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 设计 (3)
隆基的重视。李隆基目前虽然是一如既往地对姚崇的各种主张全力支持,但似乎在感情上有了不应该的疏远。李陶的话中隐含着一个重要的观点,这一点他本人也许并没有意识到。这就是,李隆基本人才是推动朝政改革的最大动力,没有他,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为皇上竖立威信,把他塑造成一个真正的中兴之主的形像,也就会很自然地堵住了京中正在盛传的姚崇揽权,架空皇上的谣传。
“蓝田王,我明日就去见陛下,同意对契丹发兵。”姚崇思忖良久道。
李陶拍着姚崇的肩头道:“老姚,明日我同你一起去,你既然做出了让步,我也不能让你空手而归,看着吧,我会让你大吃一惊的!”
……
姚崇还没有大吃一惊,李隆基先是大吃了一惊。
当李隆基听了李陶的话,不由地瞪大了眼珠:“什么?姚阁老同意了?”
在李隆基看来,姚崇是不可能同意自己出兵意图的,他好不容易才将姚崇请出山,不想用强迫的法子逼姚崇同意自己的想法。这些天来,李隆基一直在为此事而闷闷不乐。今天突然听李陶告诉他,姚崇同意出兵了,让他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了。
“我怎么会骗三叔呢,不信你问老姚!”李陶说罢指了指一旁的姚崇。
李隆基看向姚崇,姚崇点点头:“微臣考虑再三,同意陛下出兵了!”
李隆基一听姚崇这话,犹如吃了一颗定心丸,他对李陶跃跃欲试道:“陶儿,你是懂兵之人。姚阁老说此次出兵会失利,你怎么看?”
李陶毫不犹豫给李隆基泼了一盆冷水:“必败无疑!”
“啊?”李隆基愣在了当场,好半晌他才怔怔道:“既是如此,你们还……”
李陶向姚崇使了个眼色。
姚崇会意,他对李隆基道:“陛下,大唐军队已经到了不整顿不可的地步,而要整顿军队就必须找出其弊端,要真正找出让军队强大的法子,就必须在实战中去寻找,这是我们必须要付出的代价。既然迟早都要付这个代价,那还不如就放在此次。”
四百二十四章 人事变动
李隆基意气风发道:“我准备御驾亲征!”
姚崇摇头道:“陛下,我虽然同意了此次出兵,可现在朝堂之上还有许多比这更重要的事情,陛下切莫本未倒置了。”
李陶也劝道:“是呀,三叔,我们的本意是从实战中真正找到大唐军队的薄弱之处,若三步叔亲征,那很多弊端就无处可觅了。再说了,我与姚阁老都预测此次出兵必败,三叔若是御驾亲征,这会对士气打击极大!望三思。”
“这可如何是好?”李隆基眉头紧皱。
“三叔,要不让我替你去吧?”李陶在一旁道。
“你?”李隆基脑袋飞速地运转,良久,他定下决心道:“本来的是准备让薛讷领军的,既然陶儿你愿意去,那就由你挂帅,让薛讷做你的副手!”
李陶笑着摆手道:“三叔,你想哪里去了。我的意思是以校尉的身份,参加此次战役。至于大军,还是由薛讷来领吧!”
“这?”李隆基有些犹豫,李陶对自己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若李陶有个什么闪失,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李陶劝慰着李隆基:“三叔,你放心,我可不是一个人去打仗,还有一好多人陪我一起去呢,若事不可为,至少逃命还是没有问题的。”
“好多人?”李隆基没有听明白。
“三叔,你忘了潞州的那些童奴了?”
“你的意思是!”
“没错,我以潞州团练的名义参战,肯定没人知道。”李陶胸有成竹道。
“那陶儿,你可一定要活着回来呀!”李隆基道。
李陶笑道:“三叔,我知道了。在我走之前,还有一句话想与三叔说一下!”
“陶儿,你说!”
“三叔,你要想让大唐强盛起来,就必须要给老姚创造一个可以一展身手的环境。”
“你是指张说与刘幽求他们?”李隆基问道。
李陶点点头。
“陶儿,你说的是。可是他们都是有功之人。若没个合适的理由,恐怕……”
李陶伸了伸懒腰道:“既然我也要走了,那就再为三叔做一次贡献吧!”
说罢,李陶将自己的计划原原本本说与了李隆基与姚崇。
二人听罢,眼睛瞪得溜圆,好半晌回还过神来。
李陶并不理会他们二人的表情,而是得意洋洋道:“这样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去当我的校尉了。”
……
这天傍晚。张说身着便装,乘着一辆被遮挡得密不透风的油壁车。悄悄地来到了宁王李成器的府上。宁王的邀请他张说完全可以拒绝,可他却不得不前去赴宴。 张说明白,他是反对姚崇回京最力的人,这一点路人皆知。依姚崇一向的作风,如果单单罢免了他的相权已经是侥天之幸了,而张说绝不愿意放弃他奋斗多年终于赢得的这个尊崇的地位。他希望宁王能为为自己说项,那将会是另一种局面了。自李隆基登基以来,由于他身为三皇子的独特身份,使他在表现自己的孝道与对兄弟的友爱之情上无所不用其极。所以。长兄宁王一旦为张说讲出话来,李隆基十有**就会不再为难自己了。
这个时候,长安四门的催行鼓敲得正紧,每个人都在急急地赶回自己居住的街坊,没有人会留意这样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按理说,他没必要如此小心,可自从姚崇回到长安之后。张说总觉得小心无大错。
当张说走进宁王府的厅堂之时,他顿时愣住了,桌前并非只有宁王一个人,除了宁王之外,还有三个人。
李陶率先起身向张说打招呼道:“张阁老,就差你了。我们可都是沾了你的光,能吃大伯一顿不容易呀!”
张说还未来得及说话,李陶身边的一人站了起来:“张阁老也来了!”
张说同样惊讶:“是刘相公呀!”
张说没想到,竟然是刘幽求,目光延伸,他又看见了钟绍京的脸:“还有钟相公?”
政事堂五名宰相竟然到了三位,而且都是与姚崇不和之人。这让张说多少嗅出点不寻常的味道。
“好了,大家坐。”李陶有些喧宾夺主的味道:“今日大伯请诸位相公来,没别的意思,就是因为各位相公平日里为国操劳,过于辛苦,所以犒劳一下大家。为了避免别人说闲话,咱们吃饭前定下个规矩,不谈政事……”
听到这里,张说的脸色刷地白了。
张说终于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其他的事情都好办,唯独交通宁王这件事他无法自辩。他在这件事中最可怕的疏忽,就是忽视了宁王原本是皇上的长兄这件可怕的事实。 在大唐帝国不足百年的历史上,曾经历了十几次与皇位有关的政变。政事堂三位宰相避开众人耳目,深夜到访陛下的长兄,会招来什么样的祸事可想而知。
如今一切都完了。饱读经史的张说心里再清楚不过了,他犯下的是灭门之罪。即使皇上碍于腾腾众口,不便以交通宋王的罪名治他的罪,但流放到远恶州郡之后,必定会有希旨谄上的地方官员替皇上了却这桩心事。
张说再看向刘幽求与钟绍京,二人似乎并不清楚这其中的利害,他们还忙不迭地附和道:“对,对,我们不谈政事!”
