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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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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几兄弟跟107学堂的主管教习说一声,自己在家中大概要闭关半月,然后直接闭关!
    ……
    ……
    另一边,桃林道院内。
    夜风微凉。
    烛火晃动。
    公孙起正在写信。
    信不知道将寄往何处。
    只见上面字笔如刀锋。
    ——江澈,一日太清炼元诀入门,我欲收其为门生。
    一句简单的话,但却仿佛重若千钧。
    收笔,纸张化作灵鸟高飞,跃出窗外,带着公孙起的意志向着东北而去。
    那里是大秦腹地,也是国都咸阳的方向。
    ------------
    025.江澈,你可愿做老夫门生?
    时间如白驹过隙,半月时间一晃而过。
    冯光明也基本很少来学堂了,大多时候他都跟着金元海修行。
    金元海知道顾子义送了冯光明九阳壮血草后,先惊后喜,然后让冯光明以自己的名义为顾子义、剑南星、江澈三兄弟在桃李春风楼摆了一桌,以表对顾子义的谢意。
    只可惜江澈在闭关,并未能够到场。
    期间金元海对顾子义多有试探,但却不得结果。
    当然金元海身为桃花城府兵最高统领,他的试探极为高明。
    只有顾子义听懂了,但没有明说出来。
    剑南星、冯光明没有听懂。
    因此这场饭局进行的相对还是十分愉快,众人都聊得十分投机。
    没有了江澈的日子,赵初无聊到了极点,仿佛其他人都入不得她的眼,竟两天后也不去学堂了,也不再去找剑南星他们,而是呆在青瓷居内清修了起来。
    这也是她来到桃花城第一次清修。
    然而这样的平静,也终于随着桃花城西陲边境西宁镇燃起的烽火而打破。
    ……
    ……
    西宁镇与大赵武南城江田镇遥遥相望。
    一百一十三年前,秦赵大战爆发,公孙起率秦军与赵军决战于长野,大败赵军,用计坑杀大赵军卒百万之众,几乎灭绝了大赵主力。(注:本书非历史小说,只是背景原型借鉴参考于战国。)
    人屠之名,令天下胆寒。
    如果不是范叔进谏昭帝,如果不是青云国从东边逼迫。
    公孙起已经攻破邯郸。
    如今天下已无大赵。
    不过饶是如此,大赵也人丁凋零,十室九空。
    虽然经过一百一十三年的休养生息,大赵的国力逐渐恢复,但仍旧难以恢复当年盛况。
    时间是这个世界上最伟大的力量,它能逐渐抚平长野秦赵之战对大赵的创伤,却无法抚平赵人对秦人已经深入骨髓的恨意。
    而在这一天,大赵突然再举三十万大军,陈兵西境,带着复仇的火焰与恨意而来。
    顷刻间,西宁镇烽火皆燃。
    整个大秦西境告急!
    ……
    ……
    半月过,江澈出关。
    利用半月的时间,他成功炼化了四十三颗道元,比预计中的还要多三颗,如果不赚功勋的话,不挥霍道元的话,大概不到半年时间,他便可以开始进行筑基。
    但江澈深知,可以用来提升道功的妖魔寿元,才是他能够在修行路上登高的关键。
    一味的苦修,不可取。
    如往常一样,江毅去了治安司工作,而江雪也去了学塾上学。
    江澈简单的收拾了一番,然后便去桃林道院去了。
    来到了107学堂门口,赵初以及很多同窗的座位都是空荡荡的。
    只有少许学子正在积极的向卓秋教习请教着一些修行上的问题。
    “报道!”
    江澈抱拳行礼,掷地有声。
    卓秋教习抬起头来看向了他,语气温和,没有了对其他学子的威严与严厉。
    “啊,是江澈啊,院长吩咐过了,你来学堂报到后就让你去找他,他有要事要见你。”
    江澈愣了愣,然后点了点头,再次对着卓秋行了一礼。
    “那我就去见公孙院长了。”
    语毕,他转身向着公孙起的洞府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107学堂的学子们眼眸里泛着浓浓的羡慕。
    整个107学堂内,卓秋对其他人的态度都十分的严厉,唯有对江澈说不出的亲和,这一切都只是因为江澈是院长青睐的人。
    当然还有个赵初,算是特例。
    不过他们也没有觉得不甘、不满、不公。
    毕竟谁让江澈是这一届新生里的外院第一,胜过武教习的猛人呢?
    ……
    ……
    江澈来到了公孙起的洞府。
    公孙院长这一次没有在吃东西,而是看着院落里一棵郁郁葱葱的枇杷树在发呆。
    赵初也在。
    当江澈敲响洞府院门的时候,是赵初开的门。
    公孙起这才回神看向了他。
    “你来了,坐。”
    一身黑袍的高大老头轻轻拍了拍旁边的座位,慈祥的就仿佛江澈的亲爷爷。
    江澈走了过去,在公孙起的旁边坐下。
    不知道是不是赵初始终一言不发的原因,气氛有些凝重。
    “江澈,我要离开了。”
    江澈落座后,公孙起轻声道。
    他的声音轻的就像是风吹过,枇杷树掉下来的落叶,以至于江澈一时间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啊?”
    “您……您说什么?”
    江澈有些发懵地看向了公孙起,心想:院长不是才调来半年吗?怎么又要走了,难道自己听错了。
    公孙起说道。
    “我来桃花城,只是心血来潮,想要寻找一个心中的答案而已,如今答案我已经找到,也是时候回去面对我该面对的事情了。”
    “桃花城对我来说,只是人生旅途中的一个暂时歇脚点,如今要走,我原本以为在此地没有什么放不下的,但却最终有些放不下你。”
    “老夫这辈子,还没有过什么后人,更没有一位门生。”
    “你是老夫生平见过天赋最高的人,从你与段奇旭生死斗开始,老夫本来借你开脉丹,只是一时兴起。”
    “直到后来,再给你太清炼元诀,你的天赋终于让老夫动了收徒的念头。”
    “那么江澈,我且问你,如果让你当老夫的门生,你可愿意?”
    说到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江澈的身上,开始正视、直视江澈,神情肃穆,而且内心不由得……不由得有几分紧张。
    因为害怕被拒绝。
    感觉着自己的内心变化,这位高大的玄衣老头儿嘴角竟是忍不住浮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没有想到,在战场外,自己还有紧张的时候。
    江澈受宠若惊,忍不住看向了赵初。
    “院长,师姐不就是您的学生?”
    赵初叹了口气,有些委屈。
    “是啊,我是院长的学生,是记名弟子,可是不是门生。”
    一字之差,天差地别。
    想当初,她求着公孙起多久,甚至连那位都亲自开口委婉的求公孙起收下她为门生。
    可公孙起竟然拒绝了,说自己以后或许永远不会收门生,就算会,那么也不会是她,因为她不合适成为他的门生,最终只收她做了个记名弟子。
    整个大秦,大概也只有这个玄衣老头儿能拒绝那位、敢拒绝那位了。
    结果没有想到,公孙起最后竟然对江澈这个背景普普通通的桃花城少年郎动了意。
    如果江澈拒绝了……
    赵初想到这里,一时间也忍不住紧张了起来,比公孙起本人还要紧张。
    她看着江澈,呼吸有些急促,不知道为何,似乎生怕江澈错过了这一桩天大的机缘。
    ------------
    026.人屠
    江澈陷入了沉思。
    公孙起对他的好开始只是对于他天赋一种投资,后来则是对于他天赋的欣赏。
    这种好并不是无条件的。
    但世界上,哪怕是父母有时候也不会无条件的对你好,更何况一个跟你没有什么关系的陌生人。
    虽然公孙起的好是有前提的,但他对江澈的好却是真心实意的。
    江澈并不能因此,便不感恩这些好。
    而且整个桃花城,还有谁比公孙起更有资格成为自己的老师呢?
