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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五九九章 儒门风雪(求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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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
    “什么声音?”
    品茶的动静一顿,阳滋狐疑一语,看向曦儿,看向亭外的密集散乱风雪,声音?
    不自侧耳,不自心神汇聚。
    “似乎……,有声音!”
    “是从前面的殿阁传来的?如此大的雪势,对于声音的压制是很强的,还能传到昭德宫?”
    “有突发之事?”
    “……”
    修行早已经臻至化神圆满,一身三元凝练,若非需要日日夜夜的待在咸阳宫,踏足玄关不为难。
    六识敏锐,刚才曦儿所言有别样声音之时,公孙丽便是有感,此刻,凝神细察,更为清晰。
    有声音!
    有些钟鼎鼓磬之感。
    是何乐器暂且不论,后宫之内,肯定不可能有那般声音的。
    是从前面的殿阁传来的?
    难不成有突发之事?又有贼人了?还是别的大事?念头纷杂,秀眉挑起,自锦凳起身,眺望极远处。
    “好像还真有……。”
    阳滋也有所感。
    放下手中的茶水,也是相随起身,取下肩头的小飞鼠,顺着母亲的目光,遥望宫阁深处。
    “该不会和那次一样,又有帝国悖逆之人想要趁着这个机会作乱吧?”
    “那些人真的那般不知死活?”
    瞧着母亲吩咐宫人去探查之,阳滋道出一个小小的猜测。
    非如此,还有什么别的可能吗?
    “应该不像!”
    “若有悖逆之人,依从规矩,应不会有那样的钟鼎之音。”
    “尤其,黑龙军的示警并未到来。”
    “应是别事,阳滋姐姐,无需着急,待会就知道了。”
    曦儿摇摇头,立于阳滋姐姐身边,轻抚小飞鼠的小脑袋,那种声音多空旷悠远,隔着漫天大雪,都能传到昭德宫。
    若是放在平时,怕是都能传出咸阳宫!
    帝国出大事了?
    不清楚。
    算起来,帝国近来也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也就只能是内在的一些人事了,具体……难猜。
    “这种声音……,挽歌之乐!”
    “有人去了?”
    “昔年,武成候王翦身去的时候,就有这般的钟鼎乐音!”
    “又有人……,是谁?”
    “帝国上下,有资格承受这般礼仪的不多!”
    “……”
    派去的宫女还没有归来,公孙丽却隐隐听出来乐音的曲调,不是欢喜欢快之象。
    而是悲歌。
    而是挽歌。
    而是哀乐。
    ……
    帝国上下,有资格承受这般礼仪的人屈指可数,是谁?想着自己所知的一些讯息,难料!
    帝国的老臣不少。
    纲成君蔡泽?
    他是昭襄先王岁月的丞相,至今仍安好的待在中央学宫受教,可为帝国真正的老臣。
    和他一代的人,基本上去的差不多了。
    蒙武?
    蒙武老将军也有可能,他的年岁同样很大了。
    不过,前两日的医者所言,他还可以支撑一段时间,若能撑过冬日,或许,还能再活一二年。
    王绾、李斯、隗状……,那些人的年岁也都不小了,若有不妥,随时也有那般事。
    “挽歌之乐?”
    “母亲,您是说……帝国有重要的柱石之人去了?”
    阳滋多惊诧。
    母亲之意,帝国有要臣死了?
    自己好歹也是读过书的,诸般礼仪也都是了解过的,这般礼乐……有资格承受的人不多。
    无疑是柱石之人。
    “……”
    “紫薇垣次番有暗淡之象,参宿生辉,天狼移位!”
    “天象,好像有新的变化,和前些日子所观不太一样了。”
    “怎么会这样?”
    “从天象来看,依从阴阳家的占星律,帝国有将星陨落,从星耀方位而观,其人就在关中。”
    “能够应证这般礼仪的。”
    “应该只有一人了!”
    “……”
    听得丽夫人之言,曦儿有感。
    明秀的星眸本能看向亭外太虚之处,双手掐动阴阳道印,一丝丝淡紫色的玄光自动流转瞳眸。
    虽有风雪外相阻碍,不为干扰寰宇真实之象!
    自己在占星律一道的造诣不过初入门径,艰难晦涩之事难以窥测,若是一些没有被遮掩的发生之事。
    那么,还是有可能将其一览,起码能够看出一二影迹。
    咸阳宫有那般礼乐,自然要看太虚三垣!
    次番有动,自然要看四方星宿。
    ……
    似乎,已经有答案了。
    根据自己的所知,若是无错,当是答案。
    “将星陨落?”
    “老将军蒙武!”
