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2章 因果，差点去见她远在天国的母亲
哩哩：有，和你说话的，她有。
身负植物基因的人类，在哩哩面前和斗地主明牌没有区别。
更别说它昨天长时间待在风驰粉和净银粉混合的粉堆中，完全依靠寄生传染传播寄生果。
对方虽然发现了断刃营地大批人类死亡，但不可能在它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发现自己。
听着哩哩反复念叨莱利没有发现它，乌今越的脑海浮现四个字。
她在诈她。
对面主动表示她已经将断刃营地剩下的小尾巴解决了，听上去是在主动示好。
……
示好个头！
对面要是真的示好，就不会偷尸了！
乌今越心中的小人翻了个白眼。
主动朝她递纸片，怕不是没在尸体上找到她可以隔着荒市夜间封锁动手的办法，不得已才主动露面。
莱利见面前这个包裹严实的女人沉默，眼眸中的碎光似乎更亮了些。
“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漆黑的眼眸抬起，主动看向莱利的双眼。
乌今越等了几秒，才哑着声音道。
“使用了这么久的基因，有没有从我心中听到什么？”
按照哩哩的说法，从她踏入荒市的那一刻，就有好几道基因从她身上扫过。
莱利的基因，从头到尾都没从她身上挪开的。
对方从一开始就认定，断刃营地灭门是她干的。
也是唯一一个。
“哈——”
原本面色还稍显冷淡的莱利，听到乌今越丝毫没有回答她问题的意思，莫名的笑了一声，整个人这个时候才像活了起来。
偏头看了一眼面色更加凝重的哈丽麦，她才慢悠悠的回复。
“你都能感觉到我在用基因探查你了，应该更清楚我到底有没有得手吧？”
被对方发现意图，于是她也不装了。
“你能告诉我，断刃营地的人类是怎么死的吗？”
这种形式的询问，乌今越早在阚忻身上便已经体会过了另一种形式的逼问。
阚忻那个时候好歹还能捏着她返回迷雾大陆的命脉。
莱利什么都没有。
她能主动走近旗火营地，莱利应该很清楚，她自己没有任何威胁。
乌今越甚至觉得对方的胆子大的可怕。
明知是她干的，居然还敢主动邀请她进入营地？
抱着不知道，不承认，不清楚的想法，她道，“我怎么知道？我只是一个刚来荒市的人类。”
语气带着疑惑和疏离。
她只是一个昨天初来荒市的外来者，为什么要纠结断刃营地人类如何死亡的过程和细节？
更何况她是真的不知道。
都是哩哩干的。
莱利金色的瞳孔在乌今越发现意图的那一刻便黯淡了不少。
她确实没有实打实的证据。
天亮前，她派去摸进断刃营地的手下带回的尸体，没有一具是完整的。
每一副都被糟蹋的骨肉分离。
杀死他们的人绝对是个恶趣味的，否则怎么会想到让部分断刃营地人类互食？
无中毒迹象，无明显基因崩溃或意识内冲击，死因为营地人员互相攻击。
更诡异的是，她试图使用提取或回溯类基因探查尸体生前的记忆时，什么都找不到。
一片无法被找回的空白。
她用这招不知道在多少荒兽，植物，和人类身上，无往不利，唯独这次失效了。
荒市，死个把人是常态。
但整个营地一夜之间悄无声息地死绝，就不是常态，而是恐慌了。
荒市开辟这么多年，第一次出现了一个能躲过夜晚封锁的人类。
她找不到对方如何下手，但她从另一个渠道，找到了下手的嫌疑人。
裂脊峡谷大批营地消失的第一天，没过多久，甚至乌今越本人还没离开裂脊峡谷，消息便以极快的速度送到莱利手边。
乌今越和黄毛男人刚走进荒市，她就知道罪魁祸首来了。
原因很简单。
如果她是屠杀裂脊峡谷营地的凶手，绝对不会放过这两个“过路人”。
莱利不喜欢猜测。
屠戮裂脊峡谷和灭绝断刃营地两件事，前者嫌疑人确定，后者因为荒市夜晚的封锁，变得不确定起来了。
