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头昏沉沉的, 也顾不上别的了, 半个身子的力气都依了顾青城的身上。 淑娴在前面提着灯, 夜风徐徐,徐椀心肺当中, 一把火烧得她肝脏都灼热得不行, 她还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走了不远就浑身无力了。 宫中也无人阻拦,再往前两步, 洪珠和洪福都在前面等着她们。 看见徐椀浑身发软的模样, 两个都上前来, 一边一个搀扶住了, 几人往出走,暗夜当中走过各个宫外, 来回走过的巡逻队见了顾青城, 也忙是上前见礼。 出了北门,高等立即迎了上来。 郡王府的侍卫队侧立一旁, 顾青城亲自过去掀开了车帘,徐椀坐进了马车,随后,他跟了上去了, 坐了她的身边。 额头突突地跳着, 徐椀一手揉着,看着他:“就这么走了,没事吗?” 顾青城掀开窗帘看了一眼,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没有半分的异色,他轻轻放下窗帘,坐直了身体。 徐椀靠了他的胳膊上,还有点迷糊:“徐婼说安平公主特意去了小皇帝那里,求了赐婚的旨意,这会已经到了郡王府了?” 他肩一动,让她靠稳了,单臂揽住了她的肩头:“去宣旨的人已经被杖毙了,想必圣旨已经回了李显的手里。” 徐椀更是头疼:“这……这样行吗?” 她脸色绯红,顾青城一手抬了她的下颌,低头看着她:“你还是多担心担心你自己,吃了什么,脸这么红,脚步那么轻?” 她心知有异,却是不敢往那去想:“我应该没事,现在安平公主已经连遭卫衡两次抗婚,到你这已经是第三出了……” 不等她说完,顾青城已是扳住了她的肩头:“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他眼底还有余怒,目光还冷。 她触及他目光了,怔了怔,一下坐直了身体:“你这是何意?你在怪我?你若有怪我的心,那大可不必抗旨,郡王府亲迎公主,朝上朝下贺声一片。” 头疼,两手都一边一个都揉着额头。 车上小灯昏暗,她眼底尽然是他的影子,微抿着唇,一脸倔强。 顾青城抬眼,见她脸色更红了,更是脸色不虞:“李显,我是说显儿,他待你别有居心,现在可知道了?我怪你怎样,你不信我,却还信他?” 徐椀心里慌得很,她手心都发热了,火力了得。 她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仔细想着,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放松了对李显的戒备呢,也许是从皇后进宫,也许是从他对她倾诉对皇后的烦恼,也许是从他周旋在各宫妃子开始。 吃甜糕的时候,她也没察觉有什么不对劲,想来是喝的酒里,有什么和甜糕里的呼应起来了,晕乎乎地再次靠在他的肩头,她也是闭上了眼睛:“我不信你,如何能等到今日,顾青城,送我回家,我想回家了。” 见她只字不提李显,他更是恼怒:“放你在宫里,是为别个,他倒是敢打起你的主意来了!” 说起小皇帝,真是怒海滔天,回眸瞧见徐椀的脸色,更是猜到了三分,指不定给她吃了什么东西,今天故意引他过去就是为了当面对质。 李显这个纸老虎,还虚张声势。 怕是他从赐婚卫衡的时候,就知道是这个结果了,故意等到卫衡抗旨,才透露出了风声给太皇太后和安平,引出了这第三次赐婚。 若是赐婚,皇家颜面何在。 顾青城为此大动肝火,乞骸骨,不过是以退为进。 他偏要晾着李显,只怕求去也不敢让他走,李昇在朝虎视眈眈,李显和太皇太后那一派哪里是他对手,三方鼎力,才有势均力敌。 不然,李昇还不吃了他! 马车些微颠簸,身边的女人偶尔滑落,他伸手拥住。 顾青城的眼里向来容不得沙子:“现在你告诉本王,你是信李显,还是信我?” 寂静的夜里,风声逐渐大了起来,随着马车向前,偶尔还有小沙子打在窗棱上,沙沙作响,徐椀就那么靠着他,轻轻抓住他拇指握了手里。 “我信你。” 说是信他,他气才消。 之前在外面,没等走就瞧见霍征了,显然也是从宫里出来的,有心问问霍征,梗了舌尖又咽了回去,到底是只字未提。 过了好半晌,车夫吆喝一声,马车终于停下了。 顾青城伸手来扶徐椀,她清醒了些许,跟了他身边下车,一抬眼却是站住了,虽然她们家已经搬离了郡王府这,但是那红灯笼下面映着的匾额,还是认得出的。 