张说摇头长叹地声,说的轻巧,五个关键人物聚在一起不谈政事,有谁会相信,这不是欲盖弥彰是什么?
张说本想立刻转身离去,可他终究还是没走……
……
终于到了新春。
这一年里,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以至于让好事的长安人的神经几乎崩溃。如今好了,在这岁末年初之际,没有人整日盯着邻居们的嘴以求告密的材料,皇上年轻有为,物价也没有飞涨,这对于天性乐观的好百姓们来说,就算是莫大的幸福了。
所以,朝中大臣们的几项人事变动并没有引起人们太多的注意。
首当其冲的便是原先的首辅宰相、现在的中书侍郎张说,被李隆基降职为相州刺史,罪名很简单,攀附皇亲。李隆基没有再去追究他与宁王的事,虽然远州刺史地位上与当朝宰相判若云泥,但张说还年轻,还有起复还京的机会。张说自己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怎么逃出生天的,只是多拜佛,多烧香,乞求姚崇不要再想起他来。他在与姚崇的争斗中,成为了彻底的失败者。
至于右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刘幽求被罢为太子太保,尚书省右仆射钟绍京钟绍京被贬为睦州刺史,这也是早晚的事,对政事颇为精通的长安人向来相信自己的判断,宰相这个职位不是有功就可以干的,它要求当其职者要大才如海。
政事堂除了首辅宰相姚崇与魏知古之外,宋璟以御史大夫兼任吏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的消息对于那些品性端庄的官员和苦求上进的读书人来讲是件喜事,宋璟为人虽没有趣味,但选官无私,任人唯贤。当然,也有些人有种种担心,怕的是性格疏放,勇于任事的姚崇与为人刻板的宋璟难以共事,虽然两个人都是难得的大才。
最后一个宰相的任命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年届七十的门下省侍郎卢怀慎检校侍中,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当然,在这众多的人员任免中,有一个人是被处罚最重的,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蓝田王李陶。按理说,宁王罪责最大,若要追究也得先追究宁王的责任。可是李隆基却放过了他的大哥宁王,而是将李陶出了长安,限他在规定的时限内前往边军效力。
……
四百二十五章 扎营不老屯
开元二年八月,檀州。
在檀州治所密云以北高耸入云的云蒙山下,有个依山傍水的秀丽村庄叫不老屯。
说起来,这个不老屯还有个传奇故事,没有人知道故事发生的年代,只知道在很早很早以前,这里住着十几户人家。村里的人们以种地为生,住的是茅屋草舍,过着清静的日子。
在这几户人家当中,有个叫王志的后生,家里很穷,靠打柴为生。这天起早,他又拿起斧头、绳子和扁担,准备上山打柴。
临出门,他的老阿娘千叮万嘱:“儿啊,千万早点回来,娘在家等你。”
王志点点头,扛起扁担就上了山。翻过一岭又一岭,下了这山上那山,来到了朝圣庙。只见这里草木葱茏,花儿鲜艳。
王志抬头一看,只见山洞口大青石旁两位鹤发童颜的老人盘膝而坐。在石桌上,摆着一副棋盘,两位老人正在专心致志地下着围棋。石桌的边上放着一盘大蜜桃,个个都是那么水灵鲜嫩。王志也很喜欢下棋,就蹲在老人旁边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两位老人边下棋边吃桃子,看到王志在旁边,顺手递给了他一个。
王志正饿着肚子呢,接过桃子道声:“谢谢”,就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王志把桃子吃下肚,顿时觉得头清目明,精神倍增。
时间长了,两个老头收拾起棋盘,转眼间走得无影无踪。
这时,王志才想起打柴的事来。于是他猫下腰去拿扁担,然而遍担已腐朽不堪,绳子也烂成灰烬。拿不起来了;再一提板斧,斧头也成了锈铁疙瘩。他只好站起身来往山下家乡望去。只见田野和周围的群山,一会儿绿了,一会儿黄了,一会儿又白了,反反复复的变化着。
王志不知是怎么回事。赶紧下山回家。当他回到庄上,几乎认不出自己的家乡了。小村落已变成了大村庄,见到的人一个个面目生疏。
王志很纳闷,找人打听阿娘的下落,可是谁也不知道,他感到奇怪。正走着,看到一位花白胡须的老人。王志赶忙上前打听。
老人想了好大一会儿,经过一再提醒。才颤巍巍道:“我小的时候,听我太爷说过,好多年以前,村里曾有一个叫王志的后生上山打柴去了,始终不见归来。”
听到这里,王志才恍然大悟。原来,王志在山上看到田野一次一次的变化,正是一年一年的四季变化。
大概是“洞中方七日,世上几千年”吧。王志二话没说。就又上山了。有人说,王志又上山修行去了;有人说,王志回到山上已成仙得道;还有人说,王志就在北山坡的石洞里住着。晴天,向北看,还能看到修行洞里的炊烟。
王志的奇遇一传十、十传百,人人都知道村里出了个长生不老的人。
打这以后。这个村庄就有了名儿,人称不老谷。后来,又叫成不老屯了。
此时,不老屯方圆十里内,却是旌旗蔽日刀枪林立。
中军大帐内,安东都护府都护、幽州大都督薛讷稳坐在帅案前。低头沉思着。
在他的下首左右分别坐着两人,左首两人是右卫将军李思敬与左骁卫将军李楷洛,右首两人是定州刺史崔宣道与卢奴折冲府都尉王海滨,他们四人是此次追随薛讷征讨契丹与奚族的主力将领。
“大都督,大军行军至此已经停留三日了,到底是走是留,您发个话呀!”李思经在一旁小声询问道。
李思经可谓此次征讨中的主力。六万大军中有一半是他带来的,故而别人不敢打挠薛讷,他却敢于说话。
薛讷抬起头来,逼视着李思经:“怎么?你急了?”
薛讷从军四十余载,几乎所有光阴是在河北道各州统兵,尤其是幽州,他至少就待了二十年。此前,孙佺走了宰相刘幽求的门路,接替薛讷做了幽州大都督。按理说,薛讷应该卸甲归田了。可是急于立功的孙佺很是倒霉,去年与与奚族酋长李大酺在冷陉进行了一场会战,三万大军毁于一旦,孙佺以及部将周以悌都成了俘虏,随即被送到默啜的牙帐全部被杀。如今,他又成幽州大都督了,算起来大帐内坐着的几人都是他的后生晚辈,故而他说起话来也没有丝毫顾忌。
李思经对薛讷的倚老卖老很是不满,不过他也不敢造次。听说薛讷在骊山军演中大放异彩,很得陛下的欢心。此次,薛讷不仅是陛下钦点的到幽州大都督,而且还兼着安东都护府的都护。安东都护府属上都护府,其长官为正三品,掌统诸蕃, 抚慰、征讨、叙功、罚过, 总判府事。由此可见陛下对薛讷的期望很高。
见薛讷对自己不满,李思经赶忙惶恐道:“请大都督恕罪,未将的确不该催促大都督,只是兵士们心中不安,故而……”
见李思经服软了,薛讷摆摆手道:“恕你无罪,本都督也正思量这个问题呢!说实话,此时本都督心中也很是踌躇不定!”
