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路遇金兜山 佛道斗法
唐三藏一行人辞别号山山神土地,彻底摆脱了红孩儿的纠缠,师徒四人收拾行装,牵着白龙马,再度踏上漫漫西行之路。
一路之上,峰峦叠嶂,草木葱茏,时而踏过崎岖小径,时而渡过潺潺溪流,虽偶有山精野怪出没,却都被孙悟空三拳两脚降服,倒也走得顺遂。
这日行至一处宽阔河面,河水滔滔,浪涛翻涌,黑浪滚滚不见尽头,竟是那黑水河。
河面无桥无渡,水流湍急,唐僧望着茫茫河水,不由得愁眉紧锁,叹道:
“这般大河,无舟可渡,如何是好?”
话音刚落,便见河面驶来一叶扁舟,船夫摇着橹,面容和善,高声喊道:
“过往僧人可要渡河?小舟稳当,片刻便到对岸。”
唐僧大喜,只当是遇上好心人,连忙招呼徒弟们登船。孙悟空火眼金睛微眯,早看出这船夫周身妖气缭绕,绝非善类,刚要出言阻拦,那船已行至岸边,猪八戒性子急躁,搀着唐僧便往船上走,沙僧也挑着行李紧随其后。
待众人登船,舟行至河心,那船夫忽然狞笑一声,身形一晃,化作一只青脸獠牙的妖怪,挥手掀起滔天巨浪,将唐僧一把掳入水中,转瞬便没了踪影。
孙悟空见状怒不可遏,纵身跳入河中,挥舞金箍棒一路追打,可这妖怪深谙水战,在黑水河中来去自如,孙悟空一时竟奈何不得。无奈之下,孙悟空只得跳出水面,念动真言,唤出西海龙王,厉声斥责其管教不严,纵容属下作祟。
西海龙王又惊又怕,当即派遣西海大太子摩昂领兵前来,一番激战,终将那黑水河妖擒住,押回西海审问治罪。
师徒四人这才得以渡过黑河,继续西行。
又行数日,前方出现一座国度,城墙上赫然写着“车迟国”三字。入了城才知,这竟是个灭佛崇道的国度,国内僧人受尽欺凌,而三个妖道把持朝政,呼风唤雨,胡作非为。
唐僧慈悲心起,决意要为僧人出头,孙悟空便挺身而出,与那虎力、鹿力、羊力三大妖道斗法,比求雨、比坐禅、比隔板猜物,凭借一身神通与机智,将三个妖精的伎俩一一拆穿,最终现出原形,尽数铲除。
车迟国百姓重获安宁,唐僧师徒也在众人的拜送中,再度启程。
离开车迟国不远,一条大河横亘前路,河面宽阔,波涛汹涌,正是通天河。河中盘踞着一只金鱼精,本是观音菩萨莲花池中的灵物,偷跑下凡,占据通天河,每年要吃童男童女,百姓苦不堪言。
这妖怪听闻唐僧路过,设下诡计,将唐僧掳入河中洞府。
孙悟空与八戒、沙僧联手,几番下水交战,却因妖怪法宝厉害,难以取胜。最终孙悟空请来观音菩萨,用竹篮将金鱼精收服,师徒四人又得老鼋相助,渡过了通天河,朝着西天一路前行。
师徒四人行至一处,只见前方山峰巍峨,怪石嶙峋,山间云雾缭绕,煞气弥漫,崖陡木深,风声呜咽,处处透着凶险。唐僧勒住白龙马,眉头紧蹙,叮嘱众人前行需万分谨慎。
孙悟空抓耳咧嘴,满是自信:
“师父放心,有俺老孙护持,这般山野小妖,伤不了师父分毫!”
