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自古兵不厌诈
何枝意并未搭话，而是把头转向窗外，看着风中飘摇的竹子。
这种时候要是能心无旁骛地整上一根，那简直是熊生一大幸事。
她思绪正往外飘，一名御兽峰外门弟子在院外大声喊道：“谢师兄！宗主让您去戒律堂！”
屋内两人听到这话，齐齐走了出去。
那弟子一一见礼，然后拱手对临渊说道：“叨扰您了。”
临渊并未作答，而是将三人都带到了戒律堂。
见三人走远，何枝意掰了根竹子吃得津津有味。
若她猜得不错，萧月笙撑不住半个时辰，若是她将凌烟供出来那更好。
她估了一下自己的小考分数，大概率前五没什么问题。
自古兵不厌诈！
这波最好双杀，省得去了鬼疆之后还得提防一二。
何枝意在床上打坐，她的灵力在体内流转，灵石空间里的干妈依旧沉睡着。
半个时辰后，宗门玉简传来消息：“御兽峰弟子萧月笙、凌烟因干预小考正常流程，存在舞弊行为。今判处两人暂关思过崖，以三月为限，望众弟子周知。”
按舞弊处分？
何枝意忍不住皱眉，她转念思及萧然长老。
算了，他人不错。
至于萧月笙，那是半点衣钵都没继承到。
窗外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谢砚辞回到了澄湖小院。
“处罚讯息你看到了？”谢砚辞开口说道。
何枝意点了点头：“嗯。”
“凌烟背后有凌家，萧月笙是萧然求了情，所以目前只能这样。”谢砚辞沉声道。
何枝意本来也只想两人受到惩罚，自己也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伤害。
“行吧。”何枝意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你倒是冷静，等会小考就出分了。”
“出呗。”
“何枝意你跟我说话是什么态度？”
“嘻嘻。”
“词穷你就多去看书知道吗！”
“好，看你。”
谢砚辞听到这话，脸上泛起淡淡红晕。
窗外雨色浓，灯火映美人，烛光衬得他五官甚为柔和，整个人像是温润的璞玉，少了些平日的锋芒。
“你看够了吗？”谢砚辞把视线移向窗外，声音有些沉闷。
何枝意走上前，在他身旁站定，轻声说道：“没有。”
谢砚辞耳根微热仍未转头：“离我这么近做什么？”
雨声淅沥灯火摇曳，何枝意偏头看着谢砚辞的侧脸，忽然笑了。
“你耳朵好红。”
谢砚辞终于转过头来，语气淡漠到近乎刻意：“屋内烛火太旺。”
何枝意嘟了嘟嘴：“口是心非。”
这句话轻得像窗外飘进来的雨丝，落在谢砚辞的耳畔，溅起一片涟漪。
何枝意见他愣住了，便开口说道：“等雨停了去宗门商市转转，好不好？”
谢砚辞哪里还能生出拒绝的心思，他淡笑着说了句：“好。”
何枝意转身往小厨房走去，谢砚辞才察觉心底不断翻涌的情绪。
还未等他想明白，厨房便传来“嘭”的一声。
谢砚辞心头一跳，他快步踏进小厨房。
只见何枝意蹲在地上，手里还攥着半个摔裂的瓦罐。
“怎么回事？”他蹲下身，声音里压着几分急切。
何枝意抬起头，鼻尖蹭了道灰痕，表情倒还算镇定：“我想煮个粥来着，这个罐子它自己裂了。”
谢砚辞看着她滑稽的样子，忍不住出声笑道：“你先去做点其他事情，我先帮你收拾了。”
何枝意抹了抹脸，正准备走出去，忽然被谢砚辞叫住：“你要喝什么粥？”
“灵花粥吧，我本来买好了食材准备做的，结果给放忘了。”何枝意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谢砚辞利索地收拾完，然后熟练地生火，看着他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何枝意忍不住出声：“你居然会做饭？”
“这有什么难的，看一次就会了。”他把材料都放入砂锅里，控制起了火候。
何枝意眼睛亮了亮：“你先忙，我去洗把脸。”
话音未落，人已经溜出了小厨房。
谢砚辞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廊拐角，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等何枝意洗完脸回来，雨已经小了许多。
她倚在门框上看着谢砚辞：“我一直以为，你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少爷。”
谢砚辞盛了两碗粥端出厨房，放到厅内的桌上。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你对我误解真大。”他将一碗粥推到她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何枝意捧起碗，灵花的清甜混着米香扑面而来。
“尝一口。”谢砚辞坐在对面，自己没急着动勺，反倒先看着她。
何枝意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灵花的甘甜在舌尖化开，火候恰到好处。
“还行。”她说。
谢砚辞挑眉：“还行？”
“也就比我做的好吃那么一点点。”何枝意伸出小拇指比了个微不足道的手势。
谢砚辞垂眸笑了一声，没拆穿她方才差点炸厨房的事实，自己也端起碗慢慢喝了起来。
雨渐渐停了，天边出现了一道彩虹。
“商市还去吗？”谢砚辞喝完最后一口粥，抬头看了眼天色。
“去！当然去。”何枝意也喝完了粥，她随即应声道。
两人不再磨蹭，收好碗筷就出了门。
宗门商市设在御兽峰与丹霞峰之间的山谷里，平日里人来人往，算得上宗门最热闹的去处之一。
两人到达时，两侧商贩的吆喝声正浓。
“来一来，看一看新鲜出炉的灵器，出入秘境的护身符、契约灵兽的法阵都有。”
“丹药大甩卖，一月就这一次，不管是基础的还是进阶版，小店应有尽有。”
何枝意拉起谢砚辞随便逛了会，添置了些基础丹药以及买了两提松花糕。
突然，谢砚辞脚步一顿，作势要往回走。
何枝意有些不明所以地陪他转身：“怎么了？”
谢砚辞满脸无语，正准备出声解释，就听见远处传来一声：“是表哥吗？”
何枝意没忍住笑出了声，她一回头便看见一位拉风的骑猪少年闪亮登场。
谢砚辞也认了命似的回头，然后神情严肃地喊了一声：“谢睿敏！”
那少年从灵猪的背上跳到两人面前，然后仔细打量了一下何枝意，对着谢砚辞说道：“表哥，我这嫂嫂长得还挺可爱。”
这番话直接给何枝意惹脸红了，她立即出声道：“谁…谁是你嫂嫂了。”
谢砚辞倒是没出声反驳，对着他问道：“小考如何？”
谢睿敏拍了拍胸脯回答：“肯定前五啊，还用说？”
然后他又把目光转向何枝意：“不知嫂嫂姓甚名谁？”
“何枝意。”谢砚辞看着她有些无语的脸色，便知晓何枝意不太想理谢睿敏。
没曾想谢睿敏一听就来了劲：“原是往符谙脑门上贴契约符的女大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