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7 章
太守夫人迟迟未再开口。 她确实曾想开过, 既然儿子喜欢,就让那姑娘做他的妾, 甚至以后成为侧王妃都不是不可以,然而王妃,这的确是个很大的冒险。 她的内心也是纠结的, 儿子既然如此认真的来以此谈条件,自然是心下做好了打算。 而她要么是放弃对母国的立场,要么是放弃对宝贝儿子的立场…… “烟儿,娘亲并非一味讲求门当户对。哪怕她是个小户人家的闺女, 没有一点儿嫁妆都无妨。只要她出身干净。” “可如今我们是完全查不到她的来历!你叫娘怎么放得下心?” 慕容烟却不以为然道:“娘您为她的出身担忧, 无非是怕她日后有什么歪心思对我不利,可是她若真有歪心思, 就算只是个小小侍婢也一样能加害于我。” “所以让她做王妃还是做个侍婢岂不是没有多少区别?” …… 槐夫人一时语塞,也没有更好的由头来劝他,只是心下仍是怨念颇深。 “哼, 都说儿大不儿大不由娘!我烟儿果真是翅膀越来越硬了, 娘的话已经不重要了。” 慕容烟也笑了起来, “娘,您要儿子做的事,比一个来历不明的侍婢在儿子身边可危险多了。” “虽说儿子所做的, 于大秦并无不利,但却是瞒着当今圣上为北晋效力。更何况要借助的还是他的儿子!” “够了!”槐夫人已然听不下去了,她又何尝不曾自责不曾愧疚?难道她愿意让自己的亲生儿子刚当了郡王就去犯险? “罢了,都随你。”她终是默许了下来。 “谢谢娘!”慕容烟得意的向他娘笑了笑, 便转身离去了。 待他回到清风苑,便将下人们叫来一通吩咐。大意就是开始为新王府筹备各种大婚所用的物什,还有为香儿量身做大婚所穿的嫁衣。 这一天,太守府是彻底沸腾了! …… 偏院儿处。 慕容宁怒气冲冲的往地上摔了一个茶碗儿,不避耳根的怒吼道:“慕容烟这是疯了吗!让个那种贱婢当王妃?” 她自然怒,自己出了那么多力气去阻挠她和蒙羲,只想她安安份份的在慕容烟身边做个下人。哪想竟爬得如此之快! 长孙夫人心也自然也不是滋味,要是放在平时还会劝劝女儿,遇事淡定着些。可眼下这事儿也让她烦躁起来。 想当年自己心机用尽,还吃了那么多苦头,也无非是博来个侧室夫人的头衔!不就是因为出身低么! 可这个贱婢也是这么卑微的出身,居然可以作王妃! 莫说是两位主子,就连翠竹也气不打一处来,急的快把手中的帕子绞断了!都是奴婢命,凭啥她澹台香就混成了正室夫人! 这人比人气死人的感觉可太不舒服了。 …… 尉迟玄的身子基本好利索了。自打小怜出事儿后,香儿就特地给她配了个新的小婢女,其实她现在虽还在吃些补身子的药,却是完全用不着人伺候,香儿这完全是拿她当娘家人供着。 小婢女进门儿就喜笑颜天道:“玄姑娘,您妹妹这回可真的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尉迟玄诧异的看着她,奇道:“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小婢女赶忙讨好的给她削起苹果,然后边说道:“就在京康来的公公宣完旨后,澹台姑娘就晕倒被诊出有喜脉了!” “什么!你说真的?”尉迟玄惊的从床上坐起,一副随时就要夺门而出去探望的样子。 小婢女却放下水果笑着拦了下,又急急说道:“姑娘别急,还有更大的喜讯呢!” “还有什么事?”尉迟玄实在想不到还能发生什么比这更让人惊喜的事儿了。 “郡王爷一听闻这消息,立马就去找太守夫人商议大婚的事儿!澹台姑娘就要当王妃了!” “什么!”果真这喜事是一个更比一个刺激!尉迟玄完全傻在那儿。 这会儿她反倒不急着去看香儿了,内心有些复杂起来。 她自然是欣慰且欣喜的,只是自己身为一个落难的县令府婢女,做一个王妃的娘家人? 这实在让她有些自惭形秽。她知道香儿不是会多想的人,可是旁人会如何想? 她重新坐回床上,从床下拿出针线筐子,开始做起女工来。 …… 太守府这一日是热闹的紧,可另一处院子却是依然宁静的要命。 恭叔子昼自打吃下那药,便昏睡了不知多久。直到此刻,他的手指才稍稍动了下,然后眼睛一点点睁开。 他无法形容此刻的感觉,像是做了一场梦。 他已记起自己的另一个身份——苏智。 原本恢复记忆,应该是件另人高兴的事,可是于他却不然。 