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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忠奸难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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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符站在摇晃的船头,看着前后包抄而来的吴军战船。火光映亮了他苍白的脸,也映亮了楼船上悍刀行那张冷笑的脸。江风呼啸,带来上游和下游战船划破水面的声音,像死神的脚步声。他握紧短刀,指节发白。身后,五百士兵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那些眼神里有恐惧,有绝望,也有最后的信任。伯符深吸一口气,江水的腥味和火焰的焦糊味灌满胸腔。他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关隘在黑暗中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然后他转身,面对越来越近的吴军战船,举起了刀。
    “全军——!”
    话音未落,楼船上的悍刀行已经挥手下令。
    “放!”
    数十支火箭从楼船两侧的箭孔中射出,不是射向伯符的船队,而是射向江面。火箭落在水面上,没有熄灭,反而燃起一片片诡异的蓝色火焰——那是火油,吴军早已在水面布下了火油带。
    火焰瞬间蔓延,将伯符的三十艘小船围在中央。
    “调头!调头!”伯符嘶吼。
    但来不及了。
    上游和下游的吴军战船已经完成合围,二十艘中型战船,每艘船上都站满了弓弩手。火光照亮了他们冰冷的铁甲和拉满的弓弦。
    “放箭!”
    箭雨落下。
    不是火箭,是普通的箭矢,但数量多得可怕。箭矢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压过了江风,像蝗虫过境般扑向小船队。
    “举盾!”
    伯符的声音被淹没在箭矢钉入木板的闷响和士兵的惨叫声中。
    第一波箭雨过后,三十艘小船中已有七艘失去控制,船上的士兵大多中箭倒下,鲜血染红了甲板。剩下的船只上,士兵们举着简陋的木盾,但盾牌在密集的箭雨下很快变得千疮百孔。
    伯符的左臂中了一箭,箭矢穿透皮甲,钉入肌肉。他咬牙折断箭杆,血顺着胳膊往下淌。
    “将军!”一名亲兵扑过来,用身体挡住他。
    第二波箭雨又至。
    亲兵闷哼一声,背上插了三支箭,倒在伯符脚边。
    “撤!往岸边撤!”伯符吼道。
    但岸边也有吴军的伏兵。
    火光照亮了江岸,那里站着至少两百名弓弩手,箭矢已经对准了江面。退路被彻底封死。
    楼船上,悍刀行的笑声传来:“伯符将军,本将这份大礼,你可还满意?”
    伯符抬头,看见悍刀行身边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黎黑大。
    他的副将黎黑大,此刻正站在悍刀行身旁,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那一瞬间,伯符什么都明白了。
    为什么计划会泄露,为什么吴军早有准备,为什么这个陷阱布置得如此完美。
    “黎黑大——”伯符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的味道。
    黎黑大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
    悍刀行拍了拍黎黑大的肩膀,像在安抚一条狗:“黎副将弃暗投明,本将自当厚待。伯符将军,你若现在投降,本将也可饶你一命。”
    “放你娘的屁!”伯符啐出一口血沫,“我伯符宁可战死江中,也绝不向吴狗低头!”
    他转身,面对残存的士兵。
    二十三条船,还站着的士兵不到三百人。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每个人眼中都燃烧着绝望的火焰。
    “兄弟们!”伯符的声音在江面上回荡,“今日我们中了奸计,前有强敌,后无退路。但——”
    他举起染血的刀:“但我们是大汉的兵!是益州的兵!就算死,也要死得像个汉子!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跟我冲——撞沉那艘楼船!”
    “杀——!”
    三百人的吼声,压过了江风,压过了箭雨。
    二十三条小船,像疯了一样调转船头,向着楼船冲去。
    每艘船的船头都堆着火油罐和火药包,引线已经被点燃,嘶嘶的火花在夜色中闪烁,像死神的倒计时。
    悍刀行脸色一变。
    “拦住他们!放火箭!射船头!”
    火箭如雨点般落下。
    一艘小船被火箭射中船头的火油罐,轰然爆炸。火焰冲天而起,船体四分五裂,船上的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化作江面上漂浮的焦尸。
    第二艘,第三艘……
    爆炸声接连响起,江面变成一片火海。
    伯符的船在爆炸的冲击波中剧烈摇晃,他死死抓住船舷,指甲抠进木头里。左臂的伤口在流血,右肩又中了一箭,但他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种冰冷的愤怒在胸腔里燃烧。
    还有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楼船越来越近,他能看见悍刀行脸上终于露出的一丝慌乱,能看见黎黑大转身想逃却被士兵按住,能看见吴军士兵慌忙调整弩机对准他的船头。
    五丈。
    伯符拔出腰间的火折子,吹亮。
    火光照亮了他满是血污的脸,照亮了他决绝的眼神。
    “大汉——万岁!”
