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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相关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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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仍然一无所有,三人开始有点毛骨悚然。
    当他们重新聚在树下时,突听前山下传来了脚步声,中年文士举手示意,退回林缘。
    “瞧!那人影!”带发头陀向山上一指,低声叫。
    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向山上走去,相距约在十丈外,穿的青衣,因此像是一个黑影,袍
    袂飘飘,脚下无声。
    山下,也有一个人影向上走,相距近些。约在六七丈外,脚步声韵律有度,从容不迫,
    也是个穿青袍的人。
    中年人踱出路面,喝道:“什么人?留步。”
    上面的人没留步,下面的青影仍向上走,近了。
    “咦!你们怎么还不找宿处,不怕野兽吗?”上来的青影问。
    “你是什么人?”中年人间。
    “贫道是太乙观的道士。”
    “前面那人是谁?”
    “不知道。”
    上面的青影已看不清形影了,却传来了清亮的歌声:“遁隐深山数十年,百年世事不胜
    悲……”
    “追!”中年文士低叫。
    “刚才发冷笑的人是他。”带发头陀也说。
    “我知他是谁了。”。老道走进说。
    “是什么人?”中年文士问。
    “如果是他,诸位施主千万不可无礼。”
    “他是……”
    “他是隐居九奇峰的一位老叟,为人孤僻乖戾,不许任何人走近他的居所。他在九奇峰
    结庐而居,只有半年左右,把东林寺派往采药的僧侣打得头青脸肿不亦乐乎。你们……”
    中年文士举手一挥,喝声“追!”领先奔出。
    三人一走,老道摇头,苦笑道:“你们这些武林人,就听不进称赞别人强的话。你们这
    一追,不灰头土脸才怪,真是自讨苦吃。”
    三人不听老道的警告,放胆狂追,认为老家伙刚才躲在林中嘲笑他们,他们自命不凡,
    这口气怎受得了?脚下一紧,不顾一切奋勇急赶。
    不到半里地,青影在望。绕过一度山尾,便追了个首尾相连。最快中年人,已接近至青
    影身后两丈左右了。
    “站住!阁下。”
    青影头也不回,像是聋子,大袖飘飘徐徐前行,脚下无声不像是真实有形质的人,极像
    传说中的鬼魅。
    中年文士大怒奋力向前一跃一丈。
    青影突然飘出三丈。仍保持两丈的安全距离。
    “站住!”带发头陀大吼,急跟而上,超越了中年文士。
    原来中年文士先前追得最快,发现青影神奇地向前飘动,不由心中大骇,脚下一慢,便
    被带发头陀超越了。
    青影不加理睬,歌声又起:“老夫高卧九奇峰,夜来风雨满苍穹……”
    “老不死,不站住贫僧可要骂你了……哎呀!”
    带发头陀不知利害,迫近了一丈,但用尽了吃奶力气,再也无法拉近半步,心中一急,
    说话便不好听要骂人了。岂知话未完,青影突然回身,挟着的竹杖—闪,刚好敲在头陀的大
    牙上,大牙掉了两颗,惊叫出声,满嘴是血,骇然止步心胆俱寒。
    青影已远出三丈外,突然加快,宛若破空而飞,眨眼间便走了个无影无踪。
    中年文士与中年双双扶住了带发头陀,还不知头陀掉了两颗大牙,只用骇绝的眼神,目
    送青影冉冉而逝。
    “我的天!这黑影到底是人是鬼?”中年文士屏息着,久久方叫出两句话。
    “咱们碰上鬼了,快走。”中年人抽口冷气说。
    方士廷熟悉庐山的各处名胜,他想赶到天池寺借宿,以便一早先传信白鹤观,再折返石
    门涧找七星盟的人通风报信。天池寺以南,只有难以分辨的小径,晚上决难摸到五老峰,必
    须在天池寺借宿。
    他的脚下一紧,连越两座山脚,突觉后脑痒痒地,有物在搔爬。他以为是虫子,不介意
    地一掌拍在脑后躯赶虫子,仍向前赶路。
    又有虫子在爬了,他又是一掌。
    第三次有物搔爬,他动了疑,猛地扯头回顾,吓得打一冷战,吓然止步,毛骨悚然。
    一个修长的穿长袍黑影,紧贴在他身后,像是他的影子,在他扭头回顾时,黑影方飘出
    路侧面落入草丛。同时,耳中听到了一声冷笑。天色已晚。看不清面貌。
    “你是人是鬼?”他骇然问。
    “你怕鬼么?”黑影用洪亮的嗓音反问。
    “不怕。”
    “为何不怕?”
    “在下一生中,从没做亏心事,不怕半夜鬼敲门,无所谓伯。”
    “真的?你多大了。”
    “真的。在下虚度十八春。”
    “哦!难怪,小娃娃嘛,是一颗赤子之心并不足奇,难怪你不怕。”
    “你是……”
    黑影嘻嘻一笑,突然一闪即逝,闪入路旁的树林,声息俱无。
    他吃了一惊,自语道:“我以自己的轻功自豪,比起这人来,差得太远了,我得痛下苦
    功。被一个附身在后许久而一无所知,我真是不中用到这种可怕的程度,白练了十年武艺,
    唉!”
    他重新赶路,心事重重。
    黑影在二三十丈后在他身后,他一无所觉。
    他脚下一紧,心说:“世间具有奇技异能的人多的是,我这点雕虫小技真得痛下三四十
    年苦功。”
    当晚他宿天池寺,虎吼声令他心中不安。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他收了别人廿两银子,
    信必须要送到,万一在路土遇到虎群,送掉性命岂不误了别人的信?他当然知这这封信不利
    于七星盟,但已经受托他必须送到。
    五更初正之间,下弦月尚未落山。他便启程动身,攀山越岭奔向五老峰。
    至五老峰须经山神龙宫,穿越九奇峰。神龙宫在江西山西面的深谷中,宫左便是白龙
    潭。潭的下游,便是石门涧。
    他知道这时无法找到紫燕杨娟,须等到天色大明方有希望,便径自南上,认准方向急
    走,苦不堪言。
    身后,黑影仍然紧钉着他。
    夜间摸索,走了不少冤枉路。天色初曦,他攀上一座山脊四面张望分辨方向,发觉自己
    到了九奇峰的西南,后面的一座山峰赫然是传说中,夏禹、汉武、秦始皇、太史公,曾经到
    过的上霄峰。
    “真要命,欲速则不达,多走了不少冤枉路。”他叹口气说。
    正待举步继续南行,听到左后方传来一声轻笑,笑声十分耳熟。
    他吃了一惊,迅速转身。不远处一株古松下,石顶上坐着个须眉皆白,脸色阴沉,膝上
    搁了一根斑竹杖的人,目不转眼地注视着他冷笑。
    “老伯,你老人家早。”他抱拳恭敬地说。
    怪老人拾起竹杖,点着身旁另一座大石,冷冷地说:“过来,放下。”
    “放下什么?”他讶然问。
    “你怀中的书信。”
    “咦!老伯怎知……”
    “废话!过来放下。”
    “你……”
    “你敢不听……”
    他撒腿便跑,用上了劲力,展开了轻功绝学飞掠。
    掠出十余丈侧微风凛然,老人一闪而过,超前丈余。
    他扭头狂奔,折向飞掠,心中大骇。
    连换六次方向,皆被老人迫及超越在前等侯,在第七次超越时,老人不再客气了,杖影
    一入便搭在他的左肩上,像山岳般下压,压得他双腿发软,肩痛如裂。
    但他不甘心,乘势挫倒,奋余力一液,便脱出长杖下,远出丈外挺身跃起大喝道:“住
    手!老伯。你要书信有何用意?”