听薛讷如此说来,崔宣道趁机劝道:“大都督,此时正值酷夏,天气炎热,将士们披甲执戈,携带粮草深入敌境,恐怕很难获胜。我们不如上奏陛下,就此罢兵,待时机成熟再打此仗。”
崔宣道的话音刚落,却听李思经在一旁冷声道:“崔刺史莫非是怕了,若怕了大可离去便是,何必找这些由头呢?”
定州乃上州,崔宣道是从三品的刺史,李思经同样是从三品的右卫将军。按理说,他们是平级,可李思经顶瞧不上崔宣道那文绉绉的派头,总是找机会对他冷嘲热讽。谁知崔宣道并不吃他这一套,每每总会大加驳斥。
果然,崔宣道听了李思经的话,不由勃然大怒道:“崔某虽是文官,却也非贪生怕死之辈,冷陉之战的例子活生生地摆在那里,我只是提醒大都督,不要重蹈覆辙!至于崔某是走是留,也轮不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
四百二十六章 潞州团练
李思经也毫不示弱,正要反唇相讥,却见薛讷猛一拍案几大怒道:“都给我闭嘴,我是找你们来议事的,不是听你们吵架的。”
薛讷发怒了,李思经与崔宣道只好作罢。
薛讷看向了李楷洛:“不知李楷洛将军有何高见?”
李楷洛,原本是契丹酋长。武则天统治时期,内附唐朝,官至左骁卫将军,封蓟郡公。冷陉之战中,李楷洛奉孙佺之命,发兵二万余人,分为三军以袭击奚部及契丹联军。后冷陉之战失利,孙佺与周以悌被俘,李楷洛领着残军败回。本来,此次征讨李楷洛是可以不出征的,但考虑到他有与奚部及契丹的作战经验,故而薛讷点名让他随军出征。
李楷洛听薛讷问道自己,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回答。
正在此时,中军来报:“大都督,潞州团练距大营只有五十里了!”
薛讷听罢,也顾不得再询问李楷洛,赶忙起身道:“你们四人随我去迎接潞州团练!”
“大都督,我没听错吧,您一个当朝三品大员,要亲自去迎接什么团练?”李思经眼睛瞪得溜圆。
不仅是李思经,就连崔宣道、李楷洛与王海滨三人也是满脸不解的神色。
他们之所以不解,也是有缘由的。
大唐军队主要有三部份组成,最主要的便是府兵,也就是折冲府。折冲府有内府、外府之分,内府是指左右卫府所属的五府、三卫和东宫左右卫率所属的三府、三卫,此外都是外府。内府卫士都是由五品以上官员的子孙充任,外府卫士则主要是富裕人家的子弟,内外各府的卫士都担任皇帝的宿卫。像李思经、李楷洛带来的这些兵便都是府兵。
府兵之外,还有官健。边境地区设有军、守捉、城、镇、戍等边防组织,置边军戍守。唐初,边兵由府兵轮番更代,三年一轮换。后来,各军镇可根据各自的情况。于从戍人员和客户中招募士兵。自愿长期戍边的,长年免赋。如果家属愿意同往边境,由官府发给田地房屋,这种招募来的边兵便称为官健。崔宣道带来的定州兵,大多均属于官健。
除此之外,便是团练兵了。团练兵主要由各州州府征发入军﹐不登记入正规军军籍﹔服役期间发给本人身粮酱菜﹔协助藩镇官健在境内防守﹐或配合作战﹔不长期脱离生产﹐军事任务结束之后﹐随即遣返回乡。
团练兵不是正规军,战斗力非常有限。有战事团练兵应募出征时,各军都将他们当作运送辎重的苦力使用。正因为如此。团练兵的地位便可想而知。不知道今日薛讷是犯了什么浑,竟然要亲自去迎接潞州的团练兵。
薛讷也懒得与他们解释,径自向帐外走去。剩下这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跺脚紧随薛讷而去了。
薛讷等人带着各自的卫队,迎出了十余里,薛讷这才勒住马:“好了,就在这里迎候吧!”
李思经上前询问道:“大都督。这潞州团练是何来头,竟要你亲迎。”
“你说的没错,这潞州团练还真是大有来头!你想知道?”薛讷头也没回。
“是的,请大将军明示!”
“陛下在中宗皇帝时被韦后排挤出京,你们可知道他去了何处?”薛讷问道。
“去了潞州!”李思经刚答毕,蓦地反应过来,他狐疑地问道:“莫非这潞州团练与陛下有关系?”
薛讷点头道:“不仅有关系。是大有关系,这潞州团练是陛下亲自下旨成立的。”
李思经恍然大悟:“难怪大都督要亲自迎接呢!”
“这一点你说错了,你们都了解本都督,我并不是那种喜欢迎来送往之人。若仅仅因为这潞州团练是陛下下旨成立的,我才不会来接。”
“难道还有别的原因?”
薛讷神秘道:“我来迎接是因为这潞州团练使有我有旧,此人也是大有来头。”
崔宣道也在一旁好奇地问道:“不知这潞州团练使是何人!”
薛讷也不卖关子。直接道:“蓝田王李陶!”
“啊?是他?”几人顿时目瞪口呆。
……
李思经的亲兵禀报道:“将军,前方十里处,发现有斥候出现!”
“哦?”李思经哑然失笑道:“这团练兵能派斥候出来,我这还是第一次听说。”
说到这里,李思经朝着薛讷道:“大都督,我上前去看看如何?”
薛讷点点头道:“去吧,见了蓝田王客气些。他可不是好惹的主!”
“是!大都督!”李思经答应一声,带着数百人的骑兵呼啸而去。
……
一队人马有序地行进在草原之上,看服饰甲胄这无疑问是大唐的军队,可与一般地大唐军队又有所不同。
队伍的主体是数百辆四**车,每车由二至四匹健马拉动,另有数名年轻力壮的汉子随行照看。这些汉子虽然身着统一的黑色皂衣,外观十分美观,但无实际的防御意义,因为他们没有任何的甲胄与武器。
与这些汉子截然不同的是行进在大车四周的骑兵,约莫有七八百人,大多是十五六岁的孩子。他们一人双马,武器齐全,个个身着明光甲,以兜鍪护头,兜鍪缀有垂至肩背用以护颈的顿项。左右两片胸甲居中纵束甲绊,左右各有一面圆护,两肩覆盖披膊,臂上套有臂护;腰间扎带,腰带之下有两片膝裙护住大腿。在明光甲之外,还罩有披风。
在队伍的前面,有两人正骑在马上并肩缓缓前行。
其中一个白衣少年笑道:“老王呀!这行军打仗与你花天酒地的日子可不能比,感觉如何?”
那个叫老王的人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他感慨道:“蓝田王,说实话,刚开始还真不习惯,不过现在好了。不仅肚子小了,而且吃饭也香,睡觉也香,原来的一些毛病也没有了!”
