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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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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鬼借命这事暂且放一边,云歌灵抬头问王炸, “我昨天见到的林姨究竟是不是她, 又或者说我见到的那个是人还是鬼?”云歌灵觉得自己的眼睛鼻子还有感觉, 自从机场出来后就不灵光了。之前在那个中转站的时候, 明明一个站的鬼, 她却毫无所觉。而如今进到这个村子, 她都要怀疑自己见到的每一个人, 是人还是鬼, 就好比昨晚造访的女人林姨。    王炸此时的想法和云歌灵一样,云歌灵虽然不说对鬼道有多精通, 但是一路以来, 好歹在感觉上比常人灵敏,鲜少会有把人和鬼分错的时候。    王炸道, “找个机会接近那个林姨,我们再来下定论。”在王炸看来,那个守着祠堂的林姨的确是个人,或者说除了昨天午夜看到的乌婆外,这个村子并没有见到任何一只鬼。    云歌灵听了王炸的话, 面上不显,但是眼底却是沉了沉。她快步走到佛像前,鼻下都是臭熏熏的血腥味,云歌灵捂了捂鼻子,这次终于看清了阴影里佛像的模样。    隐在暗处的佛像就和唐老师文章中描写的水怪相似,身材颀长, 脑袋扁平,不过文章中佛像是全身通黑的,而这具却是塑了金身。而且这水怪佛像看起来不算非常大,但是塑了金身的话,这重量可就怪沉甸甸了。    在云歌灵打量着佛像的时候,王炸过来捏起了一截面前白碟子中的血肠。这血肠大约手指那么粗,但是却非常长,在上面还带了些黄色的膏状物,不用闻也知道那是从黑色塑料袋里带出来的猪屎。不过这不是重点,王炸把血肠扔回了碟中后,就碾磨了一下自己的指肚,那上面全是血肠带出来的血迹。这些血迹颜色鲜艳,红彤彤的,看起来不像是血肠自带的,反而更像是外人额外浇上去的。    王炸低头闻了两下,忽而开口道,“这盘东西上面似乎都是人血。”    “人血?”云歌灵抓过了王炸的手,放在自己鼻下也闻了闻,虽然血的味道都差不多,但是云歌灵这么一闻,就十分确定,这的确是王炸说的人血没错。    云歌灵回头去看白瓷碟中的东西,半个猪脑袋上都是血淋淋的,如同在血缸中泡了个全身浴回来,那挺翘的猪鼻子此时还在一滴滴地往下滴着红色的液体。而猪脑旁边的血肠,底下已经晕开了一滩又一滩的血水,把整个白瓷碟染得通红,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云歌灵觉得这血腥味更浓郁了,在血腥味里面还能闻到一股奇异的香甜。不过那香甜的气味实在是太淡,刚想仔细闻清楚时,它就消散不见了。    村长褚大民等会还要给他们这些嘉宾送午饭的,如果没见到云歌灵和王炸,铁定会引起他的注意力,而且去吃饭的林姨也许一会儿就会回来,不管哪种原因,都反应出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云歌灵和王炸并不适合在祠堂久呆。    云歌灵和王炸只能加快搜寻的速度,不管有什么问题和疑惑,都只能先放在心中,等离开祠堂在思考。    也是因为如此,云歌灵用随身携带的一把小刀,把猪脑袋和血肠都在隐蔽的地方割了一小块,之后就装进了一个塑料密封袋中,打算把这些东西带回竹楼慢慢研究。