    思索过这些,江澈心中已有了答案。
    他抬起头来看向公孙起,然后对着这玄衣老头儿磕头叩拜道。
    “院长对我有馈丹之恩、赠功之恩,又有庇护、指点、引路之恩。”
    “如果把我比作一匹千里马,那么院长就是我的伯乐,我怎么会不愿意成为院长的门生呢?”
    他诚心诚意地说道。
    自穿越以来,继承了前身的一切,他身边虽然并不缺乏真心实意对他好的人,但公孙起才是那个对他帮助最大的人。
    没有公孙起,他现在估计还在为了兑换道功满世界的赚功勋。
    如果没有公孙起,那一夜,或许江毅、江雪已经遭了不测,他或将受制于人,后果不堪设想。
    公孙起对他的恩情,看似简单,实则不可斗量!
    而如此,他又有什么理由,拒绝成为公孙起的门生呢?
    赵初如释重负的长吐了口气,不过紧跟着她又觉得自己真是奇怪,江澈错失天大的机缘与自己有什么关系,自己为什么要紧张呢?
    公孙起一颗情不自禁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他很是感慨,想不到在战场外,自己还会因为这种事情而紧张。
    看来自己真的很在意江澈啊。
    他心中这般想着,连忙将江澈扶了起来。
    “我不是读书人,更不是儒家弟子,没那么多繁文缛节,你我以后依旧如之前一般相处。”
    江澈点了点头。
    “是,师父!”
    公孙起话锋一转,忽然提起了那天金慕之登门的事情。
    “那天金城主想要给你筑基图,你知道为什么我要阻拦吗?”
    江澈说道。
    “筑基是重中之重,师父您有更好的筑基图要传授于我?”
    公孙起点了点头。
    “不错,现在你修行太清炼元诀,又用最好的筑基图筑基,虽然前面的路会很艰辛,会很慢,看着同窗们慢慢超越自己,会感觉到压力倍增,甚至自我怀疑。”
    “但当你后面看着那些前面走得快,要费劲办法找到更好的炼元诀,更好的筑基图,才能走的更远的时候,你才会明白,之前种种都是值得的。”
    “当然这只是最直观的好处,至于其他好处,等你走在修行路上时,自会知晓。”
    江澈当然能够明白,自己修行太清炼元诀,不过刚刚入门,便拥有了如此惊人的炼元效率,如果能够将此道功修炼至大成,真不知道到时候,对比起其他的同窗,他在炼元的效率上。
    然而还未等他开口说什么,公孙起大手一挥,从衣袖里,已经飘飞出了一本筑基图落在了江澈的面前,只见上面赫然写着“五气朝元筑基图!”
    赵初则是嘴角浮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对于公孙起要交给江澈的筑基图,她就有所猜测。
    果然是这幅,公孙起亲自操刀改良自大秦皇室的玄鸟星斗筑基图的五气朝元筑基图。
    虽然至今大秦尚无一人用此图筑基,但那位过目后,曾直接赞此为大秦天下第一筑基图,可若不搭配太一等一的炼元道功,根本无法用此图筑基。
    而无品级的太清炼元诀完全不比一等一的炼元道功差分毫。
    但这类道功入门太难,只有修行界少数数一数二的天骄能够在短时间入门。
    大秦想来要找出一位合适用此图筑基的少年是何等艰难。
    直到公孙起心念一动,将太清炼元诀传给了江澈,江澈一日入门,方才有了后面这一系列的事情。
    不得不说,饶是赵初,也不得不承认,江澈的天赋,即使放眼整个大秦天下,也能挤进前十。
    桃花城对于这个少年来说太小,总有一天这个少年会在大秦扬名天下。
    江澈接过了筑基图后阅览了起来,漆黑的瞳孔逐渐被震撼的情绪填满。
    普通的筑基图一般需要108颗道元到720颗道元不等。
    而五气朝元筑基图,则需要1080颗道元,不仅打破了现世所有筑基图道元最高的极限,还是基础筑基图的十倍!
    也就意味着,江澈要想筑基,需要付出用普通筑基图的修士筑基的十倍时间、精力、来炼化道元,方才能筑基成功。
    对于低境修士来说,时间、精力本就是最宝贵的东西。
    他们很“穷”,因此除了修行之外,还需要满世界的做任务赚功勋。
    但如果用五气朝元图来筑基的话,恐怕要想不落后别人太多太多,只能一味清修了。
    不过江澈并没有因此而退缩,他知道现在的付出,总有一天会在某个时刻尽数回报。
    而且,他可以氪命提升功法,有着这个巨大的优势,只要想办法把太清炼元诀的境界提升至最高,想必五气朝元筑基并不艰难。
    “多谢师父!”
    他毫不犹豫的将五气朝元图收下,然后郑重向着公孙起行了一礼。
    公孙起见此情景,眼眸里流露出了浓浓的欣赏。
    这时候,江澈才想起公孙起最开始对自己说的话,他猛然抬头,关切问道。
    “师父,你要离开了,去哪里,是因为西境战事吗?”
    公孙起点了点头。
    “我自咸阳来,当然要回咸阳去。”
    顿时,江澈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
    在公孙起空降桃林道院出任院长的时候,整个桃花城的人都在议论他是不是那位名震天下的大秦人屠。
    然而随着无数好事者的调查发现,只是同名之人。
    而江澈在得到公孙起的青睐后,不止一次怀疑,公孙起就是那位名震天下的大秦人屠。
    但出于无数好事者调查都得到了否定的答案,他也不敢笃定。
    如今,他终于可以笃定,公孙院长跟人屠不是同名之人,而就是一个人。
    人屠从咸阳来,自然要回咸阳去。
    也只有人屠,才能拿的出太清炼元诀这等放眼天下,比起一等一的炼元法门都不遑多让的可成长的无品级炼元法门。
    也只有人屠,才能拿的出五气朝元这样惊世骇俗的筑基图。
    一时间江澈的情绪变得有些复杂。
    他本觉得自己能够拜在堂堂桃林道院院长门下,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没有想到这位院长的真实身份,竟然是名震天下的人屠。
    而公孙起并不在意江澈心中复杂、汹涌的情绪。
    他只是重重拍了拍江澈的肩膀。
    “金? 麟 岂? ?是? 池? 中? 物? 。”
    “江澈,好好努力,以后我会在咸阳等着你。”
    眼眸里,满是期许。
    是一个师长对弟子门生锦绣前程的期许。
    也是一位即将远行的老人,对于一个“少年天骄”最重的期望。
    江澈重重点了点头。
    “老师,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紧跟着,他又问了一个十分关键的问题。
    “老师,你什么时候走?”