他被一种绝对孤独的感觉侵袭着全身! 这个世界一切都是假的,而且这个世界没有一个人了解他!只有澹台香是真的…… 从他清醒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他必须要抢回香儿,不然在这里他便永远只是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他起立马起身奔出去!可是刚刚动了两下,却发觉如今连站起都困难。 最终他扶着桌椅和墙,一点点儿将挪着步子回到里屋的床上。 这许久躺在地上的昏迷,完全不似休息。整个人还是疲软无力的。 不论日后要做什么,现下他必须回到温暖舒适的被窝里,好好恢复下体力…… …… 蒙羲的府内,刚刚也有线人传来太守府最新的消息,此刻他正与昭王殿下在偏厅小议此事。 “殿下既然有些相信澹台姑娘的话,那她此刻做了王妃,反而是件喜事。”蒙羲说道。 昭王殿下脸上阴晴不定,说不上是何打算。 许久,殿下才说道:“本王相信她说的与我母妃来自同一地方,但是兄妹之说……” 他犹豫着,有些说不下去。其实这么多天来,他一直在逃避这个问题。 这么多年了,有关凉妃的身世能查的他早查了!甚至手都伸到西梁去了,可也是一无所获。 就冲着那首莲花赋!香儿的身世与他母妃的身世必然是有所关联的。 “她若真是本王妹妹……那本王之前……”他叹了口气,无奈道。 “殿下的妹妹成了郡王妃,那秦梁晋大三角的关系等同亲上加亲。于公于私,都是好事一件啊!”蒙羲笑道,笑声中不免带着些调侃的味道。 昭王殿下却似接受不了他的玩笑,严肃道:“不管她是不是本王的妹妹,都不能让她这么快成为王妃。一但正式封妃事态便难逆转了!” “可是慕容烟现在已经在筹备大婚的事了,殿下打算如何阻止?”蒙羲问这话时,内心还是有些许担忧的。 虽说他与殿下有着共事的原则,但与澹台香这许久接触下来也早已像朋友般。 若是像以前,殿下是当真痴迷她,抢过来好好疼爱也无妨了。 可是如今明知二人不可能了,再去拆散她与慕容烟……这有些残忍了。 昭王闭上了眼睛,显得有些疲惫。 许久后,他说道:“明日回京康。” …… 蒙羲了解殿下,他既然打定了主意要破坏这桩婚事,就一定有了计划。 而此刻却又突然回京康,便是已然布下暗线了。 …… 夜色已深,躺在床上两个人却因太过兴奋,而久久睡不下。 “香儿,你想他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慕容烟像个天真的孩子一样问道。 她侧卧着看着他,烛光下他的眼睛极其明亮且透着童真。 “那你想要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她反问道。 慕容烟将右手穿过她的长发,将她往自己跟前儿揽了揽,碰着她的鼻尖儿,带着微微笑意却诚恳无比的说道:“只要是你生的,男孩儿女孩儿本王都喜欢。” “切,这么快就开始在我面前自称本王了!”她嗲道,顺势翻了他一个白眼儿。 他干脆将她的嘴唇轻咬住,挑衅的轻摩着。 她挣脱,怒道:“慕容烟!现在不许那样了!” “放心,我怎么舍得冒这种险。”他宠溺的笑,然后捊了捊她的头发,“只是亲亲你,没有别的打算……” 他这话令她感觉安全无比,所以她便有些放肆的使起小坏来! 她伸手轻抚着他的脸颊,然后是脖颈,然后是顺着滑向后背…… 坏坏的笑道:“奴婢如此……王爷当真忍得住?” 刚刚还埋怨他自称本王,现下就一口一个奴婢,还故意以如此诱惑的声音…… 小妖精,她果真是放肆了。 慕容烟抓住她的手,给她塞回了被窝里。 然后一转身吹熄了蜡烛,淡定的说道: “夜深了,睡。” …… ☆、大婚 经过半个月的张罗, 各方已是筹备的有了眉目。 自打澹台香搬来清风苑,慕容烟就极少把秘卫们叫来自己房里议公事了。 这会儿, 四大护卫又在密道的暗室中像慕容烟禀报近日的动作。 青龙率先回禀道这阵子招兵买马的进展:“禀报郡王爷,兵马已按您的指令凑齐了数量,买主身份也保持神秘, 只说是招募的雇佣兵,现在尽数集结在城外的黄林山上,没人起疑。” 白虎接着禀报密道打通的情况:“禀报郡王爷,新王府通往蒙将军临府的最后一小段秘道业已打通!