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Chapter 23 在她拿着三明治,踏亮楼道的灯之前,有三个身形偏瘦的男人从一旁楼身的侧影中闪出,正准备拉开铁门,为首的那个肩膀被拍了拍。 他不耐烦地拂掉对方,压低声音怒道:“别动,要么你打头阵,他们家三个人呢,你搞的定吗?!” “三个?” 那是一道陌生而低沉的男声,丝毫没有顾忌声音分贝大小。 为首的人一下恼了,刚想斥责手下连这点分寸都没有,却猛然意识到这道声音并不属于他们中任何一个! 他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倏然转身,但是已经为时晚矣—— 在回头的那一刻,他已经当胸挨了极重一脚,准确无误地踢中胸膛凹陷处,整个人结实地砸到铁门上,半开的铁门一下子关上! “老大?你还好吗!?” 一左一右两个手下被这变故打的措手不及,下意识赶紧去扶住看着快失去意识的人。 右边的人反应更快,立马抬头去看,面前的男人神色淡淡地看着他们,不是那张一开始就在资料里看过的褚家小少爷是谁? 月色下,褚望秦面无表情的脸透着一股子阴沉。 “谁派你们来的?罗明轩?还是他那个不干正事的妈?” “艹你妈!” 傻逼才tm回复他!剩下两个本来就是靠做打手、盯梢吃饭的,气得眼都发红:“来,有本事打死爷爷……” 他话音还没落,风卷起灰尘,刚刚还在几步之外的人已经到了眼前,如同鬼魅一般:他只觉得自己的后脑勺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道猛地按下,接着一个狠厉迅疾的膝击直接上了头! 顿时,从中心往外发散的嗡嗡声与剧痛席卷了他,人还没来得及说完话,就软软倒了下去。 褚望秦余光瞥到剩下的那个人突然从腰后掏出什么,朝这边冲了过来,短短一秒内,原本长短如一只手的圆截面物什已经变为原先的1.5倍长! 他的伸缩棍还没有甩到男人头上,面前突然没了身影! 褚望秦顺势跃起,踩住手下人几乎要倒的肩头,借力半倾着身子,飞身踏上门把手,一记凌空后旋踢卷挟着微风,将人抽出两米以外! 对方手中的武器也掉落在地上,褚望器一脚止住,捡起来掂了掂,“ASP?亏你们敢往外带!” 在一地痛呼中褚望秦拣了个伤势看着轻一些的,单腿蹲下,手垂在膝盖上,把伸缩棍往地上一撂,眼神垂下,冷光乍现:“刚才有四个人,跟在最后的那个呢?” 话音刚落,褚望秦就听见空气中传来一阵轻不可闻的悉索声,他扭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低矮灌木丛,没有追上去。 * * * 两个小时后,黄真得知了消息,被金荞的国际长途从被窝里揪起来,匆匆赶到了位置偏僻的郊区别墅,进门一片漆黑,但拐弯走下偌大的负一层,便可见灯大开着,穿过走廊后,外室和里屋被道屏风隔开,透过磨砂玻璃内隐约可见屋内人影,但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隔音做的滴水不漏。 抱着臂站在那的是褚望祺,他哥哥。 “褚……”黄真虽然急,还是规规矩矩叫了声:“望祺哥,你不进去拦着点吗?” 褚望祺回头幽幽看了她一眼:“如果你进得去,欢迎。” 黄真用备用钥匙试了试,懊恼地发现门从里面被反锁了。 “那怎么办啊?那几个人都在里面吗?” “是,刚开始我进去看了,他就是绑着那几个人问点事,后来生气了,就让我出来了。” 褚望祺没什么波动地道。 “这几个人谁啊?罗家的亲戚?他们这么快就上门来要人?” “只是几个喽啰。他们一直在找把柄,可能觉得直接威胁他看重的人更方便。” 黄真咋舌:“因为那个女生?