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京都之行(三)
“爱花,我感觉到了熟悉的妖力,嘘……” 羽衣伸出一双手挡在了爱花的身前,两个半妖此时化作了人类的模样停在了京都的中心之中,看着那来来往往的人群,以及那架着牛车的贵族从他们的身前走去。 完美的伪装技术让灵力低微的阴阳师无法察觉,但羽衣并不认为他们的伪装就天衣无缝,轻轻耸动着自己的鼻尖,再次确定了隐藏在人群中驳杂的气息,坚定的步伐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 “哥哥……” 爱花穿着一身的粗布麻衣,和京都里面的平民一般无二,但心中却涌起不太好的预感,这次的见面或许不似他们所期望的那样。 在羽衣和爱花靠近了宫殿之时,那来自血脉之间的羁绊让玉藻前慵懒的面容变得肃穆起来,陡然之间站起身来,狐狸般的眸子眯了起来,手中的折扇轻轻拍打在了手心。 周围的侍女突然跪坐下来,低垂着脑袋,毕恭毕敬:“娘娘有何吩咐。” “无事,你们先下去。” 玉藻前却突然轻笑一声,妖娆的声线让人的身子都忍不住酥了。 他挥退了众人,瞬移出了皇宫之中,折扇轻遮住了面容,化作了巫女的模样,挡在了正欲上前进入皇宫当中的羽衣和爱花的身前。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温柔的仿佛记忆之中的女声突然在羽衣的头顶响起,羽衣微微抬头看向了眼前之人。 “她”有着女子的温柔,眸子中包容着苍生,那种淡然仿佛超脱了尘世一般,随时会羽化飞去。 仿佛跨越了时空,与记忆当中母亲的印象重合,爱花突然叫了一声:“母亲!” 羽衣却陡然之间退后了一步,警惕地看着玉藻前,与他同出一辙的狐狸眸子危险地眯了起来,定定地看着玉藻前:“你不是我们的母亲,更不是巫女,你到底是谁!” 说完之后鼻尖再次耸动,感觉到了隐藏在皮囊之下熟悉的妖力,羽衣警惕的眸子变得呆呆地。 发愣地看着眼前模样的人,口中的答案呼之欲出,却深吸一口将那股冲动咽了下去,再次抬头已经恢复了平静无波。 “可否借一步说话。” 在羽衣打量着玉藻前的同时,玉藻前也在观察着这个与他血脉相连的孩子,一对隐藏的狐耳因为紧张在不停地抖动着,身后的狐尾用了幻术隐藏起来。 幻化之术学的不错,但是或许投机取巧,扮演的人类有些生硬。 狐族之子,不仅要外貌极像,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哪怕是最亲近的朋友也无法认出,这才是幻术的最高境界。 幻术在于迷惑心,而不是形,他要有的路还很长。 羽衣虽然是半妖之身,但体内大妖的血脉在不断地觉醒,只等有朝一日便会成为一方的大妖,甚至有可能超越于自己。 看来彼岸花和荒将他教的很好…… 他也能够放心地选择这条艰难却不得不走的道路了,哪怕只有一次,他也想要战胜这命运,可以完全由自己所主宰。 玉藻前嘴角勾起邪肆的笑意,手中的折扇“刷”地一声打开,折扇之后的绝色容颜轻轻摆动着,朝着前面一家不起眼的小酒馆走去,羽衣观察了一下周围的情况,也大步跟了上去。 两个人之间的互动让爱花百思不得其解,到底在打什么哑谜啊!好痛苦,同一个世界,却根本听不懂,谁能理解她的心痛! 算了…… 爱花已经自暴自弃了,老老实实地跟在了羽衣的身后,反正智商一类的事情就统统交给哥哥好了,自己只需要当一个安静的美少女就可以了。 “许多年不见了,你们已经长这么大了。” 玉藻前摸了摸羽衣和爱花的脑袋,狐耳自然而然地出现了,小幅度地抖动着,羽衣第一次暗恨自己无法控制半妖的身体,一旦被抚摸就会出现狐耳,眼睛却悄然之间红了,带着满腹的委屈。 “父亲,你当初为何要离开我们?还……”以这副装扮出现在了京都之中。 这是羽衣的一个心结,也是他一直想要找寻的答案。 玉藻前摸着他的脑袋一顿,折扇晃动,一张没有棱角,雌雄莫辨的容颜出现在了羽衣的面前,狐狸眸子含着笑意,他对羽衣和爱花的爱护未曾变过。 “我只是想要去证明一些东西。” 玉藻前的话语虽然温柔,却根本不容动摇,羽衣咬了咬唇瓣,他明白责任和命运,正如大姐姐被束缚在三川途畔不得离开,那是她的责任和宿命; 正如母亲难以在父亲与神社之间取舍,最终选择灵魂俱灭,这是她既定的命运; 正如父亲与杀生石有着不解之缘,甚至会葬身于那须野,却也想要和命运抗争一次。 羽衣曾偷听到大姐姐和荒叔叔的对话,把这个秘密深藏在了心底,没有对任何人提起,他始终不曾理解父亲,如今真实地看到眼前骄傲的大妖,忽然明白了什么。 “既然……这是父亲您的决定的话,那么……羽衣祝福您……” 低垂的狐耳表达了他此时失落的内心,玉藻前却突然轻笑出声,上前一把搂住了羽衣和爱花:“我和你们的母亲会一直陪在你们身边的,直到永远……” “父亲……” 爱花低喃着这个新奇的词汇,泪水沾湿了眼眶,倔强地咬紧了唇瓣,不让泪水流下,搂紧了面前比哥哥更为宽阔的肩膀。 “在这里!妖女就在这里!中宫的那个女人是九尾妖怪幻化而成,专门引/诱天皇陛下的!” 酒馆之外有那些阴阳师的声音响起,阴阳寮里的阴阳师全部出动。 “我们要为天皇大人除去这个妖怪,振兴我们阴阳寮!” “……” “父亲!” 羽衣也抱紧了玉藻前,想要与他并肩作战,一同离开京都。 “呵……不过一些小杂碎罢了。” 玉藻前显得不屑一顾,轻轻推开了他怀中的羽衣和爱花:“你们先离开……” “父亲,不要!我们才……明明才刚刚见面的……”爱花哭的断断续续:“我和哥哥认真修炼,好不容易大姐姐才同意让我们出来历练的,怎么可以……” 灵力结阵,那些阴阳师包围了这个酒馆,而玉藻前提起羽衣和爱花的衣领,脚下生风,迅速离开了百里之外,速度之快,对方根本无法阻挡,玉藻前轻蔑地瞥了一眼那些阴阳师。 眼神却落在了人群之后,他看到了那位“大人物”,蹙起了那英挺的眉峰,如果他要加入这场战斗的话,那么就更为棘手了。 而荒也看到了玉藻前,以及他如同提着小鸡崽一样提着羽衣和爱花,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漠,双手环胸,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大人,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旁边的人小心翼翼地询问着荒接下来该如何是好,后者冷哼一声:“你们皇宫里出现的妖怪,与我何干!” 侍者被噎了一下,不知该如何回答,只能呐呐地将消息传给了三辅介将军。 “父亲,我们可以一起离开的。” 三人停在了京都的郊外,羽衣幻化成了自己的半妖模样,白色的狐尾竖起,獠牙毕露,指甲尖利,还泛着黑紫色。 爱花半跪在了地上,划破了自己的双手,用双手结印射出封印的灵力之箭,守护着世上他们唯一的亲人。 “我曾见过那个孩子,他长得很像葛叶,我答应过她要好好照顾他,可是那个孩子一直以守护京都为己任,他那么单纯,一定会与我为敌的。”(玉藻前传记葛叶书信) 似是呢喃自语,又似在和羽衣和爱花交代些什么。 “每一个对抗命运的存在,都是强者!” 玉藻前突然和羽衣,爱花的眸子对视:“孩子们,我一直以你们为骄傲,你们也应该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责任和命运!” 羽衣自然知晓那个“守护京都”之人是谁——白狐之子安倍晴明,鬼使黑和鬼使白的好朋友。 想到自己的父亲最后会被他封印在杀生石之中,羽衣迸发出强烈的恨意,他们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情,为何要背负这些既定的命运! 身后那些士兵和阴阳师终于赶到了京都的郊外。 玉藻前化作了自己的真身,优雅的白狐之身却蕴含着巨大的威力。 他那巨大的九条狐尾向前一个横扫,两方完全不在同一个战斗力水平线上,单方面的虐杀,狐尾扫出的风力化作了只只风箭横插在了那些士兵的胸前,来不及有任何的抵抗,武士损失惨重。 “不过如此。” 玉藻前重新化作了人身,素手在虚空一甩,出现了一个白色的狐面,他戴上了狐面,遮挡住了那邪魅的眼神,张开了双臂,熊熊的业火在他的身后散播着,烧尽这一切腐朽与尘埃。 吴悠悠本以为改变了的剧情,绕了一个大圈,又重新回到了原点。 “退!” 三辅介对着为数不多的士兵和武士下了撤退的命令,对方太过于强大了,根本无法撼动。 如果…… 三辅介将目光落在了一旁抱拳而立,孤高清冷的神之子身上。 如果他能够帮助自己的话,一定可以将这个男不男,女不女的妖物给收服,甚至封印。 “大人……” 还没等三辅介说出请求的话语,荒那冷冷淡淡的眼神无悲无喜地扫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大人……” 三辅介呼喊着,仿佛能够让荒回心转意,可是对方“无情”的抛弃了他们,脚步没有半分的停顿。 “大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真的要撤退吗?” 三辅介从喉咙里发出不甘的怒吼:“撤退。” 九条巨大的狐尾缠绕着羽衣和爱花的狐尾,将他们完全包裹,与那白色相互映衬的是身后火红色的熊熊业火。 残破的村庄,流失的人群,无一不在诉说着他们的弱小与无奈。 业火继续向着京都之外蔓延着,虽然事出突然,但也在玉藻前的计划之中,不过是提前一些罢了。 一场流星雨划过,天空中下起了小雨,雨势越来越大,将那业火阻断在了那一方天地,不再将罪恶蔓延。 荒从烈火之中出现,冰蓝色的眸子看着玉藻前。 “也该结束了。” “荒……叔叔……” 羽衣和爱花脸色有些尴尬,犹豫着无法上前,只能呐呐地开口,一边是自己许久不见的父亲,一边是养育自己长大的,细心教导自己,如同父亲一般存在的叔叔。 “羽衣,爱花。” 荒平静地呼唤着他们,既然他们是悠悠所在意的,那么他也有照扶的义务。 “叔叔,我们……不能……” 羽衣艰难地开口,爱花收起了自己的弓箭,走到了荒的身边。 “爱花!” 羽衣大喝一声,皱着眉头看着爱花的举动。 爱花站在了荒的身边,对着玉藻前歪了歪脑袋:“父亲,虽然如今这样的情况,爱花应该义无反顾地站在您的身边。” “我不懂您口中所谓的命运和强者包含的意义,但是我能够感受到,您现在过的不快乐,爱花希望您能够追求自己的命运,让您快乐一点,所以爱花听您的话……” “好孩子,羽衣,你也过去。” 玉藻前回以同样一个微笑:“虽然那个大妖又宅又小心眼,还非常记仇,但是不得不说她把你们教的很好。” 荒:“……”我还在这里呢! 你当着我的面说我伴侣的坏话,难道不怕我一个流星雨下去让你去见你最爱的巫女! 羽衣没想到一向大大咧咧,好似什么都不在意的爱花,此时是最懂父亲的人,他有些踌躇。 “羽衣,去。” 玉藻前揉了揉他的狐耳,将狐族最好的幻术传承给了他。 “你的幻术还是太低级了,作为狐族的幼崽,这些本来应该是我要教给你的,如今只能靠你自己参悟了,好好修炼,你会成为一方大妖的存在。” 素手一抬,一把朴素却灵光流转的弓箭出现在了他的手中,妖力缓缓托起,放入了爱花的手中。 “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弓箭,里面有上一代巫女的传承,爱花,我们一直爱着你。” “谢谢父亲……” 爱花哽咽了,泪花在眼中闪烁,却偏偏不让它落下:“父亲,我们会再见面吗?” 羽衣也期待地看着玉藻前。 “会的。” 玉藻前看着荒:“你是来捉我回去,还是来封印我?亦或者是直接杀了我?” 荒双手环胸,气场全开:“我只是告诫你,好自为之。” “那一群弱小的人类值得你这般兴师动众?还是你不曾忘记曾经他们背叛你的痛苦?难道你想要再体会一次吗?” 不得不说,狐族是最好的谈判者,也是最好的阴谋家,他们将狡猾发挥到了极致。 “挑拨离间在我这里行不通,我无法改变你的决定,正如预言无法打破的命运。” 