出口就掩藏在他们偏院儿的枯井旁, 不易被发现。” 玄武也回禀兵器的进展:“禀报郡王爷, 汀罗的所有的铁匠都被我们强行征集到了一处废院子里,动静闹的挺大。那处废院子是特意买来的以前蒙将军名下的院子。两千套兵器也已打造的差不多了!且监工的有事儿没事儿就给他们透一句大家都是给昭王殿下办事……” 最后朱雀也悠悠说道:“禀报郡王爷, 县令府的三个家丁业已收为我们所用。并按您指示的没有刑罚上为难他们,只是设计让他们欠了笔银子,最后他们自己求过来的。” 慕容烟听完这一通禀报, 嘴上露出淡然的笑意, 如此, 便大事可期了。 …… 已然恢复了记忆的恭叔子昼,这日又在太守府外徘徊。 不知为何,自打慕容烟成了郡王, 这道门便格外难进了!通禀也不批,混也混不进去。 他只得每日像这样在门口守望,心想着总有一日能碰上香儿出府。 可是十多日下来,太守府每日出出进进的好不热闹!可就是不见澹台香出来。 他今日也不怕暴漏什么的, 决定拦个下人问问。 恰巧这会儿,有两个跟着马车回来的婢女说说笑笑的从马车上下来,整理着马车内一应布匹。 那些布匹皆是喜庆颜色,他便故作好奇的随口搭讪道:“太守府里这是有喜事?” 那婢女只当他是个看热闹的闲散路人,并不设防的随口回道:“可不!我们郡王爷要在六日后迎娶王妃了。” 恭叔子昼心下窃喜!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儿。 原本还以为自己这回要夺回香儿,势必要得罪慕容烟,以自己这点儿能力那可真是以卵击石了。 可如今他既然要在郡王府迎娶王妃了,那前府这些没有子嗣没有名份的侍婢就要被扫地出门…… 这下一来,自己岂不是不用得罪任何人,而将香儿要回来了! 恭叔子昼又急急问道:“那不知新王妃是哪家千金?” 那个没心计的婢女刚想张嘴,就被同伴儿拉扯了下胳膊,然后给她使了个眼色。 然后那个婢女又说道:“这位公子,您要打听事儿不妨找旁人打听,我们下人在外面瞎传话会被主子打的。” 说完两人便进到府里去了。 恭叔子昼虽有些失望,但王妃是哪家的也不重要了,眼下最重要的是香儿要离开太守府了! **也无妨,原谅她。 在那头自己不也背着她和别人同居了那么久么……这不算啥。 六日后,时日快了。他心想着眼下人见不着不打紧,六日后她就只能来投奔自己了。 那眼下自己在这守株待兔,倒不如回去拾掇下自己的宅子,以后那就是他们二人的爱巢了! 想到这儿,恭叔子昼已是眉开眼笑,转身就往集市上走去。 平日里一个人住,除了偶尔雇人来打扫下,院子里也没什么下人。 但以后是两人生活了,之后还会有孩子,一个,两个,三个…… 所以得雇个两个下人了!香儿从穿越到这头儿来,就一直当下人干些伺候人的活儿。等来了这边,要让她享受一下有钱人的日子! 除了雇下人,他要准备的还有很多。家里的一应摆设和用度都要换新! 大到床榻要换大的!衣柜也要加!小到枕头棉被杯子碗筷,都要加,都要换! 这两日,他四下奔波,购置各种器物,饶是忙碌,却是他来这头儿后过的最愉快的日子。 …… 今晚婢女们送来了做好的嫁衣,婉婷捧到澹台香跟前,笑吟吟说道:“王妃快试试!” “你改口可真快!”香儿剜了她一眼,笑着回道。 “那是!”婉婷一脸的得瑟,“古话说得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婉婷以后也能跟着姑娘沾光过好日子了!” 婉婷这倒是说的大实话,虽然自己主子当王妃后她干的还是伺候人的活儿,但起码以后没人再也嘲讽她是伺候下人的下人了! 伺候王妃……这说出去都分外有面子! “你……”香儿无可奈何的笑了起来,然后用手指戳了一下婉婷的额头:“同样的意思你就不能用个好听点的话说!你这是把自己比成鸡还是狗?” 婉婷毫不在乎的傻笑,如今就是说她是鸡是狗也没什么大不了!反正心里无比痛快,饭都能比平日里多吃两碗! 香儿摸了摸那嫁衣,这面料和绣工当真是无可挑剔。那凤凰神鸟缠绵在牡丹花间,神圣又大气。 她将那衣裳拎起,然后双手提着观赏一番,这可真是件珍品!王妃的嫁衣,若是流传到她原本的世界,应该是珍藏进历史博物馆里…… 想着这些,她突然觉得自己是这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她将衣服轻轻披在身上,还没有配好里衣和相应的首饰,便已是艳丽四射,盛气凌人! 