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三修士的秘密
三个洋修士算准了时间差，抬手就射。
陈观海迅速往侧后方退了一步，整个人缩到了石达开身后。
石达开双手交叉挡在面门前，脚下不丁不八，十三太保横练的功夫在这一刻全部激活。皮肤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像是镀了一层铜。
“砰砰砰砰砰砰——”
六颗铅弹全部打在他身上。
胸口、腹部、肩膀、手臂。铅弹击中身体的闷响连成一串，衣料炸开几个窟窿，弹丸嵌在皮肤表面，像是打在了铁板上。石达开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闷哼了一声，那声音不像是中枪，倒像是被人捶了几拳。
他双臂往外一张，六颗变了形的铅弹从他身上掉落，叮叮当当砸在青石板上。弹丸在地上滚了两圈停住，每一颗都被压扁了，像是撞上石头的蜗牛壳。
“可惜铳管锯短了。”石达开咧嘴笑了一下，“力道差了不少。”
三个修士手里的火铳已经空了。三个修士同时将火铳往地上一扔，转身就跑。
就在扔火铳的同一瞬间，陈观海从石达开身后闪了出来。
他的右手同时摸出三枚银针，细如发丝，长不过一寸，夹在指缝间，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
他动了，往侧前方斜插。脚在地下蹬了一步，整个人借力腾空，从左前方切入三人的逃跑路线。
站在最后一直没有揭开兜帽那人反应最快，转身往巷口跑，刚迈出两步，余光便捕捉到一道人影从侧面切过来。他的身体猛地一滞，本能地偏头。
陈观海右手一指弹出一枚银针，银针弹出短弩般的速度。钉在那人的足三里上，那人整条腿瞬间酸麻无力，身子前倾。
陈观海追上，一式双风灌耳。左右手各一支银针入耳楔进脑中，那人的身体猛地僵住，像被一道看不见的雷劈中了。他的嘴巴张开，舌头僵在口腔里，想喊喊不出。瞳孔里那点暗红色的光闪了两下，然后慢慢熄了。
第二个人跑在最前面，离巷口只剩不到一丈。他听见身后的动静，脚下发力加速，整个人几乎伏在了地上，跑动姿态开始变形，肩膀前倾，手指正在变长。
他刚刚变身成功，就感觉有什么东西擦过他的后颈。
极轻，像被蚊子叮了一下。
银簪从后颈正中刺入，贯穿颈椎，从咽喉透出。
那人的嘴巴张了张，喉咙里挤出一个含混的音节。牙齿正在往外翻，犬齿的尖端刚刚冒出牙床，还没完全变成獠牙。变身才刚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他往前踉跄了两步，双手在空中胡乱抓了一把，像是要抓住什么东西。然后腿一软，面朝下砸在了青石板上，再也没有动弹。
领头那个没有跑，倒不是不想跑。被石达开缠住了，他仰起头，对着血月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
那声音低沉、浑厚，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有一头猛兽在他体内苏醒。眼窝塌陷，眉骨前突，整张脸在向兽类过渡。手臂膨胀，手指上的指甲脱落，新的爪钩从指尖刺出来，又尖又长。他的脊背弓起，将斗篷后背撑出一个隆起的弧度。
变身的速度比之前两个快得多，也完整得多。
石达开一个大步跨出去，石板碎裂，整个人像一头蛮牛撞向那个正在变形的领头人。
陈观海银簪握在手中就要从侧面切入。
“我自己来！”石达开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声。
话音未落，他已经冲到那狼人面前。
狼人刚刚完成变身，足有七尺高，肩宽背厚，浑身覆盖着灰黑色的粗硬皮毛。他低头看着冲到面前的石达开，张开大嘴，发出一声震耳的咆哮。
石达开不退反进。双手握拳，拳面朝前。指缝间夹着三枚银元，银元边缘卡在指根，正面朝外，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