    公孙起忽然向着远方眺望。
    “大约在冬时吧。”
    ……
    ……
    对于公孙起的离去,江澈自是不舍的。
    有师长在侧的感觉,江澈前世没体验过,如今体验过了,才知道是何其的“幸福”。
    虽然他失去了前世的家人,但得到了公孙起这样一位师长,剑南星们这样的兄弟,以及江毅这样一位好哥哥、江雪这样一位好妹妹,也算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可他却不知道该如何挽留公孙起,或者说,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不该挽留公孙起。
    公孙起不仅是他江澈的师父,还是大秦的人屠。
    ……
    ……
    和赵初离开公孙起的洞府,江澈准备回107学堂再好好看看大秦初境修士们通用的最基础的筑基图,为将来以五气朝元筑基做准备。
    身侧忽然不再活泼、古灵精怪的白衣少女突然开口。
    “江澈,我也要跟老师一起离开。”
    江澈愣了愣。
    所以他这是在跟自己提前告别?
    于是他抬起头来看向了赵初,展颜一笑。
    “师父是名震天下的大秦人屠,赵初姑娘的身份一定也不简单吧?”
    他的笑容干净、清澈,仿佛有某种感染力。
    赵初虽没有回答,但看着他的笑颜,不知道怎的,也噗哧一笑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即将离别的悲伤,也被冲得极淡、极淡。
    已是深秋,冬日岂远?
    ------------
    027.吕镇风起
    回到107学堂,卓秋仍旧在讲台上孜孜不倦的为前来请教的学子解惑。
    “报道!”
    江澈、赵初于学堂门口抱拳行礼
    “进来!”
    卓秋看着二人,表情温和。
    这两位,可是秦国年轻修士中的栋梁之材。
    “你们有什么修行不懂的问题,院长太忙的时候,也可以来问我。”
    “关于修行方面的知识、学识,我虽不敢自比院长,但要为人师,讲解初境、筑基境方面的知识,老夫还是有这个自信不会误人子弟的。”
    这两句话,他竟是以玩笑的口吻对江澈、赵初说出来的,语气里的关怀,哪怕是傻子都能听得出来。
    一时间107学堂内的学子们瞪大了眼睛,以卓秋的性子,能跟学子这样说笑,真是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一样离谱。
    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两位学子是江澈、赵初。
    他们看着江澈、赵初,眼眸里泛着浓浓的羡慕,还有嫉妒。
    “多谢卓秋教习,我们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一定会向你请教。”
    赵初抱拳行礼。
    江澈紧随其后。
    “好!”
    卓秋大笑。
    “你们下去坐着吧。”
    江澈、赵初点了点头,然后回到了座位。
    赵初落座后,竟然从身上摸出了一本街头小巷地摊盛行贩卖的言情话本津津有味的翻阅了起来。
    江澈则是从课桌里拿出了那本大秦初境修士们通用的最基础的筑基图翻阅了起来,细细感悟。
    在看过五气朝元筑基图后,再来翻阅此图,他颇有收获,温故而知新。
    就在二人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事情里的时候,学堂外忽然响起了钟鸣声。
    钟鸣悠扬绵长,但只是瞬息间的功夫,便响彻了整个道院。
    “是道院的忧钟响了!”
    有学子忍不住失声惊呼。
    大秦每座道院都有忧钟。
    每当忧钟响起,证明该道院发生了忧患大事,无论内院弟子还是外院弟子,都必须到道场集合。
    江澈、赵初对视了一眼,前者放下了筑基图,后者则放下了话本,二人相视而笑。
    赵初道:“或许离开前,我们还能并肩作战。”
    江澈:“就怕拖了师姐后腿。”
    听到这句话,赵初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几分,几乎比夜里天空中让群星都沦为衬托得明月还要动人。
    ……
    ……
    江澈来到道场后,第一时间便与冯光明、剑南星、顾子义聚到了一起,几兄弟互相给了对方胸口一拳,然后放声大笑。
    莫说旁人,他们自己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只是兄弟齐聚,当然应是欢声笑语。
    赵初当然是跟着江澈的。
    笑完后,剑南星、顾子义、冯光明当即对着赵初行了一礼。
    “师姐。”
    赵初听到这一声师姐后,眉眼都笑弯了,也纷纷跟剑南星三人打了个招呼。
    就在这时候,远方传来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还有盔甲活动的声音。
    是军卒!
    空气里也多了几分杀伐。
    众人寻声看去,带队的人剑南星几兄弟都不陌生,冯光明尤其熟悉,正是掌握着桃花城府兵的金元海。
    他走到了所有道院弟子的前面,然后抬起了右手,在他的右手里,赫然握着一块城主令。
    “邪教妖人勾结黎山妖物祸乱吕镇,如今吕镇已经‘沦陷’,我现持城主府令,征调内外院道院弟子,随我城府兵前往吕镇诛杀作乱妖人和妖物!”
    比起平日里跟冯光明的相处,比起那日在桃李春风楼,金元海多了几分肃杀与酷厉,语气里也带着几分上位者的威严。
    一时间道院弟子们炸开了锅。
    “有没有搞错,这不是军部的事情吗,你们府兵这么多人,为什么还要我们道院弟子参与,难道是临时安排的历练任务?”
    “你竟然一点儿也不关心天下大事,难道你不知道大赵贼人再次对我大秦起了歹心,陈兵西境?”
    “兵戈将起,桃花城的府兵当然都调往西宁镇去了,只怕现在城内发生了什么事情,军部还要请治安司的人去帮忙。”
    “大赵贼子竟然还敢犯我大秦?”
    ……
    是的,并不是每个道院弟子都时刻关心着天下大事。
    一些正在苦修闭关炼元的弟子,在忧钟响起,被唤醒出关,方才显得如此的“孤陋寡闻”。
    当然更多的道院弟子觉得难以置信,当年长野之战,秦国还没打怕赵国吗?
    不过其实不只道院弟子这般想,大多数秦人也是如此难以置信的。
    一百一十三年前,人屠杀了那么多赵人,竟然还没杀破赵人的胆!
    不过此时显然不是关心,深究这些的时候。
    就在此时,金元海的身后,一个穿着麻布衫貌不惊人的老头儿姗姗来迟。
    人未至,话先至。
    “没错,这一次大赵陈兵西境,不只桃花城,连南安郡的南安军也在西宁镇等边境之地聚集扎营,随时为这一触即发的大战准备着。”
    “因此不只桃花城,整个南安郡军部的人手都严重不足,于是上面下达了命令。”
    “凡军部事出紧急而人手不足的情况,可向当地道院征调弟子。”
    “不过这征调却也不是义务征调,而是有偿征调。”
    不只江澈,道院的弟子们都对这个老头儿十分熟悉,因为他正是前任院长董平生。
    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一个普普通通的名字,却掌管了桃林道院近五十年,直到公孙起横空出世,直接让他院长的前面加了个副字,他才逐渐淡出桃林道院教习、弟子们的视线,开始清修炼丹。
    如今没有想到这等大事,公孙起没有出现,董平生倒是来了。
    随着董平生的话语落下。
    随着这位看似平庸的老人走到了金元海的身旁。
    金元海继续道。
    “如今凡积极报名参与吕镇行动的学子,奖功勋五十点,无论成败,事后皆发!”
    “但如果报名不足百人,将强行进行征调!”
