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这教团神了
季天收回手掌,低头看着地上那具被时间定格、意识冻结的躯体,再三确认对方没有什么后手,这才将方才搜魂所得的记忆重新梳理了一遍。
对方的记忆比他的徒弟,那位假“千面使徒”还要驳杂,“吞噬”之人数以百计,尽管遇见邪修时会被反问一句“干的不错,那昨天呢?”
可这是西幻世界,自有底层代码在此,吞噬百名无辜者已是罪恶滔天。
季天又顺着那些碎片往下翻,发现“千面使徒”这一称号的继承方式似曾相识:
师徒对掏,谁赢谁使徒!
现任“千面使徒”被师傅当做替身培养,在被吞噬前成功反杀,而他的师傅,师傅的师傅…也都是这么过来的。
异世界极O岛分岛了属于是。
他收敛心神,目光落在使徒干枯的脸上,想起对方意识冻结前的最后一道念头。
半神?
可他对这个世界的“半神”几乎一无所知,毕竟他到现在连传奇魔导师都没遇见过。
千面使徒的记忆中也没有太多相关信息,只知道“半神”拥有匪夷所思的能力,可能在他看来,自己能完全免疫他以这具身体为代价发动的诅咒,已是半神手段。
那所谓的教团首领也曾对使徒们说过:在王都发动献祭以取悦“光明”,便可升格为半神。
至于升格之后如何,首领从未细讲,甚至使徒们私下也怀疑,首领自己恐怕也未曾达到那个境界。
“连自己都没做到的事,却拿来驱使别人送命。”
季天摇摇头,将这个问题暂时搁置,接着看向这位千面使徒,从他手中取出那页【七页之书·残页】。
书页触手冰凉,表面那层暗红色的光晕已经消散大半,季天的神识探入其中,当即感受到一股古老、混沌、带着某种诡异的力量。
他将神识凝成极细的丝线,沿着书页的纹路层层剥解,试图看清这页“残页”的本质。
构造比他预想的复杂,书页仿佛无意识的活物,只是在本能的渴望着血液。
季天将书页托在掌心,目光变得深远。
他想起了前世网文里的一些物品,它们的力量建立在“逻辑”与“叙事”之上,使用者需要编织一个合理的故事,才能撬动现实。
这页残页的本质类似,完整的【七页之书】想来非同凡响
这么阴的东西由自己掌握才能安心。
“看来此物与我有缘。”
他将残页收入紫府空间,然后低头看着地上那具被时间定格的干枯躯体。
“千面使徒”的意识还在,身体濒临死亡,灵魂被囚禁在即将崩溃的皮囊中,无法转移,也无法复活。
但季天知道他还有分身在别处。
那些备用的身体,每一具都藏在不同角落的地下密室里,只要这具身体死亡,就随时能复活并卷土重来。
季天将“千面使徒”的本体留在原地,神识如潮水般铺开,沿着搜魂所得的坐标,逐一锁定那些分散在各处的备用身体。
第一具,藏在王都城南贫民窟一间废弃地窖的夹墙里。
第二具,塞在北境城东码头仓库的横梁暗格中。
第三具,埋在荒废墓园一棵枯死的老槐树下……
一共六具,每一具都浸泡在防腐的药液中,皮肤苍白,五官与使徒一般无二,眼睛紧闭,像是陷入永恒的沉睡。
季天是不会客气的,王都及附近的飞过去,其他地方直接传送,每到一处,灵力化作利刃,将那些无意识的备用躯体连同周围的防护符文一同绞碎。
他甚至连灰都没有留下,直接以灵火焚烧殆尽。
六具分身已在两个时辰内全部处理干净。
他回到王都北郊的荒原。
千面使徒的本体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季天解除了时间定格。
使徒的意识在苏醒的瞬间便感受到了那些分身的覆灭,暗红色的瞳孔里映出季天平静的面容,嘴唇翕动,声音沙哑如风中残烛:“你…你把我的分身都……”
“嗯,都处理了,一个不剩。”
使徒的身体已经在濒死边缘,血液流尽,魔力回路干涸,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他仰面躺在荒草地上,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歇斯底里的咆哮着:“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半神?!”
“我懒得说,你不配听。”
说罢,季天便一拳将对方化作齑粉。
打完后,他又觉得不够稳妥——万一对方用某种连自己都遗忘的手段留下后手呢?比如在某个连使徒本人都不知道的隐秘之处,用某种禁术封存了一缕残魂,只等时机成熟再复苏。
这种桥段他在前世的网文里见得太多了。
于是他取出刚获得的【七页之书·残页】,咬破手指,如是写道:“‘千面使徒’已无任何分身、备份、复活后手。他的灵魂将在本书页的见证下彻底消亡,无法以任何形式转生、附身、夺舍或重现。这很合理。”
书页亮了一下,暗红色的光晕浸透了那些字迹,又缓缓熄灭。
季天确认【七页之书】没有再发出任何异常波动,这才将残页收回紫府。
“这下应该彻底干净了。”
他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正打算直接去最近的教团据点向教众宣布自己新的“千面使徒”的身份,脑海中忽然闪过使徒记忆中一个被忽略的细节。
那是光明教团的教义。
季天重新翻开那些记忆碎片,仔细检索,直接愣住。
教义中明文规定:教团的一切公开活动、祭祀、传教,均需在白日进行。
信徒必须迎着阳光祈祷,不得在夜间举行仪式。
如有违背,视为亵渎光明。
季天默然片刻,又抬头看着渐落的夕阳,嘴角直抽抽。
“所以…这个打算趁着各方势力注意力被吸引、在王都发动大规模献祭的‘千面使徒’,他选择行动的时间,是白天?”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灰烬。
“你一个搞邪教教团阴谋的,还非得在大太阳底下搞?”
没有回答。
即使是季天前世网文数不胜数,也是真没见过如此抽象的教团。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被荒风扫过的草地。
“……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