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只手搭在她肩上,低了低头:“吃醋了啊。”
“我才没有,”唐微微否认,“我只是突然意识到,亲力亲为是一个良好的习惯,我不应该让你帮我背书包,应该自己来才对。”
夏川低低笑了声:“没关系,帮女朋友拎包也是个好习惯。”
“……”
考完试的时间会比平常放学要早,现在才四点多,他们也没急着回家,跟贺行舟他们在学校附近玩了玩,一起吃过晚饭,等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他们才准备动身回去。
因为距离不远,他们选择了步行,顺便还能消消食。
街边的路灯一排排亮着,暖黄的光线,在地上拉出斜斜长长的影子。
有白色的点从深黑的夜空飘落下来,纷纷扬扬的,映在灯光下,唐微微抬起脑袋,伸出手,双手捧着接住了一片雪花,显得有点兴奋的样子:“下雪了诶。”
雪花冰凉,小小的轻飘飘的一片,触手即化。
这是今年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不就是下雪了吗,”夏川显然不太理解她的兴奋,“有什么值得激动的。”
唐微微强调道:“这可是初雪啊!”
夏川扬眉:“所以?”
“你不知道吗?你没听过初雪的寓意吗?”唐微微很嫌弃地看着他。
在他们说话的过程,雪越下越大,落满了树梢和路灯,铺覆上一层白色,也有很多雪花打着转飘在他们发顶。
小姑娘乌黑长发披散着,围着大大的毛绒围巾,露出一张白净的小脸,一双杏眼水润明亮。
夏川顿了顿,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垂着眸,为她拂去发丝上的雪花:“不知道,没听过。”
“关于初雪其实有很多种说法,而且都特别唯美浪漫!”唐微微想了想,开始掰着手指头数,“有人说初雪适合告白,也有人说初雪那天会遇见你的命定之人,还有人说初雪那天要和喜欢的人——”
说到这,唐微微突然就顿住了,手捂着嘴巴,硬生生把后面的话给咽了回去。
其实初雪对于夏川而言,并没有什么美好的记忆。
那个圣诞节,下的那场皑皑白雪,也是那年的第一场雪。
“然后呢,”夏川顺手在她脑袋上揉了揉,“要和喜欢的人做什么?”
“……”
夏川啧了声:“你别话说一半。”
唐微微有点纠结地咬了咬唇,她知道话说一半对听的人来说是很痛苦的一件事,她也经历过。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她不能干这么缺德的事儿,闭了闭眼,一口气把后面的话补充完整:“初雪那天要和喜欢的人亲吻,这样就会一辈子都在一起了!”
说完,大概有几秒钟的沉默。
唐微微紧张的不得了,心跳加速,脸也有些红。
她悄咪咪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想观察一下夏川的反应,没想到这人正玩味地盯着她,似笑非笑:“原来你这么迷信啊。”
“迷信你个头!”唐微微要气炸了,“这么浪漫的事你跟我说是迷信,你能不能有点儿情趣,连这种暗示都听不明白,你这个钢铁直男还是给我闭嘴吧!”
“暗示?”夏川扬起眉。
“……”
一不小心说出了真实想法,唐微微准备装死。
“这可不叫暗示,”夏川说着,人往前走了一步,身体朝她倾了倾,“是明示还差不多。”
昏黄路灯下,少年的轮廓深邃又立体,随着俯身的动作,额发也自然下垂,略微遮过眉眼,嘴角勾着,靠近她耳边,声音压低了些:“来试试?”
唐微微现在更紧张了,小心脏噗通噗通,连拒绝的话都忘记说了。
整个人都僵住了。
微凉的唇擦过她的耳尖,而后移开,夏川稍微撤回来一点,和她面对着面。
一只手勾着她的下巴往上抬了抬,手指轻缓地摩挲着少女下颌细腻的皮肤,然后慢慢地,挪到了她的唇上。
指腹轻轻按压着她的唇珠,缓缓蹭过去。
简直太要命了。
唐微微慌乱之中,终于想起了拒绝:“等等等等——!你不是说这是迷信吗,那还有什么好试的,快点放开我。”
夏川当然不会就这么放过她:“迷信也得试试。”
一个软软凉凉的东西压过来贴在她嘴唇上。
唐微微还没反应过来,又感觉到有什么稍微偏硬一点的东西沿着她的唇缝扫过去,似乎想钻进去,但看她紧咬着牙关,也没硬来,就这么作罢了。
刚才那个……是舌头吧。
你刚刚是伸了舌头是吧!!
唐微微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盯着面前的少年:“你不要太得寸进尺了!”
“我已经在忍了,”夏川垂了垂眸,手指又从她的唇上蹭过,拭去刚才触碰时留下的浅浅水光,“不然还有更过分的。”
唐微微有些气急败坏地吼他:“你还好意思说!”