做完这一切后,云歌灵和王炸转身就走到了旁边的小隔间里一探究竟,之前林姨就是从这个小房间中取了黑色的塑料袋出来。    小隔间是真的窄小,两个人站在一块连转身都困难。然后这个隔间都是一排排的铁架子,每个铁架子上都摆满了一个个的大型铁盒。这些铁盒都用盖子盖着,单从外面看却是什么都看不到。    王炸在门口把风,云歌灵则把最接近自己的一个铁盒抽了出来,小心地掀开了上面的铁盖。而当她看到盒中的东西时,云歌灵都忍不住唏嘘了一声。这里面是一袋又一袋的血袋,数了数,一共五个,每个都密封得很好,如果要打开,只能用剪刀在周边剪一个口子。云歌灵捡起了一袋子,有些无从下手,如果把这些打开,势必就恢复不回原来的样子,这样的话很容易就会被人发现他们动过的手脚。但是不撕开的话,云歌灵又无法确切的保证,这五袋血液,究竟是动物血还是……人血。    虽然云歌灵想起了外面佛像前的白瓷碟里的血液,但是她还是不想把外面的人血和这五个袋子的血液混做一谈。这五袋血看起来分量可不少,怕是把一个人的身体里全部的血都给放没了也不一定能得到这么多的量来。    云歌灵回头看向自己身后一排排铁架子,那没有上百也有五六十个的铁盒子,一时觉得太阳穴有点痛。    “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样。”    云歌灵喃喃了一句,挪了一下身体,把打开过的铁盒子放了回去,再从它旁边重新抽了一个。这个铁盒子里也是五袋的血液,第三个铁盒也一样……云歌灵一连翻了十多个铁盒,每个铁盒里面都是熟悉的五袋子血液,这些血液在云歌灵的手上摇动着,云歌灵莫名觉得有点恶心。    如果一个铁盒子代表一个人,那这里怕是得死上百个人才能制造得出来。    后面的铁盒云歌灵没有再去翻找,他们在这个小隔间已经花了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在这样翻找下去,半小时怕是都不够用,只能暂且停手等待新的机会。    祠堂的大门是从外面给锁上的,用的一个大铁锁,因为不是门内自带的锁,所以随手拉了一下门,门上就会露出一条粗厚的缝隙来,这缝隙大约能放入一个孩童的手。云歌灵在直播设备拍摄不到的角度,悄然地把一直打瞌睡的俄罗斯套娃放了出去。    俄罗斯套娃就像是无骨头生物一样黏在了比自己还要大上几倍的铁锁上。它鼻下都是铁锈生锈的味道,难闻得很,肚子只是稍微蹭了一下,衣服上就都是一层层发了黄的锈迹。俄罗斯套娃拽着自己的衣服,脸上瞬间变得有些生无可恋,它本来衣服就不多,它虽然是个光头套娃,但是它一样是爱美的好吗?越想越气,俄罗斯套娃稚嫩的五官上倏地就变得狰狞起来,奶凶奶凶的。    “回去后,我得吃十斤肥牛,还有十斤小龙虾,必须还得给我配牛奶,不要纯牛奶,必须得是酸奶,哼。”    俄罗斯套娃嘀嘀咕咕一大堆,仔细听,都是一大串的食物名字。它好像念叨这些东西,身体就能充满力量般,挺了挺越来越鼓的肚子,吭哧吭哧地爬到了铁锁的中央,然后直接就把自己白白胖胖的手臂给伸进了铁锁的锁口里面。    云歌灵矮身看着它动作,把他嘀咕的话全给听进了耳中。云歌灵余光扫到俄罗斯套娃那仿佛怀胎八月的肚子时,很想对俄罗斯套娃说,你再这么吃下去,怕是连翻身都不会了,整一个不倒翁。    俄罗斯套娃虽然贪嘴,但是业务能力还是挺强的。云歌灵交给它的任务,很快就手到擒来,当听到那一声细微的开锁声,俄罗斯套娃骄傲的挺了挺胸,才吭哧吭哧地从铁锁中央爬到了边缘,然后借着缝隙,一把跳到了云歌灵的手上。    从直播间观众的角度,只能看到云歌灵矮着身,好像把手伸到了门缝外面去。