    “你别管;拿来便是。”老人阴侧侧地说。
    “小可不能给你。”
    “为何不给?”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那封书信对你没好处。”
    “小可明白,但小可已经答应送到,必须送到。”
    “你没有机会。”
    “小可必须尽力而为,除非我死了,你休想取得书信。”他怒声说,俯身拾起了一根五
    尺长的手臂粗树枝,立下门户。
    “把书信交出,你可以平安离开,老夫放你走。书信是否交到,你知我知,你何须那么
    愚蠢,不爱惜自己的性命?真是愚不可及。”
    “小可不做这种无情无义的事,你要书信,来吧!”
    怪老人嗤嗤怪笑,突然闪电似的冲到,竹杖来一记“毒龙出洞”,当胸便点。
    他招出“怪蟒摇头”,急搭来杖。可是,树枝突然折断,“噗”一声响,鸠尾穴挨了一
    点,仰面摔倒在地。
    在府城中,老、少两花子焦急地彻夜查访方士廷的下落。
    同一期间,紫燕杨娟也出动了不少七星盟的弟兄,也在寻找他的下落,谁也没料到他已
    经上了庐山。
    江上传来了消息,龙飞正乘快船赶来九江。
    方士廷知怪老人要书信有何用意,但他为了遵守信诺,不肯将书信交出,明知不是怪老
    人的放手,但他仍然不顾一切挺身而斗。
    怪者人的竹杖宛若灵蛇,一照面便点中了他的七坎穴,虽他已然运功护身,而且也在千
    钧一发个硬将上体后移,穴道虽击中,但一移之下,卸去对方不少力道,穴道末被制住,可
    是凶猛的点劲仍然将他震倒。移动上体下盘即虚,不倒才是怪事。
    怪老人以为他已被制住,收报狂笑。但笑声刚出口,他已滚出八尺一跃而起。
    怪老人的笑声僵住了,讶然叫:“咦!你小子不简单呢。”
    他从怀中掏书信,抓成一团,冷笑道:“在下不怕你了,吞下腹中当无困难,你一动,
    在下便将书信吞下,想要书信,阁下最好不动。”
    怪老人一怔,笑道:“咦!你这小于似乎很重视信诺呢。”
    “大丈夫,岂可言而无信?”
    “你是大丈夫么?”
    “虽不是大丈夫,但希望做一个大丈夫。”
    “这么说来,你不是七星盟的眼线了。”
    “谁说我是七星盟的眼线?”
    “用廿两银子要你传信的人。”
    “鬼话。”
    “你说老夫说的是鬼话?打!”
    考人说打便打,疾进两步一杖捣出。
    他火速向后一跳避招,将书信往曰中一塞。
    老人止步不追,大喝道:“且慢吞下,我有话说。”
    他戒备着取出揉成一团的书信,冷冷地问:“说吧,你有什么话说?”
    “你姓什名谁?身子矫捷,机警灵活,必定出于高人门下。首先你得明白,老夫时你并
    无恶意。”
    “小可姓方,名士廷。老伯如果对小可并无恶意,可否高抬贵手让小可走一趟鹤观?”
    “咦!你姓方?”
    “是的。”
    “那……你该是他们要捉的人了。”
    “谁要捉我?他们又是谁?”他硬起头皮问。
    “咦,你为何不改名易姓?看你的神色,老夫便知你正是他们要找的人。”
    “小可为何要改名换姓?小可一未犯国法,二没做见不得人的事,伯什么?”
    “他们是什么云龙双奇的朋友。”
    “哦!原来如此。即使他们是云龙双奇的人;这封信在下仍然要送到。小可身无分文,
    这廿两银子对在下十分重要。”
    “你不怕钻入他们的牢笼?”
    “小可送了信之后,首先要做的事,是到石门涧把七星盟的人引走,以免被云龙双奇所
    害。”
    “云龙双奇是什么人?”
    “是武林中大名鼎鼎的英雄豪杰。”
    “那你……”
    “小可是安份守己的人。那云龙双奇一时糊涂,把一桩谋害他们的血案硬栽在小可头
    上,迫得小可有家难奔,有国难投。为了避开他们,小可逃走在外,不想在九江丢了盘缠,
    走投无路,只好出此下策替人传信。”
    怪老人嘿嘿笑,说:“你这没有出息的东西,以你的武艺来说,足以在江湖上称雄道
    霸,丢了盘缠,你不会去抢大户?九江府大户多的是。”
    “呸!你这是什么,你这是做长辈的人的态度么?见你的大头鬼。”
    怪考人鹰目一翻,冷笑道:“老夫不问江湖事,但一听七星盟三个字,便知不是些什么
    好东西,你既然加入七星盟……”
    “你少血口喷人,小可的盘缠,便是被七星盟的人所留下的。他们要小可加盟,并利用
    小可引云龙双奇在石门涧决斗,小可不肯,所以方落得如此狼狈。”
    “咦!你倒象是一位有骨气的人呢。”
    “不敢当,小可不愿沾惹这些江湖人。”
    “但你却又说要引走七星盟的人。”
    “小可不愿他们利用小可的姓名兴风作浪,也知七星盟中也全非坏人,他们决难与云龙
    双奇论短长,因此不忍心他们血溅庐山。”
    “你呢?你胜得了云龙双奇么?”
    “不行,小可甘拜下风。”他坦然地说。
    ‘怪老人的眼神,未放过他的变化,老眼中神光似电,凌厉地瞪着他,不言不动,似可
    看穿他的肺腑。
    他无愧于心,也冷然直视,无所畏惧。
    久久,怪老人咧嘴一笑,说:“石门涧的事,早着呢。你将信送到之后,赶快到此地找
    我。”
    “老伯你……”
    “虚云老道不在家,你将信交给太初观主,并替老夫传话。”
    “这……”
    “你说九奇峰的老不死怪客人,要他少管闲事。”
    “老伯”
    “去,快去,少给我老人家噜苏。”怪老厉声说。
    “小可不明白……”
    “这封信是要求太初观主出山,到石门涧帮助云龙双奇捉你。你把我老人家的话传到,
    他就不会来了。走!快回来,者夫在此地等你。”
    他吁出一口长气,抱拳一礼说:“小可遵命,老伯可否告诉小可你老人家尊姓?”
    “不必了,回来再告诉你。老夫在此地作客。太初观主是知道的。”
    “好,小可必定将话传到,告辞。”
    “快点回来,愈快愈好。”
    “遵命。”他欠身答,行礼告辞径奔五老峰。他糊糊涂涂离开了怪老人,等到离开五十
    步之后,似乎神智一清,暗骂自己糊涂,为何要答允回来?回来干什么?这怪老人打什么鬼
    主意?
    他必须拒绝,怎能随随便便答应这个功力奇高行径怪异的人回来?回来自投罗网么?断
    难应命。
    怪老人不见了,像幽灵般消失了。他用目光回身搜视,一无所见,附近草长及膝,仅有
    几株苍松,不可能藏人,怪老人怎么平空消失了?
    他摇摇头,自语道:“这怪人简直像是妖魅,可怕之极。”
    庐山道观甚多,真正有名气的只有三座,太乙观、太平宫、白鹤观。白鹤观在五老峰
    下,凌霄崖的西南。这—带人迹罕至,古木参天,空寂寂,是修真的最佳妙境。这一带的松
    林,与五老峰的奇松完全不同。五考峰上的松,百年树龄高仅两三尺;这里的松百年树龄,
    则高有五六丈。
    他走在至观门的小径上,幽寂静寥之感油然而生。只听到自己的脚步声,令人平空生出
    出尘之念。
    “这真是清修的好地方。”他一面走一面想、
    任何人在这种地方住上一段时日,便会尘念俱消,清静无为与世无争,连一丝欲望也是
    罪过。
    正走间,前面曲径中转出一个小道童,甚感意外地向他注视,
    他走近至丈外,含笑拱拱手笑问:“小道友好,请问虚云道长在不在?”