到家门口,看着小姑娘掏出钥匙丝毫不带留念地进屋,而后“砰”地一声关上门,夏川站在过道,抬手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这次似乎有点儿冲动,应该再给她一些准备时间的。
出乎唐微微的意料,于婉吟这次竟然真的提前回来了。
她在家里待了近一个星期,反而让唐微微还有些不习惯,她已经不记得有多久,她们母女俩有这样长时间的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了。
在春节的前两天,于婉吟准备去见一个老朋友,还非得带上她。
外面天气冷,唐微微本来是不想去的,但于婉吟再三要求,她想着反正也是去餐厅吃东西吹暖气,也就认命地从被窝里爬起来,换好衣服跟着于婉吟出门了。
见面的地点选在了一个很高档的西餐厅。
对面坐着的男人穿着定制的休闲西装,五官英俊,气质沉稳内敛,又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凛然,看上去有些眼熟。
唐微微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清明节那天自己见过他一次。
“上次没来得及好好介绍,这是你夏叔叔。”于婉吟说。
唐微微乖乖地喊:“夏叔叔好。”
夏这个姓氏不算少见,唐微微也没有多想,点完菜,安安静静地听他们聊天叙旧,她觉得无聊,就看着玻璃窗外的街景发了会儿呆。
于婉吟问:“说起来,你儿子怎么还没来?”
男人顿了顿,叹了口气:“他不肯来。你知道的,小川他一直在怪我,我说的话他基本是不会听的。”
于婉吟也叹了声,没说什么。
小川?
唐微微耳朵动了动,转过身,心底隐隐浮现出一个猜测,看着对面的男人,直接问了出来:“叔叔,你的儿子是不是叫夏川?”
男人一愣:“是啊。”
“……”
千言万语汇聚在心里,只剩下一句卧槽。
哪怕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得到肯定的答复,唐微微还是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
于婉吟坐在她身侧,帮她拍了拍背:“怎么了?”
“没事。”唐微微咳了两声,摇摇头。
她拿出手机,一脸复杂:“我叫他过来。”
76、七十六颗糖 ...
餐厅里人不算多, 高档雅致的装修, 有穿着西装的钢琴手坐在黑色三角钢琴前,闭着眼弹奏着抒情的音乐, 轻柔高雅的旋律缓缓流动。
临窗的位置能看见外面繁华的街景, 冬日的阳光薄而艳,穿透玻璃照射进来, 落在少年脸上,分割出明暗光影。
黑色短发利落干净, 狭长的眼型, 神情很淡,单手托着脸侧头看向窗外。
“……”
窒息般的沉默。
终于,还是夏添先开了口:“所以你们俩是同班同学,还是同桌?”
唐微微点点头:“对。”
夏添笑了笑:“那可真是有缘分。”
桌上的咖啡冒着白色热气, 拉花的图案很精致。
于婉吟一边拿刻着繁复花纹的勺子搅拌着, 一边抬了抬眸,神色复杂地看了对面的少年一眼。
她对夏川当然是有印象的。
当初在小区里看见他时, 少年穿着黑色外套, 也没背书包, 看上去吊儿郎当的。
讨厌不至于, 但于婉吟当时的确对他没什么好感。
可人类的本质是双标。
在得知他是云然的孩子以后, 于婉吟心里剩下的更多是心疼和怜爱。
她是见过小夏川的,小小的少年,懂事又温柔,性格要比现在活泼开朗多了, 现在会变成这样,多半是母亲的去世对他打击太大。
夏添说:“说起来,你们也很久没见了,难怪都没认出来。”
唐微微嘴里咬着叉子,把奶酪咽下去,杏眼微微睁大,愣了愣:“我跟他以前见过吗?”
夏川也转头看过来。
夏添顿了顿,下意识朝于婉吟那边看过去。
于婉吟和他相视一眼,端起杯子,浅浅的泯了一口咖啡,没说话。
“哦,没有没有,”夏添突然就改了口,“是我记错了。”
唐微微心里觉得奇怪,不过也没有多问。
夏川低下头,若有所思。
刚才他分明看见于婉吟皱着眉,轻轻摇了摇头,似乎在暗示夏添不要说。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们小时候真的见过吗,那又为什么不能说?
这顿饭吃的很慢,大部分时间都在叙旧,两个大人滔滔不绝,唐微微和夏川只默默低头切着牛排,假装是个透明人。
回去的时候,夏添邀请了于婉吟到家里做客,唐微微自然也跟着一起。
“小川,那你呢?”夏添看向自家儿子,叹息着问,“你也跟我们一起回家吧,怎么样。”
夏川低着眸,长长的睫毛动了动。
视线往对面扫过去,少女穿着米色的羊羔绒外套,整个人都毛绒绒的,小脸尖下巴,乌溜溜的眼睛,眼巴巴盯着他。
他最终点了点头,很轻地“嗯”了一声。
唐微微也不是第一次来夏川这个家了,上次艺术节的时候,他们来这里练习过好几次,但当时夏添不在,所以没见过唐微微。
两个大人去了书房。
他们一走,唐微微紧绷的神经徒然放松下来。
她深呼出一口气,原本规规矩矩的坐姿一下子原形毕露,双腿盘起,人往后靠了靠,瘫在沙发里,毫无形象可言。
唐微微刷了会儿微博,指尖顿了顿,突然意识到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她之前听夏川说,言安的姐姐,那个叫言静的已经住进了他家,既然如此,那为什么一直没看见她人?
大概是察觉到了唐微微的疑惑,夏川淡淡解释了句:“她这几天大概是回言家了吧。”
“噢,这样。”
一直待在客厅也很无聊。
唐微微打了个哈欠,眼角泛着一点点水光,余光瞥见夏川忽地站起身,垂下头,声音低淡:“要不要去我房间。”
“……”
唐微微一个哈欠差点没吓得收回去。
去你房间干嘛??
长辈们还在楼上呢你就不打算做人了???
大概是她的表情太过生动,把内心的想法完完全全地表达了出来,夏川有点好笑地看着她,眉梢轻扬:“想哪儿去了?”
