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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渐冻症患判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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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轮椅上的老者,如同一尊失去生机的雕像,静坐于明伦堂中央。他全身肌肉萎缩,四肢如枯槁,皮肤紧贴骨节,呈现出一种僵硬、扭曲的姿态。唯有头颅和脖颈还能微微转动,浑浊的眼睛缓缓扫过众人,带着一丝深沉的、近乎绝望的平静。
    陈景和压下心头震动,上前仔细诊察。他尝试扳动老者的手臂,发现其肌肉僵硬,肌张力极高,关节活动受限。又检查其腿部,情况类似。他翻开老者眼皮,观察瞳孔,对光反射尚存,但目光迟滞。舌体瘦小,舌质暗红,苔薄白而干。询问陪同的年轻医士,得知老者神志清楚,听力、视力、思维均正常,但言语含糊不清,需仔细分辨。吞咽有困难,进食流质尚可,固体食物易呛。二便需人协助,近月来,连呼吸都开始费力,时有气短喘息。
    陈景和开始诊脉。手指搭上老者枯瘦如柴的手腕,那脉象让他心头一沉。脉象沉细弦涩,如轻刀刮竹,艰涩不畅,重按则几不可及。尺脉尤其微弱,几近于无。他换了另一只手,情况相似。
    陈景和额头渗出冷汗。这病症,他从未见过!症状如此典型且严重:进行性加重的肌肉萎缩、无力、僵硬,从四肢向躯干、头面部发展,最终累及呼吸肌,导致吞咽、呼吸困难。但脉象、舌象,却又呈现一派肝肾亏虚、精血枯涸、兼有瘀血阻络之象。这是“萎证”?《内经》有云:“治萎独取阳明”,多从脾胃论治。但此患,脾胃症状并不突出,反而是肝肾虚衰、精血枯竭之象更为明显。这该如何辨证?
    他迟疑良久,在众人注视下,硬着头皮道:“此患……四肢痿废不用,肌肉消瘦,脉沉细涩,舌暗红少苔。乃‘萎证’。病机为……肝肾亏虚,精血不足,筋骨失养,兼有瘀血阻络。法当……滋补肝肾,填精补髓,活血通络。方用……虎潜丸合补阳还五汤加减。”
    他说得磕磕绊绊,底气明显不足。“萎证”是中医对肢体痿弱无力、肌肉萎缩一类疾病的总称,涵盖甚广。他给出的病机和方药,虽然看似对症,但面对如此罕见且严重的病例,显得苍白无力,更像是一种模板化的回答,缺乏针对性。
    刘子瑜上前,诊察后面色更加凝重。他也判断为“萎证”,但更强调“奇经八脉”受损,尤其是督脉、冲脉、带脉。“此患病位深在,损及奇经。督脉为阳脉之海,总督一身之阳;冲脉为血海,带脉约束诸脉。奇经受损,经气不利,筋骨肌肉失于濡养,故成此痿。法当通调奇经,活血通络,兼补肝肾。可用……血肉有情之品,如鹿茸、龟板、紫河车等,配合虫类药搜剔通络,如地龙、全蝎、蜈蚣。” 他的思路比陈景和深入一些,想到了奇经和虫类药,但依旧未能突破“萎证”的笼统范畴,且提出的治法,对于眼前这气息奄奄的老者而言,显得颇为峻猛,风险极大。
    胡青岩仔细诊察后,长叹一声,摇头道:“此非寻常‘萎证’。老夫行医数十载,亦曾见过类似病例,但如此严重、进展如此之快者,实属罕见。其脉沉细涩至极,尺部尤甚,此乃元气大亏,五脏皆虚,精髓枯竭之象。瘀血阻络固然有之,然根本在于‘虚’,虚损至极,生机将绝。滋补肝肾、通经活络之药,恐如杯水车薪,难挽颓势。且其脾胃已弱,运化无力,大补滋腻、虫类搜剔之品,恐其虚不受补,反增其害。此证……难,难,难!” 他连说三个“难”字,面色沉重,显然不看好预后。