    狗三那等妖物也不过三十点功勋,此次行动只要报名参加,无论成败,都有五十点功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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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何等的诱惑?
    但道院弟子们,大多都嗅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如果功勋真的这么好拿,那么世人还会皆为功勋多烦忧吗?
    而且如此巨大的诱惑,怎么可能不足百人,而且不足百人还要强行征调?
    就在众人心中波涛汹涌的时候,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身为大秦儿郎,国须我出力、献身时,我怎能不站出来?”
    说话的是一个青年,他的双目狭长,暗藏锋芒,明明穿着的就是一件简单的道院弟子服,但却浑身上下散发着让人难以忽视的光芒。
    陈程!
    桃花城陈家的陈,前程似锦的程!
    ------------
    028.自取其辱,刮目相看
    当然,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陈程是整个桃林道院内院最强的三人之一。
    有了陈程的带头,一时间不少道院学子纷纷踊跃报名,似乎皆是想要博取一个能够接触、认识陈程的机会。
    但江澈与所有人都不一样,从始至终,他都只是关注了陈程一会儿,便转移了注意力。
    他的脑海中回忆汹涌,但翻来覆去,都是那几个画面。
    小方山上,姚念念!
    只是一面之缘,但那个女孩却已经印在了他的心头,无论如何都无法抹去。
    就像是赵人对秦人那刻在骨子里的恨意一样。
    黎山一脉的妖物,他江澈誓杀之!
    不仅是因为小方山上的事情,也不只是因为姚念念,更不只是因为问心有愧。
    纯粹只是因为,杀绝了黎山这样的妖物,就能不再有人步入姚念念的后尘。
    当然生而为人,却卖人予妖做口粮的人牙子们,更该死。
    等到江澈拥有了足够的力量的时候,这些人牙子自然也是要杀一杀的。
    于是他站起身来,说道。
    “我报名!”
    看到他如此,剑南星几人哪里还坐得住,当即站起身来。
    “我们也报名!”
    江澈愣了愣,刚想阻止,但却已经来不及。
    而且这种情况他也无法阻止,最终他只能深吸了口气,暗自握紧了拳头,誓要竭尽全力,在此次行动,护几兄弟的周全。
    当然剑南星、顾子义虽然还未开脉,但也非等闲之辈,只要不遇到初境,未必需要他护其周全。
    而且还有个已经开脉,入了初境的冯光明在。
    就在这时候,赵初也开口了,她的声音重新变得清冷,比起平日来,失了几分灵性与活力。
    “我也报名!”
    紧跟着报名的人越来越多。
    随着时间的流逝,很快报名人数便超过百人。
    在达到一百一十人之后,金元海叫停,然后让人开始登记姓名修为,进行编队。
    十人一队,共十一队。
    而修为最高者,担任队长。
    赵初的信息没有登记,金元海直接任命她为江澈们小队的队长。
    而不知道是不是特殊照顾,把冯光明直接任命为了副队长。
    除了他们五人之外,还有另外五人,四人是外院弟子。
    另一人是一名三年生,名为夏勇武,自诩为幼时力可敌牛,又被人戏称为“牛大力”。
    不过江澈等人倒是没有看出其哪里有可敌牛的力气,只看出了此人是个话痨,还是个好酒之徒,倒是与冯光明性子相合,当然只是在好酒方面罢了。
    分队完毕后,金元海定下明日巳时道场集合,便匆匆离去,似乎如今真的是“军务很是繁忙”。
    而在离去后,他还是忍不住深深看了冯光明一眼,眼眸里的情绪对其有期许,也有牵挂。
    而冯光明则是重重对着金元海点了点头,似乎在告诉对方,不用担心,我能行!
    当初有了九阳壮血草再加上金元海的固元丹、培血草,如今不过半月时间,他不仅补足了亏空的气血,甚至气血再度壮大,修炼起那南安军通用炼元法炼化道元,更是突飞猛进。
    虽然没有江澈炼化道元那么夸张,但如今的道元储备也高达二十七颗。
    在众多外院弟子中,可以说道元储备也算是相当丰厚的了。
    如果不是因为一段日子他需要恢复气血才可炼化道元,恐怕他的道元储备,还要胜过段奇毅。
    随着金元海的离去,道院的弟子们也四散离去,不过在临走前,都跟刚刚分配的队友们熟络了感情。
    毕竟明天可要一起出生入死作战了。
    江澈、剑南星们倒没这个烦忧,他们都是出生入死过的兄弟,至于其余五名队友抛来的橄榄枝,他们都一一应下。
    那四名外院弟子在和江澈们畅聊了一会儿后,便告退了,倒是夏勇武一直缠着他们,唠唠叨叨说个没完。
    江澈、顾子义几兄弟对视了一眼,准备找个由头甩掉夏勇武,然后才好说自家话。
    就在这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江澈,这次你竟然不是副队长?”
    “原本以为,凭借你在外院的表现,应当跟我一样才对。”
    他说着这句话,惋惜地摇了摇头。
    但不知道为何,话语竟有些刺人。
    语气里傻子都听得出来的炫耀,更是让人忍不住心中生出些许无名怒火和厌意来。
    然而还未等江澈几兄弟出口还击,夏勇武已经一只手杵着冯光明的肩膀吊儿郎当的开口了。
    “这是哪里来的野犬,你们认识?”
    段奇毅愣住了。
    江澈几兄弟也愣住了,显然没有想到,夏勇武一开口竟然这么损,这么伤人。
    “认识,不太熟。”
    夏勇武咂了咂嘴巴,一脸惊叹的神情看着段奇毅。
    “不太熟还上前来搭话,而且这话还说得忒不中听,没见过这么没脑子的蠢货。”
    段奇毅回过了神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似乎被气得七窍生烟,双目通红地看着夏勇武说道。
    “你他妈敢骂我是野犬?”
    “还说我是没脑子的蠢货?”
    夏勇武无奈的摊了摊手。
    “抱歉,你突然上来乱叫,我还以为是只野狗呢,毕竟一般而言,我很少看到有人能搞出来这样的操作。”
    “而且你不是没脑子的蠢货吗?”
    “正常人哪有你这样的。”
    他说着刺人、伤人的话语,偏生还一脸无辜,却是把段奇毅气得差点吐血。
    这位自诩为麒麟儿的段家子怒火攻心,再也忍不住,当即拔剑。
    “铿!”
    “我要跟你决斗,生死斗!”
    夏勇武笑眯眯地说道。
    “你可要想好呐,我是四年生,不仅已经筑基,还入了周天,莫说打你一个小小的初境修士,就是杀一百个你,也不过是弹指之间!”
    初境之后为筑基,筑基后为周天。
    两境之差,段奇毅又并非什么大秦数一数二的修行天才、妖孽,怎么可能打得过夏勇武。
    这话说的夸张,但却是实话。
    听了这话,段奇毅浑身一颤,先是一愣,然后收剑转身,夹着尾巴逃也似的离开了,那背影狼狈的就像是一条败犬。
    而江澈几兄弟,却是对夏勇武刮目相看。
    ------------
    029.慈父慈母心
    有了刚刚的事情,江澈几兄弟也不好再想方设法甩掉死皮赖脸的夏勇武。
    倒不是因为夏勇武自暴出强大的实力,几兄弟有心巴结。
    他们从来不是“趋炎附势”之人。
    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脸人。
    夏勇武不只是笑脸人,刚刚还帮江澈狠狠将前来挑衅、借机炫耀嘲讽江澈的段奇毅羞辱的体无完肤,他们再要甩掉夏勇武,便太过不合适了。
    不过一位周天境强者,死皮赖脸的跟着自己等人,还莫名其妙帮江澈出头,这要是没啥图谋,谁相信?
