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亲手擒下肃内乱
月主与洛惊鸿的战圈劲气纵横,旁人难以靠近。韩厉也终于抓住对手一个破绽,以伤换命,一刀将其重创,自己也被短剑划开肋下,鲜血淋漓,但他不管不顾,怒吼着杀向围攻卫尘的影魅和另一名黑衣人,要为卫尘分担压力。
阿史那贺鲁与血蝠的毒术对决也到了关键时刻。两人各展奇毒,碧光、黄雾、毒虫、药粉在方寸之地交织碰撞,发出嗤嗤声响,空气都变得污浊刺鼻。阿史那贺鲁虽略占上风,但血蝠用毒诡谲阴狠,一时也奈何不得。
卫尘压力稍减,但面对影魅和另一名黑衣高手的围攻,依旧险象环生。他新生的真气极为微弱,每次激发都消耗巨大,且难以持久,更多是凭借《神农医武总纲》中记载的精妙步法和在秘境生死搏杀中锻炼出的直觉在周旋。身上已添了几道伤口,虽不致命,但鲜血染红衣袍,看起来颇为狼狈。
但他眼神沉静,不见慌乱。他在等,等一个机会,也等一个人。
战斗又持续了约莫一盏茶功夫。“暗月”杀手虽然悍勇,但卫家这边准备充分,人数占优,又有苏府家将这支生力军,逐渐占据上风。黑衣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只剩下五六人还在负隅顽抗,被分割包围。月主带来突袭的核心力量,除了他与血蝠、影魅,几乎折损殆尽。
月主与洛惊鸿对拼一掌,两人各退三步。月主脸色更加苍白,左肋伤口崩裂,血迹渗出。他目光扫过战场,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和恼怒。这次偷袭,本想趁卫尘重伤、柳如烟垂危,卫家防备最松懈时雷霆一击,擒拿或击杀卫尘,夺走《神农医武总纲》线索,却没想到对方早有准备,反将自己陷了进来。韩厉、阿史那贺鲁,还有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靖暗司”副指挥使洛惊鸿,都成了拦路虎。
“月主,束手就擒吧!今夜你插翅难飞!”洛惊鸿长剑斜指,剑气锁定月主。
“插翅难飞?”月主忽然发出一声低哑的怪笑,“洛惊鸿,你以为,本座今夜来此,就只带了这些人吗?”
他话音未落,忽然撮唇发出一声尖锐急促的呼哨。哨音未落,听雨轩外,卫国公府更外围的方向,忽然响起一阵喊杀声和兵刃交击声!声音来自不同方向,显然有新的敌人从府外攻了进来,而且人数不少!
“还有伏兵!”韩厉脸色一变。卫国公府虽加强了戒备,但兵力主要集中在核心区域,外围防线相对薄弱。听这声势,来袭者不下百人!
“是‘暗月’的援兵,还是……”卫尘心中一沉,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卫尘!你以为肃清了二房,就高枕无忧了吗?你以为,这卫国公府,就铁板一块了吗?”月主的声音带着一丝讥诮和得意,“今夜,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内乱!”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前院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更大的骚乱,夹杂着惊呼和怒吼:“你们干什么?反了!” “拦住他们!”
只见一队约三十余人的护院家丁,在一个管事模样之人的带领下,竟然倒戈相向,攻击起身边的同伴!他们显然蓄谋已久,且对府内布防了如指掌,瞬间就在前院防线撕开了一道口子,与外面攻进来的黑衣人里应外合,杀向听雨轩方向!而那个带头的管事,赫然是卫国公府内院的一个二等管事,姓陈,平日看起来老实巴交!
“陈管事?!”有家将认出来人,又惊又怒。
“是二房余党!他们竟然潜伏至今!”韩厉怒喝,目眦欲裂。他没想到,清理了卫明,居然还有漏网之鱼,且在这关键时刻发难!
内乱陡生,外敌攻入,听雨轩周围的防线顿时压力倍增。原本围攻剩余黑衣人的“血煞卫”和苏府家将,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去抵挡内外夹击的敌人,阵型出现松动。
“好机会!”月主眼中厉色一闪,不再与洛惊鸿纠缠,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绕过剑光,再次扑向卫尘!他看出卫尘已是强弩之末,只要擒下或击杀卫尘,今夜便不算全输!
“保护世子!”洛惊鸿、韩厉、阿史那贺鲁同时惊呼,想要救援,但都被各自的对手死死缠住。影魅和那黑衣高手也拼死阻拦。
眼看月主那阴寒的掌风就要印在卫尘背心,卫尘却似乎因为力竭,动作慢了半拍,眼看就要被击中。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再生!
