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改元年东坡展抱负
为什么是三十三年？
张玄道没有说，大伙儿也一头雾水。即便是萧峰出来套话，张玄道也没有说，只是说了一句很装逼的话。
“天机不可泄露！”
小年放假，连透明球里的阿喜也放假了。
这是她的基本人权，张玄道又不是那种只会榨油的老板，多少还是要给一点福利的，员工好，老板才好，老板好了，道观才能长存。
只不过大家放假了之后，道观还是要人值守的。
于是张玄道用用黄表纸剪了两个小道童，每天就过来添香油，不要是长明灯熄灭了。连看门的无崖子都放假了。
大伙儿放了假，都出去走亲访友了。
萧峰也有自己的朋友要访，到底是放心不下阿紫，想着在年前去看一眼。
逍遥子和慕容城没什么朋友，每天去藏经阁和灵空子坐而论道，品茶下棋，倒也过得快活悠闲地很。
只不过在这慢下来的生活中，他们心里都还在想着三十三年的事情。
为什么是三十三年？
三个老头做了很多的猜测，却始终都猜不透。
如今帝星当空明亮，勾陈闪耀，而天象似乎一片混沌，天机不明，即便是众多的天相术士都莫名的惊诧疑惑。
年前的时候，小雪娘和张玄道进宫拜见了太后和官家。太后留了晚饭，还特地的赏赐了很多的点心给小雪娘。
看她乐得牙都合不上的样子，太后忽然觉得这孙女认得似乎也挺好的。
只不过太后宫殿的门槛太高了，这憨坨出门的时候，因为得了赏赐，高一脚低一脚的，差点又绊了个跟斗。
逗得太后差点儿爆笑，官家实在是忍不住，“扑哧”都喷了。
只不过小雪娘始终觉得他们笑得莫名其妙，回来一路上还和张玄道吐槽。
“这也很好笑吗？”
小雪娘平常在道观里，隔几天被绊倒摔一跤，乃是常事，大伙儿和她自己都习惯了，所以很是不解。
张玄道回头看了一下皇宫，说道：“因为你很真啊！”
小雪娘不解：“绊倒了就是绊倒了，什么真假，这还能假装绊倒？”
张玄道点点头说道：“皇宫内……即便是笑一下，也有可能被认为是别有用心。”
小雪娘想了一下，叹气：“那……小官家也未免太可怜了吧！幸好！”
她在庆幸自己幸好是在道观里，而不是在皇宫里长期待着，不然一准儿入宫第二天就会死掉了都不知道。
只不过在大年三十的晚上，所有人都齐聚到了道观，迎接今年最为盛大的事情。
官家要来烧头炷香。
消息传出去之后，整个朝廷哗然。
平常元日的第一炷香是在福宁殿，为民祈福、祈丰收、国泰民安。随后会去天章阁祭祖，再去皇家的景灵宫拜祭赵家圣祖，最后会在元日大朝会的时候焚香升坐，焚朝会香，接受百官朝贺。
但是今年官家却不遵常例，官家离经叛道，实在是让人心痛啊。
做为右谏议大夫的刘安世，这位以敢言奏事的耿直人就忍不住了，跳出来，说道：“臣闻陛下欲以元旦吉辰，亲幸城外五庄观，执香上炷，崇奉私观。臣窃以为有违祖制、渎乱国仪，不可不谨。”
这糟心的，都快过年了，还这么勇啊！
小官家脸色不动，如今太后已经还政了，你们还这么不把朕放在眼里？心中不悦，看了看朝堂的大臣们。
借着这个机会，看看，等上元节过了，大朝会第一天，朕就要开始算算账了。
冷眼看着众位大臣，好多都正在琢磨。
这时候一人出列，乃是门下侍郎苏东坡，他对着官家行礼后，说道：“臣闻五庄观玄微真人，于社稷再造之功、生民续命之泽。当此元日首祚，万民望幸之时，陛下亲诣五庄观，敬上香礼，一以答神明之佑，一以旌有道之功，一以慰天下之心，一举而三善备焉。且圣王之道，礼以义起，不必尽拘旧文。此举于义为得，于治为宜。如是种种，伏惟陛下圣裁。”
这话一说出来，顿时大殿之内有些寂静了。
那刘安世吃惊的看着苏东坡，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般。
你苏东坡不是最反对不能违背祖制的吗？
你是不是叛变了？因为陛下升了你的官，你就叛变了？
那些元祐旧党都有些琢磨不定了，难道……东坡先生真的背离了咱们这个团伙……对了吗？这是真的吗？
脑子还没转过来，就听到官家一锤定音。
“苏卿家所言甚好，就照此办！”
再争论已经没有意义了，大伙儿出了大殿，苏东坡一马当先，走在了最前面，不等后面众人赶上来，自顾自的就坐了轿子走人了。
等到了府上，换了衣服，直接朝着五庄观而去。
五庄观上，明月当空，庭院里照得分毫毕现，冲泡的茶水冒着热气，茶香浸人心脾。
苏东坡也不避讳，说道：“官家欲在五庄观烧头炷香，大多数人都反对，说是违背祖制，但是官家主意已定了。想必明日便有旨意过来。”
张玄道喝一口茶，说道：“这是应有之事，官家元旦改元，必然是要革除旧政，恢复新法，恩泽万民。”
苏东坡大惊失色：“若是全面恢复新法，岂不是又是害民之事？我今日在朝堂上力挺官家，又该如何是好？”
