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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临时终端,档案查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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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骁站在原地,右腿的钝痛顺着神经往上爬,作战服右膝位置已经硬成一块,血和防尘灰混在一起结了壳。飞船旋翼搅起的风还没停稳,他能感觉到脸上细小的沙粒被气流推着滚动。红光还在闪,照得终端屏幕忽明忽暗。他没动,左手还贴在腰间枪套边缘,右手慢慢从内衬暗袋里抽出那枚六棱令牌。
    金属表面的数据链已经沉寂,但指尖仍能感受到微弱的脉动,像有东西在内部循环。他盯着前方十米处的临时节点——一台标准型号的自由哨兵便携式战场终端,外壳印着三道划痕,接囗露在外,屏幕亮着登录界面。用户名下方那行提示清晰可见:【请输入身份验证令牌以解锁临时权限】。
    他拖着右腿往前走。每一步落地,左脚承重,右腿就跟着一颤,膝盖像是被锈铁丝缠住。走到终端前,他蹲下身,动作缓慢,避免肌肉突然拉扯引发抽筋。将令牌对准侧边卡槽,轻轻推入。一声极轻的“咔”,锁扣闭合。
    视神经终端边缘立刻浮现出半透明进度条,淡金色虹膜随之震颤了一下,像是电流扫过。加载图标开始旋转,速度不快,但稳定。他知道这过程不能打断,一旦断连,令牌可能被标记为异常设备,引来更高层级的追踪程序。
    三秒后,第一层认证通过。屏幕上跳出新提示:【正在进行生物特征校验,请保持静止】。下方多出一个波形图框,正缓慢生成起伏曲线。
    他皱眉。这不在预期中。自由哨兵的γ级终端不该需要生物校验,除非后台规则被临时更新。他没时间查来源,只能赌一把。交易盲盒系统的底层协议仍在运行,虽然没有刷新交易栏位,但其穿透机制仍可调用。他在意识里默念指令,激活“反向注入”子程序。
    一段伪造的身份共振信号从系统底层弹出,模拟出符合γ级军官特征的脑波频率。数据流逆向接入终端后台,伪装成已授权人员的生物密钥同步请求。波形图开始匹配,曲线逐渐趋同。
    五秒后,校验通过。
    主菜单弹出,界面简洁,功能分列四栏:通讯中继、战术地图、后勤调度、历史档案。他点开最后一项,输入关键词:“威龙”。
    加载延迟了两秒。页面跳转,一份电子档案展开。顶部是代号铭牌,黑色底纹上烫银字体写着“WILONG-07”,下方附一张模糊的人脸轮廓图,面部打码,仅露出左眉骨至耳后的三道平行疤痕——和他现在的一模一样。
    他往下划。
    基础履历页显示:北境特战兵编制,三年前参与“蜂巢计划”第零阶段测试,执行编号C-7区意识样本采集任务,行动代号“穿颅”。任务状态:失败。人员状态:失踪。备注栏写着一行小字:【原始数据封存于北境中央数据库,非α级权限不得查阅】。
    这些他早猜到。他继续滑动,试图进入“蜂巢计划关联记录”子目录。页面顿了一下,刷新三次才打开。内容极少,只有两段文字,其余区域呈灰白断层状,像是被硬生生截断。
    第一段写着:“测试者威龙在意识剥离过程中出现异常波动,样本传输中断,残余信号持续七十二小时未消散。”
    第二段只有一句结论性描述:【代号威龙,北境特战兵,三年前参与蜂巢计划,意识样本失踪。】
    他盯着这句话。不是疑问,不是推测,而是定论。语气冷静,格式标准化,像是事后补录的官方通报。但问题在于,如果他的意识早已“失踪”,那此刻站在这里的,是谁?
    他手指悬在触控面板上方,准备强制导出全文。哪怕只剩乱码,也能拿回去让系统分析残留结构。就在他即将点击“保存副本”的瞬间,屏幕猛地一抖。
    字体扭曲,行距拉长,所有字符像被横向撕裂,随即迅速坍缩成一团黑斑。风扇声突兀响起,原本低转速的散热装置猛然提速,发出尖锐嗡鸣。接口处闪过一丝电弧,蓝紫色火光在金属边缘跳跃了一瞬。
    全屏黑了。
    他没动。右手仍悬在面板上方,左手握紧插在设备上的令牌。视野里,视神经终端边缘的金色界面也同步闪烁了一下,跳出一条独立警告:【检测到外部入侵,建议立即撤离】。
    红框,白字,无确认选项,无法关闭。
    他低头看终端底部铭牌:SSN-7T型,出厂编号89214,隶属自由哨兵第三突击组后勤序列。标准配置,无改装痕迹,电源线连接稳定,电压正常。这不是自毁装置启动前兆,更像是远程接管后的强制清屏。
    谁在操作?北境?红蝎?还是AI势力本身?