婉婷在一旁已是看傻了眼,止不住的惊呼道:“王妃您也太美了!” 香儿笑着,带着一抹娇羞。 慕容烟,你当真要兑现那时许下的有尊严的洞房花烛夜…… 只是……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虽还没有明显的隆起,却已是有了做母亲的感觉。 便心下笑道,慕容烟啊,如今,你也只能说一句娘子早些休息…… 婉婷在一旁看着姑娘莫名其妙的一个人傻笑,心中欣慰无比。她和香儿在乎的都不是一个王妃的头衔,而是这种被光明正大的认可和肯定的满足感。 “婉婷,你收拾收拾东西,我们今晚搬回瑞园儿去住。”香儿吩咐道。 婉婷不免惊讶,好好的这是又怎么了? “姑娘!啊不……王妃,为何又要搬回去啊?” 香儿一脸淡然,“没什么,在我们家乡有个习俗,大婚前三日,新郎和新媳妇是不宜见面的。会丧失新鲜感。” 婉婷听到这些才镇定下来,原来只是个习俗而已。可是这太多余了,都同房这么久了…… 但她自然不敢说什么,只好勤快的应道:“那行,奴婢这就去收拾!不过王妃别急着搬,瑞园儿那边自上回充当加工那个喷泉的作坊后,还没彻底收拾出来,奴婢这就找人去收拾下。” 说完,婉婷便出去了。 香儿闩上门,将衣服全部换下,将那嫁衣一层一层仔细的穿在身上,然后立在铜镜前久久的端详着,脸上笑意更甚。 …… 昭王殿下果真带着蒙羲离开了汀罗。 路上蒙羲禁不住不安的问道:“殿下可还打算阻止郡王爷与澹台姑娘的大婚?” 他内心是盼望着殿下放弃这念头的,纵然不因着与澹台香那点儿交情,他也担忧昭王与慕容烟正面杠上的后果。无疑是两敗俱伤。 可是离开后的一切让他不得不起疑。殿下来汀罗时那浩浩荡荡的侍卫队伍,如今要走了却是少了一半! 昭王似是有些防范的看着他,冷笑道:“怎么,你希望本王放弃?” “殿下的决定下官自然不敢干涉,只是身为挚友又免不得要规劝殿下适可而止。慕容烟这人……” “行了!” 蒙羲的话尚未说完便被昭王强势打断了,显然他已令殿下极为不悦。他不便再言语,但内心却是明了殿下的意图。 若是智取,断不会安排这么多人,而且留下的多为死侍!看来殿下这次是当真按耐不住,想要硬夺了。 这么想来,殿下之所以急着回京康也是为了避嫌。留下些个死士,到时即便有一两个活口被捕,也不会有出卖主子的担忧。 只是这次不同于往常,哪怕昭王强抢一百个民女也没人能将他怎样。可是抢个郡王的王妃?更何况这位郡王身体里还流着一半儿北晋皇室的血液! 他忧心忡忡的看着殿下的背影,于公于私这次自己都不该视而不见。 待蒙羲与昭王殿下同桌用过晚饭后,他说道:“殿下,疾行了一日已有几匹马坚持不住了,下官去马厩看一眼。” “恩,你去。若是马儿坚持不下去,就干脆高价征几匹换掉。” …… 蒙羲来到马厩,喂马的正是他的一个亲随。 蒙羲先是若无其事的走上前去,然后四看探查了圈儿,才说道:“你拿着这封信,立马送去太守府,切记!一定亲手交给澹台香。” 那亲随瞪大着眼睛,有点儿迷糊,但看着将军一脸急切便赶忙接过那封信,应道:“知道了将军!” 说罢,便骑上一匹马往来时的路驶去。 蒙羲在那封信上只写了四个字‘大婚绕道!’,但他知道以香儿的聪慧该是明白事态的严重性。 他如释重负的回到昭王殿下身边。 …… 时间一转眼便来到了慕容烟与澹台香的大婚之日。 一早便有喜娘来到瑞园儿交待着大婚的各种事项。 给香儿梳头化妆的乃是大秦宫派下来的女官,尽管槐夫人的身旁有从北晋皇宫里带来的好手,皇上和皇后还是坚持要以对待亲子的规格来完成这场大婚。 凤冠上一对儿凤凰昂扬点缀,一旁是各式玛瑙翡翠镶嵌其上。 凤冠霞帔在这里可不是有钱就可以随便戴的。凤凰乃万鸟之王,依大秦规制只有皇子娶正妃,或是公主出嫁时才可佩戴。 慕容烟虽为郡王,这场大婚却是不输任一个亲王! 这时婉婷急急跑进闺房,大叫道:“喜轿来了!” 澹台香只觉心里一阵紧张!这仪式比真的圆房还让她紧张。 喜娘和婉婷一左一右的搀扶着她起身,迈出门槛,向院子外走去。 …… 三日的时间,昭王与蒙羲已然回到了京康。 蒙羲原想先回将军府向家人报声平安,却被殿下要求去昭王宫小住到明日再走。