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 章 洗澡我会盯着你
小镇的街道上，卡罗尔把最后一张告示贴在了便利店门口的玻璃上。
旁边的玻璃已经碎了，告示贴在旁边完好的玻璃上——保护伞公司幸存者基地，佐治亚州亚特兰大市，提供食物、住所、医疗保障，可往亚历山大社区前哨安排火车送往。
卡罗尔退后两步，看了看，又往前推了推，把边角按实了。
T仔从街对面的房子里探出头来，朝卡罗尔挥了挥手。
“卡罗尔！你过来看看这个！”
卡罗尔走过去，站在T仔旁边。
这是一栋普通的民宅，客厅里乱糟糟的，沙发翻倒了，茶几被劈成了柴火，壁炉里还有烧到一半的木头，灰烬冰凉。
T仔蹲在墙角，面前的地板上开着一个方洞，一架梯子伸下去，下面黑漆漆的，看不清，他咧嘴笑着，用手电筒往下照了照，光束扫过那些码得整整齐齐的纸箱和铁皮罐头。
“撞大运了。”
T仔从梯子上爬下去，站在地下室里，张开双臂，像在拥抱一堆宝藏。
卡罗尔也下去了，手电筒的光束在墙上扫来扫去——面粉、罐头、瓶装水、急救包、抗生素、消毒水。
卡罗尔用指甲抠开一个纸箱，里面是军用的MRE口粮，密封包装，保质期还有好几年。
“你运气一直不错。”
卡罗尔把纸箱重新封好，开始往外面搬。
两个人一趟一趟地搬，把物资从地下室挪到门口，从门口搬到车上。
T仔搬得满头是汗，衬衫湿透了贴在背上，但他嘴角一直翘着，像一只偷到了鱼的猫。
搬到最后一趟的时候，T仔从梯子上爬上来，把最后一个纸箱放在地上，直起腰，喘了口气。
休息好后，T仔刚搬出大门时一道人影从冲旁边拐角出来，T仔的大脑短路了一秒——是抱着物资掏枪开枪，还是放下物资拔枪？
等他反应过来抱物资拔枪的时候，那个人已经撞在他身上了。
T仔踉跄了几步，后背撞在墙上，手里的纸箱掉了，里面的罐头滚了一地，他稳住身体，拔出枪，枪口对着那个人，破口大骂。
“你他妈离我远点！”
耶稣举起双手，手心朝外，脸上带着一种“误会，误会”的表情。
“冷静，冷静，我不是故意的，后面有行尸追我，我从拐角跑出来时，看见从屋子出来，以为你是行尸——你知道的，拐角跑出来来不及辨别你是人是行尸，只能先下手为强——”
卡罗尔的枪也拔出来了，从另一侧对准了耶稣。
“那我就先下手为强，看看你回答满不满意再说，你是谁？哪个势力的？”
耶稣把手举得更高了。
“伙计，冷静，我没有武器。”
T仔的枪口还对着他，但手指没扣。
“我慢慢伸手……慢慢打开风衣………正面里面……没有藏武器………别开枪，我没有恶意。”
耶稣慢慢放下右手，撩开风衣的下摆，转了一圈。
腰上别着一把折叠刀，但他没拔。
枪确实没有。
T仔把枪口压低了一点，但没完全放下，大骂一句：“要不是遇到我T仔大爷，换成白人，你现在已经被打成筛子了。”
耶稣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点歉意，一点尴尬，还有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
“谢谢，谢谢手下留情。”
卡罗尔把枪收起来，但没有放回枪套，垂在身侧，手指还搭在扳机护圈上。
“你一个人？”
耶稣点了点头。
“一个人。”
“一个人生存可不是好选择，抱团取暖才是现在的生存之道，我们是保护伞公司的，正在招人。”
耶稣的眼睛亮了一下。
“保护伞公司？”
耶稣看了一眼停在门口的悍马，看见了车门上那个红白色的标志，嘴角动了一下：“你们就是佐治亚州那个保护伞公司？”
T仔把枪插回腰后，拍了拍手上的灰。
“当然，没看见车门上的标志吗？”
卡罗尔看了一眼地上那堆散落的罐头，又看了一眼耶稣。
“刚好物资搬完了，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回去？前哨站离这儿不远。”
耶稣点了点头。
“我本来也打算去找你们，走路太慢，正好省脚力。”
T仔走到悍马旁边，手伸进口袋，上下摸了一遍。