唐微微眨眨眼:“去你房间干嘛呀。”
夏川说:“睡觉。”
“……”
睡!觉!
你看,果然是不打算当人了!!
这也太禽兽了!!!
“我说的是睡觉,”夏川站在沙发边,居高临下看着她,“很单纯的,睡觉。”
“……”
“不是睡你,别担心。”
“……滚!”
这段时间因为于婉吟回来了,唐微微基本和赖床的美好日子告了别,早上起得太早,这会儿的的确确是有些困了。
大概是哈欠打了太多个,夏川注意到了,才问她要不要去他房间睡一觉。
这要是是在夏川自己住的房子,那唐微微肯定不多犹豫,直接过去睡了。
但在这边,到底是不太方便。
最后夏川带她去了和他房间相邻着的客房,家里的卫生每天都会有人打扫,被褥都是新的干净的,可以直接睡。
唐微微躺在上面,视线扫过房间内的装修布置,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很奇怪的熟悉感。
来不及多想。
困意来袭,她渐渐闭上眼。
“叩叩叩——”
夏川敲响书房的门,听见里面传来一声“进来吧”,才转动把手,推开门,走了进去。
看见是他,夏添有些意外:“有什么事吗?”
“啪”地一声轻响。
书桌上落下一本深棕色羊皮的古旧相册。
夏川翻到中间的某一页,伸出修长的手指,指尖在其中一张略微泛黄的照片上轻轻点了点,平静地问:“能说说原因吗?”
照片上一共五个人。
背景是一棵挂满了五彩斑斓装饰物的圣诞树。
云然和夏添站在右侧,于婉吟在左侧,最前面是两个手牵手的小朋友,一男一女。
那男孩夏川很熟,就是他自己。
旁边的女孩穿着一条带蕾丝边儿的小洋裙,扎着双马尾,圆圆的脸蛋,有些肉乎乎的,和现在的样貌差别很大。
但夏川还是认出她来了。
也难怪小姑娘之前怎么也不肯把小时候的照片给他看。
视线扫过照片上女孩的甜美笑靥,夏川也跟着弯了弯唇。
明明就很可爱。
他的小甜甜,果然是从小可爱到大。
“这个……”
夏添看了于婉吟一眼,他也没想到夏川竟然会把相册找出来。
于婉吟垂了垂眸,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杯盖滑了滑,朝里面吹了口气,才说:“你们的确是见过,就在那个圣诞节。”
那天他们两家人一起约着出去玩,夏添负责开车,云然坐在副驾驶,她带着两个小孩坐在后座,一片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这原本应该是一个愉快的日子。
谁也没想到半路会发生那样的意外。
她的腿也是在那时候受的伤,为了保护唐微微。
小姑娘最后只受了些很轻的擦伤,不算严重,但不知道为什么却发起了高烧,在医院躺了好几天。
醒来以后,关于那天的事就全忘了。
医生说她是受了刺激,以后能不能想起来也很难说,只是忘了一小部分记忆,对身体和大脑倒是没什么影响。
确认她无碍以后,于婉吟松了口气。
反正不是什么美好的记忆,忘了也好,哪怕是一辈子都想不起来,那也没关系。
“我一直不告诉她,就是不愿意她记起这些,也不想她觉得自责或者愧疚,像现在这样就很好了。”于婉吟说。
夏川站在书桌前,安静地听她说完这些来龙去脉,低垂着眸。
他其实能理解于婉吟的想法,如果换成是他,也应该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可是再换位思考一下。
这对于唐微微而言,似乎有一些不公平。
这本就该是属于她的记忆,是她应该要知道的事,他们凭什么替她自作主张,什么都不告诉她……
夏川低头,舌尖抵了下上颚:“我先出去了。”
于婉吟有些急了:“你是要准备去告诉她吗?”
“……”
夏川没回答这个问题,礼貌地朝他们欠了欠身,而后转身,离开书房。
走廊上有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嗒嗒嗒,消失在拐角。
夏川看向那个方向,只捕捉到在空气中起伏的长长黑发,他叹了口气,神色竟有些放松,呢喃自语了一句:“看来,不用我纠结了啊。”
没几天就是春节,初二那天于婉吟又带着唐微微去了夏家拜年,这次唐微微终于见到了那个叫做言静的女人。
模样年轻又漂亮,气质很温婉,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优雅。
对于男人来说,这种女人好像真的非常吸引人。
“来啦。”言静朝她们笑了笑,看唐微微一直在搓着手,似乎觉得冷,还特别贴心地拿来了两个暖手袋,“用这个捂捂,冻坏了就不好了。”
唐微微接过来:“谢谢——”
她实在不知道该称呼对方为“姐姐”还是“阿姨”,感觉两个都不太合适,干脆还是都不叫了。
另一个暖手袋于婉吟没要,淡淡瞥了眼言静,也客气地说了声“谢谢”。
那种排斥和疏离感非常明显。
不过这也并不奇怪,自从那天和夏添见面以后,唐微微想起了清明节那天,于婉吟说过要去看一位朋友,想来就是夏川的母亲了。
既然她和云然的关系亲密,对言静自然不会有什么好感。
春节期间夏川都是住在家里的,以“一起写作业”的名义,他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把唐微微带进了自己房间。
屋内的装修以冷色调为主,符合他的气质。
深蓝的窗帘敞开着,明亮的光线笼罩着整个房间,暖气充足,给人一种暖洋洋的感觉。
唐微微看着夏川走到书桌前坐下,从抽屉里翻出一本练习册,杏眼睁大了些,趿着拖鞋跑过去,不可置信地问:“你还真是来找我写作业的?!”
