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137中文网 > 玄幻魔法 > 坟头开铺,我靠守墓重整阴阳两界 > 第三十章 他没那么坏

第三十章 他没那么坏

<<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沈清萝拿着那片旧纸,在沈伯衡牌位前坐了半夜。
    牌位不说话。
    灯芯烧得很稳。
    她把旧纸翻来覆去看了三遍,最后对着牌位道:“老头子,你是不是早知道?”
    牌位当然不答。
    沈清萝冷笑一声。
    “装死也没用。你本来就死了。”
    谢无咎站在门边,刚好听见这句。
    他沉默片刻。
    “你平时也这么和你爹说话?”
    沈清萝没回头。
    “他欠我解释,我没骂他已经很孝顺了。”
    谢无咎走进来。
    屋里不大,他一进来,就显得更小。沈伯衡的牌位在桌上,旁边放着瓦罐、账本、半盏灯,还有一只被糖糕啃过边的小鱼干盘子。
    怎么看都不像能藏什么大秘密的地方。
    偏偏那片旧纸就在这里掉出来。
    渊中人。
    莫急着赶。
    纸片边缘很旧,像被人摸过很多次,又故意藏了起来。
    沈清萝想了半天,都想不出沈伯衡是什么时候把它塞进手札的。
    也许是在她刚学会写买地券的时候。
    也许是在他病得快起不了身的时候。
    也许更早。
    那个老头子平时看着糊涂,买菜都会多给人两文钱,偏偏在这种事上藏得比谁都深。
    她把纸放到桌上。
    她又想起沈伯衡临死前那几日。
    老头子总说自己没什么事,转头就把旧箱子翻了三遍。那时候她以为他舍不得那些破烂,现在想想,他大概是在确认哪些东西该留下,哪些东西不能让她太早看见。
    越想越气。
    死了还藏话。
    真不愧是把她养大的老头子。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谢无咎看着那行字。
    “知道一半。”
    “哪一半?”
    “不该现在说。”
    沈清萝抬头看他。
    “谢无咎!”
    他垂眼。
    她很少这么叫他。
    每次叫,通常都不是开玩笑。
    “你们一个两个的,能不能别总替我决定什么时候该知道?”
    谢无咎沉默了一会儿。
    “知道太早,会死。”
    这话他说得很平。
    可沈清萝听出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吓唬。
    像他自己见过。
    见过有人因为知道太早,被拖进白火里,被写进罪册里,被所有活人当成该死。
    她沉默了一下。
    “我不知道,也没少差点死。”
    这话太实在。
    谢无咎一时没接。
    沈清萝叹了口气,把旧纸收进手札里。
    “算了。你不说,我自己查。”
    “会很麻烦。”
    “我就是干这个的。”
    谢无咎没再劝。
    他把一盏干净长明灯放到沈伯衡牌位前。
    灯盏不新,却擦得干干净净。灯芯也换过,油是好的,点起来火苗很稳。
    沈清萝一愣。
    “哪来的?”
    谢无咎道:“梁家多的。”
    糖糕刚从窗台跳进来,听见这句,立刻拆台:“胡说。本仙亲眼看见他从乱葬沟煞火里捞出来,还嫌灯灰脏,擦了两遍。”
    谢无咎冷冷看它。
    “猫话不可信。”
    糖糕尾巴一炸:“本仙不是猫!”
    沈清萝看着那盏灯。
    乱葬沟那种地方,连野狗都不进。灯能从煞火里捞出来,肯定不容易。
    谢无咎没解释。
    沈清萝伸手拨了拨灯芯。
    “谢了。”
    谢无咎道:“记账。”
    她抬眼:“谢字也收费?”
    “你不是都收费?”
    沈清萝想了想。
    “行,那我下次骂你免费。”
    阿青在树上笑得纸边乱颤。
    柳嬷嬷在灶房喊:“姑娘,汤还热着。少爷,您也喝一碗。”
    谢无咎皱眉:“我不——”
    “无味也得喝。”柳嬷嬷直接截断。
    沈清萝忍着笑,起身去灶房。
    她给自己盛了一碗,又看了看锅里。
    汤确实多了。
    她顺手给谢无咎也盛了一碗,端到他面前。
    “柳嬷嬷盛多了,倒掉浪费。”
    谢无咎看她。
    沈清萝把碗往前推。
    “看我干什么?不喝也记浪费。”
    谢无咎接过。
    汤还是淡。
    他喝了一口,舌尖却尝到了一点很轻的咸味。
    很轻。
    几乎没有。
    但有。
    他手指顿了一下。
    沈清萝注意到了。
    她从柜角摸出一颗蜜饯,递过去。
    “试试你的舌头还活着没。”
    谢无咎看她一眼,接了。
    糖糕从窗台上猛地抬头。
    “那是本仙的!”
    谢无咎淡淡道:“查验。”
    糖糕气得在窗台上转圈。
    沈清萝低头笑了一下,很快又压住。
    她以前觉得谢无咎很麻烦。
    现在还是麻烦。
    但好像没那么讨厌。
    活阎王嘴差,脾气坏,动不动吓人,挑床,嫌屋,欠账不结。
    可他也会从乱葬沟的煞火里捞一盏灯回来,擦干净,放到她爹牌位前。
    这个人坏不坏,沈清萝不敢现在下结论。
    但至少,没梁二叔坏。
    她想到这里,觉得这个评价好像也不怎么高。
    算了。
    先这样。
    沈清萝把汤碗收走时,发现谢无咎那碗竟然喝完了。
    她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谢无咎道:“看什么?”
    “看你给不给洗碗钱。”
    “……”
    她把碗放进木盆,自己先笑了一下。
    很轻。
    谢无咎听见了。
    他没问。
    短短的一下,像风把灯芯拨了一点,亮了,又马上藏回去。
    他垂眼看着桌上的长明灯。
    灯火很稳。
    三百年里,他见过很多灯。
    审罪台上的白火,归墟峰的煞灯,幽冥渊里永远不暖的鬼火。
    唯独这盏,摆在一块寒酸牌位前,旁边还有账本和小鱼干盘子,却让人觉得不那么冷。
    夜快亮时,宋砚带来一封幽冥密讯。
    他进门时,脸色比平时更沉。
    “渊主,小煞灵醒了一瞬。”
    谢无咎放下碗。
    “说了什么?”
    宋砚看了沈清萝一眼。
    “它说,血煞童子已经出棺。”
    院子里一下安静。
    几乎同时,一只玄司纸鹤落到槐荫坡门口。
    沈清萝走过去,拆开。
    纸上是燕不归的字。
    “城南纸扎铺,昨夜有人订九口童棺。棺长三尺三,皆写无名。”
    阿青从铃里飘出来。
    “九口?”
    铁柱低头翻账本。
    “九,和义庄无主尸数一样。”
    糖糕不吃小鱼干了,尾巴慢慢竖起来。
    沈清萝把纸鹤折好。
    她抬头看谢无咎。
    谢无咎冷声道:“看来你这守墓生意,短不了。”
    沈清萝合上账本。
    “那你住宿费,也短不了。”
    天光从槐荫坡破旧的院门外照进来。
    长明灯在屋里静静亮着。
    梁家的账算到这里,暂时落了笔。
    可无名童棺的账,才刚刚翻开。
<<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添加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