    最终顾子义眼珠子一转,拉着江澈来到了一旁,准备试探一番,顺便把今天本该说的事情说了。
    “五弟,你让我查的事情都查到了。”
    “那个小女孩家在宋河镇,具体地址是……”
    说着这些话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时不时瞟向夏勇武,发觉此人并没有偷听,那么他到底图谋什么呢?
    江澈自然知道顾子义在干什么,他笑了笑,也不介意。
    “那我今天就去宋河镇一趟。”
    顾子义道。
    “明天就要一起上‘战场’赚功勋了,今天去哪里聚一聚?”
    江澈锤了顾子义的胸口一下,笑骂道。
    “知道都要上‘战场’了,还不抓紧时间修行?”
    顾子义道。
    “又不急这一天,而且修行讲究劳逸结合,一味清修、苦修,能走多远?”
    修行讲究的是身心皆修,内外兼修,天下修士,未曾有一味清修、一味苦修者!
    正所谓闭门造车,出门不合辙。
    江澈道。
    “那你准备在哪里聚?”
    顾子义道。
    “天外仙。”
    江澈愣了愣。
    “你还想着季青竹。”
    是的,顾子义也是季青竹的迷弟之一,只不过他从未见过季青竹,哪怕他曾在天外仙不止一次一掷千金。
    顾子义坦然点了点头。
    “已经付出那么多了,不说能够得到她的青睐,总要见一面才甘心啊。”
    “难道你不想知道能够让桃花城所有男人愿意为其摘星星的季花魁长什么样子吗?”
    江澈道。
    “我当然想。”
    不过可能没有赵初师姐漂亮。
    当然后面这句话是他在心头说的。
    顾子义咧嘴而笑。
    “那不就完了,我们在天外仙等你。”
    江澈点了点头,然后二人向着剑南星、冯光明走了过去。
    夏勇武正在拉着二人吹牛,剑南星对于不熟悉的人向来沉默寡言,不苟言笑。
    倒是冯光明跟夏勇武还颇有些聊得来,二人相谈甚欢。
    赵初在一旁跟剑南星一样沉默,她虽然刚刚也想跟江澈一起过去,但发觉顾子义似乎要跟江澈说些私密的事情后,她便停下了脚步。
    她可没有窥探别人秘密的习惯。
    来到剑南星、冯光明、夏勇武三人面前后,江澈开口道。
    “子义说晚上去天外仙聚一聚,让你们好好见识一下季青竹的绝世容颜。”
    “我去宋河镇一趟。”
    “赵初师姐一起吗?”
    他本来是想让赵初跟剑南星、冯光明、夏勇武等人一起去天外仙等自己的。
    但想到赵初师姐是跟着自己过来找剑南星他们的,自己把他一个人丢下似乎又不太好,于是他主动询问了赵初的意见。
    “你觉得我一个女孩子,会想跟一群大男人去风月场所等你吗?”
    江澈:……
    虽然他可不是未经人事的少年,但前世却是实打实一条单身狗,没谈过什么恋爱,自然更没有这些方面的经验,考虑不周也实属正常。
    下一刻,他向着赵初道歉道。
    “抱歉,是我考虑不周了,师姐,那你先跟我去宋河镇吧,到时候我们再回来找二哥、三哥、四哥他们,或者到时候我先送你回青瓷居,再去找他们。”
    赵初没有说话,但她的沉默便是已经同意了跟江澈去宋河镇。
    这时候,夏勇武看着江澈,瞪大了眼睛,似乎有些惊讶。
    “你要去宋河镇?”
    江澈点了点头。
    “怎么了,夏师兄,有什么问题吗?”
    夏勇武道。
    “我就是宋河镇的人啊,你要去那里干什么,我可以给你当‘向导’。”
    就在这时候,冯光明狠狠拽了他一把,恶狠狠地说道。
    “我五弟又不是非桃花城本地人,一个宋河镇办什么事情还需要你当向导,难道你不想先去天外仙跟我喝几杯酒?”
    提到“酒”,夏勇武顿时喉咙鼓动,狠狠吞了吞口水,似乎馋得不行,当即用力点了点头。
    “喝酒、喝酒。”
    露出了一副痴傻态来。
    江澈几兄弟看着他那痴傻的模样,似乎已经可以预想到他见到酒后那哈喇子流了一地的模样。
    或许夏勇武缠着他们,只是想蹭酒?
    一时间不只江澈,顾子义几人心中也忍不住冒出了同样的想法。
    不过深究无意。
    既然决定已下,江澈不再耽搁,向着几兄弟用力挥了挥手。
    “那就晚上天外仙见。”
    语毕,他当即拉着赵初的衣袖,来到道院的马舍,租了两匹快马,向着宋河镇而去。
    马术是外院的必修课程,江澈穿越过来后并没有上过,但他继承了前身的一切,包括前身所学的马术。
    “晚上天外仙见!”
    在他身后,剑南星几兄弟的声音越来越远,直至听不清。
    而赵初则是任由江澈拉着衣袖。
    就像之前江澈任由她拉着衣袖一样。
    她看着身边眉清目秀的少年,一时间心中情绪竟是不知怎的,忍不住波涛汹涌,一时间心乱如麻,竟然莫名有一种小鹿乱撞的奇怪感觉,不知道脑海中又想到了什么,顿时俏脸微红,但一闪即逝。
    ……
    ……
    宋河镇,位于桃花城城郊,与溪宁镇一样。
    不过却没有溪宁镇的繁荣,更显冷清。
    这里也更能清晰的看见,一些普通秦人的艰苦生活。
    不过对于秦人来说,现在的生活他们已经相对很满足了。
    在商君变法之前,秦人的生活才更苦咧。
    那时候的许多普通秦人,不卖儿卖女,基本连活下去都做不到……
    商君变法强秦,打击了世家豪强,将世家豪强割据垄断之田收归朝廷,又以另一种方式还于秦民,秦民生活得到改善。
    在伴随着“垦草令”的发布、“功勋制”的确立,曾经的西陲弱秦开始崛起!