夏川抬起头,脖颈拉出一条修长流畅的线,似笑非笑:“那不然呢,一起睡觉吗?”
“……”
唐微微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走到他床边坐下来。
她的寒假作业压根都没带过来,自然不可能跟他一起写,干脆就掏出手机随便找了部电影开始看。
才刚刚看了个开头,少年低沉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微微老师。”
“干嘛?”
“过来一下。”
唐微微把电影按了暂停,从床上爬下来,站在他背后探着脑袋:“嗯?”
“你帮我看一下这题怎么解。”
夏川侧了侧身,露出桌面上的草稿纸,白底黑字写着一道复杂的数学计算题。
唐微微拿起笔开始解答。
她站在他身旁,弯下腰,耳边有碎发垂落下来,半遮过精致美好的侧颜。
“公式代入进去,然后两边同时除以二,再……”她一边写,一边把步骤讲解出来,声音轻软,像棉花糖一样勾人,“最后得出答案,就是520。”
说完,她声音倏地顿住。
唐微微看向他:“你故意的吧。”
少年手肘搭在桌面上,单手支着脸,大大方方地承认:“嗯。”
“无不无聊,这种土味情话。”唐微微很嫌弃,啪嗒放下笔,“早就跟你说过我不吃这套。”
“是吗。”
夏川伸出手,食指勾起她耳边的头发,露出里面小巧圆润的耳垂,通红的。
他轻轻捏了捏,嗓音含着笑:“你耳朵红了。”
77、七十七颗糖 ...
房间里暖气开得很足, 少女只穿了一件圆领的羊绒毛衣, 长发披散着身后,整个人都显得很柔软, 像只乖顺的小猫咪。
只是眼神看上去却并不怎么柔软。
甚至还挺凶的。
唐微微放下笔, 双手撑在桌面上侧过身看向夏川。
耳边的碎发被他别在耳后,捏着她耳垂的那只手手指微凉, 指腹缓缓摩挲了两下,动作很轻, 却还是激得她半边身子都麻了。
“我劝你最好赶紧放开, ”还是轻软的嗓音,刻意压低了些,比平时听上去沉了几分,带着警告的意味, “不然我可要动手了。”
夏川挑起眉。
来不及说些什么, 眼前一道黑影晃过,炸了毛的小猫咪已经抬起爪子, 想也不想地招呼过来。
唐微微先是拍开了那只在她耳朵上不怎么安分的手, 抓着夏川那条手臂, 折了折, 三两下给他扣在背后, 另只手按着他的肩膀,往前一压。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速度很快,熟练度惊人。
她下手没怎么注意控制力度, 少年的下巴直接磕在桌子上。
“咚——”
夏川“嘶”了一声,微偏着头,露出半张轮廓利落分明的侧脸,黑眸幽深,视线往她那儿轻飘飘一瞥,目光意味不明。
长睫垂下,半遮过漆黑眼瞳。
少年的声线低沉,似是无奈地叹了一声:“你还真动手啊。”
小姑娘站在他身后,小巧鼻尖下冒出一声很轻的,带着一点儿小得意的“哼”。
而后双手又使了些劲,把他往下按了按:“知道我的厉害了吧,你以后可得注意点儿,别一天到晚老对我耍流氓。”
夏川扬眉:“摸个耳朵就是耍流氓了?”
唐微微瞪他:“这怎么就不是耍流氓了?少女的耳朵是你能随便摸的吗?!”
掌心底下的身体忽地动了动,肩膀一抖一抖的,有闷闷地低笑声传出来,在唐微微莫名其妙低注视下,过了四五秒,夏川笑够了,舔了舔发干的唇:“那你说说,能让我摸你哪儿?”
“……”
唐微微差点儿咬到自己的舌头。
错愕震惊的这一刹那,身下的少年突然发力,一下子挣脱了她的桎梏,转身站起来,两手攥着她的手腕,反手把她压在了桌面上。
瞬息之间,两个人的位置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后背抵着桌沿,不算锋利的边缘硌在她腰间,衣服偏薄,皮肤传来轻微的疼痛。
唐微微呆呆地仰着脑袋,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少年,还有些怔愣,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变成了在下面的那个。
他用一只手就轻而易举地控制了她的双手,按在头顶。
男生和女生在力量方面的差距,在此刻非常充分的体现了出来,不管唐微微怎么努力,始终无法挣脱开来。
“吱呀”一声,椅子腿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摩擦声。
夏川一条腿半跪在椅子上,身体前倾,俯身时额发自然下垂,发丝轻轻扫过少女的脸颊,蹭过去,带来微微的痒感。
那双漆黑狭长的眼直勾勾注视着她,眼尾上挑着一点弧度,半眯着:“需不需要我耍个真正的流氓给你看看。”
“……”
唐微微早已没了刚才嚣张的气焰,那双杏眼泛着浅浅水光,莹润漂亮,声音也软了下来:“你现在已经在耍流氓了,哥哥。”
“……”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对你动手。”唐微微特别能屈能伸,还故意作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哥哥,你就放过我吧,好不好,求你了哥哥。”
少女天生声线柔软,说起话来娓娓动听,配上那张漂亮精致的脸,撒娇似的,让人心痒痒的。
夏川喉结滚动,内心操了一声。
最终还是松开了手。
唐微微连忙起身,扶着腰,腮帮子鼓了鼓。
虽然很想把这人骂一顿,但又怕他一言不合又动手,只好憋屈地忍了下来。
“过来,”夏川注意到她的动作,胳膊一伸,把小姑娘拉到身前,垂下眸,掌心贴上她的后腰,“让哥哥摸摸。”
“……”
腰间传来轻缓的力道。
算了。
既然没办法反抗,那不如就好好享受。
这么一想,唐微微僵硬的身体也渐渐放松了下来,低下脑袋,看着夏川给他揉腰时小心翼翼的动作,心底那点儿不高兴也很快散去。
唐微微眨眨眼,忽然喊他:“哥哥。”
夏川没抬头:“嗯?”