    孙妙手诊脉后,胖脸上也失去了惯有的笑容,小眼睛眯成一条缝,满是困惑和棘手。他斟酌道:“胡老所言极是。此证虚损为本,然虚中夹实,瘀、痰、湿、热皆可因虚而生,互为因果。单纯补虚,恐壅滞气机;单纯祛邪,更伤正气。需……需另辟蹊径。或可从‘扶正固本,调理阴阳’入手,缓缓图之,或有一线生机。可用……龟鹿二仙胶、生脉散等益气养阴、填补精髓,佐以少量陈皮、砂仁理气和中,防其滋腻碍胃。然,见效必缓,且……”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此病治愈希望渺茫,能拖些时日便不错了。
    四位候选者的诊断,虽然各有侧重,但都笼罩在一种沉重的、无能为力的氛围中。他们判断此病为“萎证”,病机复杂,虚实夹杂,预后极差,几乎等同于宣判了“不治”。
    太医院的评委们,大多神色凝重,显然对此病的棘手程度深有体会。陈松年眉头紧锁,显然对陈景和的诊断不甚满意。柳文柏、李时中等也暗自摇头。孙邈、华济世、孙十常三位泰斗,则面无表情,只是目光深邃地看着轮椅上的老者,又扫过陈景和等人,最后落在尚未出声的卫尘身上。
    西洋考察团那边,通译正在低声向威廉姆斯爵士等人解释“萎证”的概念,以及陈景和等人的诊断。威廉姆斯爵士听完,眉头紧皱,与旁边的普鲁士医生汉斯低声交谈几句,随即站起身,用生硬但清晰的大夏语说道:“请允许我打断一下,孙院使,华局正,孙老先生。”
    众人的目光看向他。
    威廉姆斯爵士走到轮椅老者面前,仔细看了看老者的状态,又拿出听诊器听了听其心肺(此举引来一些大夏医者好奇和不解的目光),翻了翻其眼皮,检查了瞳孔和口腔。然后,他直起身,面向三位泰斗和众人,表情严肃地说道:“尊敬的各位,请原谅我的冒昧。但作为一名医生,我认为有必要指出,这位可怜的病人所患的疾病,根据我的观察和经验,很可能是……‘进行性肌萎缩侧索硬化症’,或者,你们可能称之为‘运动神经元病’。”
    他用的是大夏语,虽然生硬,但关键词“进行性肌萎缩侧索硬化症”、“运动神经元病”却说得很清晰。显然,他为了这次观摩,做了不少功课,甚至可能专门了解过大夏对某些疾病的称呼。
    堂内一片寂静。大部分大夏医者,包括陈景和等人,都露出茫然之色。他们从未听说过这个病名。
    卫尘心中却是一凛。果然!和他猜测的一样!这老者的症状,完全符合“肌萎缩侧索硬化症”,也就是俗称的“渐冻症”!这是一种神经系统退行性疾病,主要累及大脑和脊髓的运动神经元,导致肌肉进行性萎缩、无力,最终瘫痪,呼吸衰竭而亡。在现代医学中,此病病因不明,无法治愈,只能对症支持治疗,延缓病情发展。在这个时代,更是绝症中的绝症!
    威廉姆斯爵士看到众人茫然的表情,继续解释道:“这是一种非常罕见、也非常残酷的疾病。它攻击人体控制肌肉运动的神经细胞,导致这些细胞逐渐死亡。病人会逐渐失去对肌肉的控制,从四肢开始,蔓延到躯干、头面部,最终无法行走、说话、吞咽,甚至呼吸。就像……被慢慢冻住一样,意识却始终保持清醒。我们目前,对这种病……束手无策。它是不治之症,从发病到死亡,通常只有三到五年。”
    他的话语,通过通译的翻译,清晰地传遍明伦堂。尤其最后“不治之症”四个字,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心上。
    陈景和等人脸色更加难看。虽然他们判断此病难治,但被西洋医生直接宣判为“不治之症”,还是让他们感到一种无形的挫败和屈辱。这是两种医学体系的直接碰撞,而他们,似乎落了下风。
    威廉姆斯爵士顿了顿,目光扫过陈景和、刘子瑜等人,带着一种西方科学家的优越感和同情(或许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说道:“我理解,各位用你们传统的理论和方法,试图解释和治疗这种疾病。但是,很遗憾,根据我们现有的解剖学、生理学和病理学知识,这种疾病是神经系统的器质性、进行性、不可逆的损伤。草药、针灸,或许能暂时缓解某些症状,但无法阻止神经细胞的死亡,无法治愈疾病本身。这是科学的结论。”
