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大侄子,情报要不要
呜——
三辆线条流畅,气质凌厉的黑武士缓缓滑出殡仪馆前门。
方一上路,前车哧一下紧急刹停,迫使后两车不得不跟着踩刹车。
柳庭深从右窗抬眼看去,一道人影倏然就扒到了他车门上。
他穿着黑衣,帽子套在头上,身板瘦弱,是个男青年。
柳庭深正思考他是谁,要干什么,副驾的保镖已第一时间打开车门,去处理他了。
那人却是咣咣拍他车门,嘴巴一张一合不知说什么。
刚揿下车窗,那人就被健壮的西装暴徒拎了开去。
“大侄子,大侄子,是我,我,你耀雄叔。”
激动的叫喊声中,他拉下卫衣帽子,露出一头半扎着的油腻红发。
“柳耀雄?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首个被逼停的柳青迟下车,查看情况。
见是村中混子柳耀雄,她一脸疑惑。
柳耀雄对她招手,嬉皮笑脸:“姑奶,好久不见。”
挣脱桎梏,他跑向柳庭深:“大侄子,你让我上车,我有话要跟你说。”
柳青迟过来拉住他:“你一天太闲了是吧,玩闹玩到这里来!快走。我们还有事。”
柳耀雄不耐烦她:“姑奶你别弄我,我有正事。大侄子,我知道你出车祸的事了,只要你答应让我给你工作,我就把我知道的线索告诉你。”
“你都知道什么?”柳青迟先问。
柳耀雄不答她,只看柳庭深态度。
柳庭深看着渴切的眼神,淡淡说:“你如果敢拿这事来骗我,”目光一掠,看向殡仪馆大楼,“后面这个地方就是你的归宿。”
柳耀雄循着他视线,顿时脖子一凉。
“绝对不敢说假。”他说,“只要你答应我的要求。”
柳庭深:“我这里没有你的工作,想要多少钱直接说个数吧。”
这话一出,柳青迟先不答应,她对柳庭深说柳耀雄八成是在蒙人,他就是个得过且过的混混懒鬼,歪心思一大堆,真有情报就该去跟警察说。
柳耀雄不高兴了,反驳说:“警察又不给我饭吃,凭什么要白说!”
柳青迟真真是服了他脑回路:“知情不报等同犯法你不知道?还想拿来骗钱!”
柳耀雄:“我不说警察难道还能把我抓关起不成?再说了我哪里骗钱了?我不要钱。就想跟着我大侄子去上班。”
身上掏不出二文钱的落魄鬼说自己不要钱,只要工作,不仅柳青迟笑了,保镖也笑了。
只柳庭深始终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他拿起手机,免提拨通前方江屿的电话,问他有没有柳耀雄可以做的工作。
江屿问了些求职者的基本信息后,给出了几个选择:打扫卫生;照看布莱克。
柳耀雄问清两件工作的内容和薪资后,选择了养狗。
然后问是不是今天开始上班,之后会一直跟着大家,是不是要赶紧办护照什么的。
柳庭深这时说:“不急。我只是给了你机会,至于你够不够得着,还看你带来的线索值不值。”
“那我可以上车了吗?”柳耀雄跃跃欲试。
柳庭深不冷不热地说:“后面。”
案件有新线索,柳庭深也不回医院了。
他命人送江屿回医院去养伤,自己带着柳耀雄直奔警局。
柳青迟见他雷厉风行,陌生得不像自己认识的那个骄矜大小姐,更觉得没了继续跟他交集的必要,默默随江屿的车走了。
警局。
柳耀雄提供线索,柳庭深出事的前一天晚上,正在距离明柳村一公里外的大路边刨人家红薯的他看见,一辆在邻村路上停了很久的电动小货车上下来一男人,那人提着一个看起来很重的箱子,往明柳村方向走。
对方穿着黑色衣裤,还戴了帽子,凭晚上那点近乎于无的月光,并不足看清容貌。
肯定的是,那人绝不是明柳村的。
当时他正在忙,以为是跟他一样的暗夜工作者,就没在意。
近年,随着直播行业兴起,每到夜晚,乡里村外常有业内人员四处出没、开展各类直播活动,当地人见怪不怪。
直到柳庭深出车祸的事在村里沸腾开,他都没将两者联系到一起。
一直又等到警察大规模行动,搜索,排查可疑人员,他才意识到自己看到的那个人,八成跟这事有关。
此时,警方正处在办案瓶颈口,一筹莫展,有了柳耀雄提供的线索,他们立即行动,重点追查符合条件的车辆以及人员。
经过两天摸排,核实,他们锁定了禁渔分队前几天从七湾村抓上来的一名非法捕鱼人士——曹华。
严审之下,当过黑帮马仔,如今是一名台球馆老板的曹华招供:已金盆洗手的他大哥联系上他,请他吃饭,要与他联手做一笔大买卖,事成之后,富贵无边。
想要得到这无边的富贵很简单,只要用他当年在帮里改装车的技术“改造”一下柳庭深的车,财富自然会掉下来。
于是,他便伪装成非法捕鱼者,把车停在离明柳村较远的道路上,带着作案工具避开明柳村有监控的路线,对停在村活动广场的柳庭深的车进行了“改造”,完成属于他的任务。
而后,他沿河而上,在上游的七湾村故意暴露捕鱼行为,让人报警抓了他。
他以为自己被以非法捕鱼罪名进了警局后,就能掩盖他的实际行为。
然则,他想美了。
遇上柳庭深这个人人见了都摇头的男人,他算是咬到了钻石——吞不下,还把牙崩稀碎。
别说柳庭深没死,就算柳庭深死了,他的特卫团和助理也不会善罢甘休。
根据曹华给出的线索,警方顺藤摸瓜,又抓了那位所谓的黑帮老大,并最终揪出了柳云峯这个罪魁祸首。
拘捕柳云峯时,他矢口抵赖,直等警方将黑老大那份精确到时间、地点,并有监控录像为证的供词甩到他脸上,他才伏法认罪。
“老爷子,你是拿的什么筹码,敢跟我开这么大的赌?”
看守所内,柳庭深亲会柳云峯。
他有一些事不明白,必须走这一趟。
云峯幺爷一张苍老的脸冰冷着,满目不屑:“能为什么,就为了你家那点地呗。”
柳庭深平静如常:“就算我死了,不是你的始终不是你的。”
幺爷轻笑:“你这娃果然比你爹、比你爷还无情,比他们更让人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