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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第2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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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雨垚脱口而出。
    “小兔崽子怎么跟姥爷说话的?”
    陈兰香立刻斥道。
    “娘,我又没说错。
    我在四九城公园见过,全是老人家。”
    “兰香,不妨事。
    他们没见过真东西,不怪。”
    老人摆摆手,转向女儿,“你也好些年生疏了吧?”
    “是啊,饭都吃不饱,哪有力气练功。
    柱子媳妇倒是学过几手,怕是也荒废了。”
    “哦?我外孙媳妇学过?”
    “是呢,还挺有灵性。
    可惜我学的本就不是真传。”
    “这有什么难。
    想学,我教。”
    “爹,不是传男不传女么?”
    “老规矩早该扔了。
    拳谱我都给了柱子,也不知那小子练得如何——对了,他最近忙什么去了?”
    “谁知道,他就没闲下来过。
    这些年一直这样。”
    “他要是真闲在家里,咱们父女这辈子怕是见不着咯。”
    “那倒也是。”
    老人随即给两个外孙演示了一回太极,又搭手过了两招。
    两个小子这才明白,这可不是摆着好看的,是真能制人的功夫。
    于是忙不迭说要学——反正他们大哥总没空教。
    老爷子乐得合不拢嘴。
    王思毓原本也想学些防身的本事,她娘不肯教,自己也怕练得膀大腰圆,便一直搁着。
    如今见这架势好看又实用,也跟着练起来。
    连何雨鑫那小子也被按着打基础。
    至于何雨水,她没兴趣,也缺那份筋骨。
    何耀祖成日跟在叔叔姑姑后头,学着“嘿嘿哈哈”
    比划,倒添了不少热闹。
    陈浩乾、陈浩坤兄弟后来来了两趟。
    头一回拖家带口,第二回便只兄弟二人——家里那些人的做派,他们实在看不下去。
    何雨注这些日子也忙,所有铺面都走了一遍,随后便扎进了电冰箱厂。
    许大茂一见何雨注,几乎跳起来,冲上前就是一个结实的拥抱。
    “柱子哥,你也来香江了!师父他们呢?”
    “都来了。”
    “那边情形已经这么糟了?连你也……”
    “嗯。”
    何雨注不愿多谈,转而问,“在这儿干得怎样?”
    “还成。
    这地方凭本事吃饭。
    前几个月提成不错,这两个月淡了,没什么生意。”
    “家里都好吧?”
    “挺好。
    我爹找了活计,晓娥考上大学了。”
    “小蕙呢?学校定了?”
    “定了。”
    “那就好。”
    何雨注提出要去探望师父师娘,让对方带路认门。
    对方答应请假陪同,但表示手头还有事情要处理。
    “你先忙正事,”
    对方说,“出发前一定叫我。
    在这边认识的都是新面孔,聊不到一块儿,大家整天琢磨怎么赚钱。
    我挺想念师父他们的。”
    “放心,忘不了。”
    何雨注随后向厂长了解留学生的安置情况,并以随行人员的身份参与了会面——他始终没有暴露自己,在场无人知晓他的真实身份。
    这批人抵达后,最终留在厂里的不足三分之一。
    部分人觉得工厂环境与预期不符,便自行寻找出路;另一些则投靠了本地亲戚。
    留下的人对离开者颇有议论,认为他们辜负了救命恩人建厂的初衷。
    何雨注对此并不挂心。
    当初援手本就是顺势而为,他从未指望获得回报。
    当然,倘若这些人日后行为出格,他也不会坐视不理。
    救助行动还有个实际考量:能为他全家的突然消失提供合理掩护,毕竟名义上他也属于这批转移人员之一。
    巡视完厂房,听完厂长的工作汇报,何雨注对现状基本满意。
    这位当年他亲自选聘的管理者确实尽职尽责。
    厂长顾元亨也反映了若干难题:现有生产线并非最优配置,研发团队薄弱导致技术升级困难,加之购置土地和设备消耗了大量流动资金,近期又遭遇市场波动。
    若情况持续,数月后可能连薪资发放都成问题。
    何雨注逐一记下,承诺会设法解决。
    随后他叫上许大茂返回何家宅邸。
    重逢场面自然热闹。
    何雨水提议让许小蕙搬来同住,反正孩子目前停学在家。
    许大茂没有立刻应允,只说回家商量。
    虽然面对的还是旧相识,但眼前的气派别墅终究不同于往日的四合院,他隐约感到某种无形的压力。
    送许大茂回去的路上,何雨注开口道:“遇到难处随时找我。
    记着,我们永远是兄弟。”
    “柱子哥,我想凭自己闯出点名堂。”
    “那就全力去闯,我看好你。”
    “还有……之前你借的那些钱,我暂时没法还。”
    “胡想什么?那不是借款,是给你在香江安家的费用。”
    “这怎么成?数额太大了。
    之前帮我岳父兑换外汇,你本就没赚差价。”
    “少来这套。
    我要真缺钱,你想赖也赖不掉。”
    何雨注笑着捶了下对方肩膀。
    “那笔钱就算你的投资,等我以后做起生意再算。”
    “随你安排,总之不用还我。”
    “柱子哥,你好像和在国内时不太一样了。”
    “哪儿不一样?”
    “说不上来……就是更洒脱了。
    以前在国内虽然也风光,可我总觉得你束手束脚的。”
    “哈哈!出来才多久,眼力见长啊!”