    如果是北境,没必要只删他这一份档案;如果是红蝎,她不会用这么克制的方式,至少会留点嘲讽代码。而AI势力……按协议不应干预个体数据访问。
    除非,这份档案本就不该被看到。
    他缓缓蹲下,检查设备背面通风口。积灰分布均匀,无近期拆卸痕迹。电源指示灯仍在微弱闪烁,说明系统未彻底关机,处于待命重启状态。他没拔令牌,也没切断连接。贸然断开可能触发追踪信标,反而暴露位置。
    他盯着黑屏,等它自己恢复。
    一秒,两秒,十秒。
    警告框没消失,也没升级为强制撤离指令。整个终端像被冻结在某个中间状态,既不死机也不重启。
    他想起刚才那句广播包——“快走”。两个字,匿名,加密方式未知。不是系统推送,也不是频道公开消息,更像是有人直接塞进数据流里的私语。来源查不到,但内容足够明确。
    可他不能走。
    令牌还插着,这是目前唯一能证明他具备临时特使身份的实体凭证。一旦拔出,下次再想接入同类终端,就得重新走验证流程,而刚才那种脑波模拟能不能再次成功,没人知道。
    而且,他已经看到了关键信息。
    “意识样本失踪”——不是死亡,不是销毁,是“失踪”。这意味着存在找回的可能性,也意味着他的意识并非原始复制体,而是某种逃逸后的残片重组。
    他右手慢慢收回,离开枪套,改为撑地起身。动作很慢,避免右腿突然受力。站直后,他依旧面对终端,双眼紧盯屏幕,呼吸放轻。走廊里的红光还在闪,照得他脸上光影断续。汗水从太阳穴滑下来,滴在作战服肩部,洇开一小片深色。
    忽然,屏幕轻微震颤了一下。
    不是亮起,也不是弹窗,而是物理层面的震动,像是内部组件在微幅位移。紧接着,风扇声降了下来,恢复到最初低转速状态。电弧没再出现,接口温度正常。
    警告框仍然挂着,红边白字,一动不动。
    他没眨眼。
    他知道这不代表安全。恰恰相反,这种静默更危险。系统不再给出下一步提示,等于把他丢进了决策真空。走,可能错过后续恢复内容;留,可能成为靶心。
    但他必须等下去。
    这张终端是通往更多情报的跳板。只要它还连着自由哨兵内网,哪怕只是中继节点,就有机会捕捉到碎片数据回流。他只需要一次缓存刷新,就能抓取被删档案的内存残留。
    他靠墙站着,左肩抵住冰冷金属壁面,支撑部分体重。右腿几乎完全使不上力,只能靠意志压住抽搐感。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走廊里除了风扇低鸣,再无其他声音。
    远处传来一次气流扰动,极轻微,像是通风管道中有东西经过。他没转头,眼角余光锁定通道入口方向。几秒后,声响消失。
    屏幕依旧黑着。
    警告框依旧挂着。
    令牌依旧插在卡槽里。
    他抬起左手,轻轻碰了下视神经终端边缘。金色虹膜微微收缩,系统状态栏显示:连接稳定,无异常进程注入,生物密钥未被复制。
    一切看似正常。
    可他知道,有些事已经变了。
    从他看到那句“意识样本失踪”开始,这场游戏就不再是单纯的生存任务。他不是在寻找记忆,而是在对抗某种预设的叙事——一个试图将他定义为“已失效个体”的系统逻辑。
    而现在,这个系统正在看着他。
    透过这台沉默的终端,透过那条无法关闭的警告,静静地等着他做出选择。
    他站在原地,没有后退,也没有前进。
    手指贴在令牌根部,随时可以拔出,也随时可以再推回去。
    他知道,下一秒可能发生任何事——屏幕突然亮起,弹出完整档案;警报炸响,三方部队同时抵达;或者什么也不发生,就这样一直黑下去,直到他自己崩溃离开。
    他没动。
    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中央那片漆黑。
    像在等待一个答案。
    又像在等待一场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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