    “哦!出外云游三月了,你是……”
    “在下受人之托,带信来的。”
    “施主来得不巧。如果不是急事,书信可由小道留交。”
    “虚云道长术在。可否领在下一见贵观太初观主?致信人有言,如果虚云道长不在,可
    面呈太初观主。”
    “好吧,请随我来。家师现在东坡亭打坐。”
    “劳驾道友引路。”
    东坡亭在观左的一座石崖旁,是一座以木柱竹瓦搭成的小亭,石崖上刻了四个铁笔银钩
    的大字,“玉佩琳琅”据说是苏东坡当年游观时留下的胜迹。
    小亭中,一位面像庄严的仙风道骨老道,端坐亭中闭目垂足打坐,坐姿既不是玄门的五
    岳朝阳也不是礼门的入定,而是左腿支起.右脚贴地,身直首端,自然中却有壮严之态。
    小道士在远处向亭中一指,低声道:“施主请稍候,这时请勿前往打扰。”
    他摇摇头,说:“在下另有要事待办,未克久留。这样吧,请小道友将书信置于老师身
    前,可好?”
    “好,施主的书信……”
    他取出书信递过,突又改变心意收回说:“在下亲自前往放置,不打扰老师就是。”
    小道童点头同意,他悄然向小亭走去,脚下轻灵如猫,不发出任何声息。
    大初观主像貌清瘤,发眉皆白,大有仙风道骨的气概,一看便知是有道全真。
    他刚将信放置在太初的膝前,手腕突然动了,干瘦的手指像五只钢钩,扣住了脉门力道
    奇重。
    他本能地挣扎,但毫无用处,浑身都软了,无法动弹,不由心中一懔。
    挣不掉便得进而反击,他的左手不假思索地向扣住脉门的手肘疾劈而下。
    “噗”一声响,劈在对方的手肘上,如中金石,只感到手掌疼痛倏忽如裂。
    接着,左手也被扣住了,巨大的掀力传到。“蓬”一声大震,他被掀翻出两丈外,跌了
    个头晕眼花。
    远处的小道童嘻嘻一笑,径自走了。
    他狼狈地爬起,咬牙切齿地说:“你这牛鼻子表面上看是个有道全真,骨子里却是个无
    为无不为的恶道,岂有此理,你这是待客之道么?”
    太初观主整衣而起,笑道;“像你这种冒失鬼,不送掉小命已是万幸了,你还敢无礼!
    悄然接近一个正在练气功的人,你不知道后果如何严重?”
    他哼了一声,说:“你并不是练气行功,而是在打磕睡。好了,算在下倒霉,你是太初
    观主么?”
    “正是贫道。”
    “有人请在下捎书给贵观的虚云道长,说过如果他不在家,书信可面交观主留交。书信
    在下已经交到了,告辞。见鬼!这廿两银子真是赚来不易。”他愤愤地说。
    “好,书信收到了,还有口信么?”太初观主问。
    “口信?”
    “收信人不在,不该留口信么?”
    “没有。”他肯定地答。
    “好,你走吧。”
    他走了几步,转身问:“致书的人没有口信,其他的人有口信,观主是否肯听?”
    “废话,当然要听。”
    “九奇峰的一位怪老人寄语观主,要观主少管闲事。”他一字一吐地说。
    太初观主脸色一沉,一声怒叫,飞掠而至。
    他已吃过苦头,知道不是老道的敌手,赶忙撤腿便跑,去势如劲矢离弦。
    “你走得了?”太初在后怒叫。
    他沿小径飞奔,心中不住叫苦,骂道:“那老鬼害人不浅,这两句话激怒了这个老杂
    毛。明知这鬼老道不好惹,我不该把话传到的。”
    总算不错,逃出两里地,后面已不见有人追来。他脚下仍不敢放慢,直逃至第五峰的东
    麓,方脚下一慢,已是汗流诀背了。
    他取路走向至三叠泉的小径,拭掉满头大汗,吁出一口长气说:“这些山野奇人,都是
    些怪物,久违世俗,性情都变啦!”
    前面的松树上,突然飞来两只松球。他怎知上空有变?“噗噗”两声,顶门便挨个正
    着。
    他大吃一惊,抬头一看准备逃走。
    原来是一头猴子,正盯着他龇牙咧嘴做鬼脸。
    他摸摸脑袋,苦笑道:“时衰鬼弄人,连一个猴子也来找麻烦了,可恼。”
    朝阳从树隙中透下,但寒意末消.他不想与猴子斗气,径自匆匆而过,该赶往石门涧
    啦!天色不早了。
    前面里余,太初观主与怪老人并坐在一株老松下。怪老人脸有得色,说:“老道,你认
    为那小伙子尚堪造就么?”
    太初观主抚须微笑,说:“论人品、气质、心地。确是个可就之材。可是,他与我无
    缘。”
    “为什么?”
    “你已经试过他的身手,他的出身必定是名门高弟,难道说,你要他欺师灭祖……”
    “你这人怎么这般固执?”
    “固执?废话。”
    “得天下英才而教之,也是人生一大快事,授之以藏,只要所授得人,何必拘于礼俗,
    以师长自居?”
    “但你知道他肯是不肯?你知道他是不是与贫道一般固执?”
    “这就得看你我的手段了。”
    “同时,你尚未完全了解他的为人。”
    “这个你倒不用担心,以后有的是机会。老道,你云游天下,熟悉江湖大势,那云龙双
    奇到底是何路数;”
    “你听说过字内三剑么?”
    “是不是公孙明那三个人?有一个虚云在你观中。”
    “不错,他们都是与我们同辈的人,却不像你我一般不求名利不求闻达。云龙双奇是两
    个人,老大云雷,是披云小筑女主人崔婆婆的弟子。老二龙飞。是四明怪客公孙明的门人。
    公孙明名列三剑之前,崔婆婆屈居第三。这两位青年人,在江湖出人头地,行道六年来,侠
    名满天下,声誉极隆,不愧称侠义门人。”
    “哦!这么说来,这位小伙子必是个面呈忠厚,必存奸诈的小贼了。”
    太初观主呵呵笑,说:“你料错了,贫道一生闯荡江湖。阅人多矣!这位小伙子眸正神
    清,决非为非作歹的不肖子弟,据你所说,贫道认为他如果是那种人,贫道便把眼子制出
    来,从今不相天下士。你想想看,如果他真是不肖之徒,他会为了甘两银子替人传信?会因
    身无分文而挨一天饿?凭他的人才、武艺,不要说偷偷抢抢,就是骗嘛,也会骗得三食果
    腹。明知这封信对他不利,他却……”
    “别说了,这个我知道,也就是我欣赏他的原因。”
    “那你对他并无多大信心,何必说授艺的事?”
    “当然我并不知道云龙双奇的底细……”’
    “那你现在知道了,还不撒手不管?”太初观主微笑着说。怪老人紧盯着老道眼神,一
    跳而起说:“好哇!你这牛鼻子也不是好货。”
    太初观主呵呵笑,也整衣而起说:“是好货,也不至于仍是个孤家寡人了。”
    怪老人大笑,说:“我警告你,少打歪主意。我先走一步,哈哈!”
    笑声末落,人已远出十丈外去了。
    太初随手折了一根三尺长的小树枝,拉掉树叶,便成了条树鞭。
    方士廷以为已摆脱了太初观主,埋头向九奇峰赶。怪老入给了他不少麻烦,但他仍然不
    肯失信,要看看怪老人有何吩咐。
    正走间,前面路当中人影徐升,笑声震耳。
    太初观主端坐路中,徐徐站起拂着小树枝狂笑,拦住去路,笑完说,“小施主,这时才
    来呀?”