    虽然最终因为秦国复杂的朝局,商君的结局并不好,但是每个秦人都未曾忘记商君对秦国崛起的滔天功勋。
    甚至一些百姓私下在家中,祭拜的并非秦人历史文化中传承悠久的神祇,而是商君。
    在宋河镇一间比江家小院还要贫寒几分的小院,大门敞开着,一夫妇坐在门口,嘴里不断呢喃着什么,明明只是不到三十出头的年纪,头发却是霜白,甚至给人一种年过四十的感觉。
    如果走近仔细听,会发觉他们口里念叨着的,只是两个字。
    “念念。”
    姚念念的父亲姚槐安,年二十六。
    母亲元春岚,年二十四。
    在姚念念丢失后,他们便开始四处寻找自己的女儿,去过道院求助,去过镇官府求助,也去过城官府求助,最终均是无果。
    当今天下乃是乱世,宋河镇虽然有镇之名,但对于桃花城就是个旮旯里的穷乡僻壤。
    这里丢失个小孩,并不是什么天大的事情,回去再生一个就是了。
    可那些官府的人不知道,就是这样一个小孩,却是姚槐安与元春岚的心头肉。
    大秦的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但婚后姚槐安与元春岚彼此之间却产生了爱情,姚念念就是他们爱情的结晶,他们夫妻二人的未来。
    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姚槐安和元春岚只是普通人,他们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关系,竭尽全力,连姚安安在哪里走丢的,为什么会走丢的,都没得到答案。
    左右邻居、乡亲也帮了不少忙,但在最终现实的打击下,无不心灰意冷的劝他们放弃。
    可他们还是固执的想要去找回他们唯一的女儿。
    最终在面对现实的铜墙铁壁撞得头破血流后,二人终于心灰意冷,枯坐在门口,不吃不喝、也不再干农活求生计,仿佛成了丢了魂儿的行尸走肉。
    嘴里喃喃喊着姚念念的名字,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若不是姚槐安的父母赶来照顾二人,恐怕二人早已经饿死了。
    不过这种状态,二人只怕是也活不长了。
    孙女丢失,姚槐安的父母当然不能再看着自己的儿子、儿媳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元春岚的父母亦是如此。
    于是这对亲家先是倾尽一切请了镇里最好的郎中,如今又去城里,准备去请有名的术士为姚槐安与元春岚唤魂。
    想要唤醒这对痴儿。
    不过也就在姚槐安父母与元春岚父母去往桃花城之后。
    他们夫妇要等的人终于来了。
    深秋金灿灿的阳光里。
    两骑狂奔而至。
    待到近了,映入姚槐安与元春岚眼眸里的,两骑之上的是一个一身玄衣、英姿勃发的佩剑少年与一个美若天仙、不似真人的单马尾白衣少女。
    两骑至姚槐安与元春岚身前后,勒马而停。
    少年翻身下马,抱拳俯身行礼。
    “在下桃林道院内院弟子江澈,敢问两位可是姚念念父母?”
    白衣少女紧随其后。
    ------------
    030.死亡是这个世界上最沉重的事情
    江澈看到形神枯槁、宛若将死之人的姚槐安、元春岚后,心里忍不住一阵刺痛。
    虽然心里大概清楚,这或许就是姚念念的至亲了,但他还是翻身下马,上前一问。
    赵初虽然不清楚江澈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又要做什么,但还是默默跟着,什么也没有问,什么都没有说。
    至于目光空洞,仿佛身体都僵硬了的姚槐安与元春岚,在听到江澈的话,尤其是“姚念念”三个字后,当即就如同回光返照一般,一下子蹿了起来,来到了江澈的身前,将江澈扶了起来,吞了吞口水,连忙道。
    “这位……这位修士……老……爷,我们正是姚……念……念的父母,你是不是认识我女儿?”
    “不对,你是不是见过我女儿,还是我女儿有什么消息了?”
    “你说得是不是我女儿姚念念啊?”
    因为太过焦急,他们说话有些费劲,努力了好久才说清楚,而且表达的意思有些杂乱。
    修士对于他们这样的普通人来说,简直跟谪仙没有什么区别,远比普通的官差地位还要尊贵。
    尤其是道院内院的弟子,就算五年过后,不能去往郡道院、国道院,下放一地,也是掌权一方。
    这就是为什么江毅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想方设法将江澈送进桃林道院修行的原因。
    因此他们见到江澈后,听到江澈自报身份,难免紧张、忐忑,就像小民见大官一样。
    至于江澈的来意,他们心中有两种猜测。
    一是机缘巧合之下,江澈见过姚念念,知道了姚念念的事情,然后后面又发生了一些他们想象不到的事情,最终出于某些他们无法想象的原因。
    江澈找到了他们。
    第二则是,老天开眼了,那些当初答应他们将此事记录在册的道院教习、官员真的将此事上报了上去,认真处理,将这件事情作为任务,派给了眼前名为江澈的道院内院弟子。
    于是江澈来了。
    如果是前者自然更好。
    如果是后者,总还有希望。
    江澈非常有耐心,在听着姚槐安、元春岚吃力的说完那些话,然后将二位扶着坐下,方才开口。
    “我的确见过你们的女儿姚念念,在小方山上。”
    “抱歉,我没能救下她,因为我的犹豫。”
    姚槐安、元春岚这种状态持续了太久时间,因此身体极度虚弱,他们本不肯坐,但却拗不过江澈。
    不过在坐下后,他们听到江澈的话后,却是再度激动了起来。
    “你说什么?”
    “你的意思是念念已经死了?”
    “你……”
    元春岚失魂落魄,难以置信,几乎崩溃。
    姚槐安则是握紧了拳头,站了起来,差点对江澈破口大骂,甚至出手。
    可他刚刚扬起的拳头,又放了下来。
    不是因为对普通人对修士的恐惧。
    在一个伟大的父亲的怒火面前,别说对方是超凡脱俗的修士,就是对方是恶灵、是神明,他也敢孤注一掷与其拼命。
    让他放下拳头的,只不过是道理二字而已。
    他抓着头发,痛苦地说道。
    “修……修士老爷,你不必自责,念念与你本没有什么关系,你出手救她,是你的情分,你不救她,是你的本分。”
    江澈愣了愣,显然没有想到这位乡间汉子,竟然能说出如此知书达理之言。
    “姚念念是人牙子作为妖魔口粮贩卖到小方山的,虽然你说得话很有道理,但我问心有愧。”
    “姚念念已走,有些话我想说给她听,却也听不着了。”
    “抱歉,当时如果我有拼上这么条性命也要救一条无辜生命的觉悟,如果我能够将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的道理记在心里而不只是脑子里。”
    “姚念念不会死。”
    “她把我当作念念不忘必有回响的救命稻草,我却无法成为她真正的回响。”
    “不过现在道歉也没什么用,姚念念已经死了。”
    “但我江澈总要做点什么。”
    “两位长辈,当着你们的面,我江澈立誓,待到我有能力时,一定要杀尽黎山妖,也会着手彻查桃花城人牙子的事情,找出拐卖姚念念的真凶。”
    “吾以此剑,明此志,明此誓!”
    他诚心诚意的对着姚槐安与元春岚说道。
    语毕,他将长剑猛地掷在了地上。
    深深插入了大地的长剑剑鸣声不绝,格外刺耳,仿佛在诉说着江澈的决心。
    姚槐安、元春岚再度浑身一颤,愣了愣,看着江澈问道。
    “您说,念念是被人牙子拐卖作为妖魔口粮,贩卖到那什么小方山?”
    江澈点了点头。
    姚槐安、元春岚虽然只是一对乡间夫妇,没什么见识,但也清楚江澈没必要骗他们。
    他们低下了头去,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自从姚念念失踪后,他们寻找姚念念,哪怕只是想打听到一点儿消息,都有一种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感觉。
    原来这件事情,牵扯到了桃花城拐卖人口的人牙子势力。
    水怪深得咧。
    元春岚、姚槐安顿时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苦笑连连,满脸绝望。
    不过下一刻,大约又想到了什么,姚槐安忽然抬起头来看向了江澈。
    “修士老爷,你刚刚说,你当初要拼上性命才能救我家念念?”