    这话,几乎是在全盘否定中医对这类疾病的认识和治疗可能性!虽然他说得看似客观,但那种基于西方近代医学“科学”的优越感,以及对“传统”、“经验”医学的轻视,表露无遗。
    堂内的大夏医者们,脸上都露出了不忿之色。就连孙邈、华济世、孙十常三位泰斗,也微微蹙眉。但他们无法反驳,因为威廉姆斯爵士说的,至少从西洋医学角度看,是事实。对此病,他们同样束手无策。太医院集众人之力钻研数年,也不过是延缓了病情的进展,无法逆转。
    “所以,我认为,”威廉姆斯爵士最后总结道,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科学”冷静,“与其给病人和家属不切实际的希望,不如坦然告知实情,并给予一些支持性治疗,缓解痛苦,提高最后时光的生活质量。这,或许才是更人道的做法。”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众人头上。明伦堂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轮椅上的老者,浑浊的眼睛里,最后一丝微弱的光芒似乎也熄灭了,只剩下死寂的灰暗。
    陈景和等人哑口无言,面色涨红。他们很想反驳,但面对这种闻所未闻的“神经细胞死亡”理论,以及对方言之凿凿的“不治之症”宣判,他们发现自己竟无从辩驳。一种无力感和羞辱感,弥漫心头。
    这时,南宫文轩忽然站起身,温润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威廉姆斯爵士高论,令人耳目一新。西洋医学对疾病本质的探究,确实有其独到之处。然,我中华医学,讲究‘治病求本’,‘扶正祛邪’,‘天人相应’。此患虽症情凶险,但未必就毫无生机。或许,只是我等尚未窥得其本,未得其法。”
    他这话,说得不卑不亢,既承认了西洋医学在某些方面的先进性,又维护了中医的理论体系,还留下了一丝希望,显得很有风度。不少大夏医者,包括一些评委,都向他投去赞许的目光。就连威廉姆斯爵士,也微微侧目,看了南宫文轩一眼,似乎觉得这个年轻人比其他人更理智、更开明一些。
    陈景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附和道:“南宫兄所言极是!我中华医学博大精深,岂是西洋之学可尽窥?此证虽难,未必无解!”
    威廉姆斯爵士耸耸肩,不置可否,坐回了座位。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东方人固执的、不肯面对现实的托词罢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尚未发言的卫尘身上。经过前两轮的惊人表现,此刻,众人对他既有期待,也有疑虑。期待他再次创造奇迹,说出不同的见解;又疑虑,连西洋人都宣判“死刑”的绝症,他还能有什么办法?
    柳如烟在台下,双手紧握,指甲掐进掌心。她虽不懂太多医理,但从众人的反应和威廉姆斯爵士的话语中,也明白这老者的病是何等绝望。她既希望卫尘能再次一鸣惊人,又担心他若无法解决,会遭受怎样的打击和质疑。尤其,还是在西洋人面前。
    阿史那贺鲁也微微眯起了眼睛,他虽然是用毒宗师,对医道也颇有涉猎,看得出此病之棘手,近乎无解。他倒要看看,这个屡次出乎他意料的卫尘,能有什么说法。
    卫尘在众人的注视下,缓步走到轮椅老者面前。他没有立刻诊脉,而是先蹲下身,平视着老者的眼睛,温和地问道:“老人家,您感觉如何?可有什么特别想说的?”