他心中疑惑不解,在昭王宫多住这一日的目的是? 可他无法拒绝,只得跟着殿下一路来到了昭王宫。 …… 尔妃早就接到密报殿下今日回宫,所以一早就换了最美最单薄的丝罗裙。 一个婢女急急来报:“禀报侧王妃,殿下回宫了,已进了大门。” 尔妃激动的站起身,拎起裙子就往外迎去。可是当她迎到门口时,却看到昭王殿下与蒙羲一起进来,当下不免有些失落。 “殿下,将军,回来了……”她脸色有些僵硬的给二人见礼,当她一脸柔情望向昭王时,却发现他压根儿没看她一眼! “行了,下去。别没事儿穿成这样到处晃!” 待她退下后,蒙羲跟着殿下来到广宴殿,殿下从腰封中取出一张纸,然后甩在案几下。 蒙羲瞥了一眼,不禁一头冷汗! 这……这不正是他让亲随送去的那封密函。 ☆、大婚(中) 蒙羲看着案几上的那封早已拆开的信, 心里终是明白昭王殿下因何要他来昭王宫了。 事实摆在眼前不容他狡辩,是以他也没想再抵赖。 蒙羲从椅子上起来, 绕到殿下的案几前,拱手跪地行了个大礼。这是极其少见的,自打二人有私交后, 昭王从不让他再行大礼。 “殿下,此事蒙羲无可解释。” “你起来。”昭王先是轻声命令了句,可见蒙羲完全不听,执意跪在地上。 “你给本王起来!”这次昭王几乎是吼出来的。可蒙羲仍旧不为所动, 执拗的一动不动! “哼!”昭王见他如此便更加来气, 冷言说道:“蒙羲啊蒙羲,本王拿你既当心腹又当挚友!你就是这么回报本王的?” 蒙羲抬起眼皮看了殿下一眼, 他内心是有抱歉的,可脸上却是毫无悔意。 “殿下,蒙羲如此做并非为了慕容烟或澹台香, 蒙羲只是不想殿下与慕容烟交恶, 引来祸端。” “你意思是怕本王惹麻烦, 就该将心仪之人让出去?” “殿下,他们相识在前。且不说澹台姑娘所说的身体是真是假,单说殿下认识她时, 她便已是慕容烟的侍婢了,这怎么也算不上是让!” “你这是胳膊肘往外拐吗!” “蒙羲不敢!在蒙羲眼中,与他们的那点儿交情自然无法与殿下的相比。” 昭王笑了笑,那笑容模糊的让人说不清是欣慰还是失望, 他只淡然说道:“那你就陪本王一起在这儿等消息。” 消息?蒙羲看了眼殿外的天空,此刻汀罗城该已是大婚进行中了。 …… 今日汀罗城的气温让人极度舒适,也不知是人心使然还是天公作美,真就觉得比近日暖和了许多! 府卫们化身挑夫,身穿大红喜袍,肩挑朱漆扁担。那一箱箱的嫁妆把新娘身份趁得极高。不知情的定以为是哪家贵女千金出嫁! 到了府门,慕容烟撩开喜轿的门帘,将香儿背出,再稳稳的放进八宝香车里。然后尉迟玄与婉婷一左一右握着她的手也坐进了马车里。 虽然大秦没有这样的,但香儿坚持说自己的家乡有这样的习俗,要有伴娘陪着才吉利。 慕容烟高兴的看着她,一身正红,即便隔了红盖头仍觉得那脸定是美艳至极。 直到喜婆请了他三次,他才笑着转身跳上白马!然后止不住笑的三步两回头…… 道路两旁皆是等待已久来凑热闹的百姓,小孩子们挤在前头,一路跟着那车队缓慢前行,哄抢着那时不时扔出来喜点和喜钱儿。 可人群中却有一个大人,像那些哄抢的孩子们一样跟着车队前行,脸上还一脸的焦灼。此人便是恭叔子昼。 直到有个人叫住了他,他才停了下来。 “哎,子昼兄!你也来凑热闹?” 叫住他的乃是一个世家子,算是以前和他一起跟在慕容烟屁股后面的喽啰。 眼下他正急着在队伍中找寻婉婷,无心与此人废话,只口头招呼了一句,便继续要跟着那队伍走。 而他之所以找婉婷,是因为如今提香儿的名字,不知为何太守府的人都讳莫如深,而他又不能太过明显的打听。而打听婉婷就方便许多,下人们都说她跟着送亲的队伍去了,所以他便一直跟着队伍寻找。 只是他迈开没两步,又被那公子扯住了袖子,那人不解的问他:“子昼兄,你跟着这送亲队伍在找什么呀?” 他一想这人也可能知道点儿他不知道的,便问道:“你可知这王妃是哪家大人的千金?” 那公子笑了起来,“哪是哪家的千金,咱们中秋宴时都见过的!就是后来当了郡王爷侍婢的那个美人儿。” 恭叔子昼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你是说澹台香?” “对,就是她!” 恭叔子昼:…… 慕容烟赢娶的王妃居然是香儿!这……这怎么可能…… 恭叔子昼看着已渐渐走远的八宝香车,眼里浮起一层水雾。然后便疯也似的往上追去…… “等等!