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找个好归处
江涛在江边又折了些芦苇杆子,这才往村里走。
路上有村民跟他打招呼。
“涛子,这一大早的干嘛去了?”
“叔,家里没烧火的柴禾了,我去江边打了点芦苇杆子。”
江涛笑着指了指车后座上捆好的那一捆芦苇。
“哦哦,是该备着点,等收麦子就好多了。”
村民点点头,看着江涛骑车远去的背影,对旁边的人说:“涛子现在越来越勤劳顾家了,知道为家里打算了。”
“是啊,以前不懂事,游手好闲的,看来是真转了性了。”另一个村民附和。
“不过,我看他最近天不亮就往外跑,有时候还带着桶,不像是光打柴……你说,他是不是在江里发现什么门道了?”
“不好说,江水涨潮落潮自有它的规律,捞到点东西也正常。不过看他这劲头,怕不是简单捞点小鱼小虾。”
“管他呢,人家凭本事吃饭,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成。”
到家时,颜卫国正坐在大圆桌旁,跟几个围在桌边吃早饭的丫头说着话。
见江涛拎着水桶进来,连忙招呼他。
“涛子回来了?快过来,月柔给你留了早饭,还热乎着呢。你这孩子,不管以后干什么,早饭一定要吃,还要吃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可不能仗着年轻就瞎折腾。”
颜卫国语气里,满是长辈特有的关切和责备。
“知道了,颜伯伯。”
江涛心里微微一动。
这种家常唠叨和关心,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了。
母亲早就过世,父亲后来也郁郁而终,大哥二哥更是靠不住。
林月柔是关心他,但从不敢像这样带点埋怨的叮嘱。
颜伯伯的出现,让他心里那处空了很久的地方,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填上了一角。
江涛将水桶放到墙角,洗了手,走到桌边坐下。
林月柔立刻给他盛了一大碗稠粥,又夹了些咸菜。
“快吃吧。”林月柔柔声道。
“嗯。”
江涛低头喝了一口热粥,胃里顿时暖了起来。
“涛子,你能这样真好。”
颜卫国在旁感慨。
别看江涛现在懂事顾家,以前当混子的时候,那可是日上三竿才起,起来就到处晃荡,哪有这份早起挣生活的劲头。
这些事,赵老头都跟他说了。
“踏踏实实过日子,比什么都强。来,多吃点。”
“颜伯伯,我抓到几条红色鲤鱼,看着挺稀罕,您帮我看看?”
江涛喝完粥,擦了擦嘴,起身把墙角的水桶拎了过来。
“哦?”
颜卫国一听也来了兴致,走到桶边往里一看。
只见五条鲤鱼挤在桶里,条条体态丰腴,鳞片完整,尤其是那身金红透亮的颜色,鲜艳夺目,在晨光下仿佛自带光泽,一看就非比寻常。
“这鲤鱼成色可真不一般!这颜色,这品相,是野生的?”
“是,在废弃砖窑码头那边捞的。”江涛点头。
颜卫国蹲下身,仔细端详片刻。
“涛子,这鲤鱼看着的确稀罕,不是一般的红鲤鱼。我在省里一位老领导家见过,他家有个大锦鲤池,养的锦鲤是名贵品种,其中就有这个颜色的,据说叫绯写还是什么,可贵了,一条能值成百上千,甚至上万的都有!
当然,那是专门培育观赏的。你这野生能长成这样,颜色还这么正,真是难得!这要是送到省城那些喜欢玩鱼信风水的讲究人家手里,或者卖给高级宾馆饭店做景观鱼,价钱绝对低不了!”
江涛听了,心里也是一喜。
他料到这金色鲤鱼值钱,但没想到颜伯伯给出的估价这么高。
不过,他也清楚,那是省城、是观赏鱼市场的价。
在本地,可能卖不了那么夸张,但肯定比普通鱼贵得多。
“就是不知道乡里能不能卖个好价钱?”江涛有些惆怅。
“傻小子,”
颜卫国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有颜伯伯在,能让你这几条宝贝疙瘩明珠暗投?再说,这些鱼看着就有灵气,也该替它们找个好归处。这样,正好今天我要带你去县里见方技术员,这几条鲤鱼也带上。我认识县里一个退休的老局长,他就喜欢鼓捣花鸟鱼虫,家里有个小池子。我带你上门,让他掌掌眼,价钱肯定亏不了你。”
“又要麻烦颜伯伯,还要您到县里跑一趟了。”
江涛有些不好意思。
占便宜占一次没事,次次占,他这心里也过意不去。
“说的哪里话,”
颜卫国摆摆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不是说了让你跟方技术员见见吗?这不正好顺路。而且,你这鱼也算是个不错的敲门砖,能让那老局长高兴,说不定对方技术员那边的事也有帮助。这叫一举两得。”
江涛听了,也不再推辞。
“好吧,那就又麻烦颜伯伯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赶紧收拾收拾,咱们早点出发。”颜卫国笑道。
两人拾掇准备一番出门。
见铁牛在外面候着,他早就来了,继续给江涛家铺砖,但见颜卫国在屋里跟几个孩子说话,就没敢进来。
现在见江涛和颜卫国出来,他才走上前。
“铁牛,我去县里一趟,家里就麻烦你照看,月柔有什么事,你帮着搭把手。”江涛交代道。
“哪里的话,”
铁牛憨厚笑笑,拍了拍胸脯,“涛子,你放心去,家里有我,砖我一定给你铺得平平整整的。”
这时,小陈已经发动了汽车。
赵老头听见动静,推门走了出来。
“老颜,江涛,你们要去县里?”
“是啊,老赵,我带涛子去办点事。”颜卫国应道。
赵老头就想起昨晚江涛拒绝去技术站的事,心里还惋惜,没想到一夜过去,江涛想明白了,这是好事。
“行,涛子,去见了方技术员,好好聊聊,那是正经前途。”
“赵叔,我去卖鱼。”江涛说着,提了提手里的水桶。
“啊?”
赵老头一愣,凑近一看,看清桶里那几条金光闪闪的鲤鱼,更是惊讶,“涛子,你这是在哪捞到的啊?这鲤鱼成色可不多见!”
他心里真是纳了闷了,这小子最近这运气咋这么好,天天有收获,几乎不重样。
之前自己说他不过是踩了狗屎运,可这运气持续时间也太长了吧?
难道真不是运气,是本事?
“就在江边老拗口附近。”江涛含糊地应了一句,便跟颜卫国上了吉普车。
“老拗口?”
赵老头看着远去的吉普车,又看看旁边一脸实诚的铁牛,眉头拧成了疙瘩。
难道那里真有别人不知道的鱼窝子?
还是说,江涛这小子掌握了什么特别的看水找鱼的门道?
他越想越觉得心里痒痒,也有些后悔昨天没跟着去。
不行,等老颜和江涛回来,他得好好问问,实在不行,待会他也去老拗口那附近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