    老者嘴唇翕动,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但眼神中,却流露出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哀求的光芒。陪同的年轻医士连忙俯身,仔细倾听,然后翻译道:“老爷说……他……不怕死……但……不想……这么……慢慢……烂掉……求……求大夫……给个……痛快……或者……希望……”
    这话说得断断续续,但其中的绝望和渴望,却让闻者心酸。
    卫尘心中叹息,点了点头。他伸手,轻轻搭上老者枯瘦的手腕。脉象沉细涩弱,尺脉尤甚,与陈景和等人所诊无异。但卫尘并未停留,他闭上双眼,凝神静气,一丝极其细微的《神农诀》真气,顺着指尖,缓缓渡入老者体内。
    这一次,他没有用真气强行激发老者的生机,而是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这丝真气,沿着老者的经脉缓缓游走,探查其气血运行、脏腑状况,尤其是……顺着经络,向老者的脊髓、大脑深处,那控制着运动神经元的关键区域,小心翼翼地探去。
    真气探查,是《神农医武总纲》中记载的一种极高明的内视之法,比单纯诊脉要精细、深入得多,但也更为凶险,对施术者要求极高。卫尘此刻施展,一是为了验证自己的判断,二是想更深入地了解此病的本质。
    随着真气深入,卫尘的“眼前”(感知中),呈现出一幅景象:老者体内气血衰败,五脏六腑机能低下,尤其是肝、脾、肾三脏,精气亏虚严重。但更让他心惊的是,在老者督脉、脊髓所过的区域,以及头部某些特定区域(对应大脑运动皮层、脑干等),他“看到”(感知到)了一种缓慢但持续蔓延的、阴冷、死寂、带有破坏性的“气息”。这种气息,并非外来邪气,也非内生痰瘀,更像是……生命本源的精气,在这些区域发生了某种扭曲、变质、枯萎,失去了活性,并不断侵蚀、吞噬着周围正常的生机。就像……一片原本肥沃的土地,逐渐盐碱化、沙漠化,寸草不生。
    同时,他还“看到”,连接这些区域的经络通道,也变得干?枯涩,真气(或者说生物电信号、神经递质等)的传递,变得极其缓慢、微弱,甚至中断。这,或许就是导致肌肉失去控制、逐渐萎缩的根本原因——控制信号的通路出现了问题,信号源本身也在枯萎、死亡。
    这与他前世所知的“运动神经元病”的病理——运动神经元的进行性变性、死亡,导致肌肉失神经支配而萎缩——不谋而合!只不过,中医(或者说《神农医武总纲》)用“精气枯竭”、“经脉(神经通路)痹阻”、“元神(高级神经中枢)受损”等理论来解释。
    半晌,卫尘缓缓收回真气,睁开了眼睛。他的脸色,比刚才略显苍白,额角隐有汗迹。以他目前的修为,如此精细、深入的真气探查,消耗极大。
    “如何?”孙邈沉声问道,目光锐利。他隐隐感觉到,卫尘刚才似乎用了某种特殊的探查手段。
    华济世、孙十常也紧紧盯着卫尘。他们同样对老者的病束手无策,很想知道,这个屡创奇迹的年轻人,能否带来一线希望。
    陈景和、刘子瑜等人,更是屏住呼吸。胡青岩、孙妙手也面露期待。南宫文轩依旧温润如玉,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精光。
    西洋考察团那边,威廉姆斯爵士等人也停止了交谈,看向卫尘,脸上带着好奇、审视,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他们很想看看,这个被大夏人寄予厚望的年轻“神医”,面对这种现代医学都宣判死刑的绝症,还能说出什么“高见”。
    卫尘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轮椅老者那双充满绝望与渴望的眼睛上,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平稳:“此病,在西洋医学中,或可称之为‘进行性肌萎缩侧索硬化症’,即‘渐冻症’。其本质,乃是控制人体肌肉运动的‘经髓’(神经)发生不明原因的、进行性的枯萎、坏死。”
    他直接用了威廉姆斯爵士提出的病名,并给出了一个结合中西医学理论的解释(“经髓”是中医对神经的古老称呼之一,见于《内经》等典籍)。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他居然承认了西洋人的病名和论断?陈景和等人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威廉姆斯爵士也微微一愣,随即眼中露出“果然如此,你也认同我们的判断”的神色,但嘴角却勾起一丝淡淡的、胜利者的笑意。看来,这个年轻的东方医者,最终还是屈服于“科学”的结论了。
    然而,卫尘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的表情僵在脸上。
    “然,”卫尘话锋一转,目光如电,看向威廉姆斯爵士,也扫过在场所有大夏医者,“西洋医学认为此病‘神经细胞死亡’,‘不可逆’,‘不治之症’,是因其只看到了‘形’的坏死,却不知‘神’的未灭,只看到了‘器’的损伤,却不知‘气’的可生!”