狼人的爪钩横扫过来，速度极快，在空气中留下五道寒光。
石达开不闪不避。左臂抬起，硬接了这一爪。
“刺啦——”
爪钩划过他的左前臂，将衣袖撕成碎片，在皮肤上留下五道白印。白印之下，连皮都没破。
石达开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右拳从腰侧炸出，一拳砸在狼人的胸口。
拳锋与皮毛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银元的边缘嵌进皮毛，在接触点烧出两圈焦黑的印痕，白烟滋滋冒起。狼人发出一声痛嚎，整个身体往后挫了半步。胸口那一块的皮毛被银元烫得焦黑卷曲，露出下面灰白的皮肉。
“银的。”石达开咧嘴一笑，“烫不烫？”
狼人怒吼，双爪齐出，左右同时抓来。石达开沉腰立马，双臂架起如门板，硬扛了这两爪。爪钩在他小臂上刮出一串火星，留下一道道白痕。
第二拳，砸在狼人的左肋。肋骨断裂的声音从皮毛下传出来，清脆，像折断一根干柴。狼人闷哼一声，身体往右侧歪了一下。
第三拳，砸在狼人的面门。拳锋正中眉心，银元嵌进额骨。狼人的头猛地往后一仰，整个身体跟着往后倒。
他挣扎着要爬起来，石达开已经骑了上去。
第四拳，左眼眶。
第五拳，右眼眶。
第六拳，太阳穴。
每一拳都带着银元，每一拳都砸在狼人的头部。银元在拳面上烧得通红，烙在皮肉上滋滋作响，焦臭的气味弥漫开来。狼人的头颅在铁拳之下变形，额骨凹陷，眉骨碎裂，眼眶炸开，鼻梁塌陷。
他一开始还在嚎叫，后来叫不出来了。
石达开的拳头还在往下砸。
第七拳，第八拳，第九拳。拳拳到肉，拳拳见骨。银元的边缘已经嵌进了狼人的颅骨，烧得骨头发黑。狼人终于不动了，四肢瘫在地上，瞳孔里那点暗红色的光彻底熄灭了。
石达开站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狼人的尸体。那张脸已经完全看不出人形了，整个头颅被打得塌陷下去，像一只被踩瘪的皮球。
石达开把六枚银元在衣摆上蹭了蹭，揣回怀里：“有命门就是活靶子。”
巷子里安静下来。
四具西洋人的尸体横在月光下。三具是刚倒下的，一具是之前的。
陈观海走到另外两具尸体旁边，将银针一枚一枚拔出来。针尖从颅内退出时发出一声极细的声响，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他把银簪重新束好头发，银针擦净收回袖中。然后蹲下身，开始在尸体上翻找。
“老陈，你找啥？”
“找根脚。”陈观海说，“这几个人穿衣服来的。”
他先走到最初被银簪贯脑的那具尸体前，蹲下身，伸手翻动尸体。然后他的手停住了。
“老石。”
“嗯？”
“你过来看。”
石达开走过来，蹲在陈观海旁边。目光落在那具尸体上，先是皱眉，然后眉头越皱越紧。
现在它仰面朝天。
月光照在它的脸上，果然是那瞎了一只眼的狼人。可是——不是洋人。
颧骨宽而平，鼻梁不高，下颌圆润。肤色是黄皮肤，因为失血，现在透着一层死灰，但任谁都能看出不是洋人。
陈观海抓住尸体翻过来。后脑勺上，一根发辫。
乌黑的头发编成三股辫，从后颈一直拖到腰际。发辫的根部还残留着剃过头的青茬，这是标准的大清发式。
“不是洋人！二毛子？”石达开有些意外。
翻找到一枚金币。
金币的正面铸着一圈洋文，正中央是一行字母和数字：“J.M& Co. 1856”。背面铸着纹样，金币的成色很新，几乎没有磨损。
石达开凑过来，盯着那行洋文看了几息，眉头拧成一团：“老陈，你懂洋文，这什么意思？”
陈观海将金币翻过来，背面朝上递到石达开面前。
背面正中央是中文，两个字——“怡和”。
下面一行小字是——“拾柒”。
石达开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怡和洋行？十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