唐微微说:“你那个相册,能不能也给我看看?”
夏川手上的动作一顿,直起身来,神情平静,手臂往桌面上一搭,指尖敲了两下,才说:“你果然听见了。”
“嗯……”唐微微抬起手,细细白白的食指摸着鼻子蹭了蹭,“谁让你家书房隔音那么差。”
她当时是准备去找夏川,去他房间没看见人,问了吴姨,得知他去了书房以后,就跟了过去。
没想到会在门口听见于婉吟说的那番话。
这样一来,她一直做的那个梦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夏川把那本相册给她拿了过来,翻到她想看的那一页,少女纤细的手指轻轻从照片上摩挲而过,先是看见了那个站在最右边的优雅女人。
她又想起了刚才看见的言静。
真的……很像啊。
再然后是最前面手牵手的两个小朋友。
唐微微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长长的睫毛动了动,“啪”地一声轻响,她合上相册,转过身,径直走到夏川面前。
夏川低头看着她:“怎么了吗。”
“……”
唐微微没说话,伸出右手,不由分说地抓过少年瘦削的手腕,掌心贴过去,五指并入他的指缝间,紧紧扣住。
对方也回握住她。
“我就是忽然有点儿感慨,”小姑娘把头埋进他胸前,靠在他怀里,轻轻地说,“原来我们真的认识,还是在那么久的以前。”
你曾牵过我的手,也曾拥抱过我。
我却忘记了。
甚至差一点儿,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
“如果我当时没有听见,你会选择告诉我吗?”唐微微忽然问。
“……”
夏川沉默了一下。
其实当时他很犹豫,在说与不说之间纠结,还没想出答案,就发现她已经知道了,自然也就没必要再做出什么选择。
但换成是现在。
他心底的那个答案已经很清晰了。
“我会。”夏川低声说。
“为什么?”
冬日的阳光穿过玻璃洒落进来,照在身上,却仿佛没有温度,然而身前的少年体温却是滚烫的,透过衣料,热度连带着某种令人安心的力量,一起传递给了她。
“因为我很自私,”抱着她的那双手紧了紧,唐微微没动,感觉有一个柔软的东西碰了碰自己的发顶,而后是少年低缓的嗓音,“我想你一直记得我。”
“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
“你都不能忘了我。”
回去的时候是傍晚,婉拒了对方留下来一起吃个晚饭的邀请,于婉吟带着唐微微回了家。
希城的冬天很冷,雪下的很大,整座城市都陷入了一片银装素裹的景色。
道路上覆满了积雪,踩在上面会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对了,”毫无预兆地,于婉吟突然问了她一句,“你和小川那孩子关系很好对吧。”
“啊,”唐微微一下子怔住了,张张嘴,眼里有慌乱一闪而过,很快又变成了坚定,“嗯,关系很好。”
于婉吟不是第一次问她这个问题,但这一次,她选择了正面回答。
于婉吟像是并不意外,回忆起那位红颜薄命的好友,女人如画般的细长眉眼,温婉的气质,第一眼看过去,其实和夏川并不像。
但是仔细打量,又能从中找到一些相似的地方。
“他是个好孩子,”于婉吟叹了口气,“我之前听你夏叔叔提起过,他好像成绩不是怎么好,既然你们是同桌,你平时在学习上也要多帮帮他。”
唐微微嘴上乖乖“嗯”了声。
心里却想的是:妈妈你上次好像不是这么说的,你上次还不让我跟人家一起玩来着……
另外——
“其实他现在成绩已经很好了,班里能排前十呢,”唐微微觉得自己要帮同桌正名一下,伸出手,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比我也就差了那么一点吧。”
于婉吟笑了笑:“你这孩子。”
“对了妈,”唐微微换了个话题,“你这次怎么回来了这么久,今年公司不忙吗?”
于婉吟摸摸她的脑袋,说了声:“还好。”
怎么会不忙呢。
可每当她晚上入睡前,都会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一天。
那是她们母女俩第一次吵架。
女孩子红着眼眶,委屈又难过地看着她,说出那句“我就是想你多陪陪我,这也不可以吗”的时候。
她当时觉得她任性不懂事。
可等后来再回忆起,犹如刀割在心口。
她好像一直都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她尽自己的所能,想给予她一切最好的,却忘了她最想要的是什么。
长长的走廊,壁灯亮着,散发出温暖的光泽。
夏川停在书房门口,木制的门扉紧闭,里面传来争吵的声音。
“你原来早就知道了?”女人的声音带着不可置信和悲愤,和一贯平日里的轻声细语不同,失了仪态,“所以这么久以来,你一直是在利用我?!”