    “形神”、“器气”,是中医哲学和理论的核心概念之一。形指形体、器官,神指功能、意识、生命力;器指具体的物质结构,气指功能活动、能量信息。卫尘此言,直接点出了中西医在此病认知上的根本分歧。
    威廉姆斯爵士眉头一皱,通译快速翻译着。他身边的西洋医者们也露出困惑和不满的表情。
    卫尘不理他们,继续道,声音提高了些许,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自信:“此病,在我中华医学看来,其根本在于‘先天之精’亏损,‘元神’失养,导致‘经髓’(神经)失于濡润温煦,逐渐枯萎;兼有‘瘀血’、‘痰浊’、‘毒邪’阻滞经络,加重其损。其病位,深在‘髓海’(大脑)、‘督脉’(脊髓),涉及肝、脾、肾三脏,尤以肾为根本,因肾主骨生髓,脑为髓海。其病性,属本虚标实,以‘肝肾亏虚,精髓枯竭’为本,‘瘀、痰、毒阻络’为标。”
    “故而,”卫尘目光炯炯,看向三位泰斗,也看向轮椅上的老者,“此病,绝非不治之症!”
    “轰!”
    最后五个字,如同惊雷,在明伦堂内炸响!
    所有人都被震住了!连孙邈、华济世、孙十常都霍然动容!威廉姆斯爵士更是猛地站起身,脸上带着不可思议和一丝恼怒:“年轻人!你说什么?这不是不治之症?你在质疑现代医学的结论?你有什么依据?难道用你的草根树皮,就能让死去的神经细胞复活吗?”
    他的大夏语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尖利。
    陈景和也忍不住尖声道:“卫尘!你休要信口开河!此症连太医院诸位前辈、连西洋名家都束手无策,你竟敢妄言可治?你……你简直狂妄至极!”
    刘子瑜、胡青岩等人也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虽然他们希望卫尘能创造奇迹,但“渐冻症”可治?这太超出他们的认知了!就连南宫文轩,也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惊愕,温润的笑容僵在脸上。
    轮椅上的老者,浑浊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死死盯着卫尘,嘴唇剧烈颤抖,却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卫尘面对威廉姆斯爵士的质问和陈景和的指责,神色不变,平静道:“我并未说能让已死的‘经髓’(神经细胞)复活。西洋医学所言不虚,已坏死者,难以复生。”
    “那你……”威廉姆斯爵士不解。
    “但是,”卫尘话锋再转,目光灼灼,“未死者,可延缓其死!已萎者,可激发其生!通路断绝者,可重建其径!此,便是我中华医道,与尔等西洋医学,根本不同之处!”
    “尔等只见其‘形’之坏死,不见其‘气’之可通,其‘神’之可续!我中华医道,不仅治已病之‘形’,更重在调未病之‘气’,续将绝之‘神’!”
    “此患虽‘经髓’受损,但其‘元神’尚存,其‘生气’未绝!只需以特殊针法,配以独门真气,疏通淤塞之经络,激发残存之生机,重建部分控制之‘径’,再以特定药物,内养肝肾,填补精髓,外祛瘀痰,排除毒邪,延缓‘经髓’枯萎之进程,甚至……令部分濒临枯萎的‘经髓’,重新获得滋养,恢复部分功能!”
    卫尘的声音,铿锵有力,回荡在明伦堂中,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真气?”威廉姆斯爵士捕捉到这个关键词,满脸荒谬,“你是说,用那种神秘的、看不见摸不着的‘气’?这太不科学了!这简直是巫术!”
    “科学?”卫尘看向他,目光平静中带着一丝锐利,“阁下所谓科学,不过是你们目前所能认知、所能验证之理。我中华医道,传承数千年,自有其深奥玄妙之理,非尔等所能尽解。真气,便是人体生命能量之一种体现,非巫术,乃实实在在可感知、可运用之力。方才我为第一位病患施针,便是以真气御针,疏通其郁闭之气机,诸位有目共睹。此力,可疗疾,可续命!”
    提到方才“以气御针”的神奇一幕,威廉姆斯爵士顿时语塞。那确实是他无法解释的现象。
    “至于依据,”卫尘不再看威廉姆斯爵士,转向三位泰斗,拱手道,“三位前辈,诸位评委,晚辈并非妄言。晚辈有一套针法,名曰‘神农续命针’,辅以独门真气,可刺激残存之‘经髓’,疏通痹阻之经络,激发人体自身之修复潜能。再辅以‘龟鹿二仙胶’化裁之大补精髓方,合‘通窍活血汤’加减之化瘀通络方,内外兼治,针药并用,或可……延缓此病进程,改善患者部分症状,提高其生存质量,甚至……创造一线生机!”
