以撼动场地的重击，而是一记普通的回球。
波尔克的眉峰不自觉聚拢——这不合常理。
任何选手都该存在短板，这是竞技的法则。
即便是传说中的越前南次郎，其力量维度相较于他登峰造极的技术、速度与耐力，也稍显平凡。
可眼前这名国中生，从开赛至今，展现出的却是全方位的卓越：无懈可击的技术动作、电光石火般的移动速度、足以抗衡自己的爆发力，以及经过多轮高强度对攻后仍未见衰减的体能储备。
至于精神力？能在这种层级的对抗中保持如此平稳的心态，答案已不言而喻。
若是一位久经沙场的职业选手拥有这等素质，波尔克或许只会报以欣赏。
但对方只是个国中生，这彻底颠覆了他对年轻选手能力的认知边界。
网球再次划过半空，带着精准的旋转落向边线。
波尔克迅速调整策略，开始将球路不断导向球场两侧的边角。
既然速度、力量、技术皆无法突破，那么唯一的可能便是体能——持续的横向折返跑动终将暴露极限。
他的进攻如潮水般连绵不绝，每一球都刻意拉大角度，试图用距离消耗对手。
十轮、十五轮、二十轮……预想中的速度迟滞并未出现。
洛钏的步法依然轻盈迅捷，每一次到位都显得游刃有余，呼吸节奏甚至未见明显紊乱。
“这怎么可能？”
波尔克内心的惊愕终于浮现在眼底。
又一记底线深球呼啸而来。
洛钏在回击的间隙抬起了头，目光与波尔克在空中短暂相接。
即便没有穿越者的先知视角，仅凭方才这一连串针对性极强的战术布局，他也已洞悉了这位德国队主将的试探意图——对方正在逐一检验自己的各项能力边界，试图找出那理论上必然存在的弱点。
球场另一端，波尔克握紧球拍，某种隐约的预感开始在他心中滋生：或许这一次，他面对的并非一个存在短板的“完美选手”
，而是一个真正意义上，毫无破绽的“完整体”
。
波尔克在场上连续变换了四次战术。
每一次都瞄准不同的方向——技巧、速度、爆发力乃至耐力。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是想用密集的进攻撕开对手的防线，就像曾经对付平等院凤凰时那样。
可他并不知道，站在对面的这个人根本没有漏洞。
六年如一日的锤炼，让他的五项基础能力几乎全部臻至圆满，即便是相对稍弱的耐力，也早已站在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这样的对手，波尔克怎么可能找到弱点？
……
砰！
砰！
球场上攻势如潮，持续了数十个回合之后，波尔克终于停下了脚步。
一颗网球静静滚到了他的脚边。
他低头看了看球，又抬起视线望向球网另一侧的那个身影。
“这个人……”
打了这么多年网球，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选手。
每一项能力都均衡得可怕，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对方仅仅是个国中生。
想到这里，波尔克重新摆开架势，眼神里的散漫一扫而空，只剩下全然的专注。
他终于意识到，这个叫洛钏的年轻选手，实力远超出表面的年龄。
难怪连阿玛迪斯都会败在他手里。
的确，这不是个寻常的对手。
过去的比赛中，波尔克总能迅速捕捉到对手的薄弱之处，继而针对得分。
但在洛钏身上，他什么也找不到。
面对一个仿佛毫无破绽的敌人，波尔克不敢再有丝毫轻慢。
“继续。”
对面传来平静的声音。
洛钏将球抛起，一挥拍，网球再度化作一道锐利的弧线。
波尔克在惊讶什么，洛钏心里很清楚。
无非是惊讶于自己屡试不爽的战术这次竟然失效了。
但没办法，这就是现在的洛钏——并非真的毫无弱点，只是以波尔克目前所展现的水平，还不足以触及那个层面。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洛钏对这场对决缺乏兴致。
相反，他相当期待与波尔克真正交手。
旁人或许以为波尔克已经全力以赴，但洛钏明白，对方藏起来的实力，远不止眼前所见。
尽管从开场起波尔克就表现得比当年对阵平等院时更加凌厉，可洛钏知道，那还不是他的全部。
