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高育良怒骂祁同伟。
祁同伟愣了一下。
他没有否认,也没有犹豫,直接点了点头。
那一下头点得很重,像是在回答郝部长的问题,也像是在告诉自己。
老师现在受到沙瑞金和田国富的穷追猛打,如果我在这个时候选择逃跑,那我还是人吗?
郝部长的眼睛眯了一下,没有说话,祁同伟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严肃。
“是的,郝部长!”
郝部长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底多了一些东西。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沉默了几秒,他的声音很平淡,但带着几分考量。
“你先别急着表态。回去想一想,问一下你的老师高育良,看看他的想法。”
祁同伟张了张嘴,想说不需要,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紧:“好的,郝部长。”
郝部长挥了挥手,语气随意了几分,带着几分疲惫:“行了,滚蛋吧。我要睡觉了。”
祁同伟立正,敬了个礼,转身走出办公室,门在身后关上,他站在走廊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夜很深,走廊里的灯很亮,照在他脸上,表情复杂。
表情中有庆幸,有高兴,有如释重负,有....
祁同伟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坐在床边,掏出手机翻到高育良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高育良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几分疲惫,但依然很儒雅:“同伟,这么晚了,什么事?”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郝部长的态度、背书的承诺,还有最后的两个选择,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斟酌过。
说完,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郝部长让我去公安部,提一级。”
“我拒绝了。我选择留在汉东。”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高育良的声音突然大了,带着压不住的怒气:“你是不是蠢?为什么不选择去公安部?”
“现在的汉东是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
“沙瑞金、田国富来势汹汹,你以为这是过家家?”
“这是你死我活的斗争!”
此刻祁同伟握着手机,表情凝重,他的声音也大了,带着几分倔强:
“老师,这些我都知道。”
“但我就是想留在汉东帮您。”
“我一走,您就相当于失去了左膀右臂,老师,你就让我帮帮您。”
电话那头传来砰的一声,是高育良拍桌子的声音。
高育良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几分严厉:“什么老师?说了多少遍了,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你小子别跟我嘻嘻哈哈的!!”
祁同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苦,带着几分无奈,也带着几分坚定。
他的声音没有低下去,反而更大了:“好,高书记。那我再说一遍——我不管什么沙瑞金,什么田国富。”
“我祁同伟,就留在汉东。谁来了都不换。”
高育良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这好像还是第一次自己被这个弟子这样反驳。
祁同伟继续说,声音缓了一些,但依然很坚定:“并且,林省长也在汉东。”
“到时候我们只要紧紧配合他的工作,相信沙瑞金也拿我们没办法。”
“高书记,您想想,林省长那边一千多亿的项目落地,经济上去了,林省长便能接刘省长的班。”
“沙瑞金想搞事,他拿什么搞?”
“难道靠田国富那个蠢到挂相的纪委书记吗???”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这一次沉默了很久,久到祁同伟以为高育良挂了电话。
然后高育良的声音传来,低了几分,带着几分疲惫,也带着几分无奈。
“你决定了?”
“决定了。”
高育良没有再说话,电话挂断了。
祁同伟握着手机,坐在黑暗里,看着窗外,天都快亮了,远处的天际线泛着一丝灰白。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早上七点,省委大院的灯一盏一盏亮了起来。
今天十点的常委会,是重中之重。
塔寨制毒村的事、田国富违规抓人的事、每一件都像悬在头顶的剑。
在没有通知李达康和高育良的情况下,就将陈清泉逮捕,陈清泉是什么人?
高育良的前秘书,甚至是最喜欢的秘书。并且还是京州市的干部。
这样不讲规矩可谓是将两人的脸踩在地上摩擦。
这也关乎了汉东的政治方向,现在省政府有大项目落地,可以带动全汉东的经济高速发展,这个时候绝不能乱。
吴春林坐在家里的餐桌前,面前的粥已经凉了,他现在可没有心情喝。
吴春林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份省政府考察名单,目光落在孙连城三个字上,心里一阵烦闷。
光明区的区长,你跟着林省长去考察干嘛啊!!还回光明区吃饭吗???
这显而易见是去跟着看看,然后就不回来了。
到时候光明区的区长、区委书记都空着,京州还空着一个副市长、一个副厅级的法院院长。
东山差一个市长,一个副市长,下面的干部更多!!!
妈的,这么多干部,他去哪里找?
他敢轻易找吗??不然一不小心提拔上面一个炸弹,然后把自己给炸死!
并且林省长这是准备把孙连城放去哪里,东山吗???
吴春林揉了揉太阳穴,又想起党校那两位常委——田国富和李达康。
之前是有事情迟迟没有来,现在事情一件接一件,后天就是他们来报道的日子了。
他都不知道该给这两位学员上什么课。
自由搏击?语言艺术?论经济是如何发展的??党性是如何铸造的??
他摇了摇头,端起凉粥喝了一口,苦啊,不过不是粥苦,是心苦,命苦啊。
各位大爷,轻点折腾啊!!!
张泽源在家里换了两套衣服,第一套太正式,第二套太随意,最后还是穿上了平时那件深色夹克。
他站在镜子前,整了整领子,脑子里在想——塔寨的事,宣传口径怎么定?