卫尘脚下那片看似普通的地砖,突然无声无息地向下塌陷!月主势在必得的一掌,擦着卫尘的衣角拍空,重重击在地面上,轰出一个浅坑,碎石飞溅。
而卫尘,则随着下陷的地砖,瞬间消失在原地!
“地道!”月主一击落空,心中警铃大作,想也不想,立刻向后急退!
但已经晚了!就在卫尘消失的同一瞬间,他原本站立位置四周的墙壁、廊柱、甚至假山石上,突然弹出数十个黑黝黝的洞口,下一刻,无数淬毒的短矢、飞针、铁蒺藜,如同暴雨般向月主和他周围的影魅、黑衣高手覆盖而来!这些机关设计精巧,覆盖范围极广,几乎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这才是卫尘和韩厉布置的,真正的杀手锏!之前的弩箭暗格只是第一道防线,而这遍布院落的联动机关,才是为月主这等高手准备的绝杀陷阱!卫尘以身为饵,诱使月主踏入核心区域,然后启动机关,将他和几名核心手下一起覆盖!
“月主小心!”血蝠惊怒交加,想要救援,却被阿史那贺鲁抓住机会,数枚银针带着凌厉劲风,直取他要害,逼得他只能自救。
月主狂吼一声,黑色斗篷鼓荡如帆,碧玉洞箫舞成一团碧光,将射向自己的暗器大部分磕飞。但他距离机关爆发点太近,暗器太过密集迅猛,还是有两支短矢穿透了他的防御,一支射中肩头,一支擦过大腿,带起一蓬血花!更麻烦的是,短矢上显然淬了剧毒,伤口处立刻传来麻痒刺痛感。
影魅和那名黑衣高手就没那么幸运了。黑衣高手被七八支短矢钉成了刺猬,当场毙命。影魅身法诡异,躲过了大部分,但左臂和右腿仍被射中,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脸色瞬间发黑,显然中毒不浅。
“走!”月主当机立断,知道今夜事不可为,强忍毒发和伤痛,一把抓起摇摇欲坠的影魅,身形化作一道黑烟,向院外急掠而去,同时对血蝠吼道:“拦住他们!”
血蝠一咬牙,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小球,狠狠砸在地上。
“轰!”黑球炸开,浓密得化不开的黑烟瞬间弥漫,带着刺鼻的腥臭,迅速笼罩了大半个院子。这黑烟不仅遮蔽视线,显然还有剧毒。
“闭气!是腐骨毒烟!”阿史那贺鲁急喝,同时挥袖洒出大片药粉,试图中和毒烟。
趁着毒烟弥漫,视线受阻,月主带着影魅,几个起落,已消失在院墙之外。血蝠也怪笑一声,身形没入黑暗,消失不见。
“追!”洛惊鸿剑气激荡,驱散部分毒烟,就要追击。
“穷寇莫追,小心有诈!先肃清内乱!”卫尘的声音从地下密道出口传来。他已从另一处出口现身,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他知道,月主这等高手,一心要逃,又有毒烟掩护,很难留下。当务之急,是稳定府内局势,揪出内鬼。
“是!”韩厉、洛惊鸿压下怒火,立刻转身,扑向那些作乱的二房余党和攻入院内的黑衣人。
主心骨(月主)遁走,首领(影魅重伤被带走,另一高手毙命)或逃或死,剩下的“暗月”杀手和二房余党顿时士气大泄。在“血煞卫”、苏府家将、以及“靖暗司”高手的合力围剿下,很快便被镇压下去。陈管事被韩厉亲手擒下,打断双腿,捆得结结实实。其余作乱家丁,负隅顽抗者被当场格杀,投降者被捆缚看押。
一场精心策划的夜袭与内乱,在付出不小代价后,终于被平息。院中一片狼藉,血迹斑斑,伤员**,尸体横陈。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未散尽的毒烟异味。
卫尘在玄七的搀扶下,走到被擒的陈管事面前。陈管事面如死灰,双腿被打断,疼得浑身颤抖,但看向卫尘的眼神,依旧充满怨毒。
“陈有福,”卫尘叫出他的名字,声音冰冷,“我卫家待你不薄,为何勾结外敌,背叛主家?”
“待我不薄?”陈有福嘶声笑了起来,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上满是恨意,“我陈家三代为卫家效力,我爹更是为救老国公而死!可我呢?四十多岁了,还是个二等管事!凭什么?就因为我爹是二老爷的人?就因为大房得势,就要打压我们这些二房的老人?我不服!”
“就为这个?”卫尘眼神更冷,“二叔勾结‘暗月’,图谋不轨,证据确凿,已被祖父软禁。祖父念及旧情,只处置首恶,并未过多牵连无辜。你若有才干,忠心为主,何愁没有出头之日?你却选择与虎谋皮,引狼入室,残害同僚,你可对得起你死去的爹?对得起卫家?”