    江澈点了点头。
    姚槐安郑重行礼。
    “虽然作为一个父亲,我很希望你拼上性命救我女儿,甚至自私的想,你愿意去死,然后换我女儿的性命,我也会感激你的。”
    “但我也是一个有良心的人,换位思考,如果是我,要用我的命去救一个跟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我也是做不到的。”
    “我相信,天底下大多数人都做不到的,或许只有书本上说的那些圣人能够做到,但古往今来,又有多少圣人?”
    “而且也没有人生下来就是圣人,就像修士老爷定然也不是生下来就是修士的。”
    说到这里,他突然噗哧一下跪了下去,然后重重对江澈磕起了响头。
    “但修士老爷,我谢谢你,谢谢你特意来告诉我关于念念的事情。”
    元春岚紧随其后,也跪了下来,“砰砰砰”对着江澈不断磕头。
    他们夫妇奔走了多少个日夜,呕心沥血,要的真的是找到姚念念吗?
    在漫长的寻找过程中,他们的内心其实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和预想。
    但即使一个公道都难得,可他们要的一个结果,想知道他的女儿到底如何了,为何会这样,都不可以吗?
    但就是这样一个结果、答案,他们走遍桃花城都未得到。
    最终还是江澈这位道院内院弟子的到来,才带来了他们苦苦寻找的结果、答案。
    面对二人如此大礼,江澈连忙将二人搀扶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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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能救下二位之女,澈已经心中有愧,怎敢再受二老如此大礼。”
    “二位放心,念念虽死,但这件事情,无论如何总要有个说法、总还要有个结果、也总要有个交代。”
    “请二位照顾好自己,等我江澈将这个结果带来给你们!”
    他斩钉截铁地说着,他那呼啸的秋风都盖不住半点儿的声音仿佛在彰显着他的决心。
    元春岚和姚槐安对视了一眼,泣不成声道。
    “吾等贱民,何劳修士老爷如此?”
    江澈摇了摇头。
    “君为舟、民为水,无民无君,无民无国。”
    “民无贱,民为贵。”
    元春岚和姚槐安满眼震撼,内心忍不住冒出了这样一个想法。
    一个小小的桃花城,怎就出了这样一位少年郎。
    当然,决心是做的,不是说的。
    在把姚念念留下的蝴蝶结后,江澈便道别了元春岚、姚槐安,与赵初踏上了归途。
    这次吕镇的任务,如果能多杀些妖的话,不说功勋,但是寿元,便够他好好增强一方实力。
    等他实力够了,便开始彻查桃花城人牙子的事情,然后全力诛杀黎山一脉的妖物。
    当然,要想做到如此,或许周天境都不够。
    而如此看来,那一天似乎很是遥远。
    但对于江澈来说,那一天再遥远,他也能够竭尽全力走到。
    时如逝水。
    天边已是残阳如血。
    并肩策马,身边在残阳余晖里更显明艳的少女忽然开口。
    “江澈,你没有错。”
    江澈愣了愣。
    “啊?”
    赵初说道。
    “不谈别人,那种情况下,让我赵初付出生命去救一个陌生人,我也做不到,更别说你只是犹豫了。”
    “姚槐安虽然只是一乡野农夫,但他说得很有道理。”
    “这个世界,没有谁一出生,便是大公无私的圣人。”
    “谁都有私心,更何况是在死亡面前。”
    江澈笑了。
    “师姐,谢谢理解。”
    “我当然知道我没错。”
    “死亡是这个世界上最沉重的事情,哪怕只是说出来,都让人觉得沉重。”
    “这个世界上又有多少人能为了一个陌生人毫不犹豫的去赴死?”
    “但古语有云,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那时我‘穷’,因此救姚念念会丢掉自己的性命,所以犹豫,现在我已经‘发达’了,更有能力了,当然要多做些什么啊。”
    看着眉眼如画笑起来仿佛比整个春天都干净温暖的少年,赵初愣了愣,随即也跟着笑了起来。
    不知道为何,她看着眼前的少年,竟不知不觉的越看越顺眼,越看越喜欢。
    ------------
    031.天家有女初长成
    关于姚念念事情的细节,赵初并没有过多地去问江澈。
    这个话题在离开宋河镇后便戛然而止。
    当然其实这件事情江澈从走下小方山便想做了,但因为种种原因,他只能想,而不能去做。
    正如他所说的,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在刚刚走下小方山,他需要去和段奇旭做个了结,还需要快点进入内院,变强、延寿。
    后来面对公孙院长的青睐,他需要努力证明自己。
    在狗三的袭杀后,让他更加清晰的认识到自己的弱小,更觉光阴紧迫。
    直到如今,他终于勉强算是稳固了“跟脚”,也终于有时间、有实力站在姚槐安、元春岚夫妇面前,告诉他们,我会给姚念念一个交代!
    桃林道院外院弟子的话或许不足以让人信服,但江澈如今已是内院弟子,就算他以后不能入郡道院、国道院,也能成为南安郡辖域内一方“封疆大吏”。
    也就是说,只要江澈愿意,凭借他的前景,即使他现在无法解决桃花城人牙子的问题和黎山一脉的妖物,未来他必然可以解决。
    当然前提是他初心不改。
    但那是平庸的想法。
    可如果能够光彩夺目,谁愿意平庸?
    他江澈,亦不甘平庸!
    因此他的目标是郡道院乃至国道院,他也想去帝都咸阳看看大秦无数天骄的风采。
    所以解决桃花城人牙子和黎山一脉的妖物,不需要等到那么遥远的未来。
    在江澈的努力下,这一天会来得很快。
    少年、少女策马前行,无限好的夕阳里、官道旁一束束野花锦簇,前程锦绣!
    ……
    ……
    回到了桃花城主城区,江澈问赵初要回去还是跟自己去天外仙。
    赵初没有回答,而是问了江澈这样一个问题。
    “季青竹真的很漂亮吗?”
    江澈坦诚道。
    “我没见过季青竹,但子义他们说季青竹想要天上的星星,桃花城的儿郎们都愿意为她摘下来,想来季青竹应该是很漂亮的。”
    赵初忽然恼怒,冷哼一声。
    “你们不过一群少年郎,竟然也跟那些上了年纪的臭男人一样,只关注女子容貌美丑,走,我跟你去看看,那季青竹到底有多漂亮!”
    江澈怔了怔,不明所以。
    他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还好好的赵初突然好像就生气了。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女人的心情就像六月的天气?