反正还没等他们看得仔细些,那门就被云歌灵给摇晃了两下,直接就往两边打了开来。    云歌灵和王炸离开祠堂后,顺着小路很快就回到了焦氏夫妇的家。在焦氏夫妇的竹楼下,他们还撞见了从另一个方向回来的亓官房。亓官房只是和他们颔首打了个招呼,随后就迈脚上了二楼,云歌灵和王炸跟在他身后,三人都没有说话。    而在云歌灵和王炸进到屋内去的时候,祠堂那边,林姨的身影匆匆从雨幕中钻了出来。她紧紧忙忙地走到祠堂的门口,伸手就握住了门前的铁锁,就要把钥匙插入锁口时,动作微微停顿了几秒。她拿着铁锁左右翻弄了一下,最后用食指在铁锁的边缘摸了一把,只见食指指肚上,只有浅淡的,零星的黄色锈迹。    林姨狐疑地往四周看了一眼,尤其是泥泞的泥土路。在泥土路上到处都是被水覆盖的脚印,这些脚印有大有小,有浅有深,零散又凌乱的到处都是。林姨往后退了一步,任由暴雨把自己打湿,她一步一步地往旁边挪去,最后把双脚放在了一双不太合适的脚印上,顺着脚印的方向,缓缓地走到了祠堂的门前。    林姨心里沉了沉,她心情复杂地用钥匙打开了祠堂的大门,然后又很快的把门给重新阖了上来。她脱下蓑衣,把蓑衣挂在一旁的时候,顺眼又低下了头,玄幻处还有几滴晕开的水迹。    林姨把蓑衣随手张挂在了一边,疾步就走到了佛像前,而原本搁放在佛像案台上的白瓷碟,此时已经发生了鲜明的变化。原本里面的半只猪脑,现在只剩下一碟的碎骨,这些碎骨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含入喉咙中撕咬再吐出来,碎成了屑。而在猪脑袋旁边的血肠,也已经消失了踪迹,只有碟子中一滩滩的血迹告诉她,血肠曾经存在过。    林姨咽了咽口水,余光扫到白瓷碟下面的桌沿,只见那里正有一条血丝,零零点点的,顺着白瓷碟的边缘一路往下,经过案台,一直滴落在了地上。    林姨顺着血迹往下,慢慢地蹲下了身体,双眼紧紧地望向了案台的底部。案台底部都是空的,里面原本就十分的黑暗,现在祠堂门都关了起来,唯一接受光源的地方都被隔绝了,就显得这底下就更阴深了,视线顺过去,都只能看到内里一团又一团的黑色。    林姨的身体越蹲越下,最后直接就快要矮身进了案台底。她小心翼翼地往案台四周瞥了瞥,最后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瞥见到了一抹异色。她伸手过去快速地把东西取了过来,那是和白瓷碟里一样的碎骨,林姨看到这一小块的碎骨,背部也不知怎地,有些发冷。    她往里又挪了一点,因为害怕,她没有伸手进去摸索,而是换了自己的右腿,就那么地踮着脚一寸一寸地方地划过,就这么划了大约两分钟,她的脚底终于感觉到了某种异样。林姨把身体往里倾了倾,用脚努力地把咯脚的东西给划拉了过来。    林姨连忙伸手过去接,当她的手就要碰到鞋子下的东西时,突然感觉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碰触了一下她的小腿肚,因为林姨蹲下来的缘故,裤子往上提了提,此时脚腕到小腿肚往下些的地方都是没有衣物遮挡的,皮肤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所以当那仿若冰块,又湿黏黏的触感碰触到林姨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还是环境作用,她只觉那种又湿又冷的触觉无限被放大了起来。    