是低调处理,还是高调宣传?他得在会上看看风向。
上级现在也在开会讨论。
李达康起了个大早,在花园里走了两圈,他的步子很快,显然精力充沛。
昨晚他几乎没睡,脑子里一直在转今天常委会上的事。
田国富,你等着,tm的敢随便抓京州的干部,还不给我打招呼!!
他回到家,欧阳菁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他坐下来,三口两口吃完,擦了擦嘴,拿起公文包就往外走。
欧阳菁在后面喊了一句注意身体,他头也没回,摆了摆手。
林川起床后,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儿,他翻开笔记本,看了一眼今天会议的议题,合上,放在桌上。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着,目光落在窗外。
今天热闹哦,这是真热闹。
高育良在镜子前站了一会,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行政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保温杯放在桌上,已经泡好了茶。
他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看了一眼,又拧上。
该来的,总会来,达康书记,让我看看你的火力。
这时沙瑞金站在窗前,看着楼下,他的脸色阴沉,眉头紧锁。
昨晚他几乎没合眼,脑子里一直在想——塔寨的事,怎么交代?
田国富的事,怎么收场?
他的手指在窗框上敲了两下,又敲了两下。
塔寨的事情,他全程不知道,祁同伟没有跟他汇报过,高育良也没有。
但显然,祁同伟跟高育良汇报过了,上面也没有让他配合。
并且他是刚刚调来汉东的,这是历史遗留问题,但在他刚刚上任就解决掉,这分明就是明晃晃的政绩。
但是这口肉,他是一口都没有吃上,甚至连汤都没有喝到!!!
这种情况,是他从担任市级领导开始后就没有出现过的。
一个省的班子,这种大的事情居然没有跟他汇报,省政府搞项目,现在都还没有跟他汇报过!!
这是绝不能允许的事情。
九点十分,省委大院的停车场。
李达康的专车缓缓驶入,车还没停稳,他就看到后面跟着的车——汉A·00006。
林省长的车。
他连忙让司机靠边停,推门下车,快步走过去。
林川正好下车,李达康小跑到他面前,微微弯着腰,伸出手。
“林省长,早上好啊。”
见此一幕林川笑着跟他握了握手,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语气随意:“达康书记,精神不错嘛。”
李达康连忙隐晦地点了点头,声音轻松道:“还行还行。林省长,您今天气色也好。”
就在这时,张泽源的车也到了。
林川看了一眼,笑了:“哟,你看,还挺巧。”
两人站在路边等着,张泽源车还没停稳就推门下来了,小跑到两人面前,脸上带着笑,气息有点喘。
“嘿嘿,林省长,达康书记,还挺巧。”
“是挺巧的,宣传口那边的领导怎么说。”
闻言,张泽源缓缓摇了摇头:“林省长,我昨天晚上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有回复。”
“估计上面也在开会。”
三人并肩走上台阶。
沙瑞金站在办公室窗前,手里端着茶杯,看着楼下那三个人,脸色阴了下来。
又成群结队,搞小山头,现在都这么明目张胆的吗。
这怎么能允许?
会议室里,刘省长罕见地提前到了。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打瞌睡,但谁都知道他没睡。
毕竟这么大的事情,整个汉东,除了那位睡觉书记,估计没有人能够睡着。
林川三人走进来,看到他,脚步放轻了些。
“刘省长。”林川客气地叫了一声。
刘省长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李达康和张泽源,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又闭上了眼睛。
他现在心中很乱,本来以为搞好经济,搞好民生,自己就能再进一步后退休,但这一次塔寨的事情。
让他的希望又破灭了一些。
两分钟后,高育良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行政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保温杯,精神奕奕。
高育良朝几人点了点头,目光在李达康身上停了一下。
那眼神里有东西——达康书记,懂我意思吧?等下你先上,我跟团。
李达康见状笑着点了点头,眨巴眨巴眼睛,回复了一下高育良——放心吧老高,我懂。
张文清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李达康和高育良的眉眼官司,嘴角微微勾起。
军区政委坐在角落里,脸上贴着创可贴,但精神头很足。
他看了看李达康,又看了看高育良,眼里闪着期待的光。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不对劲,本来他今天没想吃瓜的,抱着严肃的态度来开会。
甚至主动让司令来,他却没来。
九点五十八分,门被推开了。
沙瑞金走进来,田国富跟在后面,一前一后,脸色都不太好看。
原本还笑着的李达康看见田国富的一刹那,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笑容消失了,换上了一副死鱼眼。
沙瑞金在主位坐下,田国富在属于他的位置坐下。
沙瑞金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手指扣了扣桌面,咚咚两声,会议室里安静了。
“同志们,今天第一个议题。东山市,塔寨制毒村。”
沙瑞金的声音很沉,带着压不住的怒火:“这个事情,出现在汉东,丢人啊!”
“这对汉东的人民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这应该说是建国以来最大的制毒团伙,居然能够每一年都获得禁毒模范村的称号。”
“这难道不觉得讽刺吗?这难道不觉得可笑吗?”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喝水,没有人看手机。
所有人的表情都严肃了起来,默不作声。
田国富清了清嗓子,开口了,他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我说两句。同志们,这表示什么?”
“这表示汉东的某些干部已经烂到根里了。”
“这才会让这么大一个毒瘤待在汉东这么久,还年年获得禁毒模范村的称号。”
“同志们,我们得反思啊。我们要学会用心,用脑子去考虑问题。”
“而不是一出问题就只知道骂人,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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