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北国倾兵,惊雷四起
清军宁远大营,帐内炭火熊熊,却驱不散那股凝如生铁的凝重气氛。
连日来朝鲜粮道被断、前线被迫分兵、粮草储备日渐吃紧,帐下诸将人人面带焦虑,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触怒了这位执掌北国大权的摄政王。
多尔衮负手而立,背对众人,目光死死钉在面前铺展的巨型版图之上。他的视线没有停留在辽西走廊狭小的对峙线上,而是一路向北、向西铺开,扫过盛京、吉林、黑龙江千里冻土,掠过内蒙科尔沁、察哈尔、喀尔喀广袤草原,最终落在极北的黑水之滨、极西的大漠边缘。
身后豪格、鳌拜垂首而立,心头的焦虑早已压不住,连日来明军安稳练兵、加固防线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压在众人心头。
豪格终究按捺不住,上前半步,声音压得低沉,却难掩急切:“王爷,郑芝龙水师盘踞渤海,彻底断了我朝鲜补给线,我军已分兵三万驰援后方,辽东正面兵力空虚,防线压力骤减。”
他顿了顿,指尖攥得发白:“诸葛亮必定抓住这个窗口期,疯狂练兵、囤积粮草、加固营寨,不出数月,明军战力大涨,我军再想压制,便难如登天!”
鳌拜紧跟着躬身,甲叶相撞发出沉闷声响:“肃亲王所言极是。明军如今闭门固守,稳步蓄力,再给他们半年时间,辽东局势,恐彻底逆转。”
两人话音落下,帐内一片死寂,只听得炭火偶尔噼啪轻响。
多尔衮缓缓转过身来。
出乎所有人意料,他的脸上没有半分颓丧、焦虑、慌乱,那双素来沉冷的眸子里,非但没有低迷,反而燃起了吞天噬地般的狂烈战意,周身气势暴涨,如同蛰伏的巨兽骤然苏醒,震得帐下诸将下意识屏住呼吸。
他没有半句安抚,开口便是冷厉沉稳、掷地有声的一句话,直接击碎了帐内所有的低迷之气。
“练兵?”
“他诸葛亮想安心练兵,本王偏不给他这个机会!”
一句话落下,豪格与鳌拜皆是一愣,抬眼望向多尔衮,眼底满是不解。
兵力空虚、粮草告急、双线受困,如今拿什么阻止诸葛亮练兵?
多尔衮没有解释,大步走到版图前,骨节分明的指尖重重落下,依次点过黑龙江奴儿干城、吉林乌拉部、科尔沁草原、喀尔喀大漠,声音越来越沉,气势越来越盛,每一个字都带着执掌万里江山的霸主威严。
“大清疆域万里,北至黑龙,西至大漠,东抵鲸海,臣服部族数十,带甲之士何止数十万?”
“本王手中,从来不止辽东这十一万兵!”
一语落下,如同惊雷炸响在中军大帐!
帐内原本垂头丧气的诸将,瞬间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眸中精光暴涨,原本低迷的士气,瞬间被点燃!
他们这些日子困在辽西对峙局中,早已被眼前的胜负得失困住了心神,竟彻底忘了——
多尔衮从来不是困守辽东一隅的将领,他是一统整个北国、掌控万里疆土、臣服数十部族的摄政王!
他的棋局,从来不止辽东这方寸之地!
多尔衮看着众人恍然振奋的神色,眸中寒光更盛,没有半分迟疑,当即抬眼,声如洪钟,连下四道倾国调兵令,每一道都狠辣至极、直击要害,没有半句多余废话。
“第一令:八百里加急,直传黑龙江奴儿干城!调索伦、达斡尔精骑两万,自带马匹干粮,自带弓箭利刃,十日内必须赶赴辽西走廊!此部生来善骑射、耐酷寒、擅奔袭,抵达之后,专司夜袭、扰营、烧草、断水,不必与明军正面厮杀,只扰不乱!”