那又冰又黏的东西只碰了林姨一下,林姨身体僵硬得一时忘了动荡,当她等了好一会,没再接触到那又冰又黏的东西时,赶紧就倾身向前,把脚边仿佛泡过水的薄片给攥进了手中,连忙往后退了两步,远离了案台底下。    一远离案台,林姨就着急地往身后案台的底部看了过去,那里依然黑黝黝得只看到了一团一团的黑色。林姨仔细往里瞅了好久,已经适应了黑暗的眼睛还是什么都看不见。她狐疑了一下,最后只是背过身,展开手心,低头看起了被她捡起来的物什。    那是一块像鱼鳞又非鱼鳞,像动物脱的壳又不似壳的薄片。这薄片是透明的,薄得都不知道有没有一厘米,只是放在掌心,还能透过薄片看到掌心底下的纹路。因为在没有光线的祠堂内,薄片具体的颜色一时半会也说不清。薄片上面都是湿黏黏的,好像刚被人从嘴巴里连着口水一块吐出来,手指放上去,还能撕拉出一条粘稠的丝线。    林姨看着这薄片,那脸色就和过山车一样,急转了好几个弯,脸上的血色瞬间被抽掉,由苍白变成了青灰,又从青灰变成了黑沉沉的死气。她腿一软,整个人往后就栽倒在了蒲团上,浑身打起了抖来。    “又……又来了……”    林姨偏头看向了案台黑黢黢的底部,嘴唇疯狂地抖动和哆嗦了起来,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一阵吮吸和咔擦咔擦牙齿摩擦硬物时的细微声响。    “啊啊啊啊啊!!!”    林姨想也没想,发出尖利的喊叫,直接就朝着祠堂的门口扑腾了过去。    她直接就跑了,祠堂的门被裹挟着暴雨的风哗啦啦地吹到了两边,此时一阵雷鸣轰隆一声砸了下来,一道金光在黑暗的祠堂中一闪而过,在光线稍纵即逝下,那塑了金身,只有半人身的佛像突然猛地低下了头,双目直视向了祠堂的门口。那些吮吸和咔嚓咔嚓的摩擦声在雷鸣声过去的时候也消失了,不过佛像的案台底下,却是“咕咚咕咚”地往外滚出来了一根好像被野兽啃食过,还带着裂痕的骨头。    这些骨头滚到蒲团边缘,才慢慢地停了下来。    如果此时有人注意天空的话,就会发现,原本暗淡的天空此时都被一层又一层黑黝黝的云层给遮盖住了,整个村落好像降临了第二个黑夜。    林姨跌跌撞撞地从祠堂那边跑到了村长褚大民的家,她一路只顾着跑,完全没留意到周围的环境,当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雨幕中时,把这一切都收入了眼中的简方原才慢悠悠地把撩起来的窗帘给放了下来。    腾青拿着两瓶矿泉水走了过来,递了一瓶给简方原,顺手就撩起垂落的窗帘往外看了一眼,从窗户上看到的依然还是噼里啪啦的雨水。腾青指着茶几上摊开的饭盒,“饭菜村长叫人送过来了,赶紧过来一块蹭热吃。”    “刚好我肚子饿了。”简方原应了一声,拍了拍肚子,伸了个懒腰就走到了茶几边上,随便找了个位置就坐了下去。    此时在焦氏夫妇的竹楼里,六名嘉宾都集合在了一块。村长让村民送过来的食物是一些普通的家常便菜,鸡蛋炒饭,青菜,还有一小锅的酸菜鱼。看起来卖相一般,不过那香味却是诱人得很,尤其是那一小锅的酸菜鱼,酸酸辣辣的味道直冲入鼻间,勾得人拿着筷子忍不住就往锅里夹去。    简方原是第一个吃鱼的人,阿九是第二个。阿九似乎是嫌弃鱼太腥,吃了一口就转移了目标。简方原看起来还蛮喜欢这道鱼菜,腾青一边看着,一分钟不到,他的筷子就往锅里夹了两次。    腾青咽了咽口水,嘴巴里的口水却好像关不了的阀,源源不断地浸透他的口腔。酸菜鱼锅是真的香,腾青被诱惑得拿筷子的手都蠢蠢欲动了,可是一想到昨天那怪异的丧葬宴席,他就不敢动筷了。    腾青道:“我们吃这些鱼真的没问题吗?”    “昨天我们吃了鱼有怎么样吗?”