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在陪妈
“我在陪妈。”
男人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清冽、低沉，一如既往的好听。
万素心蜷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胃疼得像有刀子在捅。
“老公……我疼……”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一声极轻的嗤笑。
“万素心，下次是不是该得癌症了？这个月是第几次了？”
“我只是来陪陪妈。别耍小性子了，嗯？”
万素心只觉得自己疼得全身都在抽搐：
“老公……我……”
“安安，是素心吗？”
电话那头，一个温柔娇媚的女声插了进来。
“你一来我这里，她又不舒服了？”
对方似乎才发现是她。
“原来是素心呀，真是抱歉呢。”
“我郁抑症加重了，睡得不好。”
“安安来哄我睡觉了。”
“安安，你回去看看你老婆吧。”
“妈这边没事的。”
婆婆口中的“你老婆”三个字被她拖长了些。
说得阴阳怪气。
“妈，不用管她。”沈承宴的声音瞬间柔和了下来。
是万素心从来没有听过的温柔耐心。
万素心一直都知道。
沈承宴非常孝顺。
即便是他的后妈，他和婆婆的关系也一直都很好。
“你看看她那肥样，皮糙肉厚的，能有什么事？”
万素心张了张嘴，胃部又是一阵剧烈的痉挛。
“我没装……”
“嘟——嘟——嘟——”
电话挂断了。
只有忙音在空荡荡的别墅回响。
沈家历来看不起她。
当年她挺着孕肚找上沈家。
沈家觉得她是个不择手段攀高枝的倒贴货。
连带着下人也跟着怠慢她。
家里的司机完全不接她的电话。
上次叫了救护车，被沈承宴责备：“丢人。”
她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打电话给自己老公。
想要拜托他送她去医院。
可是他挂断了她的电话。
因为在陪他妈。
万素心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尝到了血腥味。
她颤抖着重新拨通了120。
“救……命……”
……
再次醒来时，鼻尖充斥着浓烈的消毒水味。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她一个人。
窗外黑沉沉的夜空压得人喘不过气。
护士推门进来换药，看着她肥胖臃肿身体，微微皱了皱眉，然后例行公事问道：
“醒了？”
“刚才打你那个紧急联系人电话，一直没人接。”
“你是自己签字还是？”
万素心张了张嘴，喉咙干涩。
沈承宴没接电话。
意料之中。
“我自己……签。”
护士帮她把床头摇高，递过来一张单子和一支笔。
“急性胃穿孔，幸好送来得及时。”
护士见她也不容易，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你这胃病不是一天两天了吧？”
“怎么拖到现在？”
“医生说你胃里似乎有异常，记得下周来复查，千万别拖了。”
万素心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粗糙浮肿的手指。
这几年她为了沈氏殚精竭虑。
作息不规律。
靠着浓咖啡和止痛药续命。
这胃疼的毛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加上曾经为了救沈承晏给他试药，身材严重走形，身体底子也被掏空了。
“谢谢。”她低声说道。
护士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换好药瓶就出去了。
万素心靠在枕头上，看着输液瓶里的气泡缓缓上升。
胃部的剧痛已经变成了钝痛。
那种麻木的感觉反而让人觉得真实。
……
输完液已经是凌晨。
医生开了药，让她去缴费取药。
她拖着肥胖的身躯，步伐沉重地走出病房。
电梯正在维修，她只能走楼梯。
刚走到二楼的拐角处。
一阵细碎的声响从下方的楼梯间传来。
万素心的脚步猛地顿住。
这声音……
熟悉得让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脑海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是苏诗雅和沈承宴！
恶心！
太恶心了！
……
万素心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医院的。
像是行尸走肉一般，拖着沉重的身体。
她浑浑噩噩地路过一个蛋糕店时。
蛋糕店里冲出来了一个小男孩，猛地撞进了她怀里。
万素心连忙伸手扶住了小男孩。
却在看到小男孩时愣住了。
怎么和她小时候长得有些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