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破局之刃！
一九二六年，夏初。
北平，中南海最高统帅部，情报局机要室。
暗影处长手里捏着一份刚刚从南方紧急传回的绝密报告，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没有片刻的耽搁，大步流星地穿过长廊，直接推开了张廷之办公室的大门。
“总司令，南方出事了。”
暗影快步走到张廷之的办公桌前，将那份带有绝密红色印章的报告恭敬地递了过去，语气中透着一丝罕见的焦虑。
“您预料得没错，洋人在军事上吃瘪后，开始对我们的工业根基下黑手了。”
张廷之此刻正拿着一支钢笔，在一份关于扩建奉天兵工厂的规划书上批示。听到暗影的话，他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问道：“说具体点。是禁运，还是搞破坏？”
“双管齐下！”
暗影深吸了一口气，汇报道：“这半个月来，英美法日四国联合发布了针对大夏国的‘特别禁运令’。咱们通过中立国渠道订购的三台德国造五千吨级重型水压机，以及一批用于加工航空发动机曲轴的超高精度车床，全部在公海上被大英帝国的巡洋舰强行拦截扣押了！”
“不仅如此。根据潜伏在南方的特工密报，最近江西、湖南一带的钨矿产区，突然涌现出大量身份不明的‘大商人’。”
暗影的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的杀机。
“这些人手里挥舞着成箱的黄金和英镑，绕过了咱们的中央银行，直接在黑市上以高于官方市价十倍的天价，疯狂地扫荡老百姓和土矿主手里的黑钨矿砂！他们雇佣当地的黑帮和马帮，日夜不停地将这些珍贵的战略矿石，通过秘密的走私小道，源源不断地偷运出海！”
“总司令，钨是工业的牙齿啊！如果没有足够的钨金来合金化，大连兵工厂新研发的穿甲弹弹头硬度根本不达标，咱们新战舰的厚装甲也无法顺利浇筑！洋人这是要釜底抽薪，活活卡死咱们的军工产能！”
听完这番危机四伏的汇报。
张廷之终于放下了手里的钢笔。他缓缓抬起头，那张犹如雕塑般冷峻的面庞上，并没有出现暗影预想中的震怒或者惊慌。
相反，他的嘴角竟然勾起了一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充满嘲弄的冷笑。
“用黄金买矿？十倍溢价？”
张廷之靠在宽大的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帮洋人，为了掐我的脖子，还真是下了血本啊。十倍的价格，这得是多大的一笔真金白银流入咱们大夏国的民间啊。”
“总司令，您……您怎么还笑得出来？”暗影有些急了，“那可是咱们的战略资源，流失一吨就少一吨！咱们必须立刻派第一野战军南下，把那些走私犯全抓起来枪毙，实行军管查封啊！”
“抓？为什么要抓？”
张廷之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天高云淡的景色，眼神深邃得犹如浩瀚的星空。
“大禹治水，堵不如疏。人家愿意花十倍的冤枉钱来买咱们山里的破石头，这是在给咱们大夏国送外汇、送黄金的财神爷。咱们要是派兵去把财神爷给枪毙了，那岂不是太不识抬举了？”
暗影彻底懵了，他完全跟不上这位最高统帅那跳跃而疯狂的战略思维。
“可是……没有钨矿，咱们的兵工厂怎么办？”
“谁说大夏国缺钨了？”
张廷之转过身，大氅随风摆动，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轰然散发开来。
“江西的钨矿储量，占据了全世界的七成以上！别说他们偷运几个月，就算让他们敞开了运十年，他们也搬不空咱们的家底！”
“暗影，你记住。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能交易的，只要筹码足够大。洋人想用资源卡死我？那我就陪他们玩一场更大的资源赌局！”
张廷之走到办公桌前，按下了一个隐秘的通话按钮。
“让苏正言带那位‘客人’到一号绝密会客室来。就说，他想要的礼物，我张廷之准备好了。”
……
十五分钟后。
中南海深处，一号绝密会客室。
这里的安保级别甚至超过了统帅办公室，周围没有任何窗户，墙壁夹层里铺设着厚厚的隔音海绵和防窃听金属网。
会客室内，苏正言正陪着一位身材高大、穿着灰色双排扣西装、留着浓密胡的外国男子坐在沙发上。
这位外国男子，他的公开身份是德国克虏伯钢铁公司驻远东的业务代表。但实际上，他是魏玛共和国（一战战败后的德国）国防军总参谋部派来的全权特使。
一战战败后，德国被《凡尔赛条约》死死地捆住了手脚。他们不能拥有重型坦克，不能拥有潜艇，连军队的数量都被极其严苛地限制在十万人以内。
曾经傲视欧洲的日耳曼战车，此刻正憋屈地在破败的废墟中舔舐伤口，渴望着复仇与崛起。他们极度缺乏打破封锁的资金、战略资源，以及一个不被英法监视的秘密武器试验场。
“咔哒。”
会客室的门被推开。
张廷之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立刻站起身，他身高接近一米九，但在张廷之那股犹如泰山压顶般的气场面前，他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高傲的头颅，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德国军礼。
“尊敬的统帅阁下，很高兴再次见到您。您在东京湾上空创造的奇迹，让整个柏林都为之震撼。”汉斯用流利的中文说道，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敬畏。