    他大吃一惊,以为已将人扔脱,岂知老道却在前面等他,岂不糟透?
    看样子,逃也是枉然。他一咬牙,沉声道:“老道,不可欺人大甚。”
    “咦!谁欺侮你了?”
    “你。”他大叫。
    “我太初观主欺负你?笑话。”
    “在下只是个传信的人,并末得罪你,也没动你白鹤观一草一木,在下弄不清你到为何
    找在下的麻烦。”
    “你是不是云龙双奇要找的姓方的歹徒?”
    “云龙双奇要找我,确是事实,但在下却不是歹徒,而是双奇……”
    “住口!你敢说云龙双奇的坏话?”
    “在下无意诋毁他们,但他们这次找我确是找错了人,在下……”
    “呸!云龙双奇一代豪侠,誉满江湖,行侠仗去暴除奸,所行所事有口皆碑,岂会诬你
    是凶犯?你给我乖乖就缚,以免仇道多费手脚。”
    “哼!你们都是些自以为是,狂妄自大的人,一丘之貉在下不想多费唇舌解释了。”他
    冷冷地说完,向树林中飞逃。
    逃不掉了,老道身形一晃,宛如电光一闪,迎头截住一声长笑,树枝迎面点到,快速绝
    伦。
    他心中大骇,止步斜掠丈外。
    “下挫右掠。”老道叫,树枝拂出,急如星火。
    他本想向左闪避,但左闪如果比树枝慢,必定受到更快捷更凶猛的追袭。老道手中虽是
    一根小树枝,但却以剑招袭击,在高手手中,树枝的威力并不见得比剑弱,甚至还要厉害
    些。飞花摘叶尚可杀人,何况一根树枝?看递来的力道与神速的来势,便知老道是艺臻化
    境,练气火候纯青的可怕人物,他必须走险。
    老道叫他下挫右掠,正合他的心意。他认为老道所叫出的闪避身法,在此种情势下,势
    不可能,因此他必须办到;如果办得到,必定极为安全,而且可以乘势反击,如果手中有兵
    刃,这将是回敬的大好机会。
    他冒险向下挫,贴地右掠,树枝拂过顶门,令他感到劲风压迫得头皮发麻,危险间不容
    发。
    一掠之下,老道的左膝与左半身,皆暴露在他的左手控制下,可惜机会稍纵即逝,他未
    能把握机会出手反击,身形尚未定下,树枝随影袭到,喝声入耳:“伏倒滚开。”
    他怎能不滚?仆下奋身右滚。罡风掠过背脊,使他打一冷战。
    “回滚!”喝声又到,树枝拦腰劈下。
    他如受催眠,无暇思索,如果前滚,决难逃过第二次袭击。他应声回滚,便到了老道的
    脚前,大喝一声,一掌向老道的膝盖拍去。
    老道一声长笑,向上纵起,前纵的刹那间,一脚后端,踹向他的腰背。
    他再次反滚,恰好避过一端,火速跃起。
    太初观主八尺在外落地,大旋身一声长笑,招出“乱酒星罗”,百十道树枝的幻影。像
    是雨般射到,笼罩了他的全身中宫要害,喝声也随笑声之后传到:“倒射切入。”
    他仰面便倒,在树枝树及时避过一招急袭,背脊尚未着地,双手先抵达,变不可能为可
    能,身形在双手的一拨之下,双脚前射,猛端老道的下盘,高及腹阴,他冒厉险反击。
    老道如想下沉树枝伤他,下阴必被端中,这一端非同小可,老道收招向前一跃,不和他
    拼命,似乎早已料到他必定用两败惧伤的打法,及时回避。
    之后,是一场快速绝伦的搏斗,主动完全控制在老道手中,用一连串神乎其神的招术,
    迫得他随喝声闪避,脱困,反击,游窜。
    在可怕的搏斗中,他共挨了四击。但也在这场激战中,他体会到走险闪避与反击的奇妙
    身法方法,体会到在危急中,该如何化不可能为可能;如何在习惯与本能的限制下,另辟蹊
    径出奇制胜。
    他大汗如雨,但渐渐可以在生死一发中谋求自救了。
    老道的树枝奇招迭出,虽则压力渐增,愈来愈快速神奥,但他已可控制自己,威胁反而
    逐渐减轻,不再手忙脚乱慌张失措了。
    终于,他抓住了老道一击失机的刹那、摆脱了树枝的追袭,奋身一跃,窜入密林中,穿
    枝入伏溜之大吉,往荆辣丛中一钻,如飞而遁。
    身后,老道的豪笑声震耳欲聋。
    一口气奔出五六里,他再也支持不住了,往一座山崖下一坐,放松浑身肌肉运气调息,
    他浑身衣衫,没有一寸是干的,脱下可以绞出许多汗水来。
    “好险!”他毛骨悚然地想。
    调和了呼吸,他精神一振,倦意全消,大踏步向九奇峰走去。他不愿失信于怪老人,硬
    着头皮走一遭,水里火里他也得如约定一趟。
    老远便看到松树下端坐着老怪,盯着他阴森森一笑,这种笑,令他感到心中发毛。
    他走近至两丈外,抱拳一礼苦笑道:“老伯,小可多蒙厚赐,信已传到,话也传到了,
    但不知老伯还有何话说?”
    “哼!你倒是守信。”
    “哼!你倒是会害人。”
    “老夫害了你不成?”
    “你要小可传的两句话,几乎送掉了小可的命。”
    “你是说……”
    “太初观主听了你的两句话,发起脾气来,把小可迫得好惨。小可有事在身,告辞。”
    “什么?你要走?”
    “我为何不走?”
    怪老人嘿嘿笑,用手向不远处的草丛一指,说:“去看看那里有些什么。”
    他走近一看,吃了一惊,说:“是两把剑,你……”
    “一把是你的,取走。”
    “我要剑来何用?”
    “保命。”
    “我不要。”他断然地说。
    怪老人放下竹杖,举步走近。
    他扭头飞奔,希望赶快离开。奔出半里地,降下一处山谷,古木参天,怪石散处在各处
    草丛,极易藏身。
    前面一座怪石后,闪出怪老人的身影,白虹射到,叱声震耳欲聋:“拔剑,看你能不能
    保命。”
    “哼”一声响,剑插在他身前不足半尺,入地尺余,仍在不住震颤。
    怪老人手持另一把剑,从三丈外飞扑而至,身剑合一来势如电,好一招“笑指天南”,
    剑上风雷隐隐,内力已注于剑身。
    他已别无抉择,老人来得太快,不能逃避。他火速拔剑,大喝一声,招出“云封雾
    锁”。
    “铮铮”双剑相交两次,总算被他封住了攻来的狠招笑指天南。
    可是不等他有回敬的机会,剑芒如匹练,怪老人第二招“飞星逐月”又到,凶猛的冲刺
    锐不可挡,直攻中宫排空而入,剑气迫体。
    他再对招,向左急闪,绕过一座石角,回敬一剑反击怪老人的右胁,有了刚才与太初观
    主交手的经验,他已获得闪避的神髓,不再受到束缚,有剑在手,他可以乘机反击了。
    怪老嗤嗤笑,一剑震开他攻出的一剑,电芒剑闪,剑已乘势探入,喝声震耳:“用换羽
    移宫。”
    他连换七次方位,从剑影重重中连封六剑反击一剑,方化解了怪老人刚才那招空前猛烈
    空前凶险的一招猛攻,对方的剑尖共有三次擦过他的胁腰与贴胸而吞吐,这表示他曾经从死
    神的掌心中进出了三次之多。
    人影倏止,剑气一敛。
    怪老人未再进击,站在丈外沉下脸说:“如果不是老夫后劲不足,最后一剑再上一招
    ‘三星逐月’或‘七星联珠’,你连封一剑的机会都不会有。上!我给你一次看的机会,看
    看老夫是如何接下你这几招追魂夺命剑术,等你看清之后,老夫再用原招取你的性命,小心
    胸腹要害!杀!”