说话的二人正是李陶与王胡风。
王胡风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这还得从长安说起。王胡风屡次败在范氏手中,前思后想他终于明白,若不与范氏合作,要不了几年,他将必然会被范氏吞得连骨头渣都不剩。想明白之后,他去找了李陶,谁知李陶却没有接受他,而是给他讲了一个故事,让他想明白了再来。
就在王胡风不得其解之时,李陶却主动找上门来,二人长谈了一夜。王胡风第二日便加盟了范氏商号,一个月后,王胡风便从长安彻底消失了。就在长安百姓为王胡风的突然失踪而议论纷纷之时,谁也没想到他却突然出现在了檀州地界。
四百二十七章 斥候
李陶打趣道:“这一次的钱可是要打水漂的,你王掌柜不会以心疼吧?”
“我的钱现在可都是你蓝田王的,你不心疼我怎会心疼?”
李陶正色道:“不过话说回来了,这次花了这么大的血本,你要是不能找出些道道来,我们可就得不偿失了。”
王胡风点点头道:“这个自然,如何按订单采购,如何保障行军这些我都大概心中有数了,具体打仗还得看蓝田王你的了,打完仗后该怎么做你就看我的!”
李陶叹了口气:“可惜这次注定是一次没有油水的败仗,你就当作是一次特殊的经历吧。等下次打个大胜仗,再连本带利让你赚回去。我可不相再做这种血本无归的亏本生意了!”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王胡风信心满满道。
李陶似乎想起了什么,他问道“老王,这战场上瞬息万变,刀枪无眼,你真的就一点也不怕?”
王胡风老老实实道:“当然怕了!”
“既然怕,你还发答应我,还敢跟着我来?”李陶不解。
王胡风目光炯炯道:“我这人骨子里其实是喜欢冒险的,你的那个主意虽然有些不着边际,但我却非常想试试,于是我就来了。”
说到这里,王胡风笑道:“再说了,我相信你。我虽然与你打交道不多,但我看得出来,你这人很谨慎,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伏仗,既然你蓝田王敢来,那肯定是有后手的。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李陶哈哈大笑道:“老王,你不愧是个生意精,这帐算的贼精。”
就在李陶与王胡风说话之时,他们身后不无处,也有两人在马上交谈着。
“周波,你想到过吗。我们还能再上战场,而且还是以这种方式去杀敌。”秋白羽感慨道。
李陶与雷雨在廓州找到被劫的赈灾钱款,为秋白羽洗刷了冤屈。临别之前,李陶让秋白羽去一趟潞州大划滩马场,并许诺将来一定会让他再上战场。秋白羽本来只想去看看自己的好友周波,没想到这一去便再也没有离开潞州,更没想到今日还真的赶赴战场了。而且是以潞州团练骑兵三队队正的身份走向战场。
“当然没想到,不过。这次与主人上战场感觉有些怪怪的,与以往大有不同。”
周波比秋白羽到潞州要早一些,更何况李陶对他有救命之恩,故而他很习惯与大草滩其他人一样,称呼李陶为主人。
“我也有这种感觉,虽然不太习惯,但我很看好他。”说到这里,秋白羽苦笑道:“你还记得在出发前,我出的那次糗吗?”
“当然记得!”周波忍不住笑出声来。
秋白羽说的事情是在三个月前。潞州团练兵准备出发前,李陶让秋白羽给大家讲几句话。秋白羽也没有客气,什么报国杀敌说的口干舌燥却没有一个人正眼瞧他。反倒是李文皎上去,只是简单说了一句话“你们就是全死了,也不能让主人有一丝损伤,能做到吗?”团练兵们居然齐齐跪倒,应诺之声震天响。这些团练兵名为士兵。实际只是一群孩子,看着他们坚定的眼神,秋白羽有着说不出的震憾。
“这些士兵与大唐其他军队不同,他们大多都是童奴,自小便吃了无数的苦,被蓝田王花钱买来后。蓝田王帮助他们消除贱籍,帮他们寻找失散的家我,待他们如兄弟一般。特别是李文皎,日日都给他们灌输要为主人而生、为主人而死的念头,他们怎能对蓝田王忠心。但是这份忠心,便可以想象到,他们上了战场战场会迸发此多大的战斗力!”秋白羽道。
“你可别以为主人仅仅只是为了收买他们的心。才故作姿态。他为了找到这些孩子的家人,甚至前后多次派人前往西域,花费了数万贯钱,这岂是一般人能做的到的?这些孩子不仅仅只是忠心,还有蓝田王那些让人匪夷所思的训练方法,若不是置身其中,谁会想到经过这种办法训练出来的军队,会强大到何种地步?”
秋白羽有些黯然道:“可惜,我们参加的只是一场注定要失败的战斗。”
周波却摇头道:“我看未必,一支强大如斯的军队加上一个聪明的统帅,什么奇迹都有可能发生!”
秋白羽还要说话,却见周波道:“不好,有情况!”
果然,前面的队伍停下来了,有斥候急速的向队伍回奔而来。
李陶听了斥候的回禀,眉头一皱,大喊一声道:“发旗语,就地列出防御阵形,骑兵一队迅速出击。”
旗兵迅速用两色旗,向后发令。
片刻之后,所有的马车停了下来,那些身穿皂衣的汉子,动了起来。有从马身卸下车辕的,有从车上搬东西的,有打桩的,有挖土的。总之,虽然一片繁忙,却丝毫不见紊乱。
与此同时,约二百骑风驰电掣般向前呼啸而去。
……
李思经望着眼前的二十余人,脸色铁青。自己的上百人,竟生生被他们阻在这里,动弹不了半分,这要传将出去,岂不太丢人了。
这些人的箭术也太好了,竟然没有一支箭落空。而且他们只射马,不射人,短短一刻钟时间,已有二十多匹马被射倒。按理说,李思经这边人多,应该是不会吃亏的。可自己这边用的是角弓,而对方则用的是禁军专用的格弓,射程要比自己这边远了二三十步。箭术不如人,射程不如人,只有干挨打的份。好在对方意图只在于阻敌,而未伤人,否则他人这些人恐怕早已尸横遍地了。
“将军,现在该怎么办。”卫队队长问道。
李思经咬咬牙道:“全队左右迂回发起冲锋,务必将他们拿下。”
李思经准备用人数上的优势,用骑兵一举压跨对方的斥候。
“是!”卫队长应了一声。
“等等!”李思经又补充道:“尽量捉活的,别伤人!”
李思经不想因为此事与蓝田王闹僵,听说这蓝田王可不是省油的灯。
这一次,卫队长没有了声音。李思经也发感觉出了异样,只见不远处,一队骑兵朝着他们飞奔而来。
四百二十八章 俘虏
转眼间,骑兵便到了眼前。
为首一人朝着斥候喊道:“奉团练使之命,斥候队速速回营,此处由骑兵一队接管。”
斥候中一人应道:“斥候队接令。”
说罢,二十几名斥候拨马便走,只剩下刚来的那队骑兵。
李思经朝着为首的那人抱拳道:“右卫将军奉大都督之命前来迎接潞州团练!”
那人却并未还礼,只是冷冷问道:“可有大都督将令?”
“这……”李思经是与薛讷同来的,如何会有将令。
“可有大都督的将令?”那人又追问道。
“没有!”李思经只好老老实实道。
“全部拿下,要活的!”那人恶狠狠地对同来的骑兵命令道。
……
王海滨对薛讷道:“大都督,有些不对劲,李将军都去了这么久了,无论如何都该有消息传来了,可是……”
薛讷听罢,心中一惊,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大喊一声道:“不好,快走,晚了要出事了!”
