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池中引好了水, 之前坦露在外面的青石也都沉在了池底, 站在石阶上往下一看, 深不见底。徐椀弯着腰,低头看着水面, 啧啧出声。 洪珠蹲在前面, 伸手搅动着池水, 高兴得忘乎所以起来:“什么时候引的水呀,昨个还没有, 这里面要是养点鱼的话, 那我们可以过来喂鱼。” 这小姑娘话音才落, 从徐椀的怀里传出了一声猫叫。 徐椀抱紧了猫儿, 也是失笑:“你瞧,它好像也同意你说的话, 可能是它更喜欢鱼。” 说着站直了身体。 洪珠回头笑:“懒猫, 让它下水试试,它不敢的……” 笑脸顿时凝结, 她飞快站了起来,还甩了下手上的水。 徐椀见她目光所及,也是回头。 顾青城身形颀长,一身朝服。 就那么远远走过, 只在他目光淡淡瞥过, 立即站住了。 他脸上的伤疤显而易见,徐椀看了一眼,下意识也站直了 怀里的猫儿喵的一声, 她想对他笑笑,但是一见他那万年不变的脸色,立即收起了笑意,转身下了石阶。 顾青城等了他片刻,等她到了跟前了,才低下了眼帘:“会凫水吗?” 呃……不会。 徐椀老老实实轻摇着头,眉眼弯弯:“什么时候引的水呀,我能养鱼吗?” 他神色还淡淡的:“水太深了,不会凫水站远点。” 她点着头,又忍不住问:“我能养鱼吗?我能在池塘当中养鱼吗?能吗?” 他走在前面,脚步不快。 她就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后面,他径直走到回了屋里去,她也就一直跟了进去,丫鬟小厮谁也不敢上前,等两个人都进了屋了,只在后面关上了房门。 房门一关,吱呀一声。 顾青城走了里面伸手解开朝服,回过头来。 他十指修长,目光却是落了她的身上,才解开两颗盘扣,手就顿住了:“过来。” 徐椀后知后觉地发现屋里只有他们两个,转身就要往出走,怀里的猫儿被她勒紧了喵呜一声,她那急着的样子也像个急切逃跑直挠墙的猫儿。 可惜房门没有打开,手臂却是被人抓住了,顾青城往回一拽,就给她直接拽了自己面前来,他目光一动,示意她放下猫儿。 徐椀乖乖放下猫,他抓着她的指尖放了自己领口上面。 她手一抖,慌忙别开了眼:“干什么呀,这青天白日的……” 难得的,他带了些许笑意。 可他非按着她的手让她帮他宽衣。 徐椀无法,只得硬着头皮给他宽衣,他这两日不知道干什么去了,她也没问过,给他脱下朝服,才要去拿常服,他却是签了她的手,往床铺那边去了。 里间熏香淡淡的香,徐椀不愿过去,直往后面挣着:“白日宣淫可不行,你不能总这样,外面那么多人,都该笑我了……” 顾青城给人拽了床前,他回身坐下,只着中衣。 连续两日未眠,他已是累极:“你脑子里除了那点事,可还有别的?” 也难怪她胡思乱想,成亲这些日子以来,他可是让她尝到了久旱逢甘霖的滋味,下了朝了,说来兴致就来兴致,他可不管白日还晚上。 她都有点吃不消了,才觉得他不在时,吃得香,睡得香,两日未见,也看在引来的泉水面子上,待他好些,可他这个…… 顾青城躺倒,一手摸出枕下她的话本来,扔了她的面前:“日日盯着它看,你夫君几日未回可知道?问也不问,我干什么去了?” 她连忙捧起话本来,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夫君干什么去了?” 徐椀的指甲,是新嫁的时候上了花,这才多久,已经有些退色了,他抬眼瞥见,也仔细打量了她的衣裙,略有不快:“你管我干什么去,先管好你自己,怎不穿新衣?那些金银珠钗,你不喜欢?” 她是不太喜欢,不过她没敢说,就哦了声:“喜欢。” 他在朝中惹的气,看见她这副模样,自然收敛了些,闭上眼睛,他伸手拍着床边:“躺过来,过来。” 徐椀有点抗拒:“我不困……” 他一睁开眼,脸上那道伤疤入了她的眼底,吓得她忙脱鞋躺了过去,男人的手臂就在脖颈之下,她一动不敢动。 他翻身过来,侧身对着她:“天天看这个,给我讲讲,你都看了什么?” 徐椀忙是松了口气,她以为他又要那个,问她话本上讲了什么,她不看话本也能讲的出,随手就把话本放了枕边。 “讲的是有一个叫做柳毅的书生,他在前往长安赴考途中,在泾阳遇到一位美丽的姑娘在冰天雪地下牧羊。他在多次上山打听之下,才知道原来这姑娘是洞庭湖的龙宫三公主,三公主远嫁给泾水龙王十太子。可惜这小龙王生性风流,却不喜欢她,三公主独守空房,又被翁姑欺凌,带负责降雨降雪的羊群到江边放牧。