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愧疚
曲安之心里有种预感，待米沉穗走了以后，他立即去找米父证实。
他没直接问，而是用改换户籍的事，做切入口。
“在更换户籍之前，要对你们的过往进行核查。若是十恶不赦的大罪，肯定不行。”
米父轻易的就上钩了，当即就开始哭诉。
“曲大人，我冤枉啊。小民之前曾在云州担任多年的县令，官声怎么样，百姓们有目共睹。三年前云州大旱，我还把家里仅有的粮食拿出来分给百姓，别人都是十年做官，百万雪花银，我家就差饿死了。”
曲安之默默的把衣袖抽出来，他看出来了。
米父接着哭诉：“好在那年有钦差前去赈灾，我还曾协助过钦差开仓放粮呢。朝廷不说嘉奖我，过了没多久，就说我贪墨，说是在我家中搜出很多粮食。”
“老天爷有眼啊，我家要是有很多粮食，能差点饿死吗？”
“可是我解释也没人听啊，到最后还说念着我开仓放粮的功劳，才判了我家流放，要不然我一家就是满门抄斩。我真是冤枉啊……”
听到这里，曲安之内心巨浪翻滚。他已经十分确定，米父以及他的家人，就是被那次开仓放粮连累。
被他连累。
那些人动不了他，还动不了协助他放粮的人吗？
米父见曲安之脸色很差，也不敢哭诉了。他赶忙慌张解释道：“小民不是说朝廷不好，朝廷既然判我们一家流放，肯定有朝廷的道理。”
他也是多嘴，干嘛在朝廷命官跟前说朝廷不好啊。现在好了，眼瞅着要过好日子，要砸锅了。
曲安之见米父吓的脸都白了，赶忙正了正神色。
“原来是这么回事，倒也不是十恶不赦的大罪。既然你说你有冤屈，待找到合适的机会，我会替你讨回公道。”
米父压根就不信，曲安之也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七品芝麻官。他又不傻，听不出来这是哄人的话。
太吓人了，米父赶紧找借口溜了。
周成接到消息以后，就火速的赶往县衙。
朝廷怎么可能会答应那么匪夷所思的事，肯定有蹊跷。
等他冲到县衙，曲安之刚刚把米家的户籍办好。
罪籍换成良籍，就落户在石桥村。所有普通百姓有的，他们一家都有。
就是石桥村土地少，还有很多百姓没有分到土地，所以暂时也没有办法给他们分配。
“虽说不能分配，但是你们可以开荒。朝廷规定，新开采出来的土地，五年不用缴纳赋税。”
米父米母都高兴坏了。
“只要能恢复成良籍，就算是没有土地都成。”流放罪籍的限制太多了，其中最要命的就是去上工这一条。
不用去上工，米父就已经很满足了。
再有就是婚嫁的银子，米沉穗可没有成婚的打算，现在已经改换了良籍，所以这份银子也该补缴了。
哪成想，她刚提，曲安之就道：“不用缴纳，你现在做的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只要你每年能多找些能吃的东西出来，就不用缴纳这份银子。”
延迟成婚，一年可是要缴纳一两银子的。普通百姓家中，一年都存不下一两。
这样也挺好，替她家省钱了。
“多谢大人。”
感谢的话刚落地，周成就到了。
曲安之：“你们先回去吧。”
米家一家人赶忙离开，米沉穗在路过周成的时候扫了一眼，这个脸色，周成是来兴师问罪的。
米沉穗一家前脚刚走，后脚周成就开始用质疑的语气质问：“曲大人，他们乃是罪籍，怎么能轻易改换成良籍？”
曲安之指着桌子上的文书，声音冷冷的道：“朝廷公函在此，你是在质疑朝廷的决定吗？”
周成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不信邪的拿起文书看了一眼，看到官印以后，这才心思。
这怎么可能？孙刺史不是一向对食用野菜的事处罚极严吗？
这次怎么啦？
曲安之又把食物猎人的事说了，警告道：“希望周主簿下回可别让人追着小女娘满山跑了。”
周成只感觉浑身血液倒灌，脸色胀红的都发黑了。
“既然是上峰的命令，卑职自然遵从。”
没想到竟然让那些贱民钻了空子。
用一些腌臜之物，换了这么泼天的好事，贱民还真是会算计。
“曲大人，即便他们一家现在已经更换户籍，该遵守的朝廷规定，也要遵守。”
曲安之知道他心中肯定在算计，不动声色道：“不错。”
周成：“米家长女明显已经过了成婚的年龄，却迟迟不婚，又没有缴纳延迟的银子，同样也是罪。”
对付不了曲安之，还对付不了那一家贱民吗？
若是曲安之现在开口帮着缴纳，就是心存偏袒。若是他不帮，他就依法对米家人动手。
曲安之不是用这家人敲打他吗？他倒是要看看，曲安之会不会徇私。
就在周成算盘打的噼啪响的时候，曲安之抽出另一本文书。
他指着上面米沉穗的名字道：“石桥村百姓，米沉穗，一次缴纳十年延迟成婚的罚银子，共计十两银子。”
周成不敢相信的睁大眼睛，怎么可能？
他们怎么可能会反应那么快，怎么可能会想到这些？
曲安之把周成捏着文书看个不停的样子看在眼里，十两银子而已，他出得起。
“周主簿，你不停的看，是怀疑文书有问题？”
周成赶忙收起不甘，尴尬的挤出笑容道：“没问题，没问题。”
曲安之背着手，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死死的压在周成头顶。
“台风刚过，整个南平县百废待兴，你之前做什么去了？”
周成心里咯噔一下，冷汗都冒出来了。
“卑职去田间巡视了。”
曲安之：“巡视的怎么样？”
周成赶忙低着头道：“多处房屋被冲毁，道路也被冲毁。”
曲安之哦了一声：“巧了，本官早上也去巡视了，不仅看到房屋道路被冲毁，还看到很多百姓泡在水里，等待救援。”
周成后背冷汗也冒出来了：“卑职这就带人去施救，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