“是。”
“你有爱过我吗?你的心里是不是只有她,你还是忘不掉她。”
“……”
这个“她”指的是谁自然不用多说。
夏川轻嗤了一声,他对他们这些感情纠葛并不感兴趣,抬脚准备走的时候,又听见里面传来一句话。
“是了,我早该明白的,活人怎么可能比得过死人。”言静自嘲地笑了笑,“刹车失灵,你原来早就知道罪魁祸首是谁了,你任由我主动送上门来,不拒绝,就是为了通过我抓到我父亲的把柄?”
那个“死人”二字像是戳中了什么伤口。
夏添闭了闭眼,手掌重重地在书桌上拍下去,“砰”地一声,有什么东西从桌上滚落下去,摔出清脆的碎裂声。
“你没有资格提她!”男人的声音很沉,冷漠又绝情,“你就算装得再像她,你也不是她,没有人可以代替她。”
“……”
门外,夏川垂了垂眼,神色复杂。
在发现这些事原来另有隐情时,他也说不出此刻自己内心到底是什么想法。
第一时间浮现的,竟然是在下午阳光充盈的房间里,小姑娘无辜又可爱地摸着鼻子,对他说的那句“谁让你家书房隔音那么差”。
好像是真的挺差的。
夏川稍稍牵起一边嘴角,很淡地笑了一下,长长的睫毛低低覆盖下来,半遮过漆黑眼瞳,在眼底投下一片阴翳,眸光晦暗不明。
过完年,开学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高二的下学期明显比上学期的课程紧迫许多,作业无穷无止,每天都写到手软。
“我都不敢想象高三会有多可怕,”唐微微停下笔,揉了揉手腕,语气近乎崩溃,“我现在就觉得我要受不了了。”
自习课,老师不在,教室却很安静。
听见旁边传来的动静,夏川也放下笔,侧过身,很自然地抓过她的手,轻轻帮她揉着,余光顺便瞥了眼桌上的卷子:“最后那里,写错了。”
“哪呢?”唐微微连忙低头去看,“啊,还真的错了。”
并不是很难的题目。
大概是写到最后她实在太累,脑子也有些不清醒,这才算错了答案。
“你现在很厉害了嘛,”唐微微一边把原来的答案涂掉,填上新的,一边开着玩笑,“不愧是我带出来的学生,你说会不会有一天,我这个前浪就被你推死在沙滩上了?”
“不会,”夏川语气平静,神色淡然,“我最多只会把你推倒在床上。”
“……你给我闭嘴。”
夏川扬扬眉,倒是很配合地不说话了,身体转了回去,埋头写着英语习题。
唐微微也再度拿起笔,在手上转了几圈,却迟迟未在纸上落下。
视线定定地看向少年的侧颜。
黑色短发,蓝白的校服,拉链拉到胸口往下几公分,露出里面一截瘦削平直的锁骨,再往上是微凸的喉结,流畅的下颚线条。
那张脸神情淡漠,专注又认真。
唐微微莫名地有些恍惚。
就在一年前,这人还是一个不穿校服,上课睡觉,还总是迟到逃学、打架抽烟的不良少年。
变化可太大了。
不管是为了她,还是为了他自己,唐微微都由衷地替他感到高兴。
真好啊。
世界之大,人海茫茫。
能够遇见你,能够再与你重逢,我何其有幸。
78、最后一颗糖 ...
云之夏, 临湖的别墅。
正午的阳光穿过屋外树木, 被树叶剪碎了投射在实木地板上,波光粼粼。
六月初高三高考, 他们学校作为考场, 高一高二放了两天假。
“你说这个假期放了跟没放又有什么区别呢,只不过是换了个地点继续写作业。”
唐微微趴在书桌上, 双手交叠,底下压着一大叠卷子, 侧着脸, 有一束明亮的光透过玻璃落在她的面庞上。
瞳色被映照得有些浅,脸上细小的白色绒毛也清晰可见。
大概是觉得刺目,那双眼睛微微眯起,脑袋偏向阴影的位置动了动, 正准备挪过去的时候。
“哗啦”一声, 窗帘被夏川伸手拉上,外面的阳光过滤了一层。
屋内光线一下子暗了下去。
“不是挺好的么。”
少年重新走回她身边, 双手托着小姑娘的腋下, 往上一提, 直接把人给抱了起来。
唐微微一句“好什么”还没问完, 就被他抱着往床上一扔。
床铺又大又柔软, 她摔下去还弹了弹,紧接着夏川也压过来,两个人的重量,被子深深往下陷着。
少年双手撑在她脸侧:“没外人在,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好吗。”
“我现在没什么想做的,”唐微微面无表情,“就想求你做个人。”
“……”
夏川低低笑了声,胸腔震动,声线磁性中带着颗粒感,低低沉沉,尾音音调微扬:“我倒是有很多想做的,怎么办,嗯?”
“你就想着吧,”唐微微冷笑,“做梦比较快。”
房间里开着冷气,温度偏低,两个人就维持着这个姿势僵持了半分钟,没说话,只有空调细微的运作声。
唐微微觉得有些冷,腿在被子上蹭了蹭,棉质的布料触感很柔软。
下一秒,被子往她身上一掀,严严实实地盖住。
“再过一年。”
少年微凉的指尖落在她额前,拨开碎发,沿着脸部轮廓一路下滑,停在纤细精致的锁骨上,轻轻点了点。
他勾唇笑了起来,眼神充满暧昧,暗示意味明显:“就不是做梦了。”
“……”
“是做你。”
唐微微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一圈儿,爬到了最右边的角落位置,逃离他的魔爪,深吸一口气:“我还是那句话,求你做个人吧,哥哥。”
夏川站起身,绕过床尾,朝她这边靠近。
唐微微连忙又缩回床铺中间,和他保持了一定安全距离。
“夏川同学,说真的,我以前一直觉得你跟别的校霸大佬社会哥都不一样,除了成绩差,不欺负同学,也不会和女生开什么黄腔。”
“可你看看你现在,对没错,学习成绩是上去了。”
“但你怎么一天到晚对你可爱漂亮聪慧机智的未成年小同桌耍流氓呢?”
