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9 章 大局
这是一个大局。下棋的人不是一个人，是一家人。
沈清晏和陆砚卿是整个局的掌控者。他们在明面上周旋于各府之间，维持沈家最后的体面，暗地里把所有的线都串在一起。
陆砚卿管朝堂，沈清晏管内宅。一个在外面打探消息，一个在家里调度人手。夫妻两个配合得天衣无缝。
沈晚棠和谢临渊负责暗处。谢临渊手里有听松阁，有孙七，有遍布京城的暗线。
沈晚棠负责把这些消息整理归类，分出哪些有用，哪些没用，哪些是陷阱，哪些是真相。
她性子安静，坐得住，一盏茶能看一整天的卷宗，不喊累也不喊闷。
沈砺柔和霍惊云负责外围。霍惊云手里有霍家军，有北境的兵马。
沈砺柔跟着他，两个人一明一暗，一个在前，一个在后。慕容珏要回燕国，要走乌合沙漠。
苏云舟从兄长留下的舆图里找到了风眼的位置，霍惊云和沈砺柔故意被风沙卷走，消失在沙漠里。
慕容珏以为他们死了，高高兴兴回燕国报功。可他们没死，他们在风眼里躲了几日，等风沙停了，从沙漠里走了出来。
沈知沅和萧允淮负责明面。萧允淮在朝中不声不响，沈知沅在贵妇圈子里周旋，和所有人维持着不远不近的关系。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也没有人知道她在替谁做事。
沈映梧和裴既明负责打入内部。
他们去青州，假装被排挤，假装失意，假装投靠贵妃。
沈映梧在醉仙楼和沈清晏决裂，裴既明递了弹劾陆砚卿的折子。
贵妃信了，把沈映梧留在宫里做人质，让裴既明去查范鄂的案子。
裴既明查了，查得清清楚楚，可查出来的每一条线索，都是他们故意放出去的。
沈若宁和苏云舟负责后勤。苏云舟制了金疮药、止血散、解毒丸，还有方便联络的信号烟花。沈若宁负责分发，谁需要什么，她就送什么。
黄的、红的、白的每一种颜色都有不同的意思，每一种花都有不同的主人。
六对夫妻，十二个人，各司其职。
王述不知道，贵妃不知道。
他们以为沈家散了，以为沈清晏他们死了，以为沈砺柔困在沙漠里出不来，以为沈映梧真心投靠了贵妃，以为沈知沅闭门不出是因为怕了，以为沈若宁翻不起浪。
他们不知道，这张网从很久以前就开始织了。
织网的人不是一个人，是一家人。
只是这张网从什么时候开始织的？从沈靖海死的那天就开始了。
沈清晏坐在灵堂里，烧完了最后一把纸钱。火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她看着父亲的牌位，看了很久。
“父亲，我会查清楚的。是谁害了你，是谁害了沈家，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那一年，沈清晏才十七岁，刚刚经历了被退婚，父亲去世。
此后三年，沈清晏没有做别的事，只在查。查父亲生前得罪过谁，查那批赈灾银的去向，查贵妃为什么要恨沈家。
可查来查去，什么都查不到。贵妃恨沈家，是因为一封信。那封信是谁写的？不知道。赈灾银被劫，是谁动的手？不知道。父亲在狱里自尽，是谁逼的？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害沈家的人，藏在暗处，动动手指就能让她们家破人亡。而她连那个人的名字都不知道。
沈清晏合上账册，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母亲还活着的时候，她不敢查。母亲病重，她怕母亲知道了会伤心。母亲走了之后，她开始查。
她查了许久，却什么都没有查到。她不是没有想过放弃，可她不能。父亲死得不明不白，母亲到死都不知道凶手是谁，她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走了。
可她也知道，光靠她一个人，查不到。沈家只剩下她们姐妹几个，没有势力，没有朝堂上的话语权。
她就算查到了凶手，也扳不倒他。她得把妹妹们嫁出去，不是因为她想嫁，是因为她护不住了。
留在沈家，只会被人一口一口吃掉。嫁出去，至少还有夫家护着。
可是夫家的人选……
还需要仔细斟酌。
那几天，沈清晏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对着父亲留下的那封信看了很久。信是父亲生前写的，
父亲替她们选了三个人选。
陆砚卿，霍惊云，裴既明。
一个在户部，管的是朝堂的钱袋子。一个在军中，掌的是北境的兵权。
一个在翰林，日后是要进内阁的。三个人，三个位置，三股势力。父亲早就替她们想好了。
可剩下三个妹妹，父亲来不及选了。
沈清晏把妹妹们叫到一起，说了父亲信里的话。
几个人沉默了很久。沈砺柔第一个开口。“父亲选的，不会有错，只是大姐姐……陆砚卿……”
陆砚卿之前与沈清晏退了婚，现今两个人已经是再无可能。
“所以，要重新再物色一个有身份地位的人。”
“想要有身份有地位的人，靠我们自己是不行的。得靠皇上赐婚。”坐在一旁的沈晚棠忽然开口。
沈清晏看着她。“你想让皇上赐婚？
”沈晚棠点了点头。“可皇上身子不好，已经很久不管后宫的事了。赐婚的事，多半是贵妃在管。”
沈知沅靠在窗边，声音淡淡的：“贵妃不会让我们好过。她巴不得我们嫁给乞丐。”
沈映梧接话：“不一定是乞丐，但一定是不好惹的人。”
沈知沅轻笑：“如果是这样，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既然她江雪凝不想让我们好过，我们就随着她的心意来，买通一个牙婆，将我们选好的人选换一个形式告诉江雪凝，就比如说……”
“比如说，我和陆砚卿。”
沈清晏拿起茶盏，抿了一口。
“我和他曾经有过婚约，一朝被退婚，本就是人人都在议论嘲笑的事，江雪凝自然不会让我好过，那么她多半会把我再次许给陆砚卿。”
“至于二妹妹……霍惊云一直都有阎王将军的称号，让那牙婆多说几句不好的，自然就水到渠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