唐僧闻言,念了声佛号,催动白马往山峰行去。
山路崎岖难行,众人攀爬一个时辰才到山腰,皆气喘吁吁,唐僧更是疲惫不堪,便寻了块青石歇息。孙悟空见状,主动要去化斋,唐僧应允,让沙僧取来紫金钵盂。
悟空刚要离去,又怕山中妖魔趁自己不在加害师父,当即掏出金箍棒,在地上划出一道金光熠熠的伏魔金刚圈,将唐僧、八戒、沙僧三人护在其中,叮嘱道:“此圈能挡万千妖邪,师父切记,万万不可走出圈外,俺去去就回。”说罢,便驾云远去。
唐僧闭目诵经,八戒懒靠树下,沙僧守着行李警惕四周。近三刻钟过去,悟空迟迟未归,本就饥肠辘辘的八戒再也按捺不住,抱怨悟空偷懒偷吃,不等唐僧应允,便抬脚踏出金圈。
唐僧无奈,又耐不住腹中饥饿,便让沙僧留守看行李,自己持着九环锡杖,随八戒一同往山林深处寻人家化斋。沙僧见师父与八戒都离开,只得挑上行李,紧紧跟在身后。
三人沿小径走了不多时,忽见林间闪过柔光,密林之中竟出现一座朱门大院,雕梁画栋,气派非凡。
八戒大喜过望,快步跑到门前拍门呼喊,却无人应答,他索性一把推开大门,一股阴冷腥气扑面而来,院内光线昏暗,蛛网密布,全然不是富贵人家的模样。
唐僧心生不安,劝八戒速速离去,可八戒被饥饿冲昏头脑,执意往里走,还在后殿寻到三件锦绣锦衣,兴冲冲地拿过来,自顾自穿上,又将另外两件递给唐僧和沙僧。
唐僧本想推辞,却拗不过二人,伸手接过。
沙僧刚把锦衣穿在身上,周遭突然响起一阵凄厉猖狂的大笑,眼前的宅院瞬间碎裂,化作一座阴森洞窟,四周立着青面獠牙的小妖,洞窟主位上,坐着个头顶犄角、妖气翻涌的独角兕大王。
师徒三人惊得脸色煞白,沙僧刚想举杖降妖,身上锦衣骤然收紧,化作捆满符文的绳索,将他死死困住,动弹不得。转头看去,八戒也被绳索捆得结结实实,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沙僧急得大喊,让唐僧快跑,去寻悟空求救。
独角兕大王冷笑一声,直言自己设下幻术,就是为引诱唐僧,好等孙悟空前来较量。随即命小妖将吓得手足无措的唐僧牢牢绑住,与八戒、沙僧一同押入石牢严加看守,自己则在洞中坐等悟空前来。
另一边,孙悟空在千里外寻到农户,化得素斋,急忙驾云赶回,却见歇息处空空如也,伏魔金圈光芒散尽,师父、师弟与白龙马、行李全都不见踪影。
悟空又急又怒,纵身跃上云端眺望,却查不到半分踪迹,当即掏出金箍棒砸向地面,唤出此处山神与土地。
两位神祇战战兢兢,连忙禀告,此地是金兜山,洞中住着独角兕大王,法力高强,善用幻术幻化宅院,过往行人皆被其掳走,唐僧师徒定是遭了他的毒手。
孙悟空听闻,怒不可遏,将斋饭交予土地保管,纵身驾云,直奔金兜洞而去,誓要打败妖怪,救回师父与师弟。
与此同时,三十三天之上,大赤天八景宫内,一片肃穆庄严。
一座浩大的紫金八卦炉矗立在大殿中央,炉底万千紫色火苗蒸腾而上,云霞蔚然,霞光万道,丹炉缓缓旋转,炉内丹气袅袅,化作仙鹤、凤凰、青鸾、天龙的虚影,在炉盖上奔走、飞翔,阵阵沁人心脾的馨香四溢开来,伴随着嗡嗡的雷音法螺之音,显然是在炼制无上仙丹灵药。
太上老子端坐于座下的风火蒲团之上,面色平静无波,手中拂尘轻挥,座下射出风、火二气,吹拂着紫金八卦炉,维持着丹炉的运转。
可这位道尊的目光,却穿透重重云层,径直投射到了凡间的金兜山,目光深邃,难辨喜怒。
在老子这等混元大罗圣人眼中,唐三藏师徒一行人,不过是凡尘蝼蚁,抬手之间便可轻易拿捏。只是这西天取经之事,关乎三界格局,若是让他们轻轻松松取得真经,未免太过顺遂,也失了他道门的颜面。
他望着金兜洞的方向,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芒,低声喃喃自语:
“青牛儿,此番乃是你建功之时,可不要让本座失望啊。”
话音落下,老子眼中的精光缓缓散去,再度恢复成一片浑浊。周遭黑白太极两仪神光如溪水般缓缓流动,无数地风水火被神光搅动,又瞬间被分解殆尽,一时之间,八景宫内,一气、两仪、三才、四象、五行、六合、七星、八卦、九宫之力来回闪现,磅礴的道德之气贯盈整座宝殿,神圣不可侵犯。
而在三十三天外的须弥天极乐国土,更是一派祥瑞盛景。七重栏楯、七重罗网、七重行树环绕四周,七宝池、八功德水波光粼粼,四色莲华盛开,七宝楼阁巍峨,黄金为地,处处皆是七宝装点,世间万种美妙,应有尽有,故名极乐。
微风吹动罗网,发出天乐齐鸣,白鹤、孔雀、迦陵频伽等神鸟齐鸣,皆演妙法音声,听闻者无不心生敬佛学法之心。
西方极乐世界的准提尊者端坐于九品莲台之上,身旁陪着接引尊者,二人静静看着八宝功德池,池中水波荡漾,清晰显化出金兜山内,唐僧师徒三人被妖怪捆绑关押的景象。
圣人烛照周天,洞悉万物,准提尊者早在独角兕大王出手之时,便已然觉察到,太上老子已然暗中出手,干预西天取经之事。他眉头微微皱起,周身禅光微动,望着功德池中的景象,喃喃自语道:
“悟空呀,那独角兕大王乃老子座下青牛,法宝无边,此次你可是碰到真正的对手了!”
说罢,准提尊者神情肃然,一双慧眼绽放出璀璨神芒,穿透万千浓雾与时空壁垒,紧紧盯着凡间的金兜山,神芒洞穿天地,恍若开天辟地之初的第一缕光华,直入神魂,透着无尽的威严与深意,静待着这场仙佛与道门、神通与法宝的较量,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