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伪造信号,引开主力
陈骁的指尖压在作战服内衬上,交易终端的温度比刚才更高,像一块烧红的铁片贴在胸口。他没再犹豫,食指划过布料,确认执行伪造指令。视神经终端边缘的金色界面微微震颤,半透明交易栏位刷新,不再是常规的物资置换格式,而是一行简短代码:【虚拟暗网模拟启动|伪造交易投放中】。
没有声音,没有光效,连系统提示音都压到了最低。但他知道信号已经发出——以“医疗针”为数据模板,伪造出一条北境高层匿名账户发布的交易请求:“出售‘威龙’实时坐标,求购重型反装甲导弹×3,仅限北境内部单位响应”。虚假坐标被设定在北境后方集结区,距离此地两公里,信号仅在北境专用加密频段短暂浮现三秒,如同真实交易请求般不留追踪路径。
控制区内依旧死寂,三方枪口仍锁定中心空地。霍克站在原地,机械义眼持续扫描,数据流在他镜面左眼中滚动:心率118,血压未降,右腿失血量估算已达650毫升,威胁等级维持“低”。
他没动。
但北境突击队阵列中,一名小队长突然低头查看腕部战术屏,眉头紧锁。屏幕显示一条刚接收的内部交易警报,标记为“高优先级”,来源为“北境战略资源调配中心(匿名)”,内容与他所知的任何调度流程不符。他抬头看向霍克,嘴唇微动,似乎想请示。
霍克没看他。
他的左手正轻轻敲击太阳穴,像是在接收远程反馈。可就在这一刻,北境通讯频道爆出刺耳杂音,紧接着是两名小队长的争执声。
“东区集结地出现异常信号,疑似目标外泄!”
“放屁!这明显是陷阱,敌人在诱我们分兵!”
“我带队去核实,你留下守场。”
“你没权限擅自行动!”
话音未落,那名小队长已挥手示意手下撤离现场,六人编组迅速脱离正面封锁线,沿原路退回正门通道。留守的北境士兵立刻火力空缺,原本严密的合围阵型出现裂口。
赤道战术小组第一时间捕捉到这一变化。三人迅速交换眼神,其中一人掏出一枚电磁脉冲手雷,拉开保险,反手掷向北境留守单位。手雷在空中划出弧线,落地瞬间爆开一圈无形波纹,北境士兵的战术目镜集体黑屏,通讯系统发出尖锐啸叫。
自由哨兵侦察员同步反应。两人从通风管跃下,扇形展开压制火力,枪口扫向北境与赤道交界处,制造混乱。一时间,控制区内枪声炸响,子弹打在金属墙上溅起火星,警报器被EMP触发,尖锐鸣叫充斥空间。
陈骁动了。
他撑着控制台边缘,左脚发力,身体前倾,右腿拖在地上,每挪一步都像踩进碎玻璃堆。视野边缘发黑,冷汗顺着脊背滑落。他放弃原定右侧通风管退路——那里已被赤道人员占据,转而贴着控制区左侧塌陷通道爬行。头顶管线断裂,垂下的电缆像垂死的蛇,他用手肘推开一段扭曲的金属板,借着倒塌的配电柜遮挡身形,避开正面交火区。
子弹在他头顶飞过。北境与赤道已交火,自由哨兵的火力压制让双方都误判了敌我位置。爆炸声接连响起,一堵隔墙被导弹击中,轰然倒塌,烟尘弥漫。陈骁趁机加快速度,膝盖在水泥地上蹭出血痕,右手抓着作战服内衬,确保交易终端未脱落。
他还活着。系统没骗他。
可危险并未解除。他刚爬过一段塌陷区,前方高台传来轻微金属摩擦声——自由哨兵一名狙击手正架枪瞄准。对方显然将他误认为北境目标,枪管缓缓移动,锁定他的头部。
陈骁停住。
他不能硬冲。右腿已经不听使唤,强行加速只会成为活靶。他低头看去,脚边有一块巴掌大的金属板,边缘锋利,沾满锈迹。他慢慢弯腰,用左手将其拾起,手腕一抖,朝右侧通道甩了出去。
金属板撞上管道,发出清脆响声。
狙击手枪口微偏,朝声源方向调整。就在那一瞬,陈骁猛然跃起,左脚蹬地,身体贴墙疾奔,冲向控制区大门。子弹紧随而至,擦过他头顶,击碎身后水泥块,碎屑飞溅,热浪扑面。