阿九嗤笑了一声,“我们不都好好在这里吗,也就说我们之前太大惊小怪了,吃鱼根本没啥问题。”    简方原把嘴里的鱼肉咽下,笑道,“方立说得到没错,这鱼味道是真的好,真有问题,当个饱死鬼也是一大幸事。”    腾青只觉得很矛盾,哪里矛盾又说不出来。    在腾青还在和简方原、阿九讨论这锅酸菜鱼有没有问题的时候,另一边有人却吃得很欢乐——    王炸虽然有了阴木,本质上还是一只鬼,所以并没有什么饥饿感或者饱腹感,对于这种勾人的美食香味,他的感觉也要比其他人浅上许多。王炸随意地扒拉了几口炒饭,夹了几根青菜咀嚼了两下吞入腹中后,就放慢了吃饭的速度,到最后直接就把饭盒给搁在了一边,慢慢地喝起了矿泉水。    王炸喝着水的缝隙,余光却是落到了云歌灵的身上去。他看着云歌灵接二连三,两秒一筷子地往酸菜鱼锅里夹的动作,微微蹙起了眉头,眼里有些困惑。他也算是跟了云歌灵两辈子,好似从来不知道他家小鸽子这般喜欢过吃鱼。    而且,云歌灵是什么时候在他眼皮底下夹了鱼肉来吃的?    酸菜鱼香是真的香,那又辣又酸,还热腾腾的散发着热气,鱼锅最上面一层还有红嫩嫩的辣椒块做装饰,不管是对于爱吃辣的人,还是不爱吃辣的人来说,都是一种极致的诱惑。王炸因为不需要靠吃饭来补充能量,所以他也没有尝试过这个酸菜鱼锅,所以仅凭他的想象,实在是想不出鱼锅是有多好吃,好吃得能让云歌灵只专注了这一道菜,不管是青菜还是鸡蛋炒饭,她愣是一口都没试过。    相比云歌灵这好似无比“爱吃鱼”的表现,简方原四人就显得淡定了许多。简方原也会夹鱼肉,只是也会吃旁边的青菜,一对比,就显得云歌灵更加的疯狂。    在云歌灵又把筷子伸到酸菜鱼锅中的时候,王炸眼底微沉,直接就伸手压在了她的手上,制止了她夹鱼的动作,余光扫到注意了他们这边动静的简方原几人,到嘴的话直接就变了,含糊道,“别吃了,你的胃能受得了吗?”    云歌灵的眼睛还定在了酸菜鱼锅中,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王炸在跟她说话。云歌灵眨了眨眼睛,眼里的茫然逐渐变得清明,她张了张嘴,好似想说些什么,最后看了王炸一眼,咧嘴笑道,“不吃了吃了,等会儿肚子痛还找不到药吃了。”    说着,云歌灵就收回了手,扒拉了几口鸡蛋炒饭,然后就把饭盒给堆在了一边。    阿九喝了口水,咀嚼着青菜开玩笑道,“如果小歌雅你胃不舒服,可以找我哦,我可带了不少药过来,专治偏头疼,失眠和腹泻……”    腾青把嘴里的炒饭全部咽下了喉咙,无奈地看着侃侃而谈,快要把腹泻药有几种都要说个清楚的阿九道,“方立啊,我们还在吃饭呢。”    吃个饭还要听腹泻这类的问题,腾青都觉得自己这是捧着饭碗被人一脚踢进了满是尿骚味的厕所里去了。    “腾青不行啊,心里抗压能力太差了。”阿九毫不知错,摇头晃脑开始跟腾青说起一大堆的硬道理,腾青苦兮兮地向旁边的人求救,可是王炸还有云歌灵都在想事情,根本救不了他。至于亓官房就更不用想了,阿九开始巴拉巴拉个不停的时候,他就起身回了自己的房间。而唯一还能盼上的简方原虽然还坐在位置上,却是翘着二郎腿,饶有兴趣地听着阿九的知识普及,有时候还颇为赞同地点着头,迎合两句。    阿九他们三人这边耍得尽兴,云歌灵那边则接收到了王炸的眼神,跟着王炸就把面前吃剩下的饭菜全都打包在了一块,带到厨房里扔到了厨房边上的垃圾桶内。王炸洗了把手,甩了甩带着水珠的手走到了厨房的门口,倚靠在门框上。    云歌灵也洗了手,她从衣服中掏出了一包纸巾,自己拿了一张又递给了王炸一张,然后用只有他们才能听到的耳语道,“我,刚才好像又有些不对劲了。”    