停下!”他边疯跑边嘶喊!已是完全顾不得体面不体面,得罪不得罪了。 可是香车里的人怎么会听到?送嫁的队伍又怎么可能真听他的停下? 他强行扑向那香车,立马几名府卫过来把他架开,然后毫不客气的丢向人群里! 他爬起来继续往上扑,再被那些人丢回来……最后他们只当他是个得了失心疯的疯子! …… 从太守府到新王府,需经过一小段儿山路。围观的百姓已在前半段儿看够了,便也不再往这没完没了的送了。 香车在百人的队伍护送下行在山路上,行至中段时突然一阵喊打喊杀声压过了送亲的唢呐声!顿时山的两侧冲下来百余号黑衣人! 佩剑的侍卫们直接拔剑迎战!挑扁担的府卫们见状也赶忙随手抄起扁担抵挡!送亲的队伍停在了山路上,两波人厮打在了一起! 这时八宝香车的帘子掀起,婉婷纳闷的从里面钻了出来,可出来一看这场面她就吓傻了! 那群黑衣人见香车里穿着喜服的女子站了出来,便一窝蜂的往那涌去! 慕容烟想往马车处靠近,可却被一**杀上来的劫匪阻的进一步退三步,眼看着离那马车越来越远! 劫匪有备而来,且人数多于府卫。慕容烟的人明显的处于弱势。最终几名黑衣人掳着婉婷就走了,其它人也随着一声退令而撤退走了。 他们这是把婉婷误认成新娘子了。毕竟在大秦是没听说过大婚的香车里,除了新娘外还能坐什么伴娘! 能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且不为钱财只为人,慕容烟心下是有了些猜想。便在那群人撤退时派了亲随跟着。 待他掀开帘子时,却发现车里只剩下昏倒的尉迟玄一人!明明刚才掳走的是婉婷……那香儿去哪里了? …… 澹台香头上还盖着那红盖头,就被前面的人拉着一路猛跑!那人只喊着是来救她性命的,她没命的跟那人跟着,感觉随时都要跌倒一样…… 待身后的刀剑声听不到了,他们才停下脚步,香儿弯腰捂着胸口猛喘了几口气,才一把扯掉那盖头。 “恭叔子昼?怎么是你!”她诧异道。她一直以为拉她跑的是慕容烟…… 原来是先前打斗中双方自顾不暇,被他给捡了漏。 “小香!我不是恭叔子昼!”他诚恳的盯着她,看到她眼中又是气愤又是迷糊,然后他继续说道:“小香,我是苏智!” 澹台香瞬时傻在那儿。这打击来的比刚才的劫匪还刺激…… 他定不是装的,不然他不会知道苏智的名字。可若是真的他又为何今日才说? “你……你为什么之前不认?”她疑惑道。 “我不是不认!是我穿越来后就失忆了,我完全记不得你是谁,也完全记不得我自己是谁……” 他一脸痛苦的解释着,随后又将自己如何恢复记忆的事儿如实说出。 …… 香儿只觉得这一切如此荒谬!她与苏智的感情并没有什么让她回味的,如果有也是恶心。 可是这事儿仍然令她崩溃!居然会有一个自己认识的人也穿越来了?这太不可思议了! 不过如此一来,却是解开了恭叔子昼盗用李白诗词的谜。 “恭叔……噢不,苏智!”她迷糊道:“不管你是恭叔子昼还是苏智!你拉我出来做什么?你明知今日是我的大婚你来捣什么乱?到底是谁指使的!” 她已是将这场黑衣人劫匪的账算到了恭叔子昼头上。 “那些人不是我的人!”恭叔子昼急急解释道:“你也不想想我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能耐!” 这倒也是……香儿更迷惑了,那刚才捣乱的是谁? 不待她问,恭叔子昼就说道:“不管你们得罪了什么人,能在慕容烟受封郡王后还敢抢亲的,定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然后他拉起香儿的胳膊就要走:“你跟我回去,先躲一下再说!” 香儿却一把抽出胳膊,眼睛怒瞪着:“你快拉倒!从那头到这头你都只有害我的份儿,你还保护我?开什么玩笑!”她不屑的笑道。 …… “香儿” “香儿” 此时远处传来呼喊声,香儿心中激动,这定是赶退劫匪后慕容烟来搜寻她了! 可她刚张嘴想回应,却觉得头上一记钝痛!眼前一黑,人便没了知觉。 “小香,对不起……但是我不能再让你回到慕容烟身边了。”恭叔子昼自言自语了句,便背起澹台香往山的另一侧走去。 …… 先前派去尾随劫匪的人也回来了,虽没追查出他们的落脚地,却是确定了他们只掳走了婉婷一个人。 慕容烟便命了一个亲随回太守府去搬救兵,然后其余所有人都来搜山。