    怪老人一剑点到,他一剑错开,立即乘势探入,剑指对方心坎。
    怪老人一声轻笑,用上了“换羽移宫”接招化招。只搭了三剑,便将他潮水般攻出的进
    手狠招化解,换了两次方位便反而控制了他的胁背。
    他拼命了,展开了所学周旋;在怪老人的叱喝下,渐能控制剑势了。
    出了一身冷汗,受了了六次只伤肌肤的轻伤,大概攻守了百余招,最后他闪在一座大石
    后,脱出剑影的笼罩,抓住机会撒腿便跑。
    怪老人并未追来,他一口气逃出五六里,方丢掉剑歇息,只感到浑身发虚,力道全失
    了。
    近午时分,他回到天池寺,花了一两银子,饱食一顿,方取道走向石门涧。
    石门涧西侧不远,建了一栋草屋,那是七星盟藏匿要犯的秘密所在,距石门约有两里左
    右。这一带没有路,前来观看石门奇景的人,只能到达石门下方三里左右。水声如雷,谁也
    没有想到这儿是藏匿人犯的地方。七星盟有时收容被官府究追的要犯,等到风声不紧,再将
    人放出,该要犯当然必须有足以令七星盟满意的金银财宝,不然一切免谈。
    七星盟放出的消息,便是说方士廷藏匿在此地避风头。
    午牌末,一个年青劲装勇士,大踏步从涧下游向上攀越。
    方士廷则从天池寺向下走。到达狮子岩,正攀下百丈梯,而年青的龙飞已经进入第一座
    石门,无畏地直迫二、三两座石门。
    小径一线,人行走其中,必须手脚并用,稍一大意使可葬身于涧底的乱石中。这位一身
    是胆的年青侠士,单人独剑便直捣虎穴龙潭,这份豪气委实令人心折。
    正走间,前面怪石下闪出一老一少两位花子,居高临下拦住去路。
    龙飞一怔.向上抱拳一礼,笑道:“原是九指狂乞老前辈,幸会幸会。咦!老前辈收了
    一位得意门人么?可喜可贸。”
    九指狂乞咧嘴—笑,说:“好说好说,毕竟是高人门下.嘴上甜得紧,这位小要饭的,
    是从石蛋里冒出来的混世魔王。老要饭的福薄,还不配收他为门下呢。龙飞,你也到石门来
    观瀑?”
    “不,晚辈前来找七星盟要人。”
    小花子眼一翻,哼了一声说:“云龙双奇果然名不虚传,单人独剑便敢在七星盟的九江
    秘坛索人。”
    “小兄弟不服气么?”龙飞笑问。
    ‘喝!谁还敢不服气?六年来,江湖是云龙双奇的天下,谁敢正视阁下一眼,准是天大
    的祸事。”
    “哈哈!小兄弟话中带刺,客气点好不好?贵姓?”
    “我姓彭,江湖小辈,那在你阁下眼中有份量?”
    “咦!彭老弟,是冲在下生气么?”
    “不敢,龙大侠,不过,今天恐伯你会不如意。”
    “小兄弟知道在下的来意么?看来,小兄弟定是与狂乞老前辈帮助在下一臂之力了,谢
    谢。”
    九指狂乞摇摇头,说:“龙飞,你千万不要领错情。老朽无意助你,你也不会接受老花
    子的协助,而是拦路警告你的。”
    “警告,老前辈言重了。”
    “你是找方士廷来的?”
    “不错。”
    “这人与你有仇?有怨?”
    “春秋山仙人峰下,六条人命要他偿还。”
    “你亲眼看见他杀人的?”
    “不错,而且在下亲自将他追入仙人洞的。”
    九指狂乞耸耸肩,扭头用目光向小花子表示,人家亲眼看到,还有什么话说?
    小花子却不同意,冷笑道:“哼!他撒谎。”
    龙飞脸一沉,冷冷地说:“如果你年长些,说这句话便足以受到凌厉的教训。哼!好没
    规矩。”
    小花子哼了一声,沉声道:“你神气什么?凭你这种态度,就不配在江湖上行侠仗义,
    你敢发誓,说你亲眼看见他下手的杀了六个人么?”
    龙飞当然不敢发誓,他根本就不曾亲见方士廷杀人,只看到方士廷要拖定老出来而已。
    如不是方士廷心急逃走,他也不会咬定方士廷是凶手了。
    小花子语利如刀。咄咄逼人,他一个成名人物,怎受得了。登时变脸、冷笑道:“小兄
    弟,祸从口出,你总有一天会后悔的。冲着狂乞老前辈的金面,在下不和你计较,在下不会
    与你这乳毛未干的黄口小儿一般见识。”
    小花子子声怒叫,向下奔来。
    老花子一把将他抓住,怪叫道:“小坏蛋,你怎么啦?呸!你找错人了。咱们不是说好
    了的,去找紫燕杨娟算帐么?紫燕杨娟没找到,你怎么找起一条龙来了?走吧,少说两句,
    免得舌头长丁疮。”
    小花子不再激动,冲龙飞冷笑道:“阁下,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这一天而且不会来得
    太迟。”
    龙飞也冷冷一笑,豪气飞扬地说:“你大可放心,龙某一生行事光明磊落,无愧于心无
    愧于人,作下的事永不会后悔。”
    “好了好了,别斗嘴了。”老花子打圆场,又向龙飞道:“龙飞,你真要硬往七星盟九
    江秘坛里闯么?”
    “晚辈正有此打算,而且往里面闯。”
    “他们人多……”
    “羊再多,他不会围得住猛虎,何所惧哉?”
    “壮哉!青年人。”老花子脱口喝采。
    “有勇无谋,匹夫而已。”小花子却不屑地说。
    “小老弟,你说话给我小心了。”龙飞悻悻地说。
    小花子不理他,扭头向老花子说:“者前辈,一个没有容人雅量的人,奢言行侠,其危
    险可怕的程度,比真正的伪君子与小人,有过之而无不及,你说对不对?走吧!人家有朋友
    在暗中照应,还用得着你老人家白担心?走啦!”
    “好,走。小捣蛋,你的话似乎武断了些,但不无道理,走啦!”老花子阴阳怪气地
    说。
    龙飞脸上一沉,朗声道:“老前辈,晚辈行事独来独往,不希望朋友们介入,更不希望
    朋友们相助或干预。如果老前辈抬爱而插手相助,晚辈不领这份情,盛情心领了。”
    老花于一怔,不悦地问:“姓龙的,我老要饭的曾经表示过助你一臂之力?”