话音刚落,薛讷便策马向前狂奔起来。
李楷洛、崔宣道与王海滨三人不知所措,也赶忙拍马跟了上去。
薛讷等人飞驰了十余里,薛讷见前面有一队骑兵只严阵以待,他放慢了马速。
“来者何人,速速下马,否则就放箭了!”对面一声大喊传来。
“我是……”
薛讷的话刚出口,一支白翎箭带着风声已经,钉在了薛讷马蹄前三尺的地方,惊的薛讷坐骑悬空立起了两个前蹄,差点将薛讷摔下马去。
“放肆!”
王海滨见状大怒,就要策马上前去教训教训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下马!”薛讷低沉的喝斥声传来。
“什么?”王海滨愣住了。
“还愣着干吗,速速下马!”说话间薛讷已经率先下了马。
李楷洛、崔宣道与王海滨虽然不知薛讷是什么意思,但见他一脸凝重,也不敢多话,都下了马。他们身后的骑兵也都跟着下了马,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对方骑兵为首那人独骑缓慢过来。
薛讷看见对面马上那人,面上露出惊喜之色,他迟疑地问道:“朗真,是你吗?”
对面那人显然也是吃惊不小,他在马上抱拳道:“大都督,潞州团练第一骑兵队队正赵朗真见过大都督。”
“朗真。这些年你还好吗?”薛讷有些动情道。
赵朗真喉头动了动,好半晌才道:“大都督。朗真现在军务在身,容以后再叙旧!”
薛讷点点头:“李将军他们还好吗!”
“他们还好,不过现在已经是我的俘虏了!”
王海滨在一旁大喊道:“你既然已经知道大都督在此,还不赶快将张将军放了,让我们过去。”
赵朗真目光如剑一般向王海滨刺了过来,王海滨毫不示弱地与赵朗真对视着。可不一会,王海滨就败下阵来。
赵朗真将目光从王海滨身上收回,他向薛讷道:“大都督,我已经派人去请团练使了。让稍候片刻。”
薛讷点点头:“好的,我等着。”
赵朗真向薛讷一抱拳,也不说话,转身又回到骑兵当中。
见赵朗真离去了,王海滨小声问道:“大都督,这个人你认识?”
薛讷点点头:“他以前是我的手下,以打仗悍不畏死而闻名,他在战场上曾经三次救过我的命。这些年来。我一直不知道他的下落,原来他竟然到蓝田王手下做了一名队正。”
王海滨忿忿道:“蓝田王虽然是郡王,可他没有任何官职,此次征讨契丹与奚族,潞州团练受大都督节制,可他如此藐视大都督。岂不是……”
薛讷突然怒吼道:“住嘴!”
王海滨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愣在到场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薛讷可能意识到自己这火发的不应该,他叹了口气道:“蓝田王带兵有方,他是对的。”
见王海滨不解,薛讷转头对三人道:“你们可能听说过陛下在骊山军演一事吧!当时,我所在的羽林军挡住了陛下的飞骑召见,事后陛下对我赞赏不已。也因此得到了陛下的信任。”
骊山演武这么大的事,他们怎会不知,李楷洛、崔宣道与王海滨点点头。
“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睿宗的时候,陛下与太平公主争斗不不已,睿宗皇帝为了避免事态扩大,让蓝田王做了辅国大将军,统管羽林军与万骑。当时,我正好赋闲在家,蓝田王便将我要去了,做了羽林大将军。刚开始,我很看不起这少年郡王,认为他从未带过兵,肯定不堪重任。他与我打赌,在三个月内将羽林军治理的服服帖帖。果然,蓝田王只用了三个月时间,就让羽林军将成为了一支纪律严明的铁军。”说到这里,薛讷苦笑道:“也就在那时,羽林军便有一条严格的军纪,没有符节与诏书,任何人不得擅闯军营。骊山演武进,陛下的使者无法进入军营,羽林值营军士根据军纪自发而为的。我当时根本就不知情。若我知情了肯定不会这么做的,所以说起来,我之所以有今天,还是沾了蓝田王的光了。”
三人听薛讷讲罢,才明白其中还有这些不为人所知的原委。
王海滨心中蓦地一动:“大都督的意思是说,蓝田王之所以派兵扣押了李将军,就是因为他没有您的将令!”
“十有**就是如此。”
“大都督,你看!”李楷洛在一旁喊道。
薛讷放眼望去,远远看见三骑飞奔而来。
那群骑兵迅速给三骑让出了一条通道,三骑到了薛讷面前勒住战马,为首的白衣少年翻身下马,走到薛讷面前。
白衣少年瞪着薛讷看了好一会,猛地一拳擂在了薛讷胸前,哈哈大笑道:“老薛呀,你可想死我了。”
薛讷捂着胸口故作痛苦道:“我说蓝田王,你这不是想死我了,而是想我死呀!”
李陶撇撇嘴道:“你还没那么金贵呢,别跟我装了。”
薛讷突然正色向李陶施礼道:“薛讷参见蓝田王。”
李陶赶忙将摆手道:“老薛呀,你可莫这样,我现在没有官职在身,你不用参拜于我!”
说到这里,李陶又问道:“陛下可没说我这潞州团练归你管辖,给你的旨意上有这条吗?”
“没有!”薛讷摇头道。
四百二十九章 友军
当初,薛讷离开长安时,李隆基的确没有旨意说李陶归他管辖,只交待了一句话:“蓝田王不能有任何闪失,否则提头来见!”
李陶乐呵呵道:“那不就结了?我们俩算是友军,你也不管我,我也不管你,谁也不用参拜谁,这样多好!”
薛讷笑道:“这样好,我们算友军,谁也不管谁,谁也不用参拜谁!”
李楷洛、崔宣道、王海滨听了薛讷这话不禁有些哭笑不得:论职,务薛讷是正三品的安东都护兼幽州都督,李陶只是个没有任何官职的郡王;论实力,薛讷率领的六万精锐府兵,而李陶只有一两千人的团练。悬殊如此之大的两支队伍,居然成了平等的友军,而薛讷却觉得像占了什么便宜一般,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
“既是友军,那就恳请蓝田王把李思经将军放还如何?”薛讷道。
“没问题!”李陶对薛讷道:“大都督,这边请!”
说着李陶引着薛讷向那群骑兵走去,走到近前,李陶喊道:“赵朗真!”
“属下在!”赵朗真下马应道。
“那些俘虏在哪?”
“闪开!”赵朗真对骑兵下令,然后指着道:“团练使,在那呢!”
随着遮挡的骑兵散开,薛讷一看不由摇头,包括李思经在内的一百多名骑兵,被捆的像粽子一般,扔在一旁。
“给他们松绑!”李陶下令道。
很快,便有人给李思经等人松了绑。
“将武器与马匹还给他们!”
“是!”
李陶转身对薛讷道:“这下可以了吧!”
薛讷点点头正要说话,却见一脸怒容的李思经过来,他正要说话,却被李陶提前止住:“李将军,不用谢我,若不是因为我和老薛有旧,你今日就葬身于此了!”
说到这里,李陶又看向薛讷:“老薛,你一向军纪严明。深知没有将令擅闯友军营地的后果,你不会是有意试探于我吧?”
