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沈蕴VS月芒篇(四)
沈蕴闻言,回头看了他一眼。
月芒正在弯着腰替她收拾用过的茶盏,修长的手指捏着杯沿,动作熟练得像是做了一辈子这种事,一点也看不出今日在那九尾狐面前的威严样子。
“你已经是妖王了,还整日跟在我屁股后面伺候我?”
沈蕴靠在一旁,随口问了一句。
其实,她只是觉得对方这个妖王当的有些太闲了,看起来比她这个天道之主还轻松。
可月芒的动作,却因为这句话顿了一下。
他手里的茶盏刚好被放进托盘,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是妖王……就不能伺候主人了吗?”
沈蕴挑了挑眉,对他的回答有些意外。
月芒垂下眼,睫毛在灵灯的微光里颤着,过了一会儿,重新抬起头来:“若是这样,那……我不做妖王了,可好?”
沈蕴听得失声发笑:“说什么胡话呢你?”
月芒抿了一下嘴唇,默不作声。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往前走了几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不足一米。
这个距离放在白天的论道大会上,他绝对不会靠得这么近。
那个时候,他是妖王殿下,她是天道之主,中间隔着礼数,隔着众目睽睽,隔着天地间最尊贵的两个身份。
但现在是夜里。
众人散尽,灯火将灭。
天剑门后山的山道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和一阵不知从哪条山谷灌过来的夜风。
“主人,我是认真的。”
他的声音被夜风卷着,轻轻送进她耳朵里。
“其实,当年做这个妖王,不是因为我想站在妖族之巅,是因为我需要这个势力,成为主人的臂膀。”
“而现在……”
“主人成了天道之主,两界的秩序要重建,天梯要维护,灵气要调配,四域的争端要平息……”
“这些事情,每一件都比我重要。”
“主人又需要一个人,替您把妖族那边的事情理顺了,不让它们变成您的麻烦。”
他的嘴角弯了弯:“所以,我便继续替主人去做这个人。”
沈蕴怔愣了一瞬:“月芒……”
“但其实。”
他打断了她。
这大概是月芒为数不多的会打断沈蕴说话的时刻。
“如果可以的话,我更想陪在主人身旁,什么都不做。”
“不需要做妖王,不需要镇压谁,不需要管谁的席位排在谁的前面……”
“只要能待在主人身边。”
月芒的目光在这一刻散开了,冰面融化,四季回春。
底下藏着的东西全部涌了上来,温柔得不成样子,好似攒了很久很久的话,终于等到了一个可以说出口的夜晚。
“这,就是我最大的心愿。”
沈蕴看了他好一会儿,沉默不语。
月芒的目光渐渐暗了下去,还以为是自己的话让对方不开心了。
也是,这般自私的话,天道之主怎能认可呢?
就在这时,沈蕴忽然动了。
她伸手在他头顶揉了一把。
跟他还是一头小鹿的时候摸他脑袋一模一样的力道和手法。
“行了,知道了。”
“但你该伺候伺候,妖王还得当。”
“一码归一码,不许偷懒。”
……
走进洞府,沈蕴随手起了个隔绝阵法。
她站在榻前,伸手把腰间的系带一抽。
系带松了,外袍顺着她的肩线滑落,堪堪挂在手肘弯,露出里面一截雪白的中衣领口。
沈蕴回过头来,看向月芒:“不是要伺候吗,过来伺候吧。”
月芒站在几步之外,呼吸停了一拍。
他往前走了几步,慢慢替她将衣袍解下,动作一如既往的温柔。
沈蕴看着他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越看越舒坦。
感觉不管看了多少年,她还是会对这张脸一眼惊艳。
诱尽苍生,宛若天成。
沈蕴是什么人?
她是抵挡不住诱惑之人。
所以,她一把攥住了他的衣领,往下一拽。
月芒的身体顺着那股力道倾过去,膝盖撑上了榻沿,一只手本能地撑在她身侧,堪堪稳住身形。
而她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沈蕴松开领口,掌心沿着他的颈侧上滑,手指插进他的发间。
月芒的头发很滑,发丝从她指缝间流过去,凉丝丝的,她一路摸上去,摸过耳根,摸过鬓角,最后碰到了他额顶两侧微微凸起的地方。
那是两个光滑的小突起。
角根。
白泽血脉返祖后留下的痕迹,和之前的鹿角不同,是根本收不回去的那种。
平日被发丝遮得严严实实,不仔细看完全发现不了。
月芒被她一摸,身体猛地绷紧了。
角根是白泽血脉的源点,连着神魂与血脉深处最本源的东西,血脉越纯正,那个地方的感知就越敏锐。
她的指尖只是轻轻蹭了一下,一阵酥麻就像触电一样击穿了他的全身。
他喉结滚动,哑声道:“主人……”
“乖。”
沈蕴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手掌按在了他的后脑勺上,把他的头按了下来。
那点最后的克制碎得干干净净。
锦被被压出层层褶皱,两个人纠缠在一处,衣料窸窣的声音在寂静的洞府中被放得极大。
烛火不知什么时候灭了,洞府内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月光,铺在榻边一小片。
月芒额上沁出薄汗,用手指扣住她的手腕,然后滑下去,与她十指交握,按在枕侧。
他的力道收得很好,不会弄疼她,但也不给她抽手的余地。
沈蕴笑着伸手揽住了他的脖子,掌心贴着他后颈的皮肤,能感觉到那里的温度烫得惊人。
“你说……想陪在我身边,什么都不做。”
“嗯。”
“现在呢?”
月芒沉默了一瞬,唇角慢慢弯起来,腰腹猛地一挺。
“这个要做。”
……
直到数月过去,洞府才安静下来。
月芒紧抱着沈蕴,一只手臂搭在她腰上,手指在腰侧的皮肤上画着圈。
他用目光描摹着她的眉眼轮廓。
一遍,又一遍。
根本不觉得厌倦。
哪怕已经看了这么多年,从她还是一个在北域到处闯祸的金丹期修士就开始看了,看到现在她成了天道之主,坐拥两界万物。
从来没有厌烦过。
忽然之间,他想起了很久之前,母亲说的那句话。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月芒笑了笑,把脸埋进沈蕴的发间,闭上了眼。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把她往自己怀里又拢了拢。
“母亲,你说得对。”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地说。
声音很小很小,比虫鸣还轻,比月光还淡。
“全都好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