左口袋，没有。
右口袋，没有。
裤子的后口袋，也没有。
T仔的脸色变了，又摸了一遍上衣口袋，还是没有。
卡罗尔看着T仔。
“怎么了？”
T仔的脸涨红了。
“车钥匙……不见了。”
耶稣靠在车门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车钥匙，在手指上转了一圈。
“你找的是这个吗？”
T仔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瓦德法——钥匙怎么会在你手上，等等，你刚才故意撞我，是为了偷钥匙？”
再傻也想清原由。
T仔骂骂咧咧从耶稣手中夺过钥匙，启动车辆。
卡罗尔皱了皱眉淡淡道：“基地不允许偷盗，末世前零容忍，末世后也一样，严重违规会被驱逐。”
耶稣点了点头。
“但我还没加入，所以，不算违规。”
卡罗尔看着他。
“不算，但会挨吃子弹，我会向上面如实汇报你情况，你到时候被重点关注。”
耶稣无所谓拉开副驾驶座位表示：“洗澡和拉屎的时候也被关注吗？”
T仔坐在主驾驶，双手指自己眼睛，又指向耶稣表示：“洗澡和拉屎的时候，我会亲自关注你。”
耶稣笑了，那笑容很真诚，像是一个终于找到了家的孩子。
“那可真是一个可怕的消息。”
悍马发动了，朝亚历山大社区的方向开去。后座，耶稣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荒野。
T仔从瞥一眼依靠在车窗旁的耶稣看了一眼，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以后把钥匙塞进了裤子最深处那个口袋，还用绳子绑定钥匙和裤腰带上。
亚历山大社区的大门敞开着，门口排着队。
七八个人在填表，有人在问问题，有人在等，有人已经填完了，站在旁边抽亚历山大社区发的烟等待里面接待员出来。
围墙上比之前瞭望台布置更加完善，可以站满十个人站台，上面穿黑色制服的士兵，每隔几步就有一个，枪口朝下，但眼睛一直盯着围墙外面的树林。
大门左右两侧的掩体后面，架着机枪，枪口对着公路的方向。
社区东侧的空地上，锯掉的树桩还立着，木屑散了一地。
几个人正在打木桩，有人用电锯在锯木板，锯末飞舞，空气里弥漫着松木的香味。
木墙已经立起来了一截，不高，但很密，木板和木板之间没有缝隙。
木墙里面，五辆坦克整齐地停成一排，炮管指向天空。
旁边的军用帐篷敞开着，能看见里面的火炮和弹药箱，帐篷的帆布被风掀起来，露出那些绿色的铁皮箱子，码得整整齐齐。
耶稣从车上跳下来，站在悍马旁边，仰着头看着那道围墙。
T仔从驾驶室探出头，朝他喊：“去大门口填表，别忘了，个人信息写清楚，幸亏你下车的快，不然我现在真想一脚把你踹下车。”
耶稣笑了，转过身，朝T仔挥了挥手。
“感谢你搭我一程。”
T仔看着他走进排队的人群，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摸出那把钥匙，看了一眼，又塞回去。
卡罗尔坐在后排看着挡风玻璃前，耶稣排队的背影。
“这个人，不简单。”
T仔哼了一声。
“不简单？他居然能神不知鬼不觉从我T仔手中偷走钥匙，确实是不简单。”
卡罗尔看了T仔一眼。
算了，还是不戳穿他了。
耶稣站在队伍里，前后看了看。
大部分都是浑身脏兮兮，末日之下过得十分不好。
耶稣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折了好几折的宣传纸，展开，又看了一遍上面的字。
耶稣把纸折好，塞进口袋，轮到他了。
负责登记的人抬起头，看了一眼。
“姓名？”
“耶稣。”
登记员的笔停了一下。
“姓什么？”
“保罗·罗维，外号叫耶稣。”
登记员看了耶稣一眼，低下头，在表格上写下了这个名字。
耶稣拿起笔，在表格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