所以乌今越今天刚走进荒市，她就动用了另一个概念类基因探查。
一个不入侵身体，也不入侵意识，完全避开净银粉的探查。
这是她从魔湖内圈周边植物身上获得的，因果类基因。
以断刃营地的人类为锚点，寻找他们死亡的原因。
但这一寻找，让她直接踩上基因的红线，差点去见她远在天国的母亲了。
她窥见的，不是缠绕在个体与事件上的因果，而是由多个事件生成，在漫长时间和无数行为中积累的业力和命理倾向。
断刃营地的霓虹人死亡，既是因为他们在荒市威胁到不该威胁的人，也是因为他们曾在裂脊峡谷的劫掠和杀戮，更是某个她看不见，但时间更早的恶因。
刚进入荒市没多久的乌今越，从她的视野上看，不是制造“果”的人，而是消除“果”的人。
她的出现，是积累已久的业力寻找到了释放的出口。
换句话说，不管是裂脊峡谷还是断刃营地的霓虹人，从因果类基因上看，他们和乌今越都没有关系。
只是因为对方进入了裂脊峡谷和荒市，和他们产生交汇，死亡就是注定会发生的事情。
但这个认识不是莱利差点见到母亲的罪魁祸首。
真正的原因，是她发现面前这个浑身包裹无比严实的女人，她与周围任何事物都没有连接。
所有人身上都密密麻麻缠绕着各种线条，与周围的人类，事物，资源有着各种各样的连接。
唯独她身上的线条是断裂的，随风舞动的。
断刃营地的人类之所以和她暂时产生连接，是以他们营地中的某个人类为连接点，暂时产生交集。
正是这个认识，让莱利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被反噬。
一个不该和她产生连接的人，但她却硬生生借着断刃营地的尸体创造连接，踩上了因果类基因的红线。
导致的后果，就是她主动舍弃这个基因，将它从身体剥离，才活了下来。
一个她费尽千辛万苦，从魔湖深处拿到的植物基因，就这么没了。
莱利感觉自己活过来后的第一反应，是她要把乌今越抓过来，吊起来打。
她的魔湖基因！
要是早知道寻找断刃营地人类死亡的来龙去脉会让她有如此损失，她无论如何都不会作死的。
但这个想法她只想了一瞬便过滤掉了。
对方既然能不动声色的清除一整个营地，朝她下手也是一件无比简单的事情。
她不想对方身上断裂的线条接触自己，但她丢失的基因又是实打实的损失。
断刃营地内昨天发生的事情，莱利早就从某个特殊渠道知道了。
和那些霓虹人不同，她又没威胁对方。
对方要是真是个接触即死的杀神，昨天全荒市的人类就该死完了。
其他营地的人类不知道，她可太清楚了。
昨天断刃营地全部人类死亡的总时间，占比18个小时的黑夜，不足十分之一。
对方要是想清除一整个荒市，大可以直接动手。
正因为此，对方的身份，来头，她不想深究，也不能深究。
因果类基因已经因为代价消失，如果再想办法探查，没有基因再给她垫底。
她现在需要的，是这次涨潮期找一个不输于今早丢失的基因补上，否则她旗火营地的领袖位置坐不稳。
这很难，因为因果类基因是她因为运气，从迄今为止找到的最强植物上得到的。
对方涂抹了大量的净银粉，她在对方毫无感觉的情况下无法探查到其心中所想，说明对方的基因强度在她之上。
于是听着乌今越理所当然的否定，甚至连解释都没有话，莱利没有生气，反而微微点了点头。
哈丽麦在一旁，尖耳微不可察的动了一下，始终沉默。
作为莱利身边最近的人类，她觉得有点诡异。
莱利的脾气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在莱利递交纸片给对方之前，她甚至已经做好开打的准备。
结果就这？
室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水池中的荧光小鱼游动带起的细微水声。
“刚来荒市的人类……”莱利的身体缓缓靠回椅背，重复了一遍乌今越的话。
