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人”来了
黑夜中湿冷的雾是最冰冷无情的铁幕,它无边无际,一定不让人看清它的全貌。
“冷杉!一定是冷杉!”一记甜美而清脆的女声让曾毅墨的意识清醒了些,他死力将眼皮挪开一点。他感觉的神经忽被猛敲一击,这也迫使他站立起来。
他记得自己刚刚还在床上躺着的。
现在一个女的站在自己面前,指着他的方向一直重复着那个词“冷杉”。
冷杉是什么呢?
我,没错,冷杉是我。
那她怎么知道我?
不对,她是谁?
她是,她是袁钰琳,我的未婚妻。
未婚妻,你也配说这个词?你好好想想,她是怎么离开你的?
这……
你还没有一点改变吗?!
我……
你就这么看着她离开,却一点也不做吗?!
不,不!我,我做不到……“做不到!!!”
这声音在虚无中不停回响,并且音量越来越大。
“够了。”一个男的喝道,一切又回归平静。
我站在一个办公室里。
该死的灯刺的我眼睛生疼。
那男的正面对我坐着,手搭在面前的桌上,另一手放在鼠标上。
他注意到了我的目光,于是便说:“选一个,她还是这儿。”
他不是人!他一遍又一遍说着,语调像一阵阵冷风。
对,吹曳着当时我身后一大片冷杉林的寒风。
她没有错,我更没有!!
选一个,她还是这儿!
啊!我的脑袋要烂掉了,全是蛆虫,全是!一条一条爬在我的神经上吸血!
我要去死!
曾毅墨忽然被虚空一股巨大的力量掀翻在了地上,但他马上又坐了起来。
“呼!”他发现自己坐在红雾旅馆的床上,伸手摸了摸额头的汗。
他扇了自己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噩梦吗?”谭曲好心的问,“我第一天晚上也这样。”
“不是为了这里的事。”
“噢,有意思。”谭曲正穿着裤子。
窗外虽然一直飘着茫茫大雾,但此时也能分辨出天色已经亮了。
于是他便自觉地开始穿衣服。
但是能在这种情况下能如此动作的人没有更多了——其余人都还赖在床上呢,而且也没脱衣就睡了。
这时曾毅墨才发现自己已经一整天水米不沾了,现在他竟有些头昏。
没办法,他走到房间里唯一一张桌上,这上边放着豆哥来时提着的零食,硕大的塑料袋里还零零散散放着几袋饼干、几块面包,以及一瓶可乐和三包薯片。
他拿了一包饼干,丢进嘴里难受地干嚼着。
“你是怎么做到不吃不喝几个月的啊?”曾毅墨的声音含混不清。
“那怎么可能!之前那些人留下来很多食物,还有楼下那井水,我一天一顿才撑过来的!”
“有些道理,”曾毅墨结束了这段对话。
门响了,好似有“人”在敲。
曾毅墨的神经一下子被提了起来,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但那里什么也没有。
谭曲一边弯腰缓缓后撤,一边紧张地说:“昨天那只鬼是不会在这时候来的啊!”
门外传来一个声音:“客官,请您去用早餐了。”
这是一个雄亮的男中音。语气沉稳而有力。
谭曲有些焦急:“快躲起来!快点!”,同时他用力拽着曾毅墨的衣角。
曾毅墨仍站在门后的走廊上。
他想到了什么。
“请问您贵姓?”他喊到。
门口沉默了一会儿,“鄙人是寒舍的管家,姓王名奄天。”
对上了,那么这么说的话……
曾毅墨向那扇开裂的木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