    曦儿在观星?
    将星?
    一人?
    公孙丽蓦地惊呼,娇容有变,多难以置信。
    怎么会这么突然?
    前两日医者有言,老将军体态还是可以的,起码不至于有性命之危险,现在……就去了?
    真的是蒙武老将军?
    有没有可能是别人?
    “老将军蒙武!”
    “曦儿,当真?”
    “占星律,可惜,我在那一道上并无什么禀赋。”
    “……”
    将星有碍。
    钟磬之礼。
    还在咸阳的。
    也就只有一个选择了,唯有老将军蒙武了。
    捏着手中白色小飞鼠的小耳朵,阳滋亦是展露惊容,老将军明明还无碍的,起码自己所得消息是那样。
    怎么现在……就去了?
    这么突然的?
    会不会有错?
    曦儿推演的有问题?
    不好说!
    依曦儿的性子,有假的希望不大。
    当真是老将军蒙武!
    “夫人!”
    “夫人!”
    “从前面得来的消息,帝国上将军蒙武刚有过世!”
    “……”
    未几。
    派去的宫女之人快步归来,没有任何迟疑,带着尚未静下的呼吸,速速将所得消息落下。
    ……
    ……
    “蒙武!”
    “其人的兵道谋略同王翦相比,逊色不少。”
    “然,也可称得上一位少有的良将,行军用兵,多为稳妥,昔年,秦国东出一天下,蒙武坐镇关外!”
    “其子蒙恬则是坐镇九原,防御北胡匈奴。”
    “其父蒙骜,更是秦国老将!”
    “蒙氏一族,祖上是齐人,秦国昭襄王岁月,蒙骜仕宦于秦,逐步得到重用!”
    “蒙氏一族,开始显耀。”
    “蒙骜早去。”
    “蒙武,也去了。”
    “岁月过的还真快。”
    “白起、王翦、蒙武……,他们一位位的远去,秦国的老一辈柱石军将皆慢慢去了。”
    “秦国的少壮一代,似乎,也不为差。”
    “两大学宫,每一岁都可为秦国提供一两千位可用之人,虽说其中多为寻常才学之人,人多了,总归有一二不俗的。”
    “学宫!”
    “中央学宫,护国学宫!”
    “诸国岁月,齐国有名扬天下的稷下学宫,从稷下学宫走出的一位位大才之人数不胜数,乾坤巨匠之人亦是不少。”
    “齐国,却不能用之。”
    “虽有名,多展才它地。”
    “魏国也曾有西河学宫,奈何,也未能持久。”
    “秦国的两大学宫!”
    “一位位学员取自郡县,容纳咸阳,考核入仕,天下间,也只有秦国才能做成此事。”
    “子房!”
    “待开春之后,你或许就走出关外了。”
    “……”
    渭水之畔,清幽之院。
    银装素裹,雪飘人间,除却天地间不住呼啸掠过的狂风,唯剩天籁静谧之音。
    竹林的身姿略有压弯,时而又坚强的挺直躯干,将积雪荡开四方,惜哉,其后不久,再次被压弯。
    抱厦轩窗,暖意营生,纱幔摆动,兽首火炉熊熊的散发热意,泥炉之上正有逐步散发云雾热腾气息的褐色小壶!
    是时!
    二人对弈其中,黑白棋子在一隅之地纵横交织,时急时缓,无序的清脆之音漫生。
    刚才,从咸阳城传来最新的一则大消息!
    蒙武,死了。
    以其之岁,足可高寿。
    如今身死,不为稀奇。
    “关外,中原!”
    “……”
    一语轻道,沉吟之,久久无言。
    持手中一枚白色棋子,也久久没有落子。
    自从小圣贤庄散去,自从儒家迁移到关中,一应诸事皆变,自己难以走出关中关外。
    但有行踪隐秘,都会带来莫大的麻烦。
    掌门师兄更是刚从上一场巨大的危险之中脱身,儒家上下……损失不少。
    开春之后,就能够走出关外了?
    此事,数月之前就有所想。
    如今,只是愈发明显了。
    为何可以离开关外,不外乎应在如今正在中原、楚地发生的一些事。
    一些人,太过于愚蠢了,太过于无能了,本为安稳之态,如何就酿成那样的事情?
    “怎么?可以在诸夏间安然走动,不开心?”
    轻捋颔下短须,伏念轻笑。
    把玩着手中的一枚黑色棋子,不为着急,耐心等待,语落,又觉泥炉之上水气滚沸。
    拂手间,褐色的水壶便是自动飞起,相合的一件件茶具有动,毫叶自动凌空。
    顺从心意,短短十多个呼吸,便是两杯红花瓷盏承装的茶水飘来!