    他弯腰,点燃了船头火药包的引线。
    引线嘶嘶燃烧,火花快速向火药包蔓延。
    然后他纵身一跃,跳入冰冷的江水中。
    ***
    几乎在同一时间,岸上。
    看着办趴在山坡的草丛里,眼睛死死盯着江面方向。
    按照计划,伯符的水军点燃吴军战船后,江面会燃起冲天大火,那就是陆路进攻的信号。但现在——
    江面确实起了火,但那火势不对。
    不是战船被点燃后那种蔓延的火,而是爆炸,是围剿,是陷阱被触发的火光。
    “将军……”身旁的副将声音发颤,“江上……情况不对。”
    看着办没有说话。
    他闻到了风中的焦糊味,听到了隐约的爆炸声和喊杀声,看见了江面上那些不断亮起又熄灭的火光——那不是胜利的火光,那是垂死挣扎的火光。
    伯符中伏了。
    这个念头像冰锥一样刺进看着办的心里。
    他想起伯符出发前那个复杂的眼神,想起颜无双那句“戴罪立功”,想起自己拍着伯符肩膀说的“等你凯旋”。
    现在,伯符可能已经死了。
    “将军,我们还等吗?”副将问,“信号……可能不会来了。”
    看着办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草叶的清香混着泥土的腥味,还有远处飘来的焦糊味,一起灌入鼻腔。夜风吹过皮肤,带来江水的湿气。耳朵里是虫鸣,是风声,是远处隐约的厮杀声。
    他睁开眼。
    “不等了。”
    “可是主公的命令是——”
    “主公的命令是奇袭破敌。”看着办打断他,“现在水军行动失败,但吴军的注意力全被江面吸引,陆路防线必然松懈。这是机会。”
    他站起身,拔出腰间的刀。
    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传令全军——进攻!”
    “目标,吴军陆路大营!”
    “杀——!”
    两千步兵从山坡后涌出,像黑色的潮水扑向三里外的吴军营地。
    几乎在同一时间,东侧山林中,温侯也做出了同样的判断。
    他看见江面的火光不对,听见了看着办那边响起的冲锋号角。
    “骑兵——冲锋!”
    一千骑兵从山林中冲出,马蹄踏碎夜色,向着吴军营地的侧翼席卷而去。
    而西侧,润帝率领的八百山地营,已经悄悄摸到了吴军粮仓外围。
    他们原本也在等待信号,但润帝的战场嗅觉比看着办更敏锐。当第一声爆炸从江面传来时,他就知道计划有变。
    “头儿,咱们怎么办?”一个脸上涂着泥灰的汉子低声问。
    润帝趴在草丛里,眼睛盯着五十丈外的粮仓。
    那里有二十个守卫,正紧张地望向江面方向,显然也被那边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
    “烧。”润帝说,“不管江上打成什么样,烧了粮仓,吴军就得退。”
    他打了个手势。
    三十个身手最好的山地营士兵像鬼魅一样从草丛中窜出,借着夜色和地形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向粮仓。
    ***
    吴军陆路大营。
    悍刀行为了布置水寨陷阱,将主力部队和大部分将领都调到了江边。陆路大营只留了不到两千人防守,而且大多是二线部队。
    当看着办的两千步兵如潮水般涌来时,营门的守军甚至没来得及关闭寨门。
    “敌袭——!”
    警锣刚敲响,蜀军已经冲进了营门。
    看着办冲在最前面,一刀砍翻一个试图抵抗的吴军士兵,鲜血喷了他一脸。他抹了把脸,继续向前冲。
    “分三队!一队左翼,一队右翼,中军跟我直插中军帐!”
    蜀军士兵像一把尖刀,刺入吴军大营的心脏。
    营内顿时大乱。
    吴军士兵刚从睡梦中惊醒,许多人连盔甲都没穿好,抓起兵器就往外冲,但面对有备而来的蜀军,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火光四起,喊杀震天。
    温侯的骑兵从东侧杀到,马蹄踏碎栅栏,冲入营中。骑兵在营内横冲直撞,将吴军的阵型彻底搅乱。
    “稳住!稳住!”一个吴军将领试图组织防线,但话音未落,就被温侯一枪挑于马下。
    西侧,粮仓方向突然燃起冲天大火。
    润帝的山地营得手了。
    火势迅速蔓延,将半个天空映成橘红色。热浪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粮食烧焦的香味——那是吴军半个月的粮草。
    “粮仓!粮仓着火了!”
    吴军士兵的士气彻底崩溃。
    有人开始逃跑,有人跪地投降,还有人试图抵抗但很快被淹没在蜀军的人潮中。
    看着办冲到了中军帐前。
    帐内空无一人,只有地图和文书散落一地。悍刀行果然不在。
    他转身,看向江面方向。
    那里的战斗似乎已经接近尾声。爆炸声少了,喊杀声弱了,只有火焰还在燃烧,将江水映成血红色。
    “将军,俘虏了三百多人,怎么处置?”副将跑来汇报。
    看着办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吴军士兵,又看了看江面。
    “留一队人看守俘虏,清理营地。其余人——跟我去江边!”
    “去救伯符将军!”