王炸没有说话,眼睛注意着大厅中还在嘻嘻哈哈的阿九三人,心神却是放在了云歌灵的身上。    云歌灵揉了揉太阳穴,眉心都起了褶皱,她的声音平平,听不出任何情绪。她接着道,“我刚才竟然产生了一种,肉是一种非常美味的食物,想要吃更多更多的肉的想法。那锅酸菜鱼在我眼里,就好像一大捆发了光的金锭子,而我就是那贪图金银珠宝的人。我刚才真的是想把酸菜鱼全都给吃进了肚子里,脑海里什么都没有,就只有这么一个念头,吃更多的肉,鱼肉都无法满足我。王炸,我好像越来越奇怪了。”    “我们进到水**后,除了住的地方不一样,吃的东西都是相同,为什么只有你出现了异常,而我没有?”王炸淡淡道,虽然语气温柔,却莫名地带上了冰渣子。    云歌灵摇了摇头,“不,简方原他们四个有没有也出现了我这样的异样,我们并不知道。”    “你说得对。”王炸神色都冷了下来。    他们不能贸然跑过去,抓着简方原阿九他们就问,你们有没有出现精神恍惚的情况,你们有没有产生一种鱼很美味,想要吃更多肉食的冲动。腾青和阿九就不说了,亓官房和简方原一看就不是什么普通人,大概问了也问不出什么东西。    亓官房四人说没有,云歌灵和王炸两人能信吗?显然是不能。    云歌灵能够放心把后背托付出去的,永远只有王炸一个人。王炸亦然。    王炸双手拢在宽阔的唐装袖子中,第一次,王炸觉得拿了阴木化成人身跟在云歌灵身边并不是什么好事。如果是鬼身,他藏在云歌灵腰间的六孔埙内,云歌灵去哪,他也就能跟着去哪,云歌灵发生了什么事,他也能第一时间知道。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就连住的地方两个人都是分开的,连做什么事情,都还得留意一下一直尾随身后的直播设备飞行器。    想到这里,王炸眉眼一挑,冷冽的视线就射在了直播设备飞行器上面。一直留在直播间欣赏王炸美色的人一碰触到王炸的目光,只觉全身忽然发起了抖来,仿佛一瞬间置身到了南极的冰天雪地里。    王炸冷哼了一句,把怒火都泄在了这个冰冰冷冷,没有智力没有感情只会循规蹈矩的机器上。    “一而再,再而三,我都要怀疑是有人想要对你动手了。”王炸的声音比刚才还要冷,好像积攒了无数的怒火,好像随时要喷发岩浆的火山。他冷眼瞥了一眼大厅中的人,又扫了一眼亓官房那间紧闭的房门,往前跨了一步,靠到了云歌灵的面前,在云歌灵黑色的瞳孔映照下,王炸薄唇微启,直接就咬破了自己修长的手指,在云歌灵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把溢出了鲜红的,泛着冷意血珠的手指按到了云歌灵的嘴里,然后伸出另一边完好的手,掐住了她的下巴,让她只能条件反射地吞咽着王炸手指出溢出的汩汩的血液。    王炸的血液不腥,还带着点甜味,而且温度极低,顺着喉咙往下,还能感受到一股子的冷意。    云歌灵瞪大了双眼,又长又密的睫毛轻轻地颤抖了一下,黑亮的瞳孔内都是王炸的身影,里面倒映着王炸微蹙眉,认真又严肃的脸。    王炸是个自制力很强的人,有时候还有点君子之风,虽然平时也会和云歌灵斗斗嘴,但是在外面,他就会保持着他所谓的绅士风度。隐忍又抑制,明明想和云歌灵来点亲密接触,但是只要有人在,那么王炸就会把这些迤逦全部都收回去,藏在最深处。    这还是王炸第一次,在明知道直播的状态下,在不知道多少万人的观众眼皮底下,跟云歌灵来了个这么暧昧又亲密的举动。而此时此刻,不管是王炸也好,云歌灵也好,已经完全不管那些看到他们这样,会如何炸开锅的直播间观众了。    