一个想要冲破这命运的束缚,一个却用预言将万物众生桎梏在框架之中,要是吴悠悠在这里,肯定会脑补出一场生死虐/恋的**文。 荒总是霸道总裁预言攻,玉藻前是邪魅妖娆抗争受。 想想那画面,简直不能再让人激动了。 可惜也仅限于想象中罢了。 “真是无趣。” 玉藻前也不恼,九条狐尾在身后随风摆动着:“就此别过,你有你的坚持,而我有我的目标,注定只能成为敌人,无法成为朋友。” 玉藻前消失在了夜色之中,留下了羽衣和爱花。 “你们继续历练去,那个时候无论你们的身体还是心灵都会被磨砺到无坚不摧。” 荒看着两个抹眼泪的小鬼,顿时觉得自己更心酸,他堂堂一代神之子,不仅没有自己的崽子,竟然去安慰别人的孩子。 想到了三川途畔的悠悠,他再次叹气。 三辅介此时跪在了鸟羽天皇的脚下,一脸的痛心:“天皇陛下,三辅介办事不利,让妖妃跑了,请天皇陛下责罚。” 三辅介想了又想,还是决定将自己看到的男装玉藻前这个秘密藏在了心底。 要是天皇陛下知晓自己之前宠爱的妃子是男妖怪,会不会直接下令杀了自己!? 这简直太可怕了。 鸟羽天皇重重地拍着手旁的桌子:“追到之后,杀无赦!” 三辅介看着一旁悠然自得的荒,心中有苦说不出,要是这位大人物肯屈尊降贵捉拿这个妖怪,那么任务就变得简单多了。 可是这位大人物向来不参与俗事,他也很无奈啊! 看来一切只能靠自己了,或许从东土远道而来的鉴真法师可以帮这个忙。 吴悠悠落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轻捻着自己的冒血的指尖,感觉到羽衣和爱花已经完全脱离了危险,这才放心下来。 要是羽衣和爱花出了任何的事情,她怎么都要给阎魔和判官加一把火。 她首先要弄清楚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吴悠悠摆出了几跟蜡烛,运用起妖力计算着自己的方位。 京都的北方,靠近智山…… 答案呼之欲出――大江山! “茨木,你等等我啊!就算要去找红叶那个女鬼,也不急在一时,要是老大知道了怎么办!” 不说酒吞童子还好,一提起酒吞,茨木的脸色又黑了几个度,如果不是红叶那个女人,挚友完全不会成为如今的模样。 他――茨木童子,一定要帮助挚友重回妖族的巅峰,将大江山成为所有妖怪的乐土! 首先要解决红叶这个讨厌的女人。 吴悠悠听着junjun熟悉的腔调,以及那充满了中二气息的台词,突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心累。 她现在回去选择掐死判官还来得及么! “茨木……我们要不算了……” 星熊童子拉住了茨木宽大的袖子,实在是不忍心让自己的两个好伙伴因为一个女人而大动干戈甚至拔剑相向。 茨木童子一看星熊童子那个蠢样,立刻知晓他在想些什么,翻了个白眼,继续朝着枫叶林走去。 “谁在那里,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此章节已经修改完毕,煎鱼已经吐血。 据说要出绝版限定SSR,煎鱼非洲人尔康手:WY耙耙再爱我一次!为了黑蛋召唤阵攒了两千五百勾玉,就看能抽出什么SR了,估计又有几个满技能的SR出现了……(*^▽^*) 揭晓答案:爱花走的是阴阳师路线,拜师源博雅,羽衣走的是半控制半输出路线,大狗子的地位岌岌可危。 小剧场: 酒吞童子:欢迎来到大江山。 茨木童子:麻蛋,我发现了一个比红叶更招妖记恨的女妖怪了! 星熊童子:女神看这里,看这里! 吴悠悠:大狗子,我能摸一摸你的羽毛吗? 大狗子:警惕脸.JPG 吴悠悠:害羞脸,听说凑够你的五十根羽毛,可以兑换一只大狗子。 荒:谁敢给她羽毛,今天老子就在这里不走了!让你们看一场又一场的流星雨! 吴悠悠:我要是凑不够狗子,荒你就别想回家了! 荒:宝宝心里苦,宝宝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