    然而还未等他有所反应,在回道院马舍还了骏马后,便被赵初拽着衣袖向天外仙走去。
    ……
    ……
    天外仙除了勾栏听曲外,也能吃饭饮酒。
    比起桃李春风楼来,还多了几分春色。
    因此一般想要喝正经酒的,便去桃李春风楼。
    想要吟风弄月,享几分风流的,便来天外仙。
    这次,剑南星、冯光明没有再阻止顾子义挥金如土,来到了天外仙最好的几大包间之一的“海棠鸣春”内。
    坐陪的姑娘们穿着薄薄的丝绸,光是裸露的香肩便让人心神荡漾,更别说那勾人的一颦一笑了。
    剑南星谦谦君子,自然可比柳下惠坐怀不乱,对身旁佳人只是欣赏,心思更在与兄弟喝酒谈笑上。
    冯光明武勇好酒,也对风尘美色起不了几个心思。
    顾子义左拥右抱,与佳人谈笑风生,却也不曾冷落兄弟,这等花场酒桌上的分寸,他是拿捏得极好。
    唯有夏勇武,巴不得钻到身旁佳人宽阔的胸怀里去,一醉方休,再醉解千愁。
    “喝酒……喝酒……嘿嘿。”
    看着他憨痴流着口水的样子,佳人们欲拒还迎,倒也不让其沾了身,可谓是把这位周天境强者耍的团团转,嘴都钓歪了。
    这时候,江澈与赵初姗姗来迟。
    顾子义当即松开了左右的姑娘。
    冯光明、剑南星当即放下了酒碗。
    三兄弟站起身来,热情似火,连忙招呼道。
    “赵初师姐,五弟快入座,就差你们了。”
    四周的姑娘们一时间目光也落在了赵初的身上。
    紧跟着她们便呆若木鸡的愣在了原地。
    她们完全没有想到,在这个世上,除了季青竹外,竟然还有这么美丽的少女。
    下一刻,她们的目光又落在了赵初旁边的江澈身上,眼眸里泛起了淡淡的不解。
    这个玄衣少年气度自也是不凡,但怎么配与这白衣少女同行?
    那白衣少女出现后,竟让人心中忍不住生出了一种四周万般景物皆失了颜色的荒唐感。
    真是美到了不可用言语来形容。
    江澈自是不知道这些风尘女子的想法的,知道了他也不会太在意。
    他现在心思全都在赵初的身上,甚至内心还十分紧张。
    毕竟赵初刚刚还生气来着。
    或许是因为根本不是这个白衣少女对手的原因,这个白衣少女一生气,他竟然有些害怕。
    于是,在走进天外仙后,他的目光总是下意识向着赵初偷偷瞟去。
    结果谁能想到,走进包间后,他目光刚刚再度偷偷落在赵初的身上。
    便看见身旁的白衣少女却是一点儿恼怒的情绪都无,眉开眼笑道。
    “你们饿了可以先吃,别这么客气。”
    江澈一时间更茫然了,不是刚刚还生气来着?
    不过既然不生气了,那就万事大吉。
    接着,他和赵初落座后,几兄弟当即很开心的吃喝了起来。
    只不过不知道赵初是故意的还是无心为之,她很巧妙的坐在了江澈旁边,将那些花枝招展的姑娘们跟江澈隔了开来。
    而有如此一位惊为天人的少女在侧,天外仙的姑娘们自然有心,也不敢上去对江澈挤眉弄眼,自讨没趣。
    毕竟再怎么自觉得漂亮的姑娘,在赵初面前,也自惭形秽。
    当然,这样平静的气氛,紧随着不知道谁的一声吆喝。
    “季青竹姑娘来了!”
    便被打破了。
    一时间天外仙楼内的儿郎们纷纷抬起头来,伸长了脖子,仿佛成了一只只长颈鹿,向着声音响起处看去。
    夏勇武直接跑出了包间,来到了过道上凭栏眺望,似乎生怕错过了这一睹季青竹芳容的机会。
    而不只顾子义、剑南星、冯光明、江澈,其实就连赵初,也很好奇,在桃花城颜值方面被吹上了天的季青竹,到底长什么样子。
    随着她的回眸,她看见了,在五光十色、如梦幻般的层层楼阁下,一个身着青衣如一捧青竹般的女子踏着莲步在无数男女的拥簇下走了进来。
    她眉眼含笑,青巾遮面,一颦一笑,皆是拨动人心弦。
    当然拨动的不只男人,还有女人。
    人如其名。
    但她是一捧青竹,但却比天上的星月还要耀眼。
    看过季青竹后,你会明白什么是国色天香,什么是祸国妖女。
    甚至剑南星、冯光明都有一种悸动,想不惜一切代价,将这个妩媚女子占为己有。
    至于夏勇武口水都差点掉在地上了,整个人直接像个发情的猴儿似的趴在了栏杆上,仿佛随时准备跳下去,扑向季青竹。
    不过剑南星们心中的悸动只是一瞬便平息了。
    因为赵初。
    至于江澈,虽然看到季青竹后,心中忍不住升起了一种前世什么现代都市女神、臆想中的古代女神,在这样女子面前,似乎都变得不过尔尔,但仍旧有些失望。
    原来传说中美得不可方物的季青竹,也就跟赵初师姐平分秋色啊。
    只是两女之美截然不同,一时间同时出现在同一座楼里,倒有些日月争辉的感觉。
    赵初收回眼眸。
    “不过尔尔。”
    是的,她也有些失望。
    一个跟自己一样美的女子,有甚看头,难道自己这张脸还不够好看吗?
    尽管她们不是同一类型的美人。
    ……
    ……
    季青竹踏着莲步不断走过天外仙的每一楼,每一间包间,让整个楼内的男子都发了狂、红了眼,内心只有一个极其冲动的想法。
    ——恨不得倾家荡产,也要搏一个一亲美人方泽的机会。
    这世道,在风月场所的风尘女子,卖艺不卖身似乎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用一句伤人、刺耳的话来讲,那就是做了婊?子还想立牌坊!
    可季青竹却让这个天大的笑话变得不再是笑话。
    她在桃花城天外仙,卖艺不卖身!
    却仍是天外仙最大的一棵摇钱树。
    桃花城的儿郎们疯魔了似的为她一掷千金,即使不能一亲芳泽,也毫无怨言,似乎荡尽家财,若是能博美人一笑,死也值了。
    不过在季青竹走过“海棠鸣春”包间的时候,却是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不是因为被跟个发情的猴儿似的夏勇武吓得,而是因为赵初。
    赵初不认得她,她却认得赵初。
    天家有女初长成,其颜其色竟已不输自己。
    只是,远没有当初牙牙学语时可爱逗人喜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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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32.家人
    其他人并不知道季青竹为谁而驻足。
    例如季青竹身边的护卫——负责天外仙安保的“看场子”、顺带保护季青竹的彪形大汉们,都以为是夏勇武吓到了季青竹,当即凶神恶煞,卷着衣袖,要将这个煞风景的登徒子扔下楼去。
    就在这时候,季青竹妩媚卓绝的声音响了起来。
    “与他无关。”
    虽然话语略显清冷,但却一时间酥了多少人的心房。
    本来看到几个天外仙的“看场子”要对自己动手,夏勇武是十分气愤的。
    想他在内院也就只怕陈程以及另外两人放在眼里,如果不是沉迷于美酒,荒废了些许修行,他想必是连陈程这些内院最杰出的几位都不放在眼里的。
    可如今几个风月场所的“看场子”竟然要对自己动手,是可忍孰不可忍?
    然而还未等他发火,便听见了季青竹的声音,于是魂儿再度被勾走了。
    以至于季青竹的身影都渐行渐远消失了,他还没回过神来。
    ……
    ……
    季青竹走过了天外仙内的层层楼阁,终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不同于其他青楼的花魁,大多时候她甚至连应付都懒得应付那些为自己慕名而来的男人。
    而且她也没有功夫应付,她之所以在这里,另有事情。
    随着左右退下,房间出奇的安静。
    窗外的点点月光洒来,与星光交合,然后竟是游走如蛇,向着整个房间蔓延,晃动。
    如果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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