反正他们也看不见,在王炸把自己的手指探入云歌灵的唇舌里的时候,那一条又一条,一秒就把直播间大屏幕给占满的弹幕如海浪般汹涌地扑面而来。    两人此时靠得十分的近,云歌灵的鼻息似乎都打在了王炸的身上,尤其此时云歌灵还被王炸给捏住了下巴,微微抬起了头,一副求吻的模样,更何况在云歌灵两瓣唇间,还有在轻轻划动的,王炸白皙修长的手指。    云歌灵被王炸吓了一跳,只能遵循本能地吮吸着王炸指肚间的血液,当再也舔不出任何东西的时候,王炸才抽回了自己的手指,不过他没有因此就离开。而是突然倾下了身体,脸颊擦过云歌灵的侧脸,贴在了她的耳边,轻声道。    “我的血留在你的体内,能让我短期内闻到气味,出了什么事情,你要保护好自己等着我来找你,不管如何,我都会找到你的。”    王炸说完这句话,厨房外面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他站直了身体,重新把手拢进了唐装的袖子中,然后侧身走出了厨房,对着还在傻乎乎愣在原地的云歌灵道,“走了。”    云歌灵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叹了口气,明明都习惯了王炸的脸,有时候还是忍不住被美色所惑。    云歌灵抬眸,迈脚,跟着王炸身后也出了厨房,刚踏出厨房,就对上了简方原若有所思,带着些打量的目光。简方原见云歌灵回视自己,眉眼一弯,嘴角一翘,给她展露了一个极为灿烂的笑容。    “一直没见你们出来,我还以为你们在厨房这里出了什么事呢。”简方原顿足笑着道。    云歌灵偏过头,随意地附和,“没有,只是聊了两句村里的事情。”    “是吗?”简方原也没追问他们聊了什么内容,错开身就让云歌灵从自己身旁走了过去。他站在原地,左手撑着右手,右手一下又一下地点在下巴,目光幽幽地在云歌灵和王炸的两个人间来回打转。    简方原摸了摸下巴,玩味地笑道,“这两个人的关系,有点意思啊。”    午饭后,六名嘉宾各自散去,简方原、阿九还有腾青都回了自己的房间。王炸不放心让云歌灵一个人呆在乌婆的竹楼里,所以也没让云歌灵一个人回去,而是把云歌灵带到了自己的房间,刚才亲密的举动都做了,至于产生的问题,王炸也懒得去考虑。因此,一不做二不休,云歌灵休息在他房间又会引起怎样的喧哗和八卦,那都是后事,暂且不谈。    云歌灵也不知道是不是吸了王炸的血还是吃了那一锅的酸菜鱼的缘故,一躺进王炸的床中,伴随着床边陪伴着她的王炸那散发出来幽幽的冷意,云歌灵的上眼皮和下眼皮就打起了架,她撑了一会,实在是撑不住,倦意攀升,不稍片刻,她就闭上了眼,发出细弱的呼吸声,陷入了香甜的睡梦中。    而坐在一边一直注意着云歌灵的王炸,此时的面色却是不大好。他伸出手指轻轻地拂过盖住云歌灵脸颊的黑发,把黑发轻巧地拨弄在一边后,继续沉思了起来。    之前的几次直播中,云歌灵也熬过夜,能睡眠的时间也不多,但是她依然精神抖擞得好像补充过睡眠的人一样。而这一次的直播,云歌灵明显恍惚的次数多了许多,并且整个人的精神也差到了顶点,只是躺在床上,几秒就入了梦。王炸手指拂过她脸颊都没能把她给弄醒,按照平时来说,云歌灵并不会这么地没有警惕心。    虽然有自己在身边,但是每次直播,云歌灵已经形成了一种条件反射,那就是二十四小时维持着一种警戒和戒备。    毕竟,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王炸陪在她身边。    王炸看着酣睡中的云歌灵,敛走了周身的冷意,给她掖了掖被子,就起身走到了窗边来,窗户外面还在下雨,这雨已经下了两天,由暴雨到小雨,又由小雨变成暴雨,窗户玻璃上的水渍就没有一分钟是干透过的。    