这周遭水族禽鸟都慑于龙王声威,可不敢为三公主传书回家求救。这个书呆子柳毅呀,他义愤填膺,答应放弃科举的机会返回家乡送信。送信的时候自然不能那么轻易就做到,他回到洞庭湖畔,为三公主赶往龙宫……” 故事才讲了一个开头,顾青城呼吸浅浅,似乎睡着了。 徐椀眼珠转了转,想要起来。 他的脸贴的太近了,相传郡王府是个杀神,他脸上这道疤就是战功,她着实有点怕他,又忍不住依赖他。 毕竟,现在,他的她最亲的人了。 偷偷看着他那半张玉颜,心也是跳得快,轻抚着胸口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通,才要起来,顾青城手臂一动,却是放了她的身上。 他没有睁眼,声音沙哑:“怎么不讲了?那柳毅可龙宫送信了?” 看来他真的有听,徐椀忙嗯了声:“送了,后来钱塘君手刃了十太子,解救了三公主……” 不等她说完,轻笑已在耳边,顾青城又将他往怀里带了带:“这么喜欢这个话本?是以,世间的十太子都因待妻子不好而活该被杀?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柳毅定是成了解救三公主的有功之臣,最后和三公主互许终身了?” 徐椀嗯了声:“嗯,柳毅是真心喜欢三公主的。” 她好傻,顾青城没忍住睁开眼来,眼底都是她,扬着脸,定定地看着他。徐家将她养得很好,她似乎也不大懂得世间险恶,性子柔软,而又纯真。 他勾唇:“这话本多半是个酸秀才写的,好男儿一不上战场,二不参加科举,光靠着笔杆子肖想公主,按你说的,柳毅真心相待,他喜欢公主什么?公主又喜欢他什么?胡编乱造。” 徐椀只觉无趣:“这只个故事,只是个故事而已。” 顾青城见她脸色,心软:“嗯,好故事。” 难得他附和她,要多敷衍有多敷衍,徐椀也是无话可说了,随便就想了个问题问他:“我是说,这个故事,假如你是柳毅,你会喜欢三公主吗?会想为三公主送信吗?” 她目光期待,眼底眸光微动,他也就认真想了下:“多管闲事,不予理会。” 徐椀啊了声,有点失望,这可是他与她说过最多话的时候,都说夫妻也要相敬如宾,也要相互了解,就说说话,也能促进下感情。 想了下,她又问:“那如果你是十太子,你会待三公主好吗?” 顾青城看着她,眸色渐沉:“我若娶妻,必然想娶才娶。” 这话一出,徐椀自然心虚,因她不是真正的徐妧,她只称困了,只盼着陪着他一会儿,他就能睡着了,可惜他突然来了兴致,到底还是没放过她,好一顿惩治才拥着她睡着了。 悠然从梦中醒来,徐椀慢慢睁开了眼睛。 很久没有做过关于他的梦了,梦中的场景和从前一样一样的。 这让她有点分不清是梦是真。 果然身边没有人,看着帐顶,和梦里不同,是现在这个郡王府的。 也是松了口气。 日上三竿了,屋里安安静静的,她一掀开被子看见自己穿着中衣,整整齐齐的,浑身还酸痛着,顾青城这个混蛋…… 头还有点疼,坐起来揉了揉额头,痛呼出声。 是真的疼,浑身疼。 昨天晚上,也许是时间太长没有做过那样的事了,所以冷不丁的再次感受那样的疼痛,她只来得及痛呼,后来全剩了欢愉。 也是借着药力,在池中好一顿翻腾,二人配合也算默契,都到了极致。 她始终昏昏沉沉的,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把她抱回房里的,是了,她抱着豁出去了的心,是为了这春风一度。 如今得了,也是说不出的舒坦。 正是头疼,房门吱呀一声,有人走进来了。 抬头一看,男人一身锦衣,手里亲自端着菜粥,奔着她就走了过来:“醒了?” 徐椀怔住,看着外面这时日,有点急:“怎么没去上朝?” 顾青城坐了床边,亲自拿了菜粥来吹着热气:“告老还乡,还上什么朝。” 徐椀昨晚上脑子不清醒,一早起来见他气定神闲的模样,恍惚间想起他们是怎么走出皇宫的,顿时明白了过来。 “你这是以退为进,故意的!” “嗯……” 亏得她昨天晚上感动得不行,徐椀眼一动,声音就柔了下来:“那个,我想喝水。” 顾青城见她脸色变了又变,也是微扬着眉。 即使猜到了些,也是真站起来去倒水了,人一才走,徐椀的脸才垮下来,她怎么能是他的对手,想到昨日在水里,她那样决然地坐了他腿上,之后还说了那么多的傻话,无声的直咬牙,也实在没忍住,回头挠墙。 ☆、我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