“第二令:传令吉林乌拉、叶赫旧部,征调披甲兵一万五百,尽数携带攻城弩、火药器械、重型箭矢,即刻启程,增援宁远正面防线!给我死死卡住明军北上通道,敢有越界半步,就地射杀!”
“第三令:派遣特使,分赴科尔沁、察哈尔、喀尔喀三部蒙古诸王帐下!命三部再出轻骑四万,不计粮草损耗、不计一城一地得失,全线散开,深入大明关内州府,袭扰城池、劫掠补给、散布风声,让诸葛亮首尾不能相顾,关内关外皆不得安宁!”
“第四令:传旨盛京留守大营,全军全线动员!征调民夫、赶制军械、冶炼铁料、打造甲胄,一月之内,必须补齐五万副重甲、千门中小型火炮、百万支箭矢,全力支撑前线战事,敢有延误,军法处置!”
四道军令,一道比一道凌厉,一道比一道霸道,一道比一道彰显着大清恐怖的底蕴与动员能力。
话音落定,帐内诸将浑身战栗,热血直冲头顶,齐齐躬身抱拳,声音整齐洪亮,震得帐帘都微微颤动。
“末将遵令!”
豪格激动得双拳紧握,上前一步,声音都在发颤:“王爷雄才大略,千古难寻!如此一来,我军非但无兵源枯竭之忧,反而能从全域全线压制明军!诸葛亮就算有通天谋略,也别想再安稳练兵、稳步蓄力!”
多尔衮眸中闪过一丝狠戾冷光,周身杀意弥漫,他要的从来不是一场硬碰硬的决战,不是一次胜负分明的厮杀。
他要的,是彻底打乱诸葛亮的所有节奏,碾碎明军所有的休整可能。
多尔衮抬眼,对着帐下众将,再次下达死命令,语气阴狠,不留半分余地。
“传令前线各部,接兵之后,不必求胜、不必攻坚、不必决战!只求一个字——乱!”
“夜袭明军营寨,烧其草料,断其水井,扰其操练,杀其斥候,射其哨兵!”
“昼夜不停,风雨无阻,无分白日黑夜,无分晴天雪天!”
“我要让诸葛亮,一日不得安宁,一刻不能合眼,一军不能安练!”
这就是多尔衮的破局之法。
你断我一路朝鲜粮道,我便动用整个北国的兵力,乱你整个辽东防线;
你想抓住窗口期喘息练兵,我便用全域袭扰、无休止骚扰,把你彻底拖入战争泥潭,让你永远没有停下的机会。
不决战,不死拼,不摊牌。
用永不停歇的袭扰,用无处不在的压力,用无穷无尽的兵源,拖垮明军,拖垮诸葛亮,拖垮整个大明朝廷的耐心与国力。
这等手段,这等魄力,这等掌控万里疆土的动员能力,才配得上一统北国、志在定鼎中原的摄政王。
四道调兵令,如同四道惊雷,炸彻整个北国大地。
黑龙江的索伦精骑整顿兵马,踏雪南下;吉林的披甲兵携带重械,直奔辽西;蒙古三部四万轻骑四散而出,涌入大明关内;盛京全民动员,日夜赶工,炉火冲天。
万里北国,尽数动了起来。
而这股恐怖的兵潮与袭扰,不过三日,便如同一阵阴风,刮到了山海关明军大营。
中军大帐之内,诸葛亮正与法正商议新军操练细则,帐门猛地被撞开,斥候浑身是血、披头散发,连滚带爬冲入帐中,直接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丞相!大事不好!多尔衮从黑龙江、吉林、蒙古三部全域调兵,总计七万余众,日夜兼程扑向辽东!而且……清军小股袭扰队已经全线出动,我军外围营寨、草料场、操练场,一夜之间连遭七次偷袭,三处草料堆被纵火,值守将士伤亡惨重!”
一句话落下,帐内气氛,瞬间冰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