    “过去看不明白,是来了这边才想通的。
    冰箱厂扩建那件事让我悟出不少道理。”
    “看来你真适应这里了。”
    “既然来了,又有机会摆在眼前,我总想过得更好些。”
    “好好干,年轻人。”
    何雨注又拍了拍他的肩。
    “柱子哥,你这语气怎么像我岳父似的。”
    车灯切开夜色,在公寓楼前停下。
    许大茂的手搭在门把上,动作却顿住了。
    他缩回身子,转向驾驶座。”瞧我这记性,”
    他拍了下额头,“柱子哥,你之前让登报寻的人,有信儿了。”
    “哦?”
    何雨注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一下。
    “找着了。
    现在叫陈则成,在《港闻日报》做文字编辑。
    我提起萍姨的名字时,他手里的茶杯差点摔了。”
    许大茂压低了声音,“他该不会也是……”
    “出来这些日子,你脑子转得是快了些。”
    何雨注嘴角扯出个极淡的弧度,“猜对了。”
    “那他的身份……”
    “和赵叔一样,都是从那边过来的。”
    “怪不得当年见了我像见了鬼,扭头就想跑。”
    许大茂恍然,随即摸了摸自己光洁的下巴,“柱子哥,你说我俩现在这模样,是不是瞧着特不像好人?”
    “你以前倒没这自觉。”
    何雨注瞥他一眼,“胡子刮了反而更显贼眉鼠眼。”
    “就不能说句好听的?”
    “想听什么?夸你玉树临风?”
    何雨注嗤笑一声,“省省吧。”
    “事儿我总办得还行吧?”
    “这次办得利落,功劳算你的。
    不过谢意就别朝我这儿来了,让他们自己表示。”
    “别,我就是按你吩咐跑跑腿……”
    “不,”
    何雨注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这事就是你办的,和我没关系。
    明白?”
    许大茂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
    “赶紧上楼。”
    何雨注摆摆手,“我得回去给萍姨捎个信。
    她等了十几年,头发都等白了几茬。”
    “路上当心。”
    “能把我怎么着的人,这会儿还没出世呢。”
    引擎低吼起来。
    “还是小心点好,那帮人不讲规矩。”
    许大茂推门下车,夜风裹着湿热扑在脸上。
    他看着车尾灯融进远处的流光里,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轻得散进风里:“柱子哥,我总会……跟上你的。”
    车轮碾过潮湿的柏油路。
    何雨注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
    怎么开这个口?萍姨的本名,自从到了四九城就成了绝口不提的秘密,连代号都锁在不见光的深处。
    制造一场“偶遇”?他眯了眯眼。
    倒是个法子,但急不得。
    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不差这几个月。
    还有老余那边……究竟稳不稳妥?还得再瞧瞧。
    家里静悄悄的。
    香江的夜闷得像个蒸笼,早没了在院里摇扇乘凉的习惯。
    各屋窗缝里漏出风扇转动的嗡嗡声,人影都缩回了各自的格子。
    他推开自己房门。
    小满正倚在床边,轻声哼着什么,拍着两个小家伙的背。
    屋里不见老大的影子。
    “耀祖呢?”
    他问,声音压得很低。
    门轴转动声响起时,她正叠着几件小衣裳。
    “回来了?去雨焱那儿了,非要缠着他小叔睡。”
    “稳妥么?”
    “不打紧,雨鑫和雨垚也在那屋。”
    “倒忘了他们兄弟三个挤一间了,夜里怕是要闹腾。”
    “心里都有数,顶多晚些熄灯。”
    “这两个小的呢?”
    “女儿安静,儿子好动,女儿又被带着闹起来。”
    “让你受累了。”
    “惯了。
    夜里喂饱就睡,白天有娘她们搭手,不重。”
    她手里动作没停,布料摩挲出细碎的响。”这几日总往外跑,是寻什么事做?”
    “看看厂子,铺面,诸如此类。”
    “有眉目了?银钱可够?”
    “银钱你别忧心。
    来时把从前攒的换成了金条——自然也没多少。
    这儿物件比四九城贵上不少。”
    “先瞧着吧。”
    “等外头安稳些,我也找份活计,总能分担些。”
    “等娃娃会走再说。”
    她抬起眼看他:“柱子哥,别总自己扛着。
    一家人,有什么难处得开口。
    我和雨水都能出去做事,萍姨也念叨过不想总闷在家里。”
    “嗯,等安排妥当,自然不让你们闲着。”
    “当真?”
    “我几时哄过你。”
    她嘴角弯了弯,又想起什么:“雨水的功课,你得空盯一盯。
    连大学门槛都迈不进,这几年中专怕是白读了。”
    “她工作有些日子,书本生疏也寻常。”
    “别替她圆话。
    人家娄晓娥婚结了好几年,照样考上了。”
    “摊上你这哥哥,我都替雨水叹口气。”
    “还不是为她好。
    当年没让她念高中,她别怨我就成。”
    她忽然停了手:“柱子哥,你……是不是早先就料到什么?”
    “没。
    那时她心思就不在书页上了,眼见同龄人一个个有了差事,魂早飞远了。”
    “如今呢?”
    “香江这地方你多少知道些。
    中专 ,和高中差不离,寻不到好出路。”
    “倒也是。
    那雨水的婚事怎么办?这儿人生地不熟。”
    “我会留神。
    让她读大学也有这层意思——咱们替她张罗,不如让她自己先遇着,我们再帮着掌眼。”
    她轻轻笑出声:“柱子哥,你真是……浑身的窍眼。”
    “有这么编排自家男人的?”
    低低的笑音在昏暗里漾开。
    两个孩子睡沉后,屋里静下来。
    她侧过身,又问起外头的情形。
    说实话,来香江两回了,她连这地方长什么样都没看清过。
    他应承日后一定带她好好走一遍,她才合上眼。
    次日午后,阿浪被叫到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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