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八章狗眼不识泰山
刘玉书说完,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崔器,大家都觉得,两人的回答几乎一致。
谁承想,崔器听完竟然眼睛一亮,“这个程怀弼,还是有些小才情的,他这个答案很标准,也很万金油。”
说完,对着刘玉书怒目而视,“果然,你的学问全都喂狗了,竟然把鲜花和牛粪做对比。你这种人只会贬低同窗,没有一点儿团结之心,不配与崔某为伍,明日你自行离开吧。”
此言一出,全场骇然,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震惊之色。
一路走来,他们就听崔器在辩经的时候骂人了,还是第一次听他夸赞别人。
楚鹏举也傻眼了,被他一路看不起的小兄弟,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主?
可问题是,我的回答明明和臣兄差不多,为何评价会相差这么多?
似乎看出来楚鹏举的疑惑,崔器破天荒的,竟然耐着性子解释起来。
“学为百善之始,本为万道之根。若无治学之心,便无修身之基,仁义皆为空谈,礼法无从落地。”
“所谓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此章便是所有儒道的入门密钥,引世间初学之人,叩开圣贤道德之门,固本培元,方得后续万千大道。”
“可你楚鹏举呢?诗书礼乐说了一大堆,引用了经典太多,脱离了实际,也偏离的儒学教义。说你回答的是一坨屎都便宜你了。”
“楚鹏举虽然跑题了,但最后能自圆其说。可你刘玉书的回答,还不如一坨屎。程怀弼就是脾气太好了,换成我…非把你们几个全都赶下牛车不可。”
崔器几句话,就把问题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围坐的学子也是茅塞顿开。
楚鹏举一想到自己训斥陆子恒的模样,就臊得不行,羞愧难当。
就好比一个小学生,出问题考博士。
可博士的回答,小学生却他妈没听懂。
这种感觉,让楚鹏举撞豆腐的心都有了。
在场的读书人,目光全都看向了陆子恒的房间。
几乎所有人都记住了程怀弼这个名字。
楚鹏举站起身,对着崔器躬身行礼道,“崔公子,要不要我去把程兄请过来?”
“请什么情?”崔器像是看傻逼一样看着楚鹏举,“记住了,这个世界上能让我亲自去请的,唯有青阳神童陆子恒!这个程怀弼还不配!你们都给我记住了,在崔某的眼里,除了陆子恒,所有人都是垃圾!”
“……”在场所有读书人,都觉得无地自容。
崔器的话很明显,他们也是垃圾。
陆子恒神色复杂地看着崔器,就很想冲出去问问,你是真的把我当同等级的对手,还是在给我拉仇恨?
想搞我的话,你就直接冲我来,没必要整得这么麻烦。
清河崔器的地图炮,就好像核平使者!
没差别地攻击了在场所有的读书人。
高处不胜寒,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这场篝火晚会,也被崔器早早地结束了。
原本名不见经传的程怀弼,成了队伍里的风云人物。
能让崔器夸一句有才,肚子里绝对有墨水。
当晚,很多人都在打探程怀弼的消息,
可这个人如同凭空出现的一样,任何公开的信息都没有。
但这不妨碍读书人,主动去结交他。
楚鹏举进屋之后就蒙上被,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心里直骂自己该死,狗眼呢不识金镶玉。
道歉,必须给程兄弟道歉。
不然的话,恐怕这一路他都睡不好觉了。
猛地掀开被子,楚鹏举看向陆子恒的床位。
“程兄,我狗眼不识泰山,着实惭愧。”
楚鹏举正了正衣襟,对着陆子恒深施一礼,“还望程兄大人有大量,别和我这废物计较。”
“我没往心里去。”陆子恒摆摆手,“咱们结伴同行就是缘分。”
见陆子恒不计较,楚鹏举终于松了一口气,但思量再三,还是说道,“程兄,我这个人嘴欠,有句话还是想说出来。若有得罪的地方,还望见谅。”
“楚兄,但说无妨。”
“虽然你有才华,但也不能轻视了陆公子,他是我们寒家子的榜样,我不允许有任何人诋毁他。”
“……”陆子恒像是看傻逼一样看着楚鹏举,严重怀疑这小子脑袋被门挤了,我啥时候瞧不起我自己了?
“程兄,我知道我不能干预你的想法。但你要是瞧不起陆公子,就悄悄地放在心里,不要表现出来。崔公子那人,才学有多高,心胸就有多窄,万一被他知道你诋毁陆公子,恐怕要骂街了。”
好吧!
陆子恒彻底服了这个小迷弟了。
至于清河崔器,陆子恒还没放在眼里,喷人这种事他也很擅长,上辈子的祖安文状元,也绝非浪得虚名。
次日一早,驿站就准备了丰盛的早餐,看着豪华的配置,恐怕崔器没少花钱。
陆子恒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更有不少人羡慕楚鹏举近水楼台。
任何时代,都看脸。
男人看男人也是一样。
在古代,因为长得丑丢了状元身的考生,也不少。
最出名的那三位,一个成神,一个成帝,一个成开国大将!
相反,你要是长得好看,长得够权威,不用参加殿试,就能破格成为探花郎。
陆子恒这长相,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所有人都想亲近一下。
没多久,崔器也出现了。
这群读书人自觉地忽略陆子恒,纷纷吹捧起崔器。
从崔器的表情看,他被舔得很舒服很享受。
神色傲然地抬起头,用俯视的目光看着陆子恒,“你就是青阳程怀弼?”
拿人手短吃人嘴短,陆子恒拱手道,“正是!感谢崔兄盛情款待!”
此言一出,全场骇然。
一众读书人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陆子恒。
崔器最讨厌别人感谢他了。
尤其是说他有钱,更被视作一种挑衅。
当初,楚鹏举就因为谢了崔器,才不让他跟着车队坐马车的。
可问题是,陆子恒真就是礼貌性的感谢,不掺杂其他。
楚鹏举脸上瞬间失去任何血色,正想为陆子恒求情,可一切都晚了。
“程怀弼,你不会天真地以为,我夸了你就是给你脸了?”
崔器脸色难看至极,“请你吃你就吃,安排你住你就住,为什么要谢?觉得我是地主家的傻儿子?还是狗大户养的败家子?”
“……”陆子恒一阵无语:这逼,好像那个精神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