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擂台赛首战，速胜立威
凌辰收回目光，看向自己左肩的伤口。那里，阴冷的气息又开始蠢蠢欲动，像是一条毒蛇在经脉中游走。他深吸一口气，暗中运转气血，将那股躁动再次压制下去。演武场的晨风吹过，带着青石板被晒热后的淡淡土腥味，以及远处传来的兵器碰撞声和人群喧哗。凌小石紧张地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问：“辰哥，你的伤……”凌辰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地望向演武场中央那座高大的擂台。阳光照在擂台的青石板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他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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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凌家演武场。
与昨日后山入口的临时统计处不同，今日的演武场早已布置得庄重肃穆。中央那座三丈见方的青石擂台被重新打磨过，石面光滑如镜，边缘处用朱砂画着醒目的边界线。擂台四周，十二根碗口粗的旗杆高高竖起，悬挂着凌家黑底金边的族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演武场东侧，搭建起一座三丈高的观礼台。台上铺着猩红地毯，摆放着数十张紫檀木座椅。此刻，座椅上已坐满了人。
最中央的位置，坐着凌家家主凌震天。他身着暗紫色锦袍，面容威严，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一双眼睛开阖间精光隐现。在他左右两侧，分别坐着大长老、二长老、三长老等家族核心高层。这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大人物，此刻齐聚一堂，目光扫视着下方数百名年轻子弟。
而在凌家高层两侧，还坐着几位服饰与气质明显不同的观礼者。
左侧首位，是一位身着青色官服、头戴乌纱的中年男子。他面容方正，神色肃穆，正是大炎王朝武威城城主府的副都统，赵元明。他身后站着两名身着铁甲、腰佩长刀的亲卫，气息沉稳，显然是军中好手。
右侧首位，则是一位身着锦缎华服、面容富态的中年胖子。他手指上戴着三枚硕大的翡翠扳指，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正是武威城三大商会之一“万通商行”的管事，钱富贵。他身后站着一名账房先生模样的老者，正低头翻看着手中的账册。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钱富贵身旁，坐着一位身着淡紫色宫装长裙的少女。
少女约莫十六七岁年纪，肌肤胜雪，眉目如画。她端坐在紫檀木椅上，腰背挺直，姿态优雅。一头乌黑长发梳成精致的云髻，插着一支碧玉簪子，簪头雕琢成展翅欲飞的风凰形状。她手中捧着一盏青瓷茶杯，正小口啜饮着，目光平静地扫视着下方擂台，神色淡然，仿佛眼前这数百人的喧嚣与她无关。
但偶尔，当她的目光掠过某个角落时，眼底深处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那是……王都秦家的那位？”演武场边缘，有眼尖的子弟低声议论。
“错不了，秦瑶小姐！武威侯府的嫡长孙女，听说半年前才从王都回来省亲，没想到今天会来观礼！”
“啧啧，连秦家都派人来了，这次大比规格真高啊……”
“听说秦瑶小姐天赋极高，在王都年轻一辈中都排得上号，这次来观礼，说不定是想看看有没有值得招揽的人才……”
议论声在人群中低低蔓延。
凌辰站在候场区，目光扫过观礼台，在秦瑶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
秦瑶。
他脑海中浮现出前世的记忆碎片。大炎王朝武威侯府，王都顶尖世家之一，与凌家这种地方家族有着天壤之别。秦瑶，武威侯秦战天的嫡长孙女，天赋卓绝，心性聪慧，前世在灵界也曾闯出过一番名头，后来似乎嫁给了某个大势力的少主……
今世，她竟然会出现在凌家大比的观礼台上。
凌辰心中微动，但很快收敛思绪。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
“肃静！”
高台上，三长老站起身，声音洪亮如钟，瞬间压下了所有议论。
演武场顿时安静下来。
三长老环视全场，沉声道：“家族大比，擂台赛环节，现在开始！”
“规则如下：擂台赛采用单败淘汰制，共六十四人参赛，抽签决定对阵。每场比试，由裁判判定胜负。原则上，点到为止，不得故意伤人性命。”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但武道切磋，拳脚无眼。若有人执意死斗，或实力不济被重创，后果自负！家族不会追究胜者的责任，只会为败者收尸！”
最后八个字，如同冰锥般刺入每个人耳中。
演武场的气氛骤然凝重。
“现在，第一场比试开始！”三长老坐回座位，“一号凌峰，六十四号凌远，上台！”
两名年轻子弟跃上擂台，抱拳行礼后，立刻战在一处。
拳风呼啸，气血翻涌。
凌辰站在候场区角落，闭目调息。左肩处，那股阴冷气息如同活物般不断冲击着封印，每一次冲击都带来针扎般的刺痛。他必须分出一部分心神和气血来压制它，这导致他能调动的力量只有平时的七成左右。