张廷之没有客套，他径直走到主位坐下，挥了挥手示意他坐下。
“我这个人不喜欢绕弯子。大英帝国和美国牵头的‘远东战略物资管制委员会’，已经把绞索套在了我的脖子上。我的兵工厂需要高精度的机床，需要最顶级的重型水压机，需要你们克虏伯最核心的火炮身管自紧技术。”
张廷之目光如炬，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知道，你们德国人现在虽然被条约限制，但那些图纸、那些顶尖的工程师、那些藏在地下工厂里的精密设备，你们依然有。”
“只要你愿意把这些东西送上开往大连港的货轮。你可以开个价。”
他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面对这位东方暴君，任何外交辞令都是多余的。
“统帅阁下，您的坦诚令人钦佩。”
说着坐直了身子，表情变得异常严肃。
“我们当然愿意与大夏国合作。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英法联军在欧洲压迫我们，在远东压迫你们。我们完全有结盟的基础。”
“但是，精密机床和军工技术是我们的命根子，要瞒过英国海军的情报网运出海，风险极大。我们需要极其丰厚的回报，来满足我国国内复苏的需求。”
他竖起两根手指，提出了魏玛共和国的条件。
“第一，我们需要钱。巨大的资金。魏玛共和国现在的马克贬值成了一堆废纸，我们需要硬通货来购买粮食和维持政府运转。”
“第二，我们需要大夏国提供一片绝对保密、不受凡尔赛条约监察员干涉的广袤土地！我们要把我们国内最新研发的坦克原型车、飞机引擎，送到您的土地上来进行实弹测试！”
听完条件，站在一旁的苏正言微微皱起了眉头。
在自己国家的土地上让外国军队进行武器测试？这听起来似乎有些丧失主权的味道。
然而。
张廷之却突然笑了。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主动跳进陷阱后的畅快大笑。
“钱？场地？”
张廷之身子前倾，犹如一头将要吞噬一切的雄狮，抛出了他那足以改变二战前夕全球格局的终极底牌！
“你的格局太小了。”
张廷之将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桌面上，推到他的面前。
“钱，我不需要给你们。我给你们一样比黄金和英镑更值钱、更能让大英帝国感到恐惧的东西！”
他疑惑地拿起文件，当他看到文件抬头上那几个醒目的黑体大字时，他的瞳孔瞬间收缩，犹如触电般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大夏国玉门油田战略原油及江西特级黑钨矿石无限期专供协议草案】！
“这……这是……”他拿着文件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没错。”
张廷之冷酷地盯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英美不是在南方用十倍溢价走私我的钨矿吗？我就让他们买！不仅让他们买，我还要派军队在暗中护送他们出海！”
“我要让大英帝国耗尽他们国库里的黄金和外汇，来买我的石头！”
“然后，我会把这些从英美手里赚来的外汇和黄金，一分不剩地，用来向你们德国支付报酬！”
“不仅如此！”
张廷之抛出了最大的诱饵。
“只要你们的精密机床、水压机和克虏伯工程师到位。大夏国玉门油田出产的石油，以及我们国家最高品质的钨矿石，将通过欧亚大陆桥的秘密专列，源源不断地运往柏林！”
“你们的战车缺乏燃料？我给！你们的穿甲弹缺乏钨金？我给！你们缺乏测试场地？大西北几十万平方公里的无人区，随便你们折腾！”
“条件只有一个！”
张廷之猛地站起身，大氅挥动，霸气冲霄。
“你们的工程师，必须手把手地教会大夏国的工人！你们在西北测试的所有武器数据，必须与最高军事委员会无条件共享！”
“我要把大夏国，变成一座连大英帝国都无法撼动的超级兵工厂！”
轰！
这番话，犹如一道九天玄雷，直接劈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用英美的钱，买大夏国的矿，再转手武装德国的工业，最后反哺大夏国的科技树！
这是何等疯狂、何等天才、何等杀人诛心的战略循环！
张廷之这是要用列强自己的贪婪，来亲手编织一条绞死他们自己的绞索啊！
他深吸了一大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翻江倒海的震撼。他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东方统帅，眼中再也没有了任何西方人的骄傲，只剩下深深的臣服与敬畏。
他知道，这份协议一旦签订，一个隐秘而恐怖的东方与中欧工业轴心，将彻底打破英美法主导的旧世界秩序！
“统帅阁下……”
他猛地并拢双腿，皮靴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他极其庄重地举起右手，行了一个肃穆的军礼。
“您的智慧，犹如奥丁的闪电般令人敬畏。”
“我代表魏玛，完全同意您的所有条件！”
“第一批满载着蔡司光学仪器、克虏伯火炮专家和五千吨级重型水压机的货轮，将伪装成运送农机的商船，于下个月初，秘密驶往大连港！”
“合作愉快。”
张廷之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冷笑，伸出了戴着白手套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