洛钏将球抛向空中。
球拍挥出的刹那，网球化作一道刺眼的白芒撕裂空气，几乎是眨眼间便已坠向波尔克的半场。
这一记发球的速度，竟比波尔克先前展现的还要快上几分。
波尔克瞳孔微缩。
他脚步疾踏，身形如电，在网球弹起的瞬间已然赶至。
手臂带动球拍猛然迎上，一声清脆的击打声后，网球以更凌厉的轨迹倒射而回。
这一球的威势与速度，已然不同先前。
波尔克的神情彻底沉静下来。
面对眼前这位曾将阿玛迪斯彻底压制的对手，他不能再有分毫保留。
即便在过往的交锋记录中，他自信也能对阿玛迪斯形成压制，但洛钏所展现的压迫感截然不同——那是一种深不见底的从容。
网球再度掠过球网。
洛钏的身影早已等在落点。
他的回击平稳而精准，仿佛波尔克方才提升的攻势未曾引起丝毫波澜。
波尔克周身的气息隐隐变化。
黑色队服衬得他身形愈加冷峻，移动间宛如一道无声的暗影。
他再次挥拍，这一球的力道与旋转明显更甚，空气被划出低沉的鸣响。
洛钏的目光微微一动。
这才像样。
他清楚，这远非波尔克的极限。
在那场被记载的半决赛中，波尔克曾展现出如渊如岳的统治力。
但此刻的保留毫无意义——若不尽早全力以赴，比赛的走向恐怕会如阿玛迪斯那般，陷入无法扭转的碾压。
球再度飞来。
洛钏踏步迎上，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兴致。
洛钏心中笃定，眼前的交锋远未触及波尔克的极限。
他预感到，随着比赛深入，那位德国队的王者终将展露全部锋芒——甚至可能动用当年击溃平等院凤凰的那一招。
“漩涡的洗礼·时之循环”
。
他记得那一战。
波尔克以此招彻底碾碎了平等院的意志，将其精神囚禁于破碎的时间回廊中，连记忆都被短暂剥离。
那才是波尔克真正姿态的惊鸿一瞥。
至于此刻？尽管波尔克展现的水准已堪称职业级别，但在洛钏眼中，这依然是一层克制的帷幕。
心念转动间，洛钏足尖向前轻点，球拍精准截出来球，卸去其上附着的沉重力量，随即手腕翻转，一记凌厉的抽击将网球送返。
这一球，速度更疾，力量更沉，空气被撕裂的尖啸声陡然攀升。
波尔克的回应却毫无退避之意。
他迎着来球大步跨前，挥拍动作简洁如劈斩。
砰——！
炸响声中，网球化作一道模糊的雷光，以超越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撕裂半场，直贯洛钏的守备区域。
“很好。”
洛钏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果然如他所料，自己的实力正成为解开对方封印的钥匙。
波尔克开始认真了。
即便这一球仍非全力，但通往终局的道路已然铺开。
他确信，波尔克别无选择。
以洛钏此刻所站立的高度，若对方仍有所保留，将连从他手中夺取一分都成为奢望。
思绪落定，洛钏已舒展臂膀迎向来球。
拍面触球的刹那，积蓄的力量再度澎湃涌出，灌注于那一抹黄绿色的光影之中。
网球激射而出，裹挟的骇人劲道竟在波尔克脚前的地面炸开一片蛛网般的裂痕，碎石微溅。
“这种威力……”
波尔克凝视着龟裂的场地，眉峰缓缓聚拢。
他原以为方才的交锋已逼近对方的极限，此刻才惊觉，那或许只是一道不断抬升的门槛。
“原来如此……你也一样，隐藏了真正的深度吗？”
他眼瞳微微收缩。
强大的对手不足为惧，可怕的是无法丈量其边界的深渊。
眼前的洛钏，正是这样的存在——每当你以为触及了他的全部，下一次回击，他便将领域拓展至更辽阔的未知。
这不再只是比赛，更是一场对彼此真实界限的相互探底。
波尔克的心中升起一丝探究的欲望，他很想知道，眼前这位对手的实力究竟已踏入何等境界。
但他并不焦急。
正如洛钏确信面对波尔克时，对方定会全力以赴一般，身为当今高中网球界的巅峰、顶尖的职业选手，以及德国代表队的主将，波尔克同样有着绝对的自信——他必将逼出洛钏全部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