唐微微说着说着,竟然还产生出一种物是人非的忧伤:“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夏川停在床边,垂着眸:“你不喜欢吗。”
“什么?”
“现在的我,你不喜欢吗。”
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唐微微愣了愣,对上少年直直的视线,脸突然就红了,低下头,声音小得几乎微不可闻:“喜,喜欢啊……”
当然喜欢了。
最最最喜欢了。
夏川在床沿坐下,牵过小姑娘白皙柔软的手,指腹轻轻在她手背上蹭了蹭,给了她一句回应:“嗯,我也是。”
“因为太喜欢你了,所以忍不住想要靠近你,想抱你,想亲你,想和你有别人没有的亲密行为。”
“想让你只属于我,”少年直勾勾看着她,“做我的女孩。”
“……”
唐微微得承认,在夏川说出“做我的女孩”五个字的时候,她非常彻底地被撩到了。
具体表现在升温发烫的脸颊,加速跳动的心脏。
还有嘴里下意识说出来的,那句不争气的“好”。
自从春节那几天回家住了一段时间,后来的几个月,夏川也经常隔三差五就回来,频率比以前不知道高出多少倍。
唐微微好奇问过他,对此夏川只是淡淡一句“想回来就回来了”。
还是后来过来跟他一起写作业,唐微微才发现那个叫做言静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似乎从他家搬了出去。
怪不得夏川会愿意回来。
高二的暑假特别短暂,只有半个月,一晃眼就过去了。
这期间唐微微听说了一个事,那就是言氏集团似乎内部出了问题,一夜之间破产。言安甚至连高考都没有参加,言静的离开应该也和这事有关,一家人就此不知去向。
这还是唐微微在学校的群里偶然看见的八卦,毕竟言安在三中也算是一个名人,他的突然缺考,自然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
消息是真是假不好说。
背后的真相,或是藏着的阴谋,这些唐微微都不在乎。
她只知道,夏川最讨厌的两个人走了,他的世界从此豁然开朗起来,不用再压抑,也不用再忍耐什么。
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如果不是漫无止境的各种补习和各种卷子压得他们几乎喘不过气,这样的生活,大概是真的挺美好的。
对此,唐微微是这么安慰夏川的——
“你要好好珍惜现在的时刻,高三这一年大概是你这辈子最聪明的一年了,往后不知道几十年,你都不会像现在这样,大脑里存有这么多知识。”
“……”
夏川没抬头,懒洋洋转着笔,视线扫过卷子上复杂的数学题,很快心里就有了解题思路,一边写,一边应了她一句:
“也是最痛苦的一年。”
话音刚落,课桌下的腿就被唐微微踢了一脚。
夏川停下笔,斜过头看她。
小姑娘不知道为什么就炸了毛,腮帮子动了动,似乎在轻轻磨牙,质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跟我在一起很痛苦?”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说你是什么意思?!”
“我……”
饶是夏川情商在男生中算是偏高的了,有时候也搞不得女孩子弯弯绕绕千奇百怪的脑回路,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当我没说,撤回。”
唐微微:“……”
夏川伸手进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一颗粉红色包装的水果软糖,三两下剥开糖纸,喂进小姑娘的嘴里。
指尖稍稍触碰到她的唇。
唐微微下意识舔了舔,舌尖蹭过他的指腹,感觉到少年动作一僵,而后舌头卷走那块糖果,含在嘴里。
草莓味的甜弥漫在口腔。
似乎直接甜到了心底。
“行了,”夏川收回手,“安静地吃你的糖吧,唐甜甜同学。”
小姑娘笑眯眯的,唇边露出浅浅的小梨涡,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形状。
其实唐微微当然知道他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女孩子吧,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有时候就非得作一下,无理取闹一下。
大概是一种小情趣?
看着喜欢的人对自己无可奈何,却又不得不宠着的样子。
心里面真的,甜蜜蜜的。
时间一天天过去。
春去夏来,校园里的花攀着铁栏狂野生长,一株株玫瑰开得明艳,梧桐树枝繁叶茂,阳光被树叶剪碎了投在地上。
又是一年夏天。
一切好像和之前相比并没有什么变化。
又好像变了很多。
不久之后,他们即将和这里告别,去开始新的生活。
高考那天天气很好,万里无云。
说来也巧,每年的高考天空似乎都是这样的晴朗。
学校外面的单行道堵得水泄不通,几乎都是来送考的家长。于婉吟和夏添也来了。
唐微微还在校门口看见了穿着一身耐克的贺行舟,笑得乐不可支:“哈哈哈哈哈你这装备够齐全的啊,在下佩服佩服。”
“那当然,”贺行舟抬手抓了抓帽檐,露出上面明晃晃的钩子,“我可是要和诺诺考同一所学校的。”
唐微微给他比了个打气的手势:“加油啊!”