他没回头。
冲出大门的瞬间,视野豁然开阔。外部通道呈斜坡向下,两侧堆满废弃工程车和断裂的轨道梁,远处可见升降井轮廓。地图路径在视神经终端边缘重新加载,距离撤离点六百米,安全窗口还剩十六分四十三秒。
他跌跌撞撞向前,右腿伤口因剧烈运动再度撕裂,血顺着裤管流下,在地面拖出断续痕迹。他靠在一辆翻倒的工程车后喘息,手指摸向作战服内衬——交易终端仍在,微微发烫。系统界面恢复常态,三个限时交易栏位重新刷新,但此刻他无暇查看。
通道另一端传来脚步声。不止一队。北境部队虽已分裂,但仍有追兵正在逼近。他咬牙站起,左手扶着车身,继续向前挪动。前方五十米处有段塌陷的顶棚,形成天然掩体,他必须在敌方抵达前穿过那段开阔地。
他深吸一口气,准备冲刺。
就在这时,视神经终端边缘闪过一道金光。系统提示浮现:【警告|伪造交易残留信号未完全消散|北境高频侦测单元正在定位源点】。
陈骁瞳孔一缩。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霍克不会轻易相信下属擅自行动的合理性。那条伪造信号虽短暂,但足以引起怀疑。一旦北境启动反向追踪,即便找不到真实源头,也会推断出有人在利用交易系统干扰战场。
他不能再等。
左脚发力,右腿拖行,他冲出工程车掩体,沿着通道边缘疾奔。风从背后吹来,带着火药味和焦糊气息。他能听见身后传来的呼喊声,北境追兵已发现他的踪迹。
子弹再次飞来。
一发打在他脚边,水泥炸裂;另一发擦过肩头,作战服撕开一道口子。他没停,拼尽最后力气冲向塌陷顶棚下方。就在他即将抵达掩体的瞬间,头顶传来一声枪响。
狙击手再次开火。
他本能侧身,子弹击中他刚才的位置,水泥块崩飞。他滚入阴影,背部撞上冰冷墙体,呼吸急促,手指抠进地面缝隙。他抬头看去,高台上的狙击手正在换弹。
就是现在。
他猛地起身,贴墙疾奔,冲向下一截掩体。通道前方,升降井的铁架轮廓逐渐清晰。六百米,五百米,四百米……他还能走。只要再撑几分钟,就能抵达撤离点。
身后,控制区内的混战仍在继续。北境与赤道交火未歇,自由哨兵侦察员正试图重新组织火力。霍克仍站在控制台前,未下达追击指令。他的左手持续敲击太阳穴,机械义眼映出战场全局数据流,却始终没有调出陈骁的追踪画面。
陈骁不知道对方是否已经识破信号伪造。但他知道,自己赌赢了第一局。
他继续向前,右腿几乎失去知觉,全靠意志支撑。通道两侧的应急灯忽明忽暗,映出他拖行的身影。前方三百米处有一道铁门半开,门后黑影重重,不知是否有埋伏。他放慢速度,右手摸向腰间匕首,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风吹过通道,带来一丝凉意。
他停下片刻,低头看了眼作战服内衬。交易终端仍在工作,系统界面安静悬浮。三个交易选项中,有一条标注为“匿名佣兵求购:稳定剂×1|可用物资:未使用急救包”。他没动。急救包只剩一支,必须留到最危急时刻。
他继续前行。
两百米。一百米。升降井的轮廓越来越近。他能看见井口边缘停着一辆越野车的轮廓,车门敞开,驾驶座无人。那是接应点。只要登上车,启动预设程序,就能脱离这片区域。
他加快脚步。
就在这时,通道尽头传来引擎启动声。一辆北境巡逻车从侧道驶出,车顶探照灯扫过地面,光束逐渐逼近。
陈骁伏低身体,躲进一堆废弃轮胎后。巡逻车停下,两名士兵下车,持枪朝通道内张望。他们还没发现他。
他屏住呼吸,手指握紧匕首柄。
巡逻车的灯光照亮了他刚才留下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