    ***
    江面上,火还在烧。
    伯符从冰冷的水中浮出头,大口喘着气。
    他的船在撞上楼船前一刻被火箭射中火药包,提前爆炸了。爆炸的冲击波将他掀入水中,也炸死了船上的所有士兵。
    现在,江面上漂浮着木板、尸体、还有燃烧的碎片。
    三十艘小船,全没了。
    五百士兵,可能只剩下他一个。
    伯符抓住一块浮木,艰难地向岸边游去。左臂的伤口泡在水里,疼得钻心。右肩的箭还在,每次划水都牵扯着伤口。
    游了不到十丈,他听见身后有划水声。
    回头,看见三个吴军水兵正向他游来,手中拿着分水刺。
    伯符咬牙,拔出腰间的短刀——那是他唯一的武器了。
    第一个水兵游到近前,分水刺刺向他的胸口。伯符侧身躲过,反手一刀划开对方的喉咙。血喷出来,染红了一片江水。
    第二个水兵从侧面扑来,伯符来不及转身,只能用左臂硬挡。分水刺刺穿皮肉,钉在骨头上。伯符闷哼一声,右手短刀捅进对方腹部。
    第三个水兵见状,犹豫了一下。
    就这一瞬间,伯符拔出左臂上的分水刺,掷了出去。
    分水刺钉进水兵的咽喉。
    三具尸体缓缓下沉。
    伯符继续向岸边游,但体力已经快到极限。失血过多让他眼前发黑,冰冷的江水正在带走他最后的体温。
    还有二十丈。
    十丈。
    五丈。
    他的手终于碰到了岸边的淤泥。
    用尽最后力气爬上岸,伯符瘫倒在泥滩上,大口喘着气。夜空在旋转,耳边的声音变得模糊,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的声音。
    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
    很多人。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
    一双靴子停在他面前。
    伯符抬头,逆着火光,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颜无双。
    她蹲下身,看着他。
    诸葛元元站在她身后,手中提着一盏风灯。灯光照亮了伯符满是血污的脸,照亮了他身上插着的箭矢,照亮了他左臂那个血肉模糊的伤口。
    “主……公……”伯符艰难地开口,血从嘴角流出来。
    颜无双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按住他胸口一个还在冒血的伤口。她的手很稳,力道适中,既止血又不至于让他更痛苦。
    “军医!”她回头喊。
    两个军医提着药箱跑过来,开始检查伯符的伤势。
    伯符看着颜无双,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全是血,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颜无双俯身,耳朵贴近他的嘴唇。
    “有……”伯符用尽最后力气,“有内奸……副将……黎黑……”
    话没说完,他眼睛一闭,昏死过去。
    军医赶紧施救。
    颜无双站起身,看向江面。
    大火还在烧,将半条长江映成赤红色。水面上漂浮着无数碎片和尸体,分不清哪些是蜀军的,哪些是吴军的。
    诸葛元元走到她身边,低声说:“看着办将军已经攻破吴军陆路大营,温侯将军的骑兵正在追击溃军,润帝烧了粮仓。陆路……我们赢了。”
    “但水军全没了。”颜无双说。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诸葛元元听出了那平静下的冰冷。
    “黎黑大呢?”颜无双问。
    “没找到。”诸葛元元说,“水寨陷落后,悍刀行乘船顺流而下撤退,黎黑大应该跟他一起走了。”
    颜无双沉默。
    夜风吹过江面,带来火焰的噼啪声和隐约的焦臭味。远处,陆路战场的方向还有零星的喊杀声,但大局已定。
    吴军败了,但蜀军也付出了惨重代价。
    五百水军精锐,三十艘战船,还有伯符——现在生死未卜。
    而内奸,逃了。
    “主公。”看着办浑身是血地跑过来,身后跟着温侯和润帝,“陆路大营已彻底占领,俘虏四百余人,缴获兵器甲胄无数。吴军溃兵正在向长江下游逃窜,末将已派骑兵追击。”
    颜无双转身,看着三位将领。
    看着办脸上有刀伤,温侯的盔甲破了几个口子,润帝的头发被火烧焦了一截。但三人的眼睛都亮着,那是胜利者的光芒。
    “做得很好。”颜无双说,“清点伤亡,救治伤员,加固营地。吴军可能会反扑。”
    “是!”
    三人领命而去。
    颜无双重新看向江面。
    大火渐渐小了,夜色重新笼罩长江。只有零星的火光还在水面上漂浮,像鬼火。
    诸葛元元轻声说:“伯符将军的伤很重,但军医说应该能救回来。只是……”
    “只是什么?”
    “左臂的伤口太深,伤到了筋脉。就算治好,以后可能也拉不开弓了。”
    颜无双没有说话。
    她想起伯符出发前那个复杂的眼神,想起他说“末将愿戴罪立功”时的决绝,想起他跳入江水前点燃火药包的那一幕。
    “救活他。”颜无双说,“不惜一切代价。”
    “是。”
    “还有,”颜无双转身,看向诸葛元元,“查。黎黑大是什么时候被收买的,怎么传递的消息,还有没有其他内奸。我要知道一切。”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锥。
    诸葛元元点头:“默语已经在查了。”
    颜无双最后看了一眼江面,转身向关隘方向走去。
    夜色中,她的背影挺直如枪。
    但诸葛元元看见,她的手在袖中握成了拳,指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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