    “可以在诸夏间走一走,自然是开心的事情。”
    “诸夏,变化不小。”
    “咸阳有变,诸夏有变。”
    “许多都变了。”
    “……”
    将一杯茶水接过,暖热之意袭来,单单嗅着茶香,都是上等毫叶,此刻……却无品茗之意。
    看向掌门师兄,勉强一笑。
    自己的心意,掌门师兄知晓的。
    “世间万物,世间万事,都在不住的变化。”
    “并不存在不变的人和物。”
    “正因有变,你才有机会离开关外。”
    “正因有变,一份坚守的心思,更为弥足珍贵。”
    “我是我,你是你,每个人的心意都是不相通的,是以,我从未强求过你等去改变。”
    “只不过,变化是一直存在的。”
    “从上古岁月,到今日。”
    “从先师夫子,到如今。”
    “……”
    轻呷一口茶水,映着外面的茫茫雪景,滋味有些不一样,更为暖香了,更为醇厚了。
    看向子房,伏念多说了一些话。
    自子房来到小圣贤庄的第一天起,自己就知道子房的心意,他那时还有些稚嫩,难以隐藏。
    后来,虽说将心思藏起来了,却也能够感觉到,并未真正的放下。
    放下?
    自己并没有资格要求子房放下。
    子房有他的坚持。
    自己,又何尝不是。
    这些年来,农家遭劫,墨家离散,诸子百家皆有破灭,儒家同样在其中,风雨飘摇,烛火多暗。
    身为掌门!
    需要带领儒家走出去,需要将儒家的根基保存,需要将儒家好好的传承下去。
    目下。
    儒家还能支撑。
    于帝国而言,儒家还有一些用。
    子房!
    他接下来会如何?
    会继续坚守心中已经萦绕多年的念头?
    还是其它?
    “变化!”
    “……”
    张良叹息之。
    放下手中的白色棋子,双手握着那杯掌门师兄亲自冲泡的茶水。
    变化太大了一些。
    家国。
    家国血仇!
    是否还有机会?
    以前,还是有自信的,还是有些信心的。
    秦国虽强,虽占据山东之地,却不能将山东之地彻底的掌控在手,起码需要数十年之功。
    而那,就是最大的机会。
    此外。
    嬴政的年岁越来越大,也是一个机会。
    秦国!
    太大了,超越上古岁月以来的任何一个国家。
    如此庞大的一个帝国,不是谁都能够将其掌控的,一如一柄神兵利刃,若是可以完美将其驾驭,那么,将会如臂挥使,如虎添翼。
    若是不能,反而会有损己身。
    机会?
    一直都在。
    一直在等。
    现在。
    中原诸地不住传来那样的消息,三晋之国的力量这一次狼狈不堪,损失惨重,尤其是核心力量的损伤。
    超越自秦国立下以来的所有重要伤亡之数。
    幸而。
    韩国的力量不在其中。
    公子成的力量多弱,难以待在中原,箕子朝鲜之后,隐匿在江南了,倒是避开这一劫。
    是庇佑?
    是机会?
    楚地,也是一样的景象。
    那些人着实乱来。
    一些道理,他们中明明有人知道的,为何不能坚持下去?为何忍不住了?
    机会!
    等到机会,也得有足够的力量抓住才行,否则,便是镜花岁月,便是一场空无。
    现在。
    中原多孱弱。
    楚地眼看着也要有一场大变动。
    将来如何?
    一时之间多迷茫了些。
    “子房,无需想太多。”
    “待开春之后,走一走山东之地,或许,你的心会有不一样的感受。”
    “诸般事,尽心尽力便可。”
    看向窗外势头更胜的风雪,伏念开解道。
    子房现在所想的事情,自己大体也能猜到。
    然。
    无论一些事情,是否真的可以有成,子房自己不能乱,自己的心意不能变,若是变了,一切多难。
    家国!
    欲要重现故国,多艰难了一些。
    哪怕真的可以重现,那时候的诸夏也和那时截然不同了,子房要做的事情,很难很难。
    真的很难!
    比自己要做的事情还难。
    “尽心尽力。”
    “……”
    “也许,如掌门师兄所言,需要在山东之地好好的走一走。”
    须臾。
    张良又是一叹,继而,海饮一口茶水。
    怅然之。
    看向掌门师兄,落下沉沉一言。
    “哈哈,当如此。”
    “这盘棋……,看来今儿是下不完了,有暇再下。”
    伏念颔首。
    子房的聪慧不需多言,就算自己不言,他也会自己相通的,他也会找到解决应对之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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