“王荆公变法，本是良法，只不过所托非人，变法之前不整顿吏治，不管多好的法，都是害民之法。所以……若要富国强民，须得双管齐下。”
苏东坡点头，说道：“当年王荆公做事，雷厉风行，操之过急，确实出了不少纰漏，只不过整顿吏治，又何其之难，官家与士大夫共天下，此话流传深入人心，土地兼并，大家族士绅把持利益，掌管官员选拔升迁……”
“事在人为，若是都指望一蹴而就，那变法就只能是嘴上说说而已了。”
苏东坡点头：“说的也是。我本反对新法，不过是看新法害民，反对旧制，也不过是旧制害民更久，如今若能革新除弊，徐徐图之，愿尽一份心力。”
张玄道点头欣慰，到底是改了一个人未来的方向。
苏东坡是能臣，即便是被贬谪做地方官的时候，也能造福地方，经济多有发展，如今官家锐意进取，倒也可以成为助力。
果然……
第二日圣旨就下来，官家要来敬头炷香。还提前赏赐了十斤黄金。还派了礼部的官员过来，接洽接待事宜。
这是做给朝臣们看的，礼仪必须符合礼制。
到了元日这一天，五庄观所有人都到齐了，张玄道出观迎接，给足面子，随后礼部按照程仪，一步一步进行。
烧了头炷香，官家还要去别的地方祭祖，于是出门和张玄道握手而别。
五庄观是官家革新的底气和牌面。
毕竟神龙降雨，彩凤凌空，为了太后都改了星象，这逆天的鬼神手段，自然也是朝堂上众位大臣不得不重视的。
谁能大过神仙？
元旦官家打破祖制来五庄观，就是为了给朝臣们，朕……要打破旧制，革新除弊了。这是顺应天命的事情。
果然在大朝会敬香的时候，官家就下旨改元了——绍圣。
意为：绍述先圣。表明继承宋神宗时期变法事业的决心。
还没等旧党众朝臣发起诘难，小管家就宣布罢朝，开始了为期十五天的朝廷休假的日子，一直放到元宵节。节后大伙儿再上班。
到时候大势已定。
元宵节一过，朝臣们刚上朝，官家发布旨意，朝堂大动干戈。原来的新党章惇晋升左仆射门下侍郎，即为宰相。苏轼改任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即为副相。
这一日，苏东坡下朝，匆匆换了衣服，到了张玄道这里，只喝了少许的酒就忍耐不住了，老泪纵横。
这么多年了，终于有大展抱负的一天。
就没喝多少酒醉了，这么大一把年纪，还在那里唱：“谁道人生无再少？门前流水尚能西！休将白发唱黄鸡。”
刚唱完，又开始唱：“老夫聊发少年狂，左牵黄，右擎苍……酒酣胸胆尚开张，鬓微霜，又何妨……”
“青盖前头点皂旗，黄茅冈下出长围。弄风骄马跑空立，趁兔苍鹰掠地飞。回望白云生翠巘，归来红叶满征衣。圣明若用西凉簿，白羽犹能效一挥。”
……
最后即便是没有喝多少酒，还是醉了。
张玄道轻轻的叹气，对着旁边陪酒，却心情复杂的萧峰说道：“劳烦将他带到偏房休息吧。明日一早送到府上。”
萧峰答应一声，一个人就扛着苏东坡去了偏房休憩。
关好了门，萧峰意难平。如今辽国朝政一日不如一日，而这大宋国如今却有锐意进取之心，如此倒置，终究有一日会兵戎相见！
又想着，自己生在辽国，长在大宋，如此两难，却又该如何是好？
想着想着，心情越发惆怅起来。
元宵节之后，所有事情又开始步入到正轨了，大伙儿照旧，每天道观日常事务，各司其职，众人倒是能够沉得下心来。
只不过过了几天之后，阿朱从扬州过来了。
一同来的还有段正淳和阮星竹，还有阿紫也跟着一起来的。不是为别的，而是……阿朱的爹妈找上了门，想要见张玄道一面。
阿朱没得法，只好传信给张玄道，然后再带着爹妈和妹妹一起过来。而阿紫也能见到心心念念的萧峰了。
说白了，就是段正淳和阮星竹想要和张玄道说一声，到底怎么安置阿朱。
他也知道现在张玄道在大宋的朝堂里是个什么位置，而且身边还有个被太后收了做为义孙女的姜雪，算起来阿朱的身份也不低的。
段正淳来访，张玄道给足了面子，道观所有的人都陪着一起。
本来段正淳还有一肚子的话，但是在见到了道观春暖花开，那造化树直耸入云，那大树上还缠绕着一条巨龙，树枝上还栖息着一只凤凰的时候，他觉得……还谈什么谈？
整个拜访过程，他一句话都没有提起阿朱的事情。
最后告辞回去的时候，阮星竹还拉着阿朱的手在一旁说道：“你……若是肯用点心，锁得住男人，就别想其他的。”
还趴在她耳朵边，传授了一些秘法。
阿朱恼羞跺脚，这个少女平日里冷静俏皮，但是到底是少女心性，听了这话，羞的不行，还说道：“我怎么可能和小雪娘去争……”
等送走了段正淳和阮星竹，阿朱有些怔怔的。
旁边的阿紫说道：“阿姊，你想不想？我有一本秘籍……”说着掏出来递给阿朱。
阿朱接过来一看，顿时满脸通红，朝着阿紫就扔了回去。
春*十三图也敢拿出来给人看？作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