李陶一番话说的薛讷哑口无言,他只好冲着李思经斥道:“还不谢蓝田王的不杀之恩!”
李思经哪里是来感谢李陶的?他无缘无故作了李陶的俘虏,在众人面前失了面子,他是来找李陶理论的。谁知,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李陶先发制人数落了一顿。如今。薛讷让他向李陶谢恩,这让他更是怒不可遏。眼中都快冒出火来了。
李陶见状笑着摇头道:“大都督,看来你的命令不好使,要不要我帮你!”
薛讷也是有火气的,他见李思经让自己在李陶面前丢了人,眼一瞪:“李思经,你真的以为我薛讷不敢杀人吗?”
李思经见薛讷真的发怒了,心中一惊,好汉不吃眼前亏,他赶忙低头道:“末将不敢。”
说罢。又朝着李陶施了一礼:“李思经谢蓝田王不杀之恩。”
李思经平日里耀武扬威,不可一世,如今被李陶收拾的灰头土脸,这让崔宣道等人在暗暗稀奇的同时,又觉得很是解气。
“好了,大都督,这事就此揭过。免得伤了和气!”李陶赶忙打圆场道:“大都督,难道不给我引见引见你的得力手下吗?”
薛讷笑道:“我正有此意!”
说罢,薛讷指着李楷洛道:“这位是左骁卫将军楷洛!”
“见过蓝田王!”李楷洛主动行礼道。
李陶拍着李楷洛的肩头道:“李将军,去年冷陉一战虽然败了,但与你半文钱的关系都没有,都是孙佺那厮指挥不利。还不听劝阻,自己搭上了性命不说,还害得数万大唐将士为国捐躯!我只想告诉你,你李楷洛是好样的!”
去年冷陉一战,李楷洛虽然死里逃生,可他面对的不是鄙夷的目光,就是背后的指指点点。让他觉得心如死灰。今日,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为他说了一句公道话,让他压抑了整整一年的积郁一扫而空!
李楷洛眼睛有些湿润,他哽咽着艰难道:“谢谢蓝田王!”
薛讷长长叹了口气,又指着崔宣道:“这是定州刺史崔宣道。”
李陶向崔宣道抱拳道:“崔刺史是载初二年的探花,文采无人能及。今日崔刺史又披挂上阵,边塞建功,真可谓是文武双全,李陶佩服你!”
被李陶夸奖文武双全,这让崔宣道心潮澎湃不已,他抱拳回礼道:“蓝田王言重了,崔某不敢当!”
“这位是卢奴折冲府都尉王海滨!”
“听说王都尉的折冲府大多都是官健?”李陶问道。
王海滨点头道:“卢奴折冲府全部都是官健,已经没有府兵了!”
李陶向王海滨竖起了大拇指:“不是我恭维你,我敢保证,卢奴折冲府的官健的战斗力是老薛此次所有兵力中最强的,你正功不可没。”
王海滨谦逊道:“这主要是崔刺史的支持,我只是奉命行事。”
薛讷指着李思经道:“这位是右卫将军李思经,你们已经见过,也算不打不相识嘛!”
李陶调侃道:“我在长安时,就听说右卫的李将军不好相处,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李思经之前已经丢了面子,此时又被李陶轻看,早就窝了一肚子火,他反唇相讥道:“李某哪里有蓝田王风光,在长安一下子就搞倒了三个宰相!”
李思经话中的意思很明白:你李陶要明白自己的身份,你是被陛下贬到军中效力的,不要在这里摆什么郡王的架子。
李陶听了却并不生气,他笑了笑道:“李将军说的没错,这长安宰相多,搞倒几个宰相也不算什么。现在我到了军营,这里将军多,我觉得搞倒几个将军,恐怕会更好玩些,你说呢?”
李思经刚要张嘴,李陶却不再理会他了,而是转向了薛讷道:“老薛呀,我们别在这里叙旧了,先回去再说吧!”
薛讷问道:“蓝田王,你的团练现在何外?”
“在距这里五里的地方!”
“若蓝田王不介意,我想去看看行吗?”薛讷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老薛说了,我怎么会不同意呢?”李陶很是豪爽。
说罢,李陶大喊一声:“赵朗真,头前带路,我们归队!”
“是!团练使!”赵朗真答应一声,二百骑兵在前面带着他们向后队行去。
四百三十章 骑兵装备
薛讷等人与李陶跟在骑兵身后,因为路途并不远,他们没有策马狂蹦,而缓慢向前行走。
“蓝田王,末将有一事不明,可否赐教?”王海滨在一旁向李陶询问道。
“王督尉,有何事不明,直接说来!”李陶冲着王海滨笑了笑。
“为何郡王的骑兵都是一人双骑?”
李陶奇怪道:“一人双骑在奔袭和冲锋时可以进行轮换,防止马匹负重时间太长而失去战斗力。这样既可以让骑兵达到战略机动的能力,又可以增强持续作战能力,难道这样不好吗?”
“蓝田王,骑兵一人双马当然好,这我怎么会不知道呢?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知道朝廷为什么会给你们团练配发这么多战马?”
“朝廷?”李陶摇摇头道:“潞州团练又不是正规军,朝廷怎么会给我们配发战马呢?这些马都是我自己的!”
“啊?”王海滨愣住了。
不仅是王海滨,就连薛讷等人也吃了一惊,他们没想到李陶居然会为潞州团练花这么大的本钱。
“我的骑兵全部是一人双马,而且是青一色的突厥马!”
“什么?突厥马?”王海滨再一次大吃一惊。
大唐虽然实施马政多年,可唐军的军马主要有四种:产于呼伦贝尔草原的三河马、西域的哈萨克马、焉耆马和威尔勒马。这其中尤其是焉耆马和威尔勒马,因其高大健壮、长颈高扬、步辐伸展流畅,对缰绳反映灵敏,是唐军正规骑兵使用最多的马种。突厥马要比以上的四种马更加优秀,所以说突厥骑兵在马匹上要比大唐占优势。因为突厥人的严格控制,在大唐境内的突厥马并不多,故而比较珍惜。而李陶却能给自己的骑兵全部配备了一人双骑的突厥马,这可是相当不容易的事情。
“这得花多少钱?”王海滨瞪大了眼睛。
李陶不以为然道:“这算什么?你再看看我们的骑兵的装备,人人披挂的都是明光铠,人手一支韧木马槊!还有横刀、弓箭那都是上好的。”
唐军的铠甲主要有明光、光要、细鳞、山文、鸟锤、白布、皂娟、布背、步兵、皮甲、木甲、锁子、马甲等十三种。其中明光、光要、锁子、山文、鸟锤、细鳞甲是铁甲。后三种是以铠甲甲片的式样来命名的。皮甲、木甲、白布、皂娟、布背,则是以制造材料命名。明光铠是一种护胸镜锃亮的板式铠甲,非常华丽,而且重量更加轻,但是防御力却大大的提升,在唐军中只有高级将领才会配备。而潞州团练的骑兵,全部配备了明光铠。岂不让人咋舌。
相比明光铠,更让王海滨惊诧的则是韧木马槊。
唐军骑兵通常配备的长兵器是马槊。类似丈八蛇矛,前端尖锐扁平,既可挑砍,也可直刺,近身肉搏则用横刀。马槊里边有非常多的讲究,槊杆根本不像步槊所用的是木杆,而是取上等韧木的主干,剥成粗细均匀的蔑,胶合而成。那韧木以做弓用的柘木为最。次以桑、柞、藤,最差也得用竹子。把细蔑用油反复浸泡。泡得不再变形了,不再开裂,方才完成了第一步。而这个过程耗时将近一年,一年之后,将蔑条取出,荫凉处风干数月。用上等的胶漆胶合为一把粗。丈八长,外层再缠绕麻绳。待麻绳干透,涂以生漆,裹以葛布。葛布上生漆,干一层裹一层,直到用刀砍上去。槊杆发出金属之声,却不断不裂,如此才算合格。然后去其首尾,截短到丈六左右。前装精钢槊首,后安红铜槊纂。不断调整,合格的标准是用一根麻绳吊在槊尾二尺处,整个丈八马槊可以在半空中如秤杆般两端不落不坠。这样。武将骑在马上,才能保持槊尖向前而不费丝毫力气。如此制造出来的槊,轻、韧、结实。 武将可直握了借马力冲锋,也可挥舞起来近战格斗。只是整支槊要耗时三年,并且成功率仅仅有四成,因此造价高得惊人,所以马槊一直是世家出身将领的标志。
听李陶如此一说,不仅是王海滨,就连向来眼高于顶的李思经,也觉得有些自惭形愧。这哪里是什么围绕,自己这些正规军在他们面前,简直就是一群叫花子。
见薛讷等人神色各异,李陶神秘兮兮道:“其实,这些还不算最值钱的,最值钱还有前面呢!”