陈有福被问得哑口无言,只是梗着脖子,喘着粗气。
“说,除了你,府中还有谁是同党?‘暗月’还给了你们什么承诺?你们是如何传递消息的?”卫尘追问。
陈有福闭上眼睛,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卫尘对韩厉道,“韩统领,将他带下去,仔细审问。撬开他的嘴,问出所有同党,以及他们与‘暗月’勾结的细节。”
“是!”韩厉眼中闪过厉色,一挥手,两名“血煞卫”如狼似虎地将哀嚎的陈有福拖了下去。
“仔细搜查这些叛徒和内奸的住处,不要放过任何可疑之物。同时,全府再次排查,尤其是与二房有过密切往来之人,一个都不许放过!”卫尘继续下令。既然揪出了一个陈有福,难保没有第二个、第三个。必须趁此机会,将府中隐患彻底清除。
“遵命!”众人领命而去。
安排完毕,卫尘强撑着的一口气松懈下来,身体晃了晃,被玄七和阿史那贺鲁扶住。
“世子,您伤势不轻,又耗费心神,必须立刻处理伤口,好生休息。”阿史那贺鲁急忙为他把脉,又检查伤口。
“我没事,皮外伤。”卫尘摆摆手,看向洛惊鸿,抱拳道:“今夜多亏洛大人及时援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卫尘谢过。”
洛惊鸿还礼,声音依旧冷峻:“卫世子不必客气,剿灭‘暗月’,乃‘靖暗司’分内之责。今夜虽未能留下月主,但也重创其麾下精锐,擒获内应,收获不小。只是,‘暗月’渗透之深,远超预料。卫国公府尚且如此,其他勋贵府邸,乃至朝堂……恐怕也非铁板一块。秋狝在即,需加倍小心。”
“洛大人所言极是。”卫尘点头,心中沉重。一个陈有福不算什么,但他代表的意义很可怕——“暗月”对卫家的渗透,比他想象的要深。那朝中那个代号“烛龙”的内应,地位恐怕更高,危害也更大。秋狝大典,看来真是危机四伏。
“此处有老夫料理,世子速去疗伤休息吧。”阿史那贺鲁见卫尘脸色越来越差,催促道。
卫尘确实感到一阵阵眩晕,失血和心力消耗过度。他不再坚持,在玄七搀扶下,回到内室。柳如烟依旧沉睡,对外面惊天动地的厮杀毫无所觉,呼吸平稳,脸色红润。看到她安好的睡颜,卫尘心中稍安。
阿史那贺鲁迅速为卫尘清洗伤口,上药包扎。伤口不深,但有几处是被淬毒兵器所伤,好在阿史那医术通神,解毒及时,并无大碍。
处理好伤口,阿史那贺鲁又为卫尘诊脉,眉头微皱:“世子,您今夜强行催动那微弱真气,虽侥幸成功,却也伤了经脉根本。加之失血,元气大损。需静养至少半月,切不可再动武,更不可妄动真气,否则恐损及武道根基,日后难有寸进。”
卫尘苦笑:“树欲静而风不止。‘暗月’虎视眈眈,秋狝在即,内忧外患,我如何能安心静养?”
“那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阿史那贺鲁正色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若你倒下,柳姑娘怎么办?卫家怎么办?今夜你能以身为饵,设计重创月主,揪出内奸,已是难得。接下来,有老公爷,有苏老将军,有‘靖暗司’,未必需要你事事亲为。当务之急,是养好身体。柳姑娘明日应该就能醒来,你若倒下了,她醒来岂不伤心?”
提到柳如烟,卫尘心中一软,沉默片刻,点头道:“先生教训的是,尘明白了。我会好好休息。”
阿史那贺鲁这才满意,又嘱咐了几句,留下固本培元的药,才退出去处理其他伤员。
卫尘躺在榻上,却毫无睡意。今夜之事,一幕幕在脑中回放。月主的阴狠狡诈,内奸的突然发难,自己真气外放时的玄妙感觉,还有洛惊鸿那惊天一剑……他知道,今晚虽然赢了,但也只是惨胜。“暗月”主力未损,月主逃脱,内奸虽揪出一个,但“烛龙”犹在。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他必须尽快恢复,变得更强。不仅要养好身体,更要尽快掌握那新生的、似乎有些特别的真气。《神农医武总纲》博大精深,他才刚刚入门。还有“靖暗司”,还有苏家、柳家,甚至朝廷……他要整合一切能整合的力量,应对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思绪纷杂中,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卫尘终于支撑不住,沉沉睡去。窗外,天色已微明。血战的一夜过去了,但新的斗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