他想着,既然不是被黑衣人掳走的,那或许是打斗中香儿自己害怕逃命去了…… 虽然这个推想有点儿不合常理,也不符合澹台香的个性……但眼下实在是想不出有其它可能了。 搜山的队伍直搜到太阳落山,也没能找出人。只在山上找到了那个红盖头,是以慕容烟便更断定香儿是自己逃走的了。 ☆、大婚(下) 已是天色微明。 搜山的人群手中的火把业已熄灭, 那油脂已尽数燃完了。一夜也未再寻着点什么。 玄武带着最后一队人回到集合地点,看着一脸焦灼憔悴不堪的慕容烟, 愧疚的回禀道:“禀报郡王爷,没有找着人。” 慕容烟的脸上早已将失落挂满,所以玄武带回的答案并未让他再有多少表情上的变化, 整个人已是麻木了。 搬来的救兵分了两波,白虎和朱雀带着两百来号人去追查黑衣人的踪迹,以营救婉婷。 而玄武和青龙则带着另一半人马漫山遍野的搜寻澹台香的下落。 只可惜如今天色已亮,却是两波人均空手而归。 一个个的垂着头, 丧气的握着手中不复燃的火把默不作声的站在那儿。昨日还是满面春风欢欣鼓舞的出门…… “都回去。”慕容烟敛了下面上的沮丧, 如今最难受的是他,可最不能倒下的也是他! 这不是自暴自弃的时候, 想尽一切法子救人才是。 可是他心下所想的是:昨日猜错了。若真是香儿一时惊慌跑开了,那早该回来了,或者也会回太守府。 而如今她不露面, 那么可能性只有一个, 便是她当前行动受阻了。要么是不清醒, 要么便是被强行困住了! 想到这儿,慕容烟知道是一刻也不容缓!眼下时间宝贵,可全体府卫出动都已一天一夜了, 再这样下去他们精神上也是撑不住的。 “你们都回太守府休息半日,午饭多吃点儿,然后来王府集合!”最后他丢下这么一句命令便起身上马,带着玄武等护卫与亲随离开了。 这些人都是贴身跟了他多年的, 体力早已练出,跟那些普通府卫不同。 然后他让护卫和亲随们分头拿着他的令牌去往五县调集人手,自己则直接去了都尉府。 都尉的夫人乃是蒙羲的亲姑姑,这一夜慕容烟也想透了,就凭那些黑衣的人数量和身手,跑不出昭王秦苏和蒙羲的指使。但是既然他们想隐藏着身份来,那都尉大人应该不至于与他们同流合污。 所以这都尉府的人手还是可以一用的。 “郡王爷!”都尉听下属来禀是慕容烟来了,便急急换了官服出来迎接。大婚遭遇劫匪的事汀罗业已传开了,他自然也大体知道了来龙去脉。 他欲行礼,被慕容烟一把拉起。 “都尉大人,眼下无需客气!你都尉府共有多少人手可用?”慕容烟问道。 都尉大人盘算了下,恭敬答道:“郡王爷,您知道前些日子径洲水灾,陛下命通洲就近支援,调走了不少人。如今府里还能调动的约有三四百人。” 慕容烟一听,三四百人也勉强能把汀罗城翻一遍了!便命令道:“现在本王征用你这三四百人,尽数出动,给我搜城!” …… 一天一夜的昏迷,澹台香再睁眼时仍觉得天旋地转…… 这感觉似曾相识,简直跟她刚穿越来时一个样。 “慕容烟……”她躺在床上虚弱的呢喃着,眼睛半睁半阖,不知是梦呓还是已清醒过来了。 “小香,小香你醒了?” 她听到有人的呼唤,努力将眼睛睁的更开一些,看到的是那张前世今生都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 “恭叔子昼?你怎么在这儿……”她这下应是真的醒了。 恭叔子昼轻轻扶了扶她,将她身后的靠枕垫得高些,如此让她微微坐起些身子。 然后他才说道:“小香,我是苏智。你仔细看看我……” 香儿这才恍惚着记起,那时确实是他将自己从马车中拽下,然后自己当他是慕容烟就跟着一路疯跑。然后…… 然后他说自己是苏智!最后还将她砸昏了过去! “你!”她愤怒的瞪着他,然后低头看了看身旁。虽说嫁衣不在了,但好在里面的衣裳没被换,这一层层的衣服多了就是安全…… “我不管你是恭叔子昼还是苏智!我们早就没关系了,你绑架我到底有什么目的?”她忿忿的问道。 恭叔子昼一脸无辜,“我没绑架你啊,小香,我怎么会绑架你呢?” “我只是看到你们送亲的队伍遭遇劫匪,怕你有危险才不顾一切的将你救出。”他笑着,笑的小心翼翼,生怕面具被揭穿。 “呵呵,”香儿冷笑着,嗯,她相信恭叔子昼是没那么大的能力去安排什么劫匪。她笑的是他说会不顾一切将她救出…… “恭叔子昼,你要真是苏智,那你还记得我当初是怎么离开那个世界的么?” “当然!”