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雨林凶险
穿过那道无形结界的瞬间,嬴曦感觉自己像是挤过了一层黏稠的薄膜。
不是痛,是压迫——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无形的、让人喘不过气的压迫。
那种感觉一闪而逝,眼前的景象重新变得清晰。
还是那片雨林。
树还是那些树,藤还是那些藤。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嬴曦花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不是树变大了,是她变小了。
不,不是变小,是周围的一切都放大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蕨类植物。
叶片比她的手臂还长,茎秆粗得像婴儿的手腕。
这不是正常的雨林,这是被某种力量扭曲过的雨林。
危险就在这一刻降临。
不是从前方来的,是从脚下。一种本能的、刻进骨头里的恐惧,像冰水一样从尾椎骨窜上后脑勺。
嬴曦来不及思考,空间之力已经本能地发动——
瞬移。
她从原地消失的瞬间,一张巨大的蟒口从泥土中破出,上下颚咬合的空隙刚好是她刚才站立的位置。
如果慢半拍,她已经被拦腰咬断。
巨蟒通体漆黑,鳞片在幽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脑袋有汽车大小,身体从泥土中一节节抽出,看不到尽头。
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一只巨大的鹰爪从天而降,漆黑如铁,每一根指节都比她的手臂粗。
鹰爪狠狠扣进巨蟒的身体,将它从泥土中连根拔起。
几十米长的蟒身在半空中扭曲挣扎,鳞片崩飞,鲜血如雨。
那只黑鹰——翼展足够遮住半边天空,体型堪比一头大象。
它抓着巨蟒,振翅高飞,转眼消失在树冠之上。
弹幕瞬间炸裂——
【我靠靠靠靠!这是什么怪物!】
【灵气复苏才多久?这就变异成这样了?】
【那我们普通人还能出城吗?】
【我现在在外省,还能不能回老家了???】
【等等,我就在野外,动物是狂暴了一点,但没有这么夸张。】
【楼上的真男人。】
【不好意思,我是女的。】
嬴曦没有时间看弹幕。
她抬手的瞬间,一枚古朴的玉佩从随身的口袋中滑入掌心。
灵气注入,玉佩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乳白色光芒,将她的气息完全掩盖。
“这是五件古物之一。这玉佩的功能很废。”她低声对着镜头说,声音压得很低,“但实用——隐藏气息。”
她躲在一棵巨树之后,屏住呼吸,看着远处天际线上那只黑鹰渐渐远去。
周围安静了。
但那种安静比喧嚣更让人不安。
她这才注意到周围环境的诡异——她像是进入了一个巨人国。
巨大的树蕨、巨大的苔藓、巨大的蘑菇——一切都是放大的。
正常的雨林不会有这种比例。
瞬移。
她从树后消失的瞬间,一只豹子从树冠上掠出,爪子划过她刚才藏身的位置,在树干上留下四道深可见骨的爪痕。
那只豹子体型比正常的成年豹子大了一圈,毛色不是正常的斑点,而是暗红色的,像被血浸过。
它落地没有声音,转身,琥珀色的眼睛扫视四周。
找不到猎物,它立刻转移目标——不远处,一只正在啃食藤蔓的巨大树懒被它盯上。
豹子扑过去,树懒发出低沉的吼声,一掌拍出,带着风声。
嬴曦站在另一棵树后,远远看着这场捕猎与反捕猎。
“虽然这里,不是真实的雨林写照,但这里真的很危险。所以谨慎出门”她的声音依然平稳,但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瞬移。
每停在一个地方,不超过五秒,就会有危险降临。
有时是捕食者,有时是看似无害的植物。
一朵艳丽的花会在她靠近的瞬间张开花瓣,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尖刺;一株看似枯死的树干会在她经过时突然蠕动,藤蔓像触手一样缠绕过来。
这片空间的每一次心跳,都在排斥她这个外来者。
但直播间前的观众看到的是另一副模样——嬴曦的身影在林中闪烁,如同鬼魅。
每一次瞬移都恰到好处,每一次落脚都刚好避开危险。
她的表情平静,语气轻松。
“这里的危险可不止动物,还有植物。”
她在一次瞬移的间隙中对着镜头说,语气像在播天气预报,“有的看起来人畜无害,下一刻就变成食人植物,缠上来就不松口。”
弹幕——
【主播你这是在拿命直播啊。】
【她的表情怎么这么淡定?刚才差点被藤蔓卷走她还在笑。】
【装的呗,你看她额头的汗。】
弹幕中开始有人分析——
【主播你刚才说“这里不是真实的野外深林写照”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里不是亚马逊雨林?】