听说那晚从Lydia面前把褚二拽走了。” 突然间,一声尖叫隐隐约约穿透墙壁,落在门外,进了他们耳朵。 褚望祺默然了几秒,走前几步扣了扣门,朝里面道:“适可而止点。” “……不是,这样会出事的,”黄真脸色一下就变了,“他没有轻重的,等会儿出人命了就烦了。” “本来想好好说话的,他从那几个人身上搜到几百张照片,专门分类在‘aimed person’下,把那个女孩吃饭工作出行的每个细节都照下来了。要是我,我也会生气。” 褚望祺慢悠悠地道,眼里情绪淡淡:“听说今晚本来要把她带走,以罗家的做事风格,这个孩子基本等于被毁了。” 罗明轩进去了,连周旋的路都被堵死了,结结实实的十二年,罗家对褚望秦的恨可不是一点两点。 黄真崩溃地甩了把酒红色的头发:“我可不是来收尸的,不管了,走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哒哒哒上了楼梯,几秒后又缓缓倒着退了下来。 “人在哪?” 面前的人修长高挑,背着阴影,眉眼凛然的冷,垂眸望着人时眼里好像能淬出冰渣。 黄真干笑了一声:“你,不会就是楚爱甜?” 楚爱甜一把推开她,下了楼梯拐过走廊,看到了一道高大的男人身影,刚要松一口气,却发现不是褚望秦。 “你是谁?” 她警惕地眯了眯眼,停住脚步。 “我是他哥哥,褚望祺。幸会,楚小姐。” 楚爱甜望着伸到面前的手,有些不可置信地越过他肩头望了眼房间:“褚望秦在那里面?” 褚望祺修养一流,没有半分被无视的恼怒,他的察言观色能力修炼的出神入化,看得出来对方的情绪处于失控边缘,点点头以做回答。 但是……原因,难道也是跟黄真一样,怕事情闹大了难收场? 楚爱甜担心褚望秦是真的,因为刚才电话里的人说他可是被罗家的人带走的,以她对圈子内有仇报仇小心眼者的了解,脚踩在高压线上养了一堆亡命之徒的罗家排第二,就没人敢排第一。 无论喜不喜欢,看着他出事,她做不到。 楚爱甜用拳头砸了砸门:“里面有人吗?开门!!” 她心里其实塞满了疑惑,又替褚望秦觉得可怜: 连哥哥都不想救的人,在家里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 没人应。 楚爱甜在原地安静了三秒,忽然拔腿跑了,朝楼上大步离开。 走廊入口的黄真和门外的褚望祺面面相觑。 过了没多久,楚爱甜又三步并做两步走的跑回来了。 额头上还沁出些细密的汗珠来,她的呼吸微微有些不稳,朝门口走去时示意褚望祺让开点,别挡了路。 褚望祺已经被她手上的锄头吸引去了所有注意力,整个人都不好了:“你……” 楚爱甜从后花园里扒拉出来的乘手工具,用来敲坏门锁的确是一把好手。 她根本没有给周围人预热时间,高高举起后,不由分说狠力砸了下去! 也幸亏是刷漆木门,锁簧被敲坏后,门已经挂不住了,微微开了一条缝隙。 楚爱甜把锄头一扔,一脚把门踹开,发现面前的里间白炽灯大开着,一片空旷。但她定睛一看,偏右边一条小道进去似乎还有个房间。 二话不说,楚爱甜弯腰捡起锄头,准备进去,如法炮制地再来一次,却被大力的关门声震得停住了脚步。 从狭窄里道走出来的男人黑发半湿,面料柔软的深色T恤勾勒出他的肩背、手臂线条,恰到好处的肌肉流畅微绷,抽走皮带的休闲西装裤下长腿迈出的步伐稳健。 但那双冷然阴沉的眼里气势骇人。 褚望秦听见了声响,是出来发火的。 黄真在最后面,已经倒退了两步,不敢继续看下去了,褚望秦的脾气坏起来真的是坏到家的—— “你怎么来了?” 褚望秦的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 楚爱甜愣愣地看着他,把手里锄头往身后一藏:“啊。那个,我来看,我接了个电话,看……”跟预想的情况不大一样,她一时间结巴的不知道怎么说:“来看看你还好吗。” 