洪珠和洪福也过来扶着她了,徐椀一把抓住顾青城的手臂,抬起脸来迎着风:“我让你送我回家,你带我来府上干什么?” 春风吹在脸上,才舒服一些。 已经到了门前了,才要推开眼前的人,可是腿一软差点滑倒在地,顾青城伸手将她抱起,也是脚步匆匆:“你这个样子,还想去哪?” 侍卫队都低着脸,洪珠和洪福快步跟了身后。 进了郡王府,府里也是跪倒一片,直接从院中进了暗池,走在石阶上还能听见水滴声,徐椀窝在他怀里,手还捶着他肩头:“你现在把我带进来,别人会以为我巴着你想要进郡王府,明明我都没有想……” 顾青城脚步很稳:“你确定你没想?” 她埋首在他胸前:“谁想了!” 他只当她口是心非,也不与她分辩。 身后的人自动没有跟过来,地下的暗室里可是比外面暖和多了,但是越是暖和,越是浑身发软,徐椀受不住了,只抓着男人的衣领,想要起来,又动弹不得:“你现在和我在一起,那可是要闯祸的……” 他轻斥一声,更是恼:“闯什么祸,忍着!” 到了池边,顾青城才将她放下来,他脱了鞋袜,又来脱她的:“我对你,怎么个心,世人皆知,偏你不知。不带你入府,别人就不这么想了?有那个怕,那就落实了这名,尽管让她们说去!” 说着扒了她鞋子,看着她洁白的脚面别开了眼。 徐椀低头:“我也知道,就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一回身,脚就着了池中水,暖暖的,脚底也像有团火烧过一样,她浑身难受自己滚落了水里,整个人都泡了水里。 这姑娘趴了水里不动,惊得顾青城连忙下水来捞,才到跟前,人就从水里凫了上来。 酒色微醺,徐椀还拍着水花:“顾青城,我会凫水了,你看,我现在也不怕水,淹不死人了呢!” 他无语地看着她,直磨牙:“所以呢?” 温水在周身流动,徐椀洗了把脸,一抬手,袖子带着水甩出一道水线去:“其实我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他目怒以对:“如果我没记错,你那时也会凫水了!” 她往边上凫了下,拉扯着身上的衣裙:“对不住,我记不清了。说起来好像是你害我,其实都是我坑害你,上辈子因为我也丢了性命,这辈子你好好的。乞骸骨告老还乡什么的,还有没有余地了,若是因为我当真丢了祖业,一无所有,我想我一辈子都不能原谅我自己了,是我害你了……” 她腿软着,他就一直跟着她:“然后呢,你害了我又能怎样?” 徐椀脑中嗡嗡作响,还残留着的清明也是不多了,这酒后劲也是大,带着她那说不清的情绪也是将裙子摔了一边去。 她裸着肩头,身上只有兜衣和小裤了,一把将他扯了跟前来,也是豁出去了:“我害你了,那把我自己赔给你,反正明天一觉起来又不知道是福是祸,大不了春风一度,以后桥归桥路归路,我可不想欠你的,你还做你的王爷去,我……” 她心里的一把火已经烧到了眼睛里,看着他咬住了唇。 顾青城一低头,抵住了她的鼻尖:“嗯,只怕你明日一早起来就后悔了?”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后什么悔。 徐椀的心里全然是那句乞骸骨告老还乡,在她的认知里,就没有想过还有别的出路,那些对顾青城的不满,也随着他对她的执着渐渐消散了。 她现在正好处于水深火热当中,说的也都是心里话,和他纠结了这么多年,不如春风一度,然后放手。 别让他受她牵连,让他依旧去做他的郡王爷,她一个人走也是好的。 有了这个念头,伸手就来解开他的衣领,因为眼里模糊也一时解不开,直皱着眉头:“什么东西,这都什么东西……” 腿一软,差点又摔了水里。 他只得又扶住她了,徐椀落了水里呛了口水,反身往池边去了。 池边水浅,她径自坐了下来,肩头往上,都在水上。 就那么看着他,也是昏昏然了:“你自己脱……” 一个盘扣一个盘扣打开了来,顾青城也是往池边走了来,衣裳全都放了案上,还拿了手巾过来,想给徐椀擦脸。 坐了她的身侧,他扳过她的肩头,给她擦脸,只是板着脸:“莫要再说那些混话,李显给你下的药,也休想本王给你来解,你就该吃些苦头,让你长长记性。” 徐椀才不听他说那些,翻身就坐了他的腿上。 他身上也只剩下了…… 一双玉臂环上了他的颈子,胸前柔软也贴了他的身上,娇嫩的唇瓣一凑过来,点点轻吻就落了他的锁骨上,顾青城手里的巾帕立即掉落了水里去,他不由低咒了一声。 “该死的!” ☆、挠墙挠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