【我觉得是空间融合——这片雨林和某个异空间叠加了。】
【对,不然解释不了为什么生物变异得这么快。】
嬴曦读完弹幕,肯定地点了点头:“是的。这里的空间是双层的。低阶空间被高阶空间碾压、融合——就像把两块不同比例的布叠在一起,强行缝合。”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只能说,奇谋候的墓,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有毒,危险,不按常理出牌。”
她停下来,这一次没有立刻瞬移。
闭眼。
她在感受这片空间。
经过刚才连续数十次的瞬移,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摸清了这片融合空间的“脉络”。
就像水流过石头,每一块石头都会在水面上留下波纹。
她的每一次瞬移,都是与这片空间的对话——被排斥、被拒绝、被碾碎,然后重新尝试。
而现在——
“好了。”嬴曦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银白,“我已经完全掌控了这片空间。”
话音刚落,她身后五步远的泥土中,一头体型如成年野猪的动物破土而出,獠牙雪亮,直扑她的后颈。
距离——不到半米。
嬴曦没有转身,没有瞬移,没有做出任何躲避的动作。
她只是抬手。
那头动物在半空中定住了。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悬在嬴曦身后,一动不动。
“空间改写——自此,由我定义。”
声音不大,语气平淡。
但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配上那双银蓝异瞳,竟有一种说不出的中二感。
嬴曦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空间碎裂。
那头动物身上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缝,像被砸碎的瓷器。
裂缝从身体表面向内延伸,然后——无声地碎成了齑粉。
齑粉没有散落。
空间在碎裂的同一瞬间愈合,将那团齑粉吞没,抹去了它存在过的所有痕迹。
没有血,没有肉,没有惨叫声。
就像它从来没出现过。
弹幕沉默了整整三秒——
【……卧槽。】
【主播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偷偷练习的?】
【就是,没有苦训三四天,你绝对做不到这么精细的操作。】
【你们也太高看主播了吧?应该是训练了一个星期。】
嬴曦看着弹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解释。
“好了,现在让我们去看看真正的陈平古墓。”
她抬手,在身前轻轻一划。
空间裂开,她没有踏入,而是任由裂缝向外扩张——像是在一张巨大的画布上撕开一个口子,露出藏在画布后面的另一幅画。
画面切换。
绿草如茵的山谷。
没有雨林,没有巨兽,没有危险。
阳光从蓝天上洒落,温暖而柔和。
微风拂过草地,草叶像波浪一样起伏。
远处有溪水潺潺的声音,水面上泛着碎金般的光。
这里不像是一座古墓。
更像是一个度假的山庄。
嬴曦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一座竹屋上。竹屋不大,三间开外,门前有石阶,阶上长着薄薄的青苔。
屋顶的竹瓦有些已经翘起,但整体保持完好,像是主人刚刚离开不久。
她瞬移过去,落脚在竹屋前。
竹屋的门半掩着,里面黑洞洞的。她没有急着进去。
因为在竹屋的侧面,还有一样东西吸引了她的目光。
一块石碑。
墓碑。
碑身是青灰色的石料,表面光滑如镜,没有风吹雨打的痕迹,没有苔藓和裂纹。
像是昨天才立在那里的。
嶄新。
嬴曦走过去,蹲下身,目光落在墓碑上的字迹上——
《爱妻游念之墓》
落款——
夫陈平立。
没有其他文字。
没有生卒年月,没有墓志铭,没有“万古流芳”之类的套话。
只有这七个字。
嬴曦看着那行字,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这座墓不是给后人参观的。
这座墓,是陈平留给自己的。
他把妻子葬在这里,然后在旁边建了一座竹屋。
活着的时候,他住在这里,陪着她。死了之后,他葬在她旁边。
弹幕安静了。
没有人刷“卧槽”,没有人分析战力,没有人催促主播快进竹屋看看。
所有人都只是看着那块崭新的墓碑,和墓碑上那七个字。
嬴曦站起身,退后一步,对着墓碑郑重地鞠了一躬。
然后她转身,朝竹屋走去。
竹屋的门,在她面前缓缓的抬手下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