而且，左臂的动作会因此变得滞涩。
“第二十五场，十八号凌辰，对阵四十七号凌海！上台准备！”
裁判的声音响起。
凌辰睁开眼。
候场区另一侧，凌海也站了起来。他右手手腕处依旧缠着厚厚的绷带，但左手握拳，指节捏得嘎嘣作响。他盯着凌辰，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眼中杀意毫不掩饰。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擂台。
阳光炽烈，照在青石板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擂台表面传来被晒热后的温热感，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汗味和血腥味——那是前几场比试留下的痕迹。
裁判是一名面容冷峻的中年执事，淬体八重修为。他看了两人一眼，沉声道：“规矩都清楚了吧？”
凌海狞笑：“清楚得很。”
凌辰点了点头。
“开始！”
裁判话音落下的瞬间——
“死！”
凌海暴喝一声，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出！他根本没有任何试探，一上来就动用了全力！淬体六重的气血轰然爆发，在体表形成一层淡淡的血光，右拳虽然受伤无法使用，但左拳握紧，拳风撕裂空气，直轰凌辰面门！
这一拳，快、狠、准！
拳未至，劲风已扑面而来，吹得凌辰额前碎发向后飞扬。
台下响起一片惊呼。
“凌海这是要下死手啊！”
“他的右手不是受伤了吗？怎么左手也这么猛？”
“淬体六重，果然不是盖的……”
凌辰眼神一凝，脚下步伐变幻，身体向右侧滑出半步。
“砰！”
凌海的拳头擦着他的耳畔轰过，拳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一击落空，凌海毫不停顿，左拳收回的瞬间，右腿如同钢鞭般横扫而出，直取凌辰腰腹！这一腿势大力沉，若是被扫中，淬体五重的骨头至少要断几根！
凌辰左脚后撤，身体后仰，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腿。
但左肩处传来的刺痛让他动作慢了半拍。
“嗤啦——”
凌海的腿风扫过他的衣角，布料撕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躲？我看你能躲到几时！”凌海狞笑，攻势更加狂暴。他根本不给凌辰喘息的机会，拳、腿、肘、膝，全身都化作武器，招招狠辣，直取要害！每一击都带着淬体六重的磅礴气血，拳风呼啸，腿影重重，将凌辰完全笼罩在攻击范围内。
凌辰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中不断闪避、格挡。
他的动作看起来有些滞涩，尤其是左臂，每次抬起格挡时都会微微一顿，仿佛承受着某种无形的负担。有好几次，凌海的拳头几乎就要击中他的身体，却总在最后一刻被他以毫厘之差避开。
台下，凌云霄双手抱胸，嘴角挂着冷笑。
“废物就是废物，受了点伤就连躲都躲不利索了。”他低声对身旁的跟班说道，“凌海虽然右手废了，但淬体六重的底子还在，收拾一个淬体五重的残废，绰绰有余。”
“霄哥说得对，凌辰那小子也就是运气好，昨天在森林里偷袭得手。真到了擂台上，正面硬碰硬，他根本不是凌海的对手！”
“看着吧，最多三十招，凌海就能把他打趴下！”
几个跟班纷纷附和。
观礼台上，秦瑶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擂台上那道不断闪避的身影上。
“小姐，那个叫凌辰的，好像左肩有伤。”她身旁，一名身着淡绿色侍女服饰的少女低声说道，“动作不太流畅。”
秦瑶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很专注。
擂台上，凌辰又一次避开凌海的重拳，脚下步伐略显踉跄。凌海抓住机会，一记肘击狠狠撞向凌辰胸口！凌辰仓促间抬起左臂格挡——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凌辰整个人向后滑出三步，左臂微微颤抖。左肩处，那股阴冷气息仿佛被这一击震得更加活跃，刺痛感如潮水般涌来，让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哈哈！撑不住了吧！”凌海狂笑，得势不饶人，再次扑上！
他的攻势更加疯狂，完全放弃了防御，每一击都倾尽全力，仿佛要将凌辰生生轰杀在擂台上！
凌辰依旧在闪避，但动作越来越慢。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脸色也苍白了几分。
台下，凌小石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他死死盯着擂台，嘴唇咬得发白。
“辰哥……撑住啊……”
观礼台上，三长老微微皱眉。
“凌辰的左肩，似乎有旧伤未愈。”他低声对身旁的二长老说道。
二长老捋了捋胡须，淡淡道：“武者切磋，带伤上阵也是常事。若因伤势落败，只能怪自己实力不济。”
三长老沉默。
擂台上，凌海越打越狂。
他已经完全占据了上风，凌辰在他眼中就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老鼠，只能狼狈逃窜，毫无还手之力。
“废物！你就只会躲吗？！”凌海怒吼，一记重拳轰向凌辰面门！
这一拳，他用了十成力！
拳风呼啸，气血翻涌！
凌辰似乎已经避无可避。
台下，许多人已经闭上了眼睛，不忍看接下来血腥的一幕。
然而——