    “但愿不会。”
    “哼!你简直是臭螳螂带花,臭美。”
    “老前辈别生气。”龙飞仍然悻悻地说;
    老花子嘿嘿笑挟起打狗棍冷冷地说:“年青人猖狂,不是坏事。猖者有所不为,狂者进
    取。想当年,我九指狂乞也曾经年青,也曾经壮志凌云,以行侠仗义拯救苍生为己任。也曾
    经目空一切,举目江湖,论英雄豪侠,唯我一人。曾几何时?当年的伏魔剑客李天奇,管错
    了一件事,冤死了三个无辜,事后真象大白,后悔得要从九华山舍身岩往下跳。最后接受了
    一位花子爷的劝告,留下抱憾终生的残躯,以负疚的心情,断一指以明志。卅年来,以九指
    狂乞的身份浪迹风尘,至今不敢奢言行侠二字。哼!你以为行依二字容易么?你问问你自
    己,敦厚、质朴、逊让、明辩,这些品德你具备了么?只有信心、勇气、毅力,还不配行
    侠。九指狂乞生得并不贱,犯不着用老命来助你这种人行侠。”
    老花子心中有气,说完冷哼一声,挽了小花子转身扬长而去。
    忠言逆耳,龙飞血气方刚,怎听得进这些话,冲老花子背影冷哼一声,骂道:“老而不
    死是谓之贼也!哼!凭你也配教训我龙某人未免太不自量了。”
    他紧了紧百宝囊,检查胸前紧剑的带结,脱下披风搭在手上,举目四头察看形势,然后
    从容举步上行。
    水声如雷,逐渐接近了第二座石门。真正的石门是那两座奇峰,附近怪石峥嵘,巍岩密
    布,行走其间,只须防备暗算偷袭,不怕围攻,这里没有过于围攻的地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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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两峰左有的一座大石后,突然闪出两名中年人,一带刀一带剑,健壮如牛,身材高
    大,脸色阴沉,一左一右拦住去路。
    身后有碎石滚动声,他不用回头,也知道后面有人,退路已被堵死。
    他英俊的脸庞上,涌起了傲然的笑容,冷然注视着前面拦路的两名大汉,从容向前举步
    迈进。
    更远些,约在十余丈外的乱石蔓草,接二连三站起七八名劲装男女,用凌厉怨毒的目光
    向他狠狠地注视。
    他仍然无动于衷,无视于眼前的危险,脚下并未减慢,神色丝毫未变。
    近了,已接近两大汉左右。
    两大汉反而被他那个人从容无所畏惧的神色所惊,脸色微变,不自禁地退了两步。
    后面,有四名大汉徐徐跟进,脸色冷厉,眼中引起怨毒、仇恨、忿怒等等表情。
    他冷静地踏进,冷静地,一字一吐地说:‘原来贵盟已经知道在下要来,因此早就准备
    了。”
    诚如紫燕杨娟所预料,七星盟的人,并没有必胜的把握。云龙双奇行道江湖,以擅长对
    付围攻誉满武林,除非对手比他们高明或者相等,一二十个人围攻,无济于事,反而枉送性
    命。因此,七星盟这次派出了最佳的高手,以对付龙飞不想枉送功力稍逊的弟兄,放弃围攻
    的计策,要在这种崎岖险阻地势中,与龙飞生死—决。
    因大汉有所顾忌,显然有点心怯,在龙飞的傲然注视下,不自禁地退了两步。
    龙飞沉静地说完,倏然转身,虎目一瞪,冷电四射。
    身后想加快跟上的四名大汉,脚下一阵迟疑,脸色一变,不敢再进。
    第一名大汉手按上了剑靶,“嗤”一声拨剑出鞘。
    第二名大汉也不甘人后,“克勒勒”抖出了九节软鞭,重兵刃上场。
    前面的两大汉,也缓缓拔出了刀和剑。
    龙飞从容不过,徐徐撤剑沉着地问年纪较轻道:“谁是主事的人?站出来说话。”
    右前方六七丈外一座石崖顶端,出现了四男一女,一字排开并肩而立,为首的中年人鹰
    目大汉手抚八字胡,用破锣的大嗓门向下叫:“我,第二星神鹰邓成。”
    龙飞抬头上望,傲然一笑道:“七星只来了五星,幸会幸会。”
    “阁下有何话说?”神鹰邓成沉声问。
    “龙某想向贵盟倩商,索取一个人。”
    “谁?”
    “阁下岂不是明知故问么?原先龙某认为贵盟不知龙某的行踪,但看情势、龙某料错
    了,贵盟不但知道在下的行踪,而且是有意等侯龙某前来送死的。”
    “你这次料对了。”
    “哈哈!你们把龙某的墓穴掘好了么?方士廷上次替龙某掘塞。这次他是否也参加
    了?”
    “姓龙的,石门涧就是你葬身之地,用不着掘穴了,是么?”
    “江湖讲死讲埋,路死插牌,其实是用不着掘穴的,龙某不是嗜杀的人,贵盟的兄弟也
    并不全是歹徒,在没有抓住任何人的罪证前,龙某不想入人于罪大开杀戒。阁下请将方士廷
    交出,在下带了人称谢告辞出山,不然,休怪在下心狠手辣言之不预。”
    “阁下这些威胁的话……”
    “不是威胁,而是实情,龙某等尊驾一句,给不给人赏不赏脸,请说,龙某洗耳恭
    听。”
    神鹰邓成嘿嘿笑,问:“给又如何?不给又如何?”
    “给,龙某深感盟情。不给,在下只好得罪贵盟,硬闯秘坛了。”
    “一句话,七星盟与阁下势不两立。”
    “这就是阁下的回答么?”
    “你又不是聋子。”
    “原来贵盟想借重方士廷’,报复年前的旧怨了。”
    “你明白就好。阁下,你还有后事交待么?”
    龙飞哈哈狂笑,声震九霄,压下了如雷水声,山谷为之应鸣,笑完朗吟道:“十年魔
    剑,问天下头颅几许?莫等闲……”
    一声怒吼,前后共有四名大汉看不惯他的傲态,同时飞扑而上,四柄兵刃齐到。前面剑
    刺中宫,刀攻下盘,火杂杂地卷入。后面九节鞭来一记“横扫干军”,豹尾抢攻出“拔草寻
    蛇”控制下盘。
    剑虹乍闪,风雷俱发,但见剑如匹练,前面刺来的剑芒冲出,然后剑虹往左右分张,
    “唰刷”两声被空锐啸传出,人影乍合。
    接着,剑虹回头返飞,光芒四射,漫天澈地势如排山倒海,
    快,快得令人目眩,接触得快,结束也快。
    一声惨号传出令人闻之动魄惊心。
    人影倏止,风雷乍息,颤动着的剑身映日生光,时光像是凝住了,似乎万物突然静止。
    龙飞仗剑屹立原地,长剑斜指,剑尖的血珠缓缓沿血槽向下流动,他整个人象是一个石
    钟,似乎每一颗细胞皆已停止活动,唯动的器官,是他那双神光炯炯的大眼,眼神更为凄
    厉,更为冷酷。
    “蓬”一声响。一名大汉突然扑倒。
    使九节软鞭的大汉接着手一松,克啦啦软鞭落地,仰面便倒,滚到下面乱石去了。
    另两人以手掩腹,一阵乱晃,终于叫不声音,扭转着摔倒在地。
    血腥触鼻。地面上血迹斑斑。
    雷霆一声,群雄丧胆。
    其他的人惊呆了,崖上的五个人目定口呆。
    龙飞吁出一口长气,剑虹一闪,剑便隐于肘后,从容冷静地迈出第一步。
    越过两具尸体,他无畏地迈进。
    崖上的五个人纷纷飘落,神鹰邓成当路一站,冷然注视着沉静迫进的龙飞,愤怒地咬牙
    切齿,虎目中似要喷出火来。
    紫燕杨娟在左面的一座圆石上,徐徐举剑。
    右面是一个年仅甘岁青年,手按刀靶卓立,神色极为沉静凝重,眼中散发着怨毒的寒
    芒。
    龙飞逐渐接近,旁若无人。
    神鹰的手,按上剑靶。
