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独木难支
清虚殿。
慕容月端坐主位,面色铁青。
“长生,三个月前,我将剑无极勾结黄泉魔宗的罪证,散布到了各大宗门。”
“我本以为,剑无极必定身败名裂,成为过街老鼠。”
“然而,结果却完全出乎我的预料。”
慕容月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忌惮。
一众正道宗门,联手上天剑宗,向剑无极讨要一个说法,岂料,剑无极竟然拔剑相向!
“青云门门主,金丹初期,被他一剑斩杀。”
“碧落宗宗主,万剑山庄庄主,皆是元婴初期,皆是被一剑斩杀。”
“三剑,三人,全部陨落。”
“其他人,全部失声。”
徐长生眼角一阵抽搐,剑无极还真是狠辣,对待同道,说杀就杀。
“是因为天阶剑法?”
“他的修为突破了?”
“没错。剑无极的修为,已经突破到了元婴后期,名副其实的正道第一人。”
“剩下的三十四个宗门、十九个家族,当场向剑无极俯首称臣。”
“如今,只有我清虚宗,与之对抗。”
徐长生沉默以对。
当初,清虚宗遭遇危机,他用天阶剑法作为筹码,换来剑无极相助。
不过,却也因此放出了一头恶虎。
整个正道宗门,岌岌可危!
剑无极用三颗人头,告诉所有人:反对者,死!
“以一宗之力,对抗所有正道宗门,长老,打不过的。”徐长生苦笑道。
慕容月没有说话,只是闭上了眼睛。
修行界,弱肉强食。
道理,只在拳头大的人手里。
剑无极那一剑,已经斩断了正道宗门的脊梁!
“我清虚宗立宗三千年,经历过比这更黑暗的时期。”
“但历代祖师,从未有人投降过。”
“我也一样。”
“即便是死,我也要与清虚宗,共存亡!”
慕容月缓缓睁开双眼,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长老,我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慕容月点了点头,“你说。”
“保存实力,暂避锋芒。”
“退出清虚宗山门,退出所有明面上的产业。”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等到时机成熟,再杀回来。”
慕容月摇了摇头,“剑无极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他一定会发动整个正道宗门的力量,围剿我们!”
“那我们就退到魔道宗门的势力范围。剑无极虽然和黄泉魔宗联手,合欢宗和尸阴宗,却未必卖剑无极的面子。”
“只要给我们时间,清虚宗,终有重建之日!”
暂时撤走,还是誓死死守?
慕容月脸色变幻不定。
徐长生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长老,人在,宗门才在。若是人亡了,清虚宗就彻底没了。”
“你也不想看着清虚宗,彻底沦为尘埃吧?”
慕容月沉吟片刻,轻声一叹。
“好,就按你说的办。”
“稍后我便传令,所有弟子,三日内收拾完毕,分批撤离。”
“长老,还有一事。不是所有弟子都愿意跟着我们过颠沛流离的生活。”
“与其让他们心怀怨恨地跟着,不如给他们一个选择。”
“愿意走的,跟着我们撤。”
“不愿意走的,发放遣散费,各自谋生。”
“如此一来,既能筛选出真正忠诚的弟子,也能避免日后内乱。”
慕容月明白了徐长生的意思。
大难临头,人心浮动。
与其强留那些有二心的人,不如主动放他们离开。
留下的,才是真正可以托付后背的,也是为了重建清虚宗的基石。
“好,依你。”
慕容月缓缓闭上了眼睛,遮掩起眼中的疲惫和悲伤。
清虚宗三千年的基业,如今要在她手中放弃。
她愧对历代祖师。
但她别无选择。
…………
清虚宗要撤离的消息,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弟子中激起了千层浪。
有人势与宗门共存亡。
有人却早已经收拾好了行囊,迫不及待的跳下清虚宗这艘破船。
清虚殿中。
六位峰主、十余位长老齐聚一堂,气氛比灵堂还要压抑。
钱万两坐在椅子上,手捋胡须,面色凝重。
他掌管宗门财政数百年,清虚宗的每一块灵石、每一株灵药,都经他的手进出。
如今要撤离,所有产业都要放弃,他心疼得像被人剜了一块肉。
“宗主,灵石矿脉可以放弃,灵药园可以放弃,坊市的店铺也可以放弃。”
“但宗门的三千年典籍,还有历代祖师留下的遗物,必须带走。”
“这些东西,是清虚宗的根。”
“根若没了,宗门就真的没了。”
钱万两的声音有些发颤,眼眶泛红。
慕容月点了点头,“钱长老放心,典籍和遗物,我已经让阿璃带人整理了,会优先转移。”
苏慕白看着那些正在打包行李的弟子们,眼眶瞬间红了。
他是剑修,本就该锋芒毕露,宁折不弯。
可如今,他却要带着弟子们逃跑。
这种屈辱,比杀了他还难受。
“宗主,我只有一个要求。”
“撤退的路上,若是遇到追兵,让我断后。”
“哪怕战死,也比憋屈地逃跑强。”
慕容月知道苏慕白心里憋着一口气。
这口气,若是不能找机会发泄出来,会憋出内伤,影响道心。
“我会和你一起断后。”
苏慕白拱了拱手,一言不发,只是握紧了手里的剑。
其余长老的脸色也都十分难看。
但眼下形势如此,若想活着,只能离开清虚宗。
“宗主,黄泉魔宗和天剑宗联手,我们贸然撤到魔道势力,是不是太冒险了?”
“依我之见,不如撤入十万大山。”
有长老提议道。
慕容月道:“去十万大山,必将经过天剑宗的势力范围,这不是送上门让他们杀吗?”
出言的长老,顿时一脸尴尬。
“诸位,准备出发吧。”
慕容月说完,离开了清虚宗。
她站在清虚殿顶,俯瞰着整个宗门,眼神不舍。
山道上,三三两两的弟子背着行囊,低头离去。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
徐长生站在她身后,沉默不语。
从一个小小杂役,修炼到如今的金丹圆满,他在清虚宗度过了几十年的光阴,这里便是他的家。
可如今,因为剑无极势大,他不得不逃亡别处。
“剑无极,这笔账,待我结婴归来,一定亲手和你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