    “当然,”卫尘补充道,语气恢复平静,“此病极为棘手,晚辈亦无十足把握,更非一朝一夕可愈。但绝非束手无策之绝症!至少,可令患者减轻痛苦,延缓瘫痪进程,延长有质量之生命。此,便是我中华医道,面对绝症之态度——不放弃任何一线希望,不轻言任何不治!”
    这番话,掷地有声,不仅是对威廉姆斯爵士“不治之症”论断的有力回击,更是对中医“仁心仁术”、“生生不息”精神的最佳诠释!
    明伦堂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但这一次的寂静,与之前的压抑绝望不同,充满了一种震撼、难以置信、以及……隐隐的期待!
    轮椅上的老者,浑浊的双眼中,滚出两行热泪。他嘴唇颤抖,努力地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但那眼中重燃的希望之火,却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量。
    孙邈深吸一口气,与华济世、孙十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激动,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此病之难,也比任何人都希望,卫尘所说的,是真的!哪怕只有一丝可能!
    陈景和脸色惨白,嘴唇哆嗦,想说“狂妄”、“荒谬”,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卫尘展现出的自信、气度,以及那套闻所未闻的“神农续命针”,还有方才“以气御针”的神迹,让他所有的质疑,都显得苍白无力。
    南宫文轩深深地看着卫尘,脸上的温润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以及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冰冷的寒意。此人,绝不可留!
    威廉姆斯爵士脸色变幻,他无法相信,更无法接受卫尘的说法。用“气”和针,就能治疗连欧洲最顶尖医生都束手无策的绝症?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但方才“以气御针”的事实,又让他无法完全否定。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冷哼一声,坐了回去,但目光却死死盯着卫尘,他要看这个东方年轻人,如何收场!
    孙邈缓缓站起身,苍老但依旧洪亮的声音响彻明伦堂:“卫尘,你方才所言,可有把握?”
    卫尘迎着孙邈的目光,坦然道:“晚辈愿尽力一试。至少,有七成把握,可延缓病情,改善其现有症状。至于能否创造奇迹……需看天意,亦需看患者自身造化,及后续调治。”
    七成把握!延缓病情,改善症状!这已是近乎奇迹的承诺!要知道,在此之前,此病被认为是无药可医,只能眼睁睁看着病情恶化!
    “好!”孙邈重重一拍桌子,眼中精光四射,“既如此,老夫准你一试!但此患年高体弱,病情危重,施术风险极大,你需谨慎行事,量力而为!”
    “晚辈明白。”卫尘躬身。他知道,这不仅是治疗,更是一场关乎中西医理念之争、关乎大夏医界颜面、关乎他个人前途的豪赌!赢了,他将一步登天,名动天下;输了,不仅前功尽弃,更可能身败名裂,甚至承担医疗事故的罪责。
    但,他必须一试。不仅是为了这可怜的老者,为了中医的尊严,也为了……他自己心中的道。
    他转向轮椅上的老者,温和而坚定地说道:“老人家,信我,便让我试上一试。过程或许有些痛苦,但我必尽力而为。”
    老者用尽全身力气,艰难地、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眼中充满了信任和决绝。
    卫尘不再多言,对旁边的医士道:“准备静室,热水,酒精(此时已有高度蒸馏酒用于消毒),干净的布巾。取我金针来。”
    他又转向三位泰斗和众评委:“此针法耗时较长,且需安静环境,不宜旁观者众多,以免干扰。请允许晚辈与患者独处一室施术。柳姑娘可为我助手。”
    孙邈略一沉吟,看向华济世和孙十常。两人都微微点头。
    “可。”孙邈沉声道,“我等与威廉姆斯爵士等,可在隔壁静候。但需有两位太医,与柳姑娘一同入内,记录、协助,并确保安全。”
    这是应有之义,既给予卫尘施术空间,也起到监督见证作用。
    “谢前辈。”卫尘拱手。他知道,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开始。他要以“神农续命针”,辅以《神农诀》真气,挑战这个时代被认为的绝症——渐冻症!
    这不仅是医术的较量,更是两种医学体系、两种文明理念的碰撞!而他,将站在风口浪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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