在唐老师的文章中,在水**里,下雨是一件非常不好的事情,如果雨水连下三天以上,村里就会发生所谓水鬼借命的事情。    王炸他们六名嘉宾已经到了雨村两天,而这雨在他们进村那一天就一直下个不停,中途似乎有几分钟是停雨了,但是很快又接着下起了雨来。王炸思考了好一会,他非常想知道,在他们来雨村的时候,这雨之前又下了多少天?    唐老师说过,连下三天,村里就会进行祈雨仪式,可是昨晚午夜的时候,除了那异常的全村的“点灯”行为,还有突然出现的老婆子鬼魂,王炸并未发现有村民扛着水鬼佛像进行所谓的祈雨仪式。    刚想到这里,窗户外面的雨声就骤歇了起来,王炸一抬头,忽然发现——    雨停了。    雨就这么突兀地停了,明明刚才还在下着暴雨,现在却是直接就停雨了,那些噼里啪啦砸在窗户上的声音也瞬间停止。    王炸房间的窗户刚好对着外面的街道,雨停了之后,对面的几栋竹楼的村民都纷纷跑了出来。他们双手摊开,头仰着看着天空,看姿势似乎是在试探雨是否真的停了。随着这种试探的落实,王炸明显地看到,那些村民间的气氛发生了变化,这些人的神色忽然变得不安和恐惧起来,有些人撒腿就跑,看方向这是去找村长褚大民去了。    随着这人的离开,其他留在原地的村民都聚在了一块,交头接耳,动作焦躁。可惜王炸距离他们实在是太远,根本无法听到他们究竟在谈论些什么话题。    这些村民好像发生了争吵,有两个人忽然就激动了起来,满脸涨红,一会指着天空,一会又指着别人,一副骂骂咧咧的模样。其他的村民则傻愣愣地站在一边,看样子似乎是在劝和。    他们维持着这样的动静,一直吵了几分钟,直到被带到这边的褚大民的到来。而跟在褚大民身后还有林姨和林姨的那个高个子丈夫,随着村长的出现,周围也走来了一些人。还有一些人站在远处安静地看着,有些小孩子抱着自己母亲的腿,似乎非常的害怕。    不知道褚大民说了什么,周围的人很快就散去了,这些人纷纷回了自己的竹楼。王炸看不到他们在竹楼内的动作,便收回了视线,倚靠在窗户边上,琢磨着这下雨,停雨和雨村三者之间的关系。    在他还未琢磨透时,大门外响起了开门的声响。听脚步声,似乎是焦氏夫妇回来了。他们脚步有些匆忙,回来了也不跟王炸这些人打声招呼,而是直接就向着自己的卧室走了过去,之后就完全没了声,似乎呆在卧室中再没有出来。    王炸叫醒了俄罗斯套娃,让俄罗斯套娃注意看着熟睡的云歌灵后,他就推门悄然地走了出去,缓缓地来到了焦氏夫妇的卧室前。焦氏夫妇大约是没想到有人会在门外偷听,说话的声音也没有压得特别的低,门外的王炸仔细一听,多多少少都能听到些只言片语。    房间内的人好像拉开了抽屉,抽屉发出了一声噪音,接着就是窸窸窣窣好像打开塑料袋的杂音,再接着,就是打火机打火的咔擦声。    打火机响了三声,王炸的鼻下就闻到了焦氏夫妇卧室里散发出来的一阵蜡烛的烛火味。这味道很浓,似乎还不止是点燃一根蜡烛的分量。    而且这味道很熟悉,和昨夜被点燃的红色蜡烛一模一样。    当蜡烛点燃起来后,王炸又听到了雨滴砸落在窗户上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响。可是这雨下得突然,停得也突然,就这么下了几秒——就又雨过天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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