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花火大会（7）
嘈杂声渐近，明菜努力睁着迷瞪的眼睛向上看去，额头正好顶在了龙马的下颚处。
“疼！”
明菜轻揉着额头，清醒了许多的意识让目光落在自己的四周，她看着捂着下巴低头发出闷哼声的龙马，连忙道歉：“不好意思。”
她慌乱的举动让本就不稳的折叠椅倒在了地上。
咚~
龙马重新感受到了自己左胳膊的存在，只是这种感觉让他疼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明菜抓着龙马的风衣站起来后，便下意识地抓着龙马的左手想要将龙马拉起来。
“别，别拉，我这只胳膊没知觉了。”龙马闷声说道：“我自己能起来。”
“好。”
明菜下意识地放手，龙马的胳膊径直落在地面上。
咚~
她连忙蹲下身子，将风衣放在膝盖上，双手帮龙马舒缓着左胳膊。
“好多了吗？”
“好一些了。”
龙马刚要起身，便听到了工作人员刻意的咳嗽声。
“花火大会结束了，我们得走了。”
龙马勉强起身，在明菜的搀扶下朝着出口处走去。
工作人员上前将折叠椅收起来，望着这对情侣远去的身影，仰头看着已经没有烟花升起的天空，长叹一声。
明菜折返回来，将帆布包和斜挎包拿走。
工作人员看着手中拿着风衣还要提包的女孩以及自顾自走着的男孩，心情更复杂了。
......
龙马缓慢地活动着自己的胳膊，慢悠悠地走着，等着明菜追上他的步伐。
“嘶~”
龙马感受着血液重新在左胳膊处流通传来的感觉，就像是无数根松针刺在胳膊上一般，伴随着麻麻的感觉，相当地舒爽。
明菜快步接近龙马后，语气中带着愧疚地说道：“真是不好意思。”
“我缓缓就好了。”龙马龇了龇牙。
“都怪我，龙马都没有好好地逛一下花火大会，就这么在椅子上坐了近两个小时。”她看着龙马的眼睛说道：“这段时间应该很煎熬吧？”
“煎熬吗？”
龙马回味了一下：“其实我还挺喜欢这种感觉的，很希望有下次，只是希望下次能换右胳膊。”
“开玩笑的啦，现在都九点了，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他定的小料理屋是十点钟，现在前往新桥时间刚刚好。
明菜手揉了揉肚子，点了点头。
“风衣给我。”
龙马从明菜的手中接过风衣后，并没有自己穿上，而是披在了明菜的肩膀上。
“这么冷的天，即便是加厚的浴衣也会冷的啦，不过要是明菜觉得这样子逛花火大会更有氛围的话。”龙马拿过斜挎包背上，对着明菜说道：“等到这里六七月份再次举办花火大会的时候，我也换上浴衣和明菜一起好了。”
明菜的脸微微发烫，低头应下：“下次我不会突然睡着了。”
“下次换成右胳膊就可以了。”龙马拍了拍自己的胳膊：“不要小瞧漫画家的上肢力量，我们可是靠着苦力赚钱的。”
明菜手腕上挂着帆布包，双手紧了紧风衣，跟着龙马沿着河道走去。
和来时的人潮不同，散场后只能偶尔看到路人，多是情侣沿着河岸的栅栏分布，在灯笼的昏黄灯圈下依偎在一起，脸和脸贴得很近。
明菜只是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低头跟着龙马的步伐。
来到路旁，龙马伸手就想拦下计程车，却被明菜阻止了。
“太贵了。”
“可是我今天赚了很多啊，计程车费不算什么的。”
明菜拉着龙马的衣袖，看着他的眼睛缓缓摇头。
“好吧...那我们往那边走。”
明菜指着需要穿越街道再转弯的便利店，对着龙马说道：“这里就可以了。”
“好。”
两人走在人行道上到达对面，然后调转方向继续前进。
路边自动贩卖机的白光、居酒屋暖帘里透出的橘色灯光、远处偶尔扫过的车灯，一次次照亮彼此的侧脸，又一瞬间收回，留下一片更深的剪影。
龙马很享受这种感觉，他甚至恨不得时间流逝得再慢一些，只是从这里走到新桥，他们能够赶上料理屋的预约吗？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
“到了。”
“到了？”
龙马抬头看着Seven便利店，以及身旁的长椅。
“我们要在这里吃吗？”他轻声问道。
“嗯。”明菜歪头看着龙马，“龙马会嫌弃吗？”
“怎么会，这种便利店可是漫画家续命的圣地。”
“那你在这里等一下。”
明菜将风衣还给龙马，自己朝着便利店里面走了进去。
龙马手拿着风衣，看着明菜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看着灯光下的长椅，昏黄的灯光让他分不清长椅上是否干净，望着推开玻璃门的明菜，龙马将风衣铺在长椅上。
坐在长椅上，龙马头顶着灯光，望着夜晚的东京。远处的新宿方向，楼群像发光的晶体，边缘模糊，被低矮的暮色吃掉了轮廓。
........
便利店的店员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子，看样子应该是附近高中的兼职生，正低头看着桌子上的书本。
明菜推门进来的时候，听到风铃声的她下意识把书塞进抽屉，抬起头。
“欢迎光临。”
声音不大，尾音还带着一点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学生气。
明菜微微颔首，侧身走过收银台。
她没有急着拿东西，先在货架之间慢慢走了一圈，透过货架的间隙，明菜能够透过玻璃看着龙马的背影轮廓，只是不知道对方究竟在做些什么。
这让她的动作柔和了许多，拉开热饮区的柜门，蒸腾的热气扑在脸上。
柜子中存量最少的便是蓝白色罐身的GeOrgia，作为年度销量冠军的它非常受都市打工人的喜爱，罐身滚烫，明菜用指腹将其拿出丢入篮子中。
她又拿了平日里自己爱吃的饭团和关东煮，手指在货架上轻轻敲击。
她不知道龙马喜欢吃什么。犹豫之下，关东煮被分成了特辣和清汤两种口味。
“结账。”
她把篮子放在收银台上。
店员一样一样地扫码，将饭团、热饮、关东煮分门别类装进塑料袋。
“谢谢惠顾。”
明菜接过袋子，指尖穿过提手，塑料袋的提手在她手心里勒出一道浅浅地印子。
风铃声轻轻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