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途中遇敌,小试锋芒
山道弯弯,雾气渐散,晨光一缕缕洒下来,照在队伍肩头。孙孝义仍走在最前,旗杆压得肩膀发酸,但他没换手,也没放低。脚下的石阶比刚才宽了些,踩上去踏实,不像先前那般湿滑难行。身后脚步声整齐,不再像出发时那样零散试探,而是稳稳地跟上来,一步不落。
林清轩走在右后半步,手搭剑柄,眼睛扫着两侧林子。她没说话,但耳朵一直竖着,连风吹树叶的动静都听得分明。赵守一拄着桃木杖走前军右侧,雷法气息在掌心微微跳动,像热茶在壶里滚,随时能倒出来。钱守静背着药囊,在中段慢慢走,时不时从袋里摸出个小瓶,看一眼,塞回去。周守拙在侧翼来回溜达,嘴里又叼了根草茎,一边蹦跶一边检查自己袖子里的机关扣。
吴守朴走在队尾偏左,机关弩已上弦,手指搭在扳机上,目光不断扫视来路。他刚往前挪了两步,忽然抬手——队伍立刻止步。
“停。”他低声说。
话音未落,孟瑶橙也睁开了眼。她原本闭目调息,此刻猛然抬头,望向左前方密林,眉头一拧:“有东西。”
孙孝义立刻举手,五指张开,全军即刻静止。他没回头,只低声问:“什么?”
“活尸气,混着人味。”孟瑶橙声音压得极低,“不是纯鬼,是披了尸皮的活人,二十个左右,藏在树后,准备扑咱们侧翼。”
周守拙咧嘴一笑:“哟,送上门的点心。”
“别大意。”孙孝义盯着那片林子,声音沉稳,“是探子,想试咱们深浅。他们不求胜,只求逃回去报信。”
“那就让他们一个也回不去。”林清轩拔剑出鞘三寸,寒光一闪即收。
孙孝义点头,迅速下令:“吴守朴,布预警机关,防埋伏;林清轩,前阵警戒;赵守一列中路,准备雷法;钱守静分辟邪香囊,每人一枚,快;周守拙,组织江湖豪杰列防线,弓箭手居后,刀盾手上前。”
命令下去,七人小组动作利落,毫无迟滞。吴守朴从背囊抽出三根细铁线,贴地拉进林边,连上几个小铜铃和绊索;钱守静快速打开药囊,掏出一叠绣着符纹的小布包,分给身边人;周守拙拍着大腿喊:“老镖头!左边列阵!猎户兄弟,搭箭上弦!郎中别怕,站我后头就行!”
话音刚落,左侧林中“哗啦”一声,十几条黑影猛地窜出。人人披着灰白尸皮,脸上涂着青黑油彩,手里拎着带毒的短刃,脚下步伐杂乱却冲势极猛。领头一人戴着骨面具,手中长刀一挥,嘶吼一声,直扑中军。
“动手!”孙孝义低喝。
林清轩早一步冲出,剑光如电,唰唰两下,两个扑前的敌人脖颈喷血,当场栽倒。她脚步不停,旋身横扫,第三名敌人举刀格挡,却被她一脚踹中胸口,仰面摔进灌木丛。
赵守一站定原地,双手掐诀,口中默念,***光凝聚,轰然炸响,一道粗雷劈在敌群中央,三人被震飞,剩下几个踉跄后退,阵型大乱。
“破秽雷符!”孙孝义右手疾书,指尖划过空气,一道金光符纹瞬间成型,抬手一甩,符纸凌空燃烧,引动天光降下,正中敌阵后方。
轰!
雷火炸开,一股腥臭黑烟腾起,原来是敌人撒出的迷魂毒雾,被雷火一冲,顿时消散。两名靠得近的江湖豪杰本已眼神发直,晃晃悠悠要倒,闻到雷火气息,猛然清醒,抹了把脸骂道:“这味儿真够呛!”