说话间,潞州团练的大队已经进入了众人的视线。
“蓝田王,他们这是?”薛讷见潞州团练早已将车阵摆好,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由奇怪地问道。
李陶笑着解释道:“哦,刚才不知道是老薛你来了,斥候传来消息说有骑兵接近,所以就摆好了车阵,以防万一。”
“这么说,你们刚地是在行军当中?”薛讷又问道。
李陶点点头:“当然是在行军当中!”
“这才多大一会,行军的数千人就能摆好车阵?”薛讷有些不可置信。
李陶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这训练的还不够到位,若是碰到敌军突然袭击,哪会给你这么些时间摆车阵?”
薛讷左右看了看,李思经、李楷洛与王海滨等人都低下了头。在他们看来,从行军当中突然停下来,然后摆好车阵拒敌,最少也要半个时辰以上,就这还得是训练有素的精锐部队。他们仅仅只在路上耽误了一刻钟时间,潞州团练就摆好了一个标准的圆形车阵,怎能不让他们感到震惊?
“大都督,走,我带你们去看看我的军队!”李陶下马招呼道。
“哦,好!”薛讷等人下马应道。
李陶对身后的传令兵道:“命令斥候队四周警戒,马队与特种队列队接受检阅,辅助兵在原地待命!”
“是!”骑在马上传令兵接令,从背后抽出红白双色旗,开始挥舞起来。
薛讷好奇地问道:“他是在用令旗传令吗?我怎么看不明白?”
李陶笑道:“潞州团练不是大唐的正规军,他们是用我自创的旗语在传令,老薛你自然是看不懂了。”
四百三十一章 辅助兵
“蓝田王,这辅助兵是干什么的?”王海滨在一旁怯怯地问道。
李陶道:“辅助兵顾名思义就是辅助骑兵作战的!骑兵只管打仗,别的像辎重、扎营、搭建帐篷、做饭等打仗之外的所有事情,都有辅助兵来完成。”
薛讷也是第一次听说辅助兵,他饶有兴趣地问道:“每名骑兵有几个辅助兵?”
“这个很难说,不过我这里有八百军士,辅助兵三千多人,算下来大概一人四个辅助兵吧!”
李思经在一旁嘀咕道:“这兵当得也太舒服了吧?”
李陶瞥了一眼李思经道:“你这话就不对了,有了辅助兵,军士就可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训练与作战上,战斗力就会大提高。这些军士都是要与敌人以命相搏的,让他们待遇好一些,没有后顾之忧,难道不应该吗?再说了,不是人人都能享受这种待遇的。要想成为一名真正的战士,必须是百里挑一的勇士,这也是一种荣誉。如此以来,他们在战场上就会为了荣誉而奋勇杀敌,这有什么不好吗?”
“蓝田王此言大善!” 薛讷苦笑道:“只是这法子,整个大唐恐怕也只有你蓝田王能使,换作别人,只能是望洋兴叹了!”
薛讷说的一点都没错,装备出像李陶这样的骑兵,那要花多少钱?只有李陶才能拿出这么多钱。再说了,各个折冲府朝廷都有各种明文规定,也只有李陶这样的非正规军才能这样去做。
就在他们说话间,潞州团练已经开始忙碌起来。不一会,骑兵就列队完毕。
李陶对薛讷邀请道:“走,看看我的骑兵去!”
走到骑兵面前,众人发现,这些骑兵果然如同像李陶所说,每人都是双骑,马槊、横刀、甲胄都是大唐最好的装备。
王海滨眼睛尖,他向李陶询问道:“蓝田王。这些骑兵怎么都是一些孩子?”
李思经仔细一瞧,这些骑兵虽然看上去个个威风凛凛,但面上的稚气未脱,果真都是些孩子,大的有十六七岁,小的只有十三四岁。他有些不屑道:“我说呢,原来都是些样子货。”
李陶淡淡回敬道:“年龄不是问题。我也就是十五六岁的年纪,可我能做的事情。你们未必能做得了。不管是谁若是小瞧了他们,都是要吃大亏的。”
薛讷怕李陶与李思经又争执起来,伤了和气,赶忙道:“蓝田王,你这骑兵只有八百人吗?”
李陶答道:“是的!我的骑兵共分为五队,除了三个骑兵队各二百人之外,另外还有一个斥候队一百人与一个特种队一百人。你别看他们年纪小,作为骑兵,他们与突厥骑兵打起来也不会落下风。就算他们弃了马。那也是最好的步兵。”
说到这里,李陶指着第一骑兵队的赵朗真道:“这是我第一骑兵队的队正赵朗真,说起来老薛你也是认识的。”
薛讷微微点头。
见李思经一付不以为然的模样,李陶冷笑道:“你们可莫小看了他只是个队正,在二十年前,他可是正六品昭武校尉,在死人堆里不知滚了多少回。命丧在他手里的敌人,没有数百人,也有几十人了。”
说到这里,李陶看向李思经:“李将军,你现在虽然是右卫将军,若我没记错。在二十年前,你也好象正好也是正六品的昭武校尉吧?”