“你说的对，是我冒犯了。”
哈丽麦：“……”
更诡异了。
乌今越同样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
让摊主偷偷摸摸给她递纸片，就是让她过来讲这些没营养的话？
莱利看得懂乌今越的眼神。
找她过来，想知道断刃营地人类的死亡原因，只是因为她想了解对方真正的基因。
“断刃营地人类全部死亡这件事翻篇了，你不需要担心会有营地深究到你身上。”
“不过以后在荒市夜间封锁期间，你最好还是不要再出手，否则会动摇荒市成立的根本。”
“荒市有荒市的规矩，旗火营地有旗火营地的需求……”
她金色的眼眸深深看了乌今越一眼，“你找到进入魔湖的队伍了吗？”
“昨天刚来，暂时没有。”乌今越同样直视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两秒。
没有准确的言语，但彼此都懂了潜台词。
大营地内有名有姓，基因顶尖的人类面孔，莱利心里有谱。
眼前这张脸虽然只露出一双眼睛，但结合身形和言语，她根本不认识。
对方要么是个从其他荒市的小营地里过来的，要么根本没有营地，一路独行。
她更倾向于前者。
独狼走到荒市边缘或许可能，但想要深入魔湖，没有队伍配合寸步难行。
涨潮期开始后，魔湖内每天都是绞肉场。
人类需要应对的不只是荒兽和植物，更是各种需要分工协作才能突破的屏障和领地规则。
这个道理，眼前拥有魔湖基因的人不可能不懂。
莱利站起身，藤蔓座椅在她身后发出舒展般的轻响，沉入地下消失。
走上前，停在乌·真的没有进入魔湖的经验·今越面前几步远的地方。
“有营地吗？”
“没有。”
看着对方眼底了然的神色，乌今越一下子意识到对方误会了。
她不是以为她没有营地，而是以为她是一个为了更强的基因和更深处魔湖的机遇，果断抛弃了原有弱小同伴的人类。
追逐更强大的营地，荒市每个角落每天都在上演，没有人类觉得不对。
这在荒市简直太常见了，是许多中大等营地吸纳新鲜血液的主要来源。
莱利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直接抛出邀请，“要不要暂时加入旗火营地？”
金色的眼眸紧锁面前的人类，眼底的碎金再次开始流转。
乌今越抬眼看她，反问道，“条件。”
直接，实际，符合一个寻求更强跳板的应有态度。
莱利很满意对方的反应。
一个基因强度在她之上的人类，加入营地后合作，她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一个适合的基因，补上今天早上的损失。
“第一，营地每个人员都需要在身上某个部位烙下营地的标记……”
在乌今越皱起眉头打算拒绝时，莱利话锋一转。
“但你不需要。”
“我刚刚说了，你是暂时加入营地的人员。”
“涨潮期结束，是退是留你自己决定。”
一个深入探查会被基因反噬的人类，涨潮期结束，莱利也不是很想再看见她了。
一看到她，她就会想起自己丢失的基因。
“第二，营地提供基础庇护，情报共享，部分通用物资支援。但高级资源，专属情报，进入魔湖特定区域的队伍名额，需按照贡献兑换。贡献来自猎获，探索，或完成营地指派的高风险任务。”
“你知道的，魔湖内的荒兽和植物的领地并不固定。”
“现在涨潮期刚刚开始，各营地都在想办法探查清楚现如今魔湖内各区域是哪些荒兽和植物的领地，以前探索的路线需要复核。”
“这处荒市的旗火营地目标，是尽量将魔湖东面的所有区域都摸清楚，列出准确的地图，再让营地内有需要的同伴选择适合吸收基因的目标。”
乌今越：“列出准确地图再动手？”
“碰到适合吸收的基因，你们会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