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回到最初的夜晚，祁同伟所有问题，都有了答案
钟正国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那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转瞬便被引擎的嗡鸣声吞没。
人民最大？
我看，是你陈今朝的虚荣心最大！所谓成就感带去的成绩，就是你陈今朝最想要的！
体育文旅这块大蛋糕，他陈今朝可不能一个人全吃了。
……
省ZF，省长办公室里，窗外的天光已经暗下来了。
村超的文旅项目，到了今天这一步，总算是彻底落地了。
吕州那片绿茵场上的欢呼声还未散尽，足十字办那帮人被判刑的消息还在热搜上挂着，内阁那份措辞简洁却分量千钧的函告，此刻就压在陈今朝办公桌的玻璃板底下，像一枚定海神针，把村超稳稳地钉在了龙都文旅的版图上。
陈今朝对这一切，还算满意。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远处那座被暮色笼罩的钟楼上，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
祁同伟站在旁边，手里提着一袋烤鸭。
那烤鸭还是温热的，油纸包着，透着一股诱人的香气。
他的姿态，和几个月前那个夜晚一模一样——也是这间办公室，也是这袋烤鸭，也是这副小心翼翼、想问又不敢问的神情。
只是这一次，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些东西：有困惑，有担忧，还有一种被压了两个月的、快要憋不住的急切。
……
陈今朝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那种在棋盘前坐了一整夜、终于看见对手落子之后才有的、如释重负的松弛。
他靠在椅背上，声音不高，语气平静：“想问什么就问吧，快两个月了，你也该憋不住了。”
……
祁同伟彻底松了口气，心中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把烤鸭放在办公桌上，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像是怕说得不够清楚，又像是怕说得太多冒犯。
他张了张嘴，那声音带着一种压抑太久的急切和不安。
“师父，当初举报您，举报我，都是为了沙瑞金、侯亮平入局。但那只是头阵，打前锋的。真正要引来的是钟正国，您真正要做的是为了赵立春和梁群峰绳之以法。”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几分，
“可我不懂。您最近做的事，基本都是在为钟正国这个省委书记铺路。陈岩石贪污受贿也好，村超文旅带来的收入也好，这只会让钟正国越坐越稳。哪怕事情是您办的，可成绩，也还是汉东一把手的。”
……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困惑和不解。
“这村超……您为什么不早做？为什么非要等月牙湖美食城项目动工？您其实明明可以之前就创建村超。”他的声音更低了，“还有就是……村超成立，怎么又这么大张旗鼓？还非要和足十字办正面硬刚。您最近为何要再三和钟正国唱反调，唱的还是那么大的反调？”
祁同伟的目光紧盯着陈今朝，那语气里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急促。
“师父，您先前都是在暗处，用阳谋。现在怎么直接把自己摆在明面上了？这种行为，恐怕很危险。”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知道这些问题不该问，甚至是用质问的语气在问您。我不是对您有意见，我是实在担心您。您这样高调，难免动荡……”
……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陈今朝没有急着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目光落在窗外那棵在暮色中轻轻摇晃的老槐树上。
那树枝叶婆娑，风吹过来，发出沙沙的声响，像在低声诉说着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声音不高，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陈今朝转过身，看着祁同伟。他没有回答那一连串的问题，而是先问了一句。
“我问你——美食城项目在月牙湖推进，凭借赵瑞龙的那一箩筐关系网，是不是迟早的事？”
祁同伟点了点头。“是。”
“美食城项目不爆雷，吕州月牙湖作为5A级景区，能轻易拿来做商业化行为吗？”
祁同伟摇了摇头。“不能。”
陈今朝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那茶已经凉了，可他喝得很从容。
“大张旗鼓，正面硬刚钟正国，当众说他吃屎，逼着赵瑞龙喝粪水。几次三番对钟正国出言不逊，引人嫉妒，是不是能让某些人着急？”
祁同伟没有回答，因为他已经隐约猜到了什么。
……
陈今朝放下茶杯，转过身看着他。
“你想没想过，美食城大建大拆后，我为什么偏偏提倡了足球项目？”
祁同伟的瞳孔微微收缩，猛地抬起头，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为了让足十字办进场。”
陈今朝看着他，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
祁同伟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些，他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您是故意让足十字办来村超的。和钟书记唱反调，出言不逊，是为了让内阁那两个老家伙给钟书记撑腰？这村超，就是您专门钓赵立春的毒饵！”
……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陈今朝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只是转过头，看着窗外那棵在风里轻轻晃动的老槐树，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钟正国现在越坐越稳，村超的功劳算在他头上，文旅收入的账记在他名下。可你没想过——他越稳，赵立春和梁群峰就越急。他们需要钟正国在前面挡着，替他们挡住风口浪尖的刀。所以足十字办来了，赵立春和梁群峰在背后给他们撑腰。他们以为足十字办能帮钟正国摘桃子，以为足十字办能打压我的锐气。”
……
他顿了顿，那声音不高，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可他们忘了，村超是我种下的树。树的根，不在足十字办的审批文件里。在吕州那片绿茵地上，在数万观众的欢呼声里。足十字办要摘桃子，桃树没倒，摘桃子的手先断了。”
祁同伟站在那里，拎着那袋烤鸭，久久没有说话。
内心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