李思经哑口无言,李陶说的一点没错,二十年前,他确实是昭武校尉。
向前走了几步,李陶又指着一人道:“这位是我潞州团练第二骑兵队的队正周波。”
薛讷笑道:“这又是一个人物,他是正五品的游骑将军我虽然没见过他。但他善于打仗的名声可是不小。听说,当年兵部尚书刘震南兵败后嫁祸于周波,周波本已经被叛了斩刑。蓝田王为了救他,在金銮殿上与刘震南争执不下,最后竟然用降去自己爵位的法子,生生保下了周波的性命。本以为周波远避他乡隐姓埋名了,今日才知道,他竟然在你这里做了一名队正。”
薛讷所说之事,众人在军中也是听过,本以为是传言不可信,今日方知这竟是真的。
王海滨感慨道:“蓝田王对这周波可是有大恩大德呀,想必他定会为你而拼死效力的。”
李陶摇摇头道:“王都尉此言差矣!不是周波感谢我,而是大唐应该感谢周波。周波在前线浴血奋战,为大唐是立过大功的,我不能眼见着他在前方流血,蒙冤后在后方流泪。莫说是周波,当时就算是是你王都尉,我也是要出手相救的!”
李陶一席话说的掷地有声,让王海滨对李陶不由肃然起敬。
走到时第三骑兵队的跟前,李陶道:“这是潞州团练第三骑兵队的队正秋白羽。”
李楷洛插言道:“这名字听着怎么这么耳熟,莫非他也是个有来头之人。”
李陶冲李楷洛竖起了大拇指:“李将军真乃神人,一猜就中。他原先也是咱们大唐军中从五品的游击将军,说他的名字恐怕你们不太熟悉,可若是说起他的绰号,想必你们肯定会有所耳闻。”
“蓝田王,他的绰号是什么?”王海滨赶忙问道。
“神箭雕翎!”李陶一字一顿说出了四个字。
“啊?是他?”
包括薛讷在内的几人都惊呼起来,大唐军中谁人不知被誉为军中第一箭的神箭雕翎,论起射术,大唐军中无人能及。就因为他的名声如此之大,他秋白羽的本名反倒知道的人不多。
众人还有震惊当中,李陶又指着一位少年骑士道:“这是潞州团练特种队的队正华文轩,他与我从小一起长大,也是我未来的大舅哥。”
李陶指了指四周警戒的骑兵道:“除此之外,我还有一百人的斥候队,队正是周波原来的的部下王林。”
说到这里,李陶向薛讷问道:“怎么样,老薛,我的骑兵还可以吧?”
“当然可以,不仅是可以,简直是太可以了。”薛讷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
这次连最挑剔的李思经也破例没有吭气。
四百三十二章 摸营
“蓝田王,我们再去看看你这辅助兵如何?”薛讷似乎对潞州团练的辅助兵颇感兴趣。
“当然可以,走,老薛,我带你看去。”李陶没有任何藏私的意图。
辅助兵与骑兵明显不同,他们没有任何甲胄,也没有任何武器,这让王海滨非常不解。
李陶看出了王海滨的疑惑,他主动道:“辅助兵存在的目的,便是辅助骑兵打仗,他们不需要兵器与甲胄,这样可以没有束缚更好地做好他们该做的事情。至于他们的安全,完全由骑兵保护。”
王海滨追问道:“若是骑兵被消灭了,他们怎么办?”
李陶沉默了良久道:“若强悍的骑兵都被敌人消灭了,他们就算有武器,又能起多大作用呢?结果只有一个!”
李陶说的是实话,王海滨也不言语了。
李陶笑了笑道:“你问的这个问题,不管是骑兵还是辅助兵,他们心中都清楚。所以,辅助兵才会尽最大努力辅助骑兵打胜仗,因为,骑兵败了,就等于他们自己陷入了死地。而骑兵也会最大限度去打胜仗,因为,他们也明白,若是自己打败了,搭上的不仅只是自己的性命。”
“蓝田王!”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向李陶打招呼道。
“来,老王,你过来!”李陶招手道。
“老薛,这位是长安首富王胡风,想必你也听过他。”李陶向薛讷介绍道:“我的辅助兵全是由他来招募管理的,包括我所有的装备辎重也全是王掌柜掏的腰包。”
薛讷问道:“这些辅助兵都是王掌柜招募的?”
王胡风点头道:“回禀大都督,这些人都签字画过押,是我招募的,这次仗打完,活着的我会给他们每人一百贯钱,殉国的每人两百贯!”
薛讷叹了口气道:“难怪呢,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此言不虚呀!”
李楷洛问道:“他们都没有经过训练吗?”
王胡风答道:“训练的事情是由蓝田王负责的。”
“我之所以从潞州到这里用了三个月时间,大部分时间是用在给他们训练上了。”说到这里。李陶有些遗憾道:“可惜时间太短了,要不他们会做的更好!”
李陶这话让薛讷无语了,本来他们已经觉得不错了,谁知李陶却不甚满意。
“咦?”王海滨在一旁奇怪道:“这些大车为何都都是一样大小?”
李陶满意道:“这是王掌柜的杰作,你们别小看了这些大车,王掌柜专门订做的这些大车在平时是运送辎重的车辆,可遇到敌人是。所有大车首尾相连,便是坚固的车阵。对会骑兵尤其管用。”
“好了,蓝田王!我们回去吧!”薛讷觉得自己这次真是不虚此行。
……
潞州团练在指定的的地域扎营完毕后,已经是黄昏时分。薛讷盛情款待了李陶,因为是在军中,所以并没有酒。李陶放心不下潞州团练,向薛讷告别而去。
望着李陶远去的身影,一直没有说话的崔宣道感慨道:“我总感觉到这蓝田王,还有这潞州团练并不简单。”
李思经一听便不乐意了,他一撇嘴道:“谁知道他是不是故弄玄虚呢?你看看他手下的那些娃娃兵。连毛都没长齐。”
崔宣道满脸讥笑道:“李将军看不起这些娃娃兵,还不是乖乖做了人家的俘虏?”
“你!”李思经被人揭了伤疤,不由大怒,就要站起来。
“啪!”薛讷一拍桌子先站了起来:“大战在即,你们就知道吵,以后再吵,休怪我不客气了。”
李思经与崔宣道见状。虽然互不服气,但也只得作罢。
……
是夜,潞州团练营地外,数十个黑影正伏在地上。
“刘校尉,营地里怎么一片黑暗,连一丝灯火都没有?”一个很小的声音起起。
“我怎么知道?”黑暗中的刘校尉也是一脸的茫然:“管他呢?将军只是命令我们绑几个哨兵回去。扫一扫潞州团练的脸面,我们照做便是!”
……
薛讷的中军大帐内,一干将领早已到齐。
薛讷问道:“蓝田王还没到吗?”
崔宣道答道:“回禀大都督,已经去催了!”
薛讷还没说话,便听到帐外一个声音传来:“大都督久等了,李陶来了!”
话音刚落,李陶已经进入了大帐内。
“蓝田王。你可来了!”
李陶解释道:“大都督,是这样的,昨夜有敌人探子来摸营……”
“什么?”李陶话还没说完,薛讷便大吃一惊站了起来:“此地距贼酋领地还有四百多里地,他们怎么可能来摸营?”
“大都督,你不信我?”李陶不满道:“总共五十四人,全部身穿夜行服,我已经将他们拿下了,现在人就在大帐外!”
“快带我去看看!”薛讷脸色凝重,若真是敌人来摸营,那情况就严重了。
薛讷与一干将领随着李陶来大帐外,果然有数十个麻袋扔在地上,麻袋中的人还在动。
“打开!”薛讷命令道。
早有军士上前将麻袋打开,果然都是穿着黑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