褚望秦默然无语了好几秒,朝她伸出了手:“看看。” 楚爱甜把右手给出去,目光还在他全身巡回游弋: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不是应该被打的不成人形吗? 褚望秦捧着她的手研究了几秒,皱眉:“你用什么敲的门,手心都红了。” 褚望祺:…… 从指缝里漏出眼睛的黄真:??? 楚爱甜秀了下左手的锄头,笑了笑:“我进来的时候就观察了下,这里后门那就是花园,肯定有工具什么的,一找就找到了!” 褚望器啧啧了两声,揉了揉她的头顶,不自觉地柔声道:“行行,厉害。等我五分钟,我把事情解决一下。” 楚爱甜见他没事,也不想多管是什么事了,点了下头:“你没事就行,以后身边多雇几个保镖。你有个朋友急吼吼打电话给我说你被人抓走了,还是罗明轩那边的人,他家人找人来找你的事,你就躲着点,小心一点,不要惹那些拿伤人当饭吃的,小命重要,必要时候求饶也是应该的,知道么?” 褚望秦乖乖应下:“好,我知道了,你去喝点东西,冰箱里有茉莉花茶和酸奶,还有运动饮料,休息一会儿,我很快下来。” 说完后,他瞪了一眼楚爱甜身后憋笑的黄真,还有看不下去转头就走的褚望祺。 但褚望秦还是很庆幸的。幸好出来时,小屋的门关好了,不然现在求爷爷告奶奶的痛呼声就太煞风景了。 …… 楚爱甜拿了瓶草莓味的酸奶,坐在沙发上的时候朝四周望了望,是完全现代感黑白风格的装修,家具和台、橱柜的颜色浅深交错,整体美感比他自己和狗住的那套好多了,就是…… 她边走边拂了一把台上落的灰尘。 太新了。没有人用过的样子。 有人收拾后院,却没人打扫家里吗? “咦?” 她走到餐桌附近,目光被透明玻璃下的第二层放置层吸引了。 玻璃层到支架层的高度不过十几厘米,厚杂志能放四本,这里满当当地塞的全是。 还全是一样的。 他喜欢收集杂志吗? 楚爱甜随手抽出一本来翻了翻,突然觉得不大对,怎么看怎么眼熟,连忙翻到封皮去,看了眼这文艺杂志连绵远山的封面,这不是…… 她供稿的那本? 楚爱甜坐回沙发上,继续心神不宁地吸着酸奶,没一会儿就把盒子吸瘪了。 摇了摇空盒子,刚想起身再拿一罐,她眼前就出现了一罐插好吸管的。 “走,路上喝。” 褚望秦把空盒子自然接过来,将满着的酸奶塞到她手上,又拉起她空着的那只手,牵着人走到了前院。 “你怎么找到地方的?就算有地址,这里也太偏了点。打的吗?” 褚望秦倒车的时候顺便问道。 楚爱甜手上拿的那罐不是草莓,是香蕉味,她从来没有试过的味道。没有想到这么好喝,所以她多吸溜了两口才回答。 在这两口里,车已经飞速驶离了这栋孤零零又无比华丽的别墅。 “我还能打的吗?我就是司机,我当然是开车……” 楚爱甜目瞪口呆地扒着座椅转身,看着已然成了一个小点的别墅:“不是,我开车来的啊!!!!!!” 虽然等会儿会有人过去处理那几个人的后续,可以顺便给她把车开回去,但褚望秦不想跟她说,只遗憾地叹了口气:“这是单行道,回不去。你明天再来取。” 楚爱甜死的心都有了,整个人跟条风干的腊肠一样失意挂在座椅上:“少几个小时,我少赚了多少钱啊——” 褚望秦非常开心。真希望这是他们间唯一的阻碍! 他左手把着方向盘,右手也不闲着,立马从手边的盒子里抽了张卡递过去:“那我能买一天吗?” 楚爱甜瞥他一眼,一把推开。 “不好意思,我只卖劳动力,不卖人的。” “买的就是你的劳动力。咚咚想你了,最近吃狗粮也不积极了。” 褚望秦目不斜视地道。 楚爱甜想起那只毛绒绒的大狗和温暖的眼睛,半信半疑:“真的?不是健康出了什么问题,胃不好?” “不是。”褚望秦随口就来,“狗随主人。” ——它想你了。 ——狗随主人。 楚爱甜心里哀嚎了一声,以前才不会注意到这暗戳戳的话呢! 要死要死要死!