    紫燕杨娟面罩浓霜,剑全部出鞘,徐徐举剑。
    一声叱喝,左右的乱石草丛中,暗器出如暴雨,共有六七个人隐身其中,齐发暗器袭
    击。
    草绿色的披风一卷,罡风乍起。剑芒流动,宛如火树银花,裹住了全身上下。龙飞整个
    身躯高不及三尺,披风与风雨不透的剑幕已将他完全裹住,所有的暗器全被披风所裹住或被
    剑所击落。
    人影倏飞,他身剑合一猛扑左面的乱石后。但听两声惨号传出,两名发射暗器的人被披
    风所拍飞,惨号着倏起八尺,飞出丈外,向下面三四丈深的涧底飞坠。
    “迫他下去!”神鹰大叫,急冲而上。
    一名大汉在侧方闪出,抖手就是一剑,人亦虎扑而上钢刀拍出“刀劈华山”,凶狠地攻
    到要将龙飞迫下涧去。这人是李胡子,是九江盟坛紫燕杨娟手上数一数二的臂膀。“铮”一
    声暴响,钢刀反震外荡,剑啸声刺耳,“喇”一声异响,李胡子的胸前裂了一条大缝,肺叶
    外流。接着是“啪”一声响,李胡子的身躯被披风抽击得向涧下飞落,掼在乱石上血肉横
    飞。
    人影似龙腾,龙飞以出神入化的轻功纵出,用上了绝学大地龙腾身法,飞跃四丈空涧,
    落在原斗场稍下方的斜坡上,一声冷叱,剑芒一闪,刺入一名大汉的胸口。一脚飞起,将尸
    体踢飞。
    他身形站稳,屹立如山,大喝道:“你们上!除恶务尽,龙某今天要扫庭掘穴,把七星
    盟连根拔掉。你们快上,谁也休想活着离开。上也是死,不上也是死,是你们恶贯满盈的时
    候了。”
    他威风八面,气吞河岳,宛若大神当关,把住了向下走的唯一出路。
    这刹那间的凶狠袭击,终于把七星盟的人吓了个胆丧魂飞,斗志全消,一个个脸无人
    色,有人在作逃走的打算了。
    可是,出路已被阻死。往上逃,必须冒险攀崖下涧,大过冒险。如逃入秘坛,也是死路
    一条。坛在山谷中,四面峭崖绝壁,只有一条路出入,出路被堵死,便无处可逃,只好拼命
    了。
    首先抢近的是那位年青人,钢刀映日生光,冲上叫:“姓龙的,还我父亲的命来。”
    “铮”一声暴响,剑架开了刀,年青人连退四步,虎口出血。
    龙飞的剑急进,闪电似的点注年青人的胸口,喝道:“你父亲是谁?你不是七星之一
    么?”
    “家父陈豪……”
    “哦!原来是太平府盟坛的总香主,滚你的!”
    “啪”一声响,年青人右颊被剑身拍中,向侧一巅,“噗”一声摔倒在地。
    年青人不死心。狼狈地爬起重新举刀迫进,双目喷火,咬牙切齿地怒吼:“狗东西!你
    凭什么替天行道?父仇不共戴天,我给你拼,不是你死便是我活。”
    龙飞冷哼一声,虎目中杀机怒涌,沉声道:“陈豪惨杀乘船东下的客商,一船血人九尸
    十命,孕妇亦难幸免,惨无人道天下共愤,罪有应得。有其父必有其子,你也不是个好东
    西。杀其父必杀其子,永除后患。你上,你父亲在黄泉路上等你。”
    年青人正待冲上,已到了一旁的紫燕杨娟叱道:“陈希,退下。”
    “你是第三星,紫燕杨娟。”龙飞冷笑着说。
    “不错,你我不陌生,虽则彼此不曾见面。”
    “你九江盟坛的所作所为,尚不致凶残恶毒。”
    “本三爷受宠欲惊。”
    “但今天你将与贵盟的人同归于尽,玉石俱焚。”
    “小意思。你不是要找咱们要方士廷么?”
    “不错,但目下你们已经倚众群殴,复用暗器齐袭,在下已容你们不得,即使将方土廷
    交出,在下也不会罢手了!”龙飞豪气飞扬地说。
    “七星盟也不会罢手,本三爷……”
    “馒来,你那七步追魂针最好少献宝。不发针,龙某给你一次公平一决的机会。如想用
    针暗算,在下要将你示众江湖。”
    神鹰邓成与另两名中年人举剑迫进,叫道:“三妹,少给畜生磨牙,咱们联手,四剑合
    壁,共诛此獠。”
    “哈哈哈哈!一起上,四星聚会,正好一网打尽,上啦!”龙飞气吞五岳地叫。
    高手围攻,生死立判。四人四面一分,形成合围。眼看要扑上生死一搏,成败在此一
    举。
    地势崎呕,只好容下四名高手合围,多一个人也插不进来,反而碍手碍脚。
    陈希只好让至一旁,在一旁候机进击。
    正危急间,上面突传来一声长啸,人影飞掠而下,喝声沉雷:“住手,方士廷到!”
    紫燕杨娟大骇,退出叫:“方士廷不许下来。”
    七星盟的人纷纷让开,不敢拦截。
    龙飞一声长笑,笑完说:“凶手,投入七星盟,也保不了你的命。即使你逃上天,龙某
    也要将你擒住归案。杀!”
    杀字出口,剑影飞腾,首先向神鹰猛扑,剑出“寒梅吐蕊”,直取中宫。
    联手的阵势因方士廷的出现而四人分心。无法应变‘神鹰只好接招,用上了“虎拒柴
    门”,急封突来的快速剑影。
    “铮铮!”剑鸣震耳,火星四溅,龙飞不但震开了另两人抢来接应的两把剑,且能乘势
    击破神鹰封出的剑网,一招得手。
    “哎呀!”神鹰大叫,右胸挨了一剑,几乎伤骨,鲜血透衣,连退三四步,脸色苍白血
    色全无。
    这瞬间,龙飞剑比长虹,身剑合一攻向紫燕杨娟,意在先解决这四星,四星中杨娟的七
    步追魂针最为霸道,解决了杨娟,四星即会瓦解。
    紫燕杨娟正待出剑迎击便是风刮到,方士廷已如飞而至,从后面抢近,手一夺过她的
    剑,将她向侧一推,一声暴叱,剑影山涌。
    “铮铮铮!”剑呜连珠暴响,人影如雷,剑气飞腾,两人电光石火似的接触,激烈地纠
    缠,可怕的快速冲刺捷逾闪电,每一剑皆危机重重,生死间不容发,凶险绝伦,剑招之神奥
    辛辣,令人目不暇给,分不出招式,看不清剑势。
    龙飞不再狂了,丢掉披风,凶猛地冲刺、冲刺又冲刺,奋勇进击,完全主宰了全局,以
    雷霆万钧的声威抢攻,锐不可当。
    方士廷慑于对方的名号,本来有点心怯,但激于义愤,他不得硬着头皮支撑下来,他封
    架、闪避、反击,居然能在对方狂风暴雨似的可怕快攻下,接下了无数致命的剑招而未露败
    像。
    最后“铮”一声剑鸣,人影倏分。
    龙飞神色凝重,虎目中杀机怒涌,呼吸略现不稳,但持剑的手坚定沉稳如同铁铸,脸上
    的肌肉似乎已经冻结了,凌厉的眼神死盯在方士廷的脸上。
    方士廷已退了十余步,呼吸一阵紧,本来,他站在上方,地势极为不利,退了十余步而
    末被击中,已经是侥天之幸。
    他确是紧张,手心全是汗,这是最糟的情势,心怯难当大敌。
    他身后,神鹰与七星盟的弟兄,被刺骨破肌的剑气,与八方飞腾的剑影所迫,只能随着
    方士廷向上退。
    方士廷一咬牙,怒声道:“姓龙的,冲方某人来,此事与七星盟的人无关,叫他们离
    开。”
    “不行,除非你去剑就缚。”龙飞坚决地说。
    神鹰哈哈狂笑,说:“方老弟,你这是什么话?哈哈!七星盟的弟兄,不是贪生怕死
    的……”
    “你们还不走?”方士廷大叫。
    “谁也别想走。”龙飞豪气飞扬地叫,疾冲而上。
    剑影开始更猛烈地吞吐,风雷骤变,两人又缠上了,这次的接触更为凶险,更为激烈。
    神鹰的人苦于插不上手,无法加入,只能焦急地向上退。蓦地,耳中清晰地听到有人在
    叱喝:“蠢材!还不带人从山上逃命?可从紫石岩攀上至百丈梯的小径走,你们留在此地,
    反而令方士廷身陷危局,快走!”