恭叔子昼完全没听出她话语背后的深意,只当她是不信他的身份而在对暗号考验他。 “你当时在我中东的家里参加生日宴会,然后就被绑匪劫持了,最后被扔进了大海里。” …… “嗯,没错,都对。”她冷冷的肯定道。 恭叔子昼脸上挂起了更浓的笑意,这算是信他了么? 可香儿只觉得他的笑容无比猥琐,也无比令人作呕!最后她问:“那你当时的不顾一切在哪儿?你当时可有想过救我?” “当然有!”他这才听出了她的意思,便说道:“我若是没有拼死救你,又怎会也穿越了来?” 恭叔子昼:“我当时就是为了救你,才在你被丢下海后也跟着跳了进去……” “哼~”她不可置信的笑着,“若是那样,她怎么办?” 恭叔子昼:“她?谁?” 香儿:“怎么?这一段儿你又忘了?你这是选择性失忆吗?那要不要我帮你回忆下你和我闺蜜同居的那些事儿?” 恭叔子昼:“我……” 他终是无法再狡辩下去。香儿懒得多看他一眼,迈腿想要下床。 “你是怎么来的这儿我一点也不想知道。我现在只想回家!” 恭叔子昼脸色冷了下来,“家?我们如今哪里有家?” 香儿完全不无视他这丧气话,脸上故意摆出幸福无比的样子,“我如今已经嫁给慕容烟了,以后有他的地方就是家,而且他的家人日后也都是我的家人了。” 恭叔子昼明显的浮起了一抹怒色:“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谭小香吗?当初我被派遣中东时还说什么不在乎我没钱没前途,说什么愿意等我回国后嫁给我!你现在这是被金钱冲昏头脑了吗!” 香儿简直无法表达出内心的鄙视,你渣你有理? “我现在跟你多澄清和解释一句,都觉得是对自己的侮辱!我一句话也不想再跟你废话了!都当过现代人,不知道什么叫拿得起放得下吗?” 说着她起身欲往外冲去,可一下被恭叔子昼拽了回来!她被扯的生生转了一个圈儿最后靠到床柱上。 “谭小香,你可真是拿得起放得下啊!”他近乎是吼起来。 “你当初勾引上官尧不成,后来又勾引上了慕容烟!你可真行啊潭小香,你在现代学的那些招数都拿到古代来勾引男人了!” “啪!”一声响,她一巴掌抽在恭叔子昼的脸上! “清醒点了吗你!” “我什么时候勾引过人,当初那个香包是帮玄姐姐给上官大人的!你骂我可以,但不要把逝者再捎带出来侮辱!” …… 这一巴掌非但未让恭叔子昼清醒些,反倒有些激怒了他。他怒目圆瞪,恶狠狠的看着香儿,然后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就往跟前揽来! 香儿推他不开,眼看就要被他亲上……便卯足了力气一脚踢在他的下身! 恭叔子昼瞬时捂着下身跪在了地上!这一招儿不管在哪个时代都是一样的好用…… 她趁机要溜,却不料恭叔子昼疼的满头密汗也还是不肯放过,一把扯住她的脚踝,将她也拉倒在地。 她两只脚用力蹬了几下,还是被他紧紧的扼着脚踝,完全挣脱不开! “苏智!你到底想怎么样!”她大吼着质问道。 “哼!我不在乎你对我还有没有感觉,但你人必须留在我身边!” “你不都成了这里的诗仙了吗?也算是功成名就了,你就不能好好的各自幸福?” “大不了我以后不揭穿你的欺世盗名!而且以后你有想不起来的诗词我帮你一块儿想……这样总可以了!”她眼下想的只是逃走,只要能逃开这里,原则可以暂时放一边。 可恭叔子昼不会这样想,完全不理会她的忽悠。只一味的死死拽住她的脚,让她挪动不了半分身子! “恭叔子昼你有没有想清楚!你把我留下以后就再也没法靠着慕容烟了!你就算有再多的诗可背,也会被封杀的!”她出了最后的杀手锏,因为她知道他是个多么功利的小人。这永远是他的死穴。 却不料他完全失了心智,“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要!我有这么一个院子,我们俩以后在这里好好的生活!” “谁跟你好好生活!你别恶心人了……” 正愤怒的说着,香儿的嘴就被他抠起,硬塞了个药丸进去!原来是他的疼痛劲儿已经过去了。 不一会儿,她整个人就绵软无力的不再挣扎了…… “小香,你还是乖乖回床上休息。”他打横抱起她,然后轻轻放回到棉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