“呛死你也比中招强。”周守拙笑骂一句,顺手一扯袖中机关,地上绊索应声弹起,两名逃敌被绳索缠住脚踝,头朝下栽进泥里。他几步上前,一人脑门拍一记镇魂符,两人抽搐两下,不动了。
吴守朴的机关弩早已瞄准,咔嗒两声,两支淬了麻药的钢矢精准命中两名正欲后撤的敌人后心。那人闷哼一声,扑倒在地,挣扎几下便昏死过去。
林清轩剑光再闪,直取戴骨面具的首领。那人反应不慢,举刀硬接,铛的一声火星四溅。林清轩手腕一翻,剑锋顺着刀背滑下,削断其三指,紧接着反手一撩,剑尖刺入咽喉。首领瞪大眼,捂着脖子倒地,喉咙里咯咯作响,再无声息。
战斗从爆发到结束,不到半柱香时间。
最后一名敌人见势不妙转身就跑,刚跃过一截断崖,就被吴守朴提前布下的铁丝网兜住,倒挂在树杈上,手脚乱蹬。周守拙提着灯笼走过去,照了照他脸:“哎哟,这不是上次那个说要‘生吃道爷心肝’的吗?怎么,腿比嘴快啊?”
那人破口大骂,周守拙也不恼,从怀里掏出一小包石灰粉,扬手撒他脸上。那人惨叫一声,眼泪鼻涕齐流,再不敢吭声。
孙孝义站在战场中央,环视一圈。敌人尽数伏诛,无一漏网。己方仅三人轻伤,皆为擦伤,钱守静已上前包扎完毕。尸体横七竖八倒在路边,尸皮焦黑,短刃散落,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焦臭。
“烧了。”孙孝义下令,“净火处理,不留邪气。”
钱守静点头,从药囊取出几枚赤色火丸,分给几名弟子。火丸落地即燃,火焰呈淡蓝色,将敌尸逐一焚化。灰烬随风飘散,不留痕迹。
孙孝义挨个查看队员状态。镖师们握紧刀柄,脸上没了初战时的紧张,反而透着一股狠劲;猎户们检查弓弦,有人还笑着比划刚才砍人的角度;郎中们虽脸色发白,但没人退缩,反倒主动帮伤者包扎。
他走到林清轩身边,低声问:“没事吧?”
“手有点抖。”她活动了下手腕,“太久没一口气杀这么多人了。”
“习惯了就好。”他顿了顿,“下次可能更多。”
她看了他一眼,嘴角微扬:“那你可得扛好旗,别让风刮跑了。”
孙孝义没笑,只是把手按在背后空着的剑鞘上,轻轻拍了两下。
周守拙提着灯笼晃过来,一边走一边嚷:“我说老吴,你那机关弩能不能再快点?我这边刚放绊索,他就差点冲过去了!”
吴守朴冷冷道:“你绊索埋浅了,绳子松。”
“嘿,你还怪上我了?”周守拙一拍大腿,“要不咱俩换?你布机关,我当狙击手?”
“你连扳机都不会调。”吴守朴转身检查弩机,头也不抬。
众人哄笑。
赵守一拄着杖走过来,喘着气说:“累是累了点,不过打得痛快!比上次在旧堡强多了。”
“那是。”周守拙得意洋洋,“现在咱们配合多顺?林姑娘一冲,赵大哥一炸,孙老大一画符,我这边机关一响,敌人还没看清人呢,就躺下了。”
钱守静走过来,默默递给他一瓶水。周守拙接过,咕咚灌一口,抹嘴笑道:“还是老钱懂我。”
孙孝义看着这群人,没说话,但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稍稍松了一寸。他知道,这支队伍不再是乌合之众,也不是单靠一口气撑着的复仇之师。他们真的能打,而且越打越顺。
“整队。”他抬手,声音不高,却传遍全场,“继续前进。”
旗帜再次扬起,蓝底黑字在阳光下格外显眼。队伍重新列阵,步伐比之前更稳,节奏更齐。伤员被扶到中间,兵器握得更紧,眼神也亮了起来。
孙孝义走在最前,肩扛大旗,目光望向前方山路。雾气彻底散去,远处山峦起伏,隐约可见一条通往深谷的小径。
林清轩跟上,佩剑归鞘,手仍搭在剑格上,警惕扫视两侧林地。孟瑶橙闭目片刻,再睁眼时轻声道:“阴气退了,但他们不怕了。”赵守一拄杖缓行,雷法气息微存,位于前军右翼。钱守静清点药材,随后将解毒丸分发给接触敌尸者,站在中段医疗组前。周守拙边走边笑谈战况,已重新整理机关装备,位于侧翼巡防。吴守朴机关弩复位,负责后方警戒,目光不断扫视来路。
队伍继续前行,脚步声、呼吸声、兵器碰撞声混在一起,像一首粗糙却有力的战歌。
孙孝义迈出下一步,靴底踩碎一片枯叶,发出清脆声响。风吹动旗帜,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