“你也给点力,争取考个状元回来,让咱们也沾沾光。”
贺行舟也回了她个相同的手势,余光扫见她身旁的少年,伸出拳头,笑着和夏川碰了碰。
没说什么多余的话。
男生的友谊似乎都是这样,更何况他们还是从小玩到大,只一个简单的动作,就能完全地清楚对方的意思,和要表达的话。
……
为期两天的考试结束。
毕业典礼就定在一周之后。
这种场合当然是要学生代表上台发言的,首先确定的人选就是南屿,这人大大小小的竞赛参加了不少,每每都能得奖,甚至还拿到了B大的保送名额。
至于另一个人选。
本来大家都以为会是唐微微,结果并不是,是她同桌。
高一的时候夏大佬还是个年级倒数的吊车尾选手,经过两年多的时间奋发图强,现在已经踏入了学霸的行列,回回考试都名列前茅。
这么一个活生生的浪子回头改邪归正的经典例子,学校是傻了才会不用他。
就连唐微微都说他简直就是一个大写的“励志故事”。
少年身上还穿着三中的蓝白色校服,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脖颈修长,阳光从他背后斜斜照过来,逆着光,面容有些模糊,隐隐约约的温柔。
唐微微站在他身体的阴影里,听见少年低沉的嗓音响起:“没办法啊,为了追你,怎么能不努力。”
唐微微双手环住他精瘦的腰,仰起头:“你现在追到了。”
“嗯,”夏川也伸手搂住她,“追到了。”
宽阔明亮的大礼堂坐满了人。
等校领导,还有年级主任发完言,就轮到了学生代表。
其实说来说去都是些大同小异的台词,没什么新意,底下的同学听完一轮又一轮已经挺不耐烦了。
直到夏川上台。
高一高二的小鸡崽可能对这位大佬的光辉历史并不了解,但台下坐着的可都是跟他同一届的,这会儿看见校霸作为进步代表上台发言,心情一时间都有些微妙复杂。
规规矩矩的念完手里那通发言稿,夏川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抬起眸,视线扫过底下一张张熟悉的脸。
最后停留在九班的位置,和小姑娘明亮水润的杏眼对上。
夏川又继续开了口,语气平静淡定:“跟你们说实话吧,我的进步,其实跟我刚才的发言没什么关系,主要是因为我有一个年级第一的同桌。”
台下的学生和老师:“……”
他这句话说出来不到一分钟,三中的贴吧瞬间多出了一个叫做【学校欠我一个年级第一的同桌】的帖子。
回复无数,全是在哭嚎和羡慕。
演讲结束后,学生们有秩序的离开大礼堂。
唐微微没急着回去,而是拉着夏川一起走过操场红色的塑胶跑道,穿过充斥着花草木香的林荫小道。
又回到了他们的教学楼。
灰白的建筑沐浴在金色的光线下,显得庄严而恢弘。
明明近在眼前。
却仿佛,远在天边。
这段时间唐微微一直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当初对他们而言那么遥远的高考,转瞬间,就已经成为了过去式。
再回到三中校园时,唐微微心里才有了一种,非常强烈的落差感。
结束了。
三年的高中生涯。
眼前的视线忽然就模糊了起来,酸酸涩涩,唐微微吸了吸鼻子,眼泪还没落下来,一个温热的手掌就覆了上来。
夏川从背后拥抱住她,手捂住她的眼睛,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很轻:“别哭。”
“哥哥,你转过来。”
带着泪珠的睫毛小幅度颤了颤,蹭过他的掌心。
她说:“我想看着你。”
手掌从眼前移开,明媚的光线重新填充她的视野,再度看向面前的那栋教学楼,心情已经平静下来,没那种难过的情绪了。
夏川走到她面前。
他似乎又长高了几公分,面部的轮廓更加深邃立体,棱角也更分明。漆黑的眸,眼型狭长,密密的睫毛如同鸦羽,眼底映着她的脸。
唐微微突然想起了两年前。
她孤身一人来到希城,在那个飘雪的夜晚,没有路灯的巷子口。
遇见了一个又酷又温柔的少年。
他看上去散漫又吊儿郎当,却体贴的察觉到了她的防备和小心翼翼。
也曾在她难过的时候陪着她,默默地守在她身后,明明是懒散的性格,却总是一次又一次的亲自送她到家门口。
寒夜里遇见的少年,成了她今生的温暖。
“你低头。”
听见“低头”两个字,夏川几乎可以猜到她打算做什么,不用她主动,抬手托住少女的后脑,往前带了带。
他俯身,对准那双嫣红唇瓣,吻了下去。
不同于之前浅尝辄止的嘴唇触碰,少年伸出舌尖,近乎强硬地撬开了她的齿关,交缠在一起。
除了他,唐微微现在什么都感觉不到了,不止是唇舌纠缠,呼吸间萦绕的也都是少年身上的气息,呼吸交融在一起。
不知道吻了有多久。
唐微微觉得有些缺氧,大脑开始发晕的时候,夏川才终于放开了她。
腿都软了。
唐微微瘫在夏川怀里,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服,迷迷糊糊睁开眼,就发现四周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了一圈熟人,全都似笑非笑,眼神暧昧又八卦。
相比起她的害羞,夏川倒是淡定自若,牵过她的手,面朝向那群人:“给你们介绍一下。”
“——这是,我女朋友。”
我们的缘分从那个下雪天开始。
自那以后,所有的相逢都不是巧合,是注定。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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