    神鹰大骇,四顾无人,在如雷的水声中,他居然听到了这种小而清晰的声音,岂不可
    怪?
    又在寻找声源,耳中又听到另一个的不快的语音:“混帐东西2还不带了你的人滚
    蛋?”
    他毛骨悚然,发出了向山上撤的信号。
    紫燕杨娟大惊,拉住他厉声问:“二哥,你是怎么回事?”
    神鹰神色紧张,附耳道:“有两个功力奇高的人在附近潜伏,以干里传音绝学要愚兄带
    人撤上百丈梯。”
    “见鬼,你……”
    “愚兄怎敢胡说?你以为愚兄是贪生怕死的人么?”
    正在相持不下,右方的三十丈高峭壁上,九指狂乞与小花子身影乍现,狂笑震天。
    “好,我们走。”紫燕杨娟终于让步,扭头恋恋不舍地注视着方士廷的背影失声长叹,
    方最后撤走。
    方士廷已到了生死关头,已被迫着手忙脚乱,递不出招式,发发可危,眼看要糟。
    他身上共挨了四剑之多,由于始终被迫在上方,因此伤皆在双腿附近,四剑中有一剑稍
    为严重,伤在右腿侧血流如注。
    龙飞攻了百十剑仍劳而无功,不由怒火上冲。地势崎岖不平,无法发挥剑术长处,威力
    大打折扣,加以方士廷采取后退回避术避重就轻拖延,他无法施拍迫攻。怒火一冲,便心中
    大恨,大喝一声,开始毫无顾忌地迫进了,手上一紧,一口气连攻五招十八剑之多。
    方士廷好不容易支撑住这次可怕的疯狂迫攻,心中一动,忖道:“七星盟的人都走了,
    我何不用上与太初观主及怪老人游斗的招路?只要能找机会抢到上首,我便可向下面逸走脱
    身了。”
    心念一起,立即付诸行动,剑势一变,完全以虚招周旋。不久,他终于获得了抢上首的
    机会。
    龙飞一剑攻到,他向右一闪,剑向左封,龙飞的剑乍吞乍吐。“唰”一声指向他的下阴
    要害。他身随剑转,“铮”一声险之又险地架开一剑,一脚踢出,将脚下的砂石踢得向龙飞
    激射而下。
    龙飞冷哼一声,手封双目,一剑再吐。
    他突然扭身一剑下挥,“铮”的一声将对方的剑往下拍,但对方的剑峰已划破他左大腿
    外侧,裤裂血出。
    他抓住机会奋身一跃,竟从龙飞的顶门飞越。人落地挫身向下滚。
    龙飞勃然震怒,旋身正待脱手掷剑,飞剑跟踪追击,必可将方士廷置于死地。
    生死关头,剑正欲出手,突听到耳旁有人大喝:“好啊!机警绝伦,孺子可教。”
    龙飞一掠,举目寻找声源,剑来不及发出,方士廷已经爬起撒腿便跑。
    “你走得了?”龙飞怒叫,奋起狂追。
    站在高处的老花子鼓掌大叫道:“小伙子,大佳大佳。哈哈!逃不掉的,龙飞真的要飞
    了,跑的那能有飞的快?跑啊!”
    这一追,又是旧事重提,方士廷落荒而逃,龙飞衔尾狂追。
    将脱离石门涧小径进入山野,已迫了个首尾相连,危机又至。
    龙飞十分高兴,相距已不足一丈了,大叫道:“凶手,你括翅难飞。我不信你上得了
    天,哎呀!谁在……”
    他突觉膝弯一震,挨了一颗小石子,打击力甚重,几乎将他击倒,只感到有膝一麻,奇
    痛入骨,几乎栽倒。
    他勃然人怒,旋身止步扭头回望。怪!那有半个人影?
    再扭头一看,方士廷已经远出十丈外去了。他一发狠,全力向前一纵。
    糟了,“啪”一声响,左滕弯在半空中又挨了一击,只感到左半身全麻了,落地时左膝
    一软,几乎跪倒。
    他一咬牙,回头一跃三丈。
    乱石、荒草、荆棘、矮林随处皆可藏人。他发狂般四面穷搜,白费功夫一无所有,气得
    他愤怒如狂,破口大骂道:“谁在暗中暗算龙某?见不得人的狗东西,给我滚出来看看你是
    什么东西。”
    空山寂寂,鬼影俱无。
    前面,方士廷的身影早就不见了。
    后面半里地,老、少两花子正快步向下走。九指狂乞洪亮的歌声,字字入耳:“石门无
    旧径,披棒访遗迹。时逢出水秋,清晕如古昔。尝闻慧无辈,题诗此严壁;云深毒苔封,苍
    然无处觅。萧疏野生竹,崩剥多年石……”
    他一跺脚,恨声道:“罢了,白来了一趟。姓方的,你走不了,上天入地,龙某必须将
    你……”
    他看见左前方的矮林内人影一闪,立即一跃三丈,飞扑而上。
    一声长笑,十丈外枝叶摇摇,来人发笑撤走,等他追出矮林。人影已杳。
    “咦!这是什么人?”他骇然自问,心中暗懔。这是他第一次发现比他快的人,不由他
    不掠。
    方士廷逃出十里外,已是精疲力尽,再也支持不住了,不辨方向中落荒而逃,在一座奇
    峰下找到一处草丛,丢掉剑往草中一躺,只感到一阵昏眩,浑身都软了。
    他身上共中了八剑之多,仅有两处剑口稍为恶化,只伤肌肉,血液已经凝住了创口。另
    六处伤了肌肤,出了一些血而已。
    许久,晕眩感消失,精力渐复,只是尚感到些少虚弱而已,他拾回剑,心说:“我必须
    尽早离开庐山,避免龙飞这家伙搜寻,如果再也碰上,我命休矣!这家伙好很。”
    在离开山区之前,有两件事他必须办妥,一是找食物充饥并找地方裹伤;一是把这身血
    衣换掉,不然决难逃脱龙飞的追踪,浑身是血引人注意,大意不得。
    他认准备方向朝北走,往北定可找到人家。
    绕过山脚,前面树林中突然跳出三个人,赫然是请他传信的三位仁兄,带发头陀掉了两
    颗门牙,嘴唇余肿未消,像个猪八戒。
    “哼!是你!”’中年文士讶然叫,顿了顿举步走近问道:“老弟,怎落得如此狼
    狈?”
    他沉着地以剑支地,镇定地说:“阁下那廿两银子,几乎送掉在下的小命。”
    “怎么回事?”
    “太初观主接了书信,不知为何变了脸,打得在下好惨。”
    “什么?你和他动剑了?”
    “不错。”
    “但你并未被他……”
    “在下逃得了性命。”
    “怪!你居然逃得了?那虚云道长乃是早年的宇内三剑之一,太初观主也是早年的剑道
    高手名宿,你居然能从他手中逃得性命?幸运极了,可喜可贺。”中年文士一面说,一面笑
    吟吟地走近,突然欺身直上,一脚踢向他持剑的手,五指如钩伸到,急和他的左肩井,手脚
    齐发,迅捷绝伦。
    突起发难,按理必可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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