就在凌海的拳头即将击中凌辰面门的刹那！
凌辰一直低垂的眼帘，突然抬起！
那双原本平静如古井的眼睛，此刻爆发出锐利如刀的光芒！
他不再后退。
反而，迎着凌海的拳头，向前踏出一步！
左肩处，那股阴冷气息被他强行压制到极致，刺痛感如同烈火灼烧，但他毫不在意。他的右拳，在这一刻握紧！
“找死！”凌海眼中闪过狰狞，拳势更猛！
但就在两人即将碰撞的瞬间——
凌辰的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微微一偏。
凌海的拳头，擦着他的脸颊轰过。
而凌辰的右拳，则如同毒蛇出洞，狠狠轰向凌海的胸口！
“什么？！”凌海大惊，想要收拳防御，却已经来不及了。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凌海胸口一闷，气血翻涌，整个人向后踉跄了两步。
但他毕竟是淬体六重，肉身强横，这一拳并未造成重创。
“就这点力气？”凌海稳住身形，狞笑道，“给我挠痒痒都不够——”
话音未落。
凌辰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贴了上来！
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一倍！
凌海瞳孔骤缩，本能地抬起左臂格挡。
但凌辰的目标，根本不是他的手臂。
而是——
肋下！
凌辰的右肘，如同铁锥般狠狠撞在凌海左侧肋骨下方！
那里，是人体最脆弱的部位之一，没有厚实的肌肉保护，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肉覆盖着肋骨。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演武场中格外刺耳。
“啊——！！！”
凌海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整个人如同虾米般蜷缩起来，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如雨般落下。
他左侧肋骨，至少断了三根！
剧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所有的意识，他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捂住肋部，身体因为疼痛而不停颤抖。
擂台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从凌辰反击，到凌海倒地，整个过程不过两个呼吸的时间。
快！
太快了！
快到许多人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听到一声骨裂和惨叫，然后凌海就跪了。
凌辰站在原地，缓缓收回右肘。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脸色苍白得吓人。左肩处，那股阴冷气息因为刚才的强行爆发而彻底失控，如同无数根冰针在经脉中乱窜，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咳……咳咳……”
他捂住嘴，剧烈咳嗽起来。
当他放下手时，掌心赫然有一摊暗红色的淤血，血中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黑色，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黑血？！”台下有人惊呼。
“他受伤了！内伤！”
“刚才那一下，他也付出了代价……”
凌辰擦去嘴角的血迹，站直身体。
他的腰背挺得笔直，如同山岳般沉稳。
裁判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快步上前检查凌海的伤势。凌海已经痛得说不出话，只能蜷缩在地上呻吟。
“凌海失去战斗力。”裁判站起身，高声宣布，“本场比试，凌辰胜！”
话音落下。
演武场依旧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擂台上那道挺立的身影，眼神复杂。
一个淬体五重，带着肩伤，在被动挨打了十几回合后，只用了一招，就重创了淬体六重的凌海，将其彻底击溃！
这已经不是越级挑战了。
这是碾压！
台下，凌云霄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凌辰，眼中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他身后的几个跟班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观礼台上，秦瑶放下茶杯，那双平静如湖面的眼眸中，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
她微微侧首，对身旁的侍女低语，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去查查这个凌辰的详细资料。”
“从他出生到现在，所有能查到的信息，我都要。”
侍女躬身：“是，小姐。”
秦瑶重新看向擂台。
阳光下，凌辰正缓缓走下台阶。他的脚步很稳，但脸色苍白如纸，左肩处隐约有暗红色的